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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月夫人冷笑一声,看向迅速萎靡起身子的龙脉,哼到:“不自量力。”
就在下一刻,她似乎闻到了什么香气,那香气缠绵旖旎,穿透她的重重防御,直直地刺入她的大脑之中。
嘴边的冷笑渐渐退去,逐月夫人纯黑色不见一点光明的眼睛里露出了几分迷茫,就连手下的动作也跟着慢了下来。
是什么东西这么香?
她感觉口很渴,自从死后变成僵尸以来就没有过这种感觉。
有什么东西在诱惑着她,这种感觉也很清楚,但是她就是无法抵抗这种诱惑。
“阿娘。”柔柔软软的声音忽然响起,逐月夫人身子一僵,转过身去,却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楼儿……”逐月夫人神情微怔,她看向忽然出现在她眼前的星楼。
星楼一如当年,清秀的五官透着单纯,那双随他父亲一样又黑又亮的眸子好像得像是九重天上的星光。
逐月夫人爱怜地看着星楼,忍不住走了几步,想要触碰星楼,可星楼却一直频频后退,像是道抓不住的雾气一样,在逐月夫人眼前飘荡着。
逐月夫人想到当年痛失星楼时的肝肠寸断,此刻片刻相见焦灼着她的心脏,她咬着嘴唇,一步步往星楼靠近,只希望离她的儿子能够近一点再近一点。
“楼儿……”
“阿娘。”星楼微笑着看向逐月夫人,脸颊酒窝若隐若现,少年干净得像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一样,与逐月夫人记忆里的模样一模一样。
“楼儿,娘的楼儿……”逐月夫人伸长了手,在哭喊间终于摸到了星楼的脸颊。
可入手的脸颊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那刺骨的寒冷让逐月夫人出现了片刻怔忡,星楼的影子逐渐变得,像是被风吹散了一样,弥散于虚无,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逐月夫人双眼发怔,过了片刻才意识到刚才只是一场幻觉,她猛地转头看去,恶狠狠地咬着牙说道:“是你?”
周通冲逐月夫人笑了笑,他将封有鬼车引根茎汁液的琥珀收好,对逐月夫人说:“请君入瓮。”
逐月夫人警惕地看向四周,并未见到什么具有威胁力的东西。
转念一想,对于这处尸胎她隐藏得小心翼翼,甚至不惜把自己的位置暴露出来,周通不可能提前得知并做好准备,短短的时间,他能引来天雷劈毁了尸胎已经不易,根本就没可能再在这里布下能够伤害她的阵法。
她逐月夫人再不才,也是个修炼了近千年的老尸,对付这么个奶娃娃还不成问题。
不行,不能大意。
血淋淋的教训近在眼前,狂妄的心思被收了起来,逐月夫人警惕地看向周通,防备着周通的所有动作。
她先开了口:“周通,你我并无恩怨,若不是你闲着没事来干扰我的好事,我也不会想要拿你做极品。”
“嗯。”周通点了点头,“逐月夫人说得对。”
逐月夫人摸不透周通的打算,对方这态度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不冷不热的反而让逐月夫人拿不准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周通。
逐月夫人沉了沉心思,又说:“周通,这样吧,我与你做一笔交易,我拿此物换我性命,从此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有你的地方我逐月夫人必定绕行,如何?”说着,逐月夫人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掏了出来,她递向周通,说道,“这是我的心脏,它虽已死,却在我身边修行了上千年,是大补之物,食用之后更是能延年益寿。你喜欢凌渊吧,白羽邪给他的**必定是长生不老,你应该不想,百年之后他仍是青春年华,而你却变成耄耋老翁了吧?”
周通笑着看向逐月夫人:“逐月夫人担心得有点过了,我与他的事情,不需要逐月夫人挂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逐月夫人一眼,转而看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龙脉,真是颇为难办。
龙目已毁,龙脉气数将近,而此龙脉是掌管一方城市的,波及甚远,若是轻易断了的话恐怕会影响到整个城市未来的气数。
周通思考一二,将金菩提果拿了出来。
他抚摸了下龙脉虚无缥缈的身影,那龙脉虚弱地回过头将头在周通手指上蹭了蹭,疲乏的双眸眨了眨,也知自己气数将尽,命将终矣。
它长长的胡须飘荡在周通周围,淡淡的金光笼罩了周通。
龙脉忽然转头向着缝隙处望去,它张开巨口吼叫了一声,这一声悠长龙吟绵延而出,穿透土表,直直冲入云霄。
一瞬间,云收雨霁,碧空湛蓝如洗,阳光直射下来,划破阴云。
做完这一切后,龙身重重跌落在地,颓靡地躺在乱石堆里,周通将菩提果放在那空了的龙目之上,温柔地抚摸着龙脉巨大的脑袋,说道:“你会没事的。”
菩提果发出微微的金黄色光芒,在周通松手之后,落入了空洞之中。
空气里寂静无声,就连呼吸也几不可闻。
下一刻,金光暴涨,从龙目中射出璀璨光芒,冲出了缝隙之外。
“吼——”龙脉如同重获新生,一扬巨尾,再次翱翔!
第一百一十三张符()
眼见着奄奄一息的龙脉也被周通给妙手回春了,逐月夫人脸上的惊讶丝毫不加掩饰,她完全不知道周通还能带给她什么冲击,就算是现在周通忽然说他是天上某某个神仙下凡来历劫的她都不会觉着惊讶。
不能继续再待下去了。
逐月夫人原本就想趁着周通不注意的时候逃开,结果刚才龙脉大显神威,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金线将她困住,短时间内没能解开,来不及走,现在却是不走不行了。
一个周通就已经很难对付了,再来一个龙脉?
有了前车之鉴,恐怕龙脉不会蠢到再将头递到她面前让自己再一次把它的眼睛给戳瞎。
打定主意,逐月夫人挣开金线,向西方冲去,却不了,身体撞到了什么之上,一瞬间,精心保养的尸体顿时被烧灼得一片焦糊,味道溢入鼻中,逐月夫人惨叫了一声,惊讶地看着眼前忽然出现在一面火墙。
“怎么回事?”
逐月夫人心里诧异,却顾不得多想,她转了头,向另一个方向而去,这次等待她的却是雷劫。
雷电充盈于眼前这面墙上,逐月夫人刚踏入宫位的时候就有一团雷球冲她砸了下来。
雷火是至阳至刚之物,是逐月夫人这等邪祟的克星,远比先前的火墙伤得更加严重。
逐月夫人此时此刻才觉出不妙,她又算了下方位,试探着往一个方向而去,此时此刻却又小心翼翼得多,然而,等在她面前的还是此路不通。
事到如今,逐月夫人才算明白过来了。
周通把她困在阵中了,还是能将她克制得死死的的地缚八煞阵。
地缚八煞阵的威名她早有耳闻,别说是她,就连上万年修成了魃的僵尸都逃不掉,十个自己都困得住。
只是逐月夫人还不肯死心,她不相信以周通的能力居然能在短时间内就布置好这个阵法。
逐月夫人阴郁着脸色看向周通,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布下的地缚八煞阵?”
“龙脉还未出现之前。”
“怎么可能?”
那时间更短了。
周通一要引天劫,二要布置八煞阵,怎么可能有足够的时间?
逐月夫人在周围一扫,顿时明白了过来。
周通利用了她。
她原本布置在这里供给尸胎吸收阴气的阵法就与地缚八煞阵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是利用天干地支方位测算而得,此处风水变化微弱,也便于演算,甚至有她的阵法在前,周通根本就不需要演算就能推算出摆放八煞的具体方位。
更何况,此处阴气极盛,安置八煞更是容易。
是逐月夫人心如死灰,知道事情已无转机。
可她仍是没有放弃,地缚八煞阵不是那么容易布下的,而且八煞虽然奇门位置都十分凶险,但并不是没有突破口。
如果她能找到一个突破口冲出去,哪怕受些伤也没关系,只要离了这个阵法……只要离了这个阵法……
只是,周通带给她的意外太多了,逐月夫人竟然开始担心自己逃离了阵法之外还会落入什么陷阱之中。
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冷静,强大,明明实力不强,但是却很会观察并运用身边的每一件事情。
利用鲛脂引来天劫,利用尸胎阵法布置八煞阵,甚至还能帮助龙脉起死回生……
太可怕了……
逐月夫人咬了咬唇,她眼中波光闪烁,正拼命演算着,她生前就极为擅长推演之术,死后更是没有放下这门术数,只是算个八煞阵的吉凶不算是难题。
周通冷淡地看着阵法之中的困兽之斗,丝毫不在乎逐月夫人的任何挣扎。
片刻之后,逐月夫人猛地回头,找到了阵法最为薄弱的位置。
她深吸一口气,见周通没有动作,虽心内存疑,但坐以待毙显然不是办法,她调起阴气将自己密密麻麻地覆盖住,冲向那个方向。
龙脉有所动作,被周通按住了。
周通冷眼看着逐月夫人奔往那个方向。
逐月夫人推算无误,那处的确是八煞阵最为薄弱的地方,阵法布置得太过仓促,漏洞很多,此处是最大的漏洞。逐月夫人心术过人,周通不得不服。
然而……
周通看着忍着劫火冲出八煞阵的逐月夫人,嘴角忽然勾起了一个弧度。
好东西还等在后面呢。
看着那一笑,龙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哆嗦。
八煞阵的力量被破开,逐月夫人心中一喜,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就连那双仿佛暗无天日的眸子也露出点光亮,然而就在此刻,无数厉鬼从缝隙之中钻了出来,一个接着一个地跳到扶摇夫人的身上,伸长了爪牙将逐月夫人撕扯了个七零八落。
那尸体被逐月夫人修炼地几乎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却在此时此刻抵不过厉鬼的抓挠。
不是因为这些厉鬼有多厉害,而是因为是她欠他们的!
周通问道:“逐月夫人,你心疼儿子,满腔怨气,应该可以理解现在缠绕在你身上的这些怨气。”
那些围上来的厉鬼将逐月夫人团团包围,死死地困在中间,逐月夫人将头转过来望向周通,眼底满是恨意。
这些缠绕上逐月夫人的厉鬼真是被她戕害过的家庭。
数十个冤魂全都聚集于此,毫不犹豫地发散着自己的怨气。
一报还一报。
早在逐月夫人种下恶种时就该知道自己会得尝恶果。
画面太惨烈,周通不忍心再看。
他对几乎黏糊在他身上的龙脉说道:“好了,这里的事情基本解决,我要上去了。”
“呜——”龙脉埋在周通胸前,拿硕大的头部蹭了蹭周通,撒娇一样,双眼湿漉漉地看着周通。
周通冲它笑了笑,说道:“有缘还会再见的。”
龙脉点了点头,他尾巴一扫,一道金光将周通托了起来一路从缝隙中送了上去。
逐月夫人的惨叫声响起,一声赛过一声的凄厉,周通无动于衷,落到地面的时候,却见凌渊正脚步蹒跚地要往这儿走去。
周通一蹙眉头,呵道:“怎么?不听我话了?”
凌渊:“……”
凌渊解释道:“我刚才听见了逐月夫人的惨叫声,担心你。”
“担心我?”周通笑着说,“你听见她的惨叫声不应该担心她吗?”
“……万一她破罐子破摔了呢?”
“有这个可能……”周通装出仔细思考的样子,最后双眼一弯,笑得灿烂,“不过我没给她那个机会。她身上背负的罪孽太重了,她以为这次是她的缘,可其实却是她的劫。”
凌渊闷声不语,他往前走了一步,压在周通肩膀上,周通托起凌渊的身子,挑了眉:“喂?干嘛?”
凌渊道:“扶着我。”
周通:“……”大爷架势又来了。
心里这么想着,可周通动作上一点也不怠慢,在凌渊压上来的时候他还特地调整了下位置,生怕擦到凌渊的伤口。
凌渊从缝隙处望去,却见逐月夫人已经被厉鬼啃咬得不成样子,那瘦骨如柴的身体干巴巴地挺立在那儿,就连眼珠子也被抠挖得只剩空荡荡的孔洞。
这些厉鬼知道什么事呢?完全是凭借那口怨念与恶气在行事,仇人在眼前,当然是报复得怎么爽怎么来。
逐月夫人察觉到了凌渊的气息,她的残魂从干尸架子上飘荡了出来,却被龙脉甩尾一下子压在了下面,那些厉鬼寻到了逐月夫人的残魂顿时又向她的残魂扑过去,继续无情地撕咬着。
凌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凄惨的逐月夫人,逐月夫人在察觉到凌渊的视线后,抬起头跟凌渊对视到一块。
两人视线相撞,凌渊却在逐月夫人眼中看到了一丝残忍。
逐月夫人的声音忽然清楚地传递到了他的耳中。
“玉玄君,他也快要复活了,老友相见,想必场面十分感人,可惜我却没那个机会目睹那一日了。只愿玉玄君,时时如意,事事顺心。”
凌渊:“……”
逐月夫人的声音彻底断在那儿,她最后一丝幽魂也散了。
周通并没有听见逐月夫人对凌渊说的话,他的目光落在凌渊的后背。
先前被乱石和雷火热潮弄伤的后背此刻已经开始恢复,而且是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快速恢复着,这种烧伤论起严重程度恐怕能达到重度烧伤,送去医院也不一定救得回来,而放在凌渊身上就仿佛普通的擦伤一样。
果真如同逐月夫人说得那样。
凌渊的身子不是普通人,会享长生不老。
而他呢……
周通的眸子微微垂落,转念一想,阳寿由天定,他不是早就做好了既来之则安之的准备吗?得过一天是一天,随缘吧。
不远处,有人在呼唤着周通的名字,周通一看是楚泽云。
楚泽云赶过来,一见凌渊背上的伤害感觉触目惊心,忙问道“要送去医院吗?”
“不去。”凌渊果断地说,他毫无愧疚感地压在周通身上,说道,“你带周通去医院看看。”
周通哭笑不得说:“我又没受太严重的伤。”
凌渊不满地说:“检查一下。”
周通说:“那一起去。”
凌渊:“我不去。”
周通:“我也不去。”
凌渊直楞起身子直勾勾地看着周通:“你——”
周通坦然地回望过去,凌渊一泄气,又把自己放到周通肩膀上,不情不愿地说:“一起去。”
周通笑了:“好啊。”
楚泽云头疼得很,这俩人一看就不像是没受伤的样子,偏偏还闹这出。等等……他们俩?想到一个可能,楚泽云惊讶地看了看周通又看了看凌渊……这、这回去怎么跟太爷爷交代?
不对,这不是重点啊!
楚泽云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说道:“周通,先前接你消息,我把这附近封锁了,但是我能力有限,一直在跟那边交涉,不过现在已经快要扛不住了,你这边怎么样了?”
周通点了点头,说:“都解决了。”
“那便好,我再过去。”
楚泽云说的交涉自然是跟国家那边,不然的话市中心发生这么大的“地震”,组织却毫无动作,这不是让民众心寒吗?
可是这里发生的事情却又不能让大众知道,就只好先用一些掩人耳目的手段。
到时候后来的交际还是得靠楚泽云去做。
楚泽云看到周通脸上的疲惫,说道:“这次真的辛苦你了,此间事了,我带你回楚家修养几日。”
周通笑着应道:“好啊,你一定要好好招待我。”
他是真的觉得有些累了,去楚家玩两天也不错,他也可以趁机问问楚老爷子,有没有摆脱五弊三缺命运的办法。
他想多活几天。
他不舍得留凌渊一个人。
第一百一十四张符()
楚家位于西南地带,多水多湖。自入了启云山地界,远远望去木制的吊脚楼如雨后春笋,林立而起。潮湿自然潮湿,但是却不叫人觉着闷热,只觉着满目蓝澄澄的水泽看了叫人心情愉悦。
从高铁上下来,楚家的车早就在这儿等着,楚泽云去跟那边说了什么,就带着周通上了车,一路往启云山深处开去。
启云山是附近唯一一座称得上山的巍峨高山,但比起北方连绵不断的山峰来说还差得远,匍匐在恬淡的水泽之中,仿佛一只侧卧着的佛祖,正撑着脑袋,勾着嘴角心情愉悦地打着盹儿。
周通看着一路山水,道:“天下好风水全都钟毓于此地了,难怪楚家人才辈出。”
楚泽云听见自家被夸也是十分高兴,颇有些腼腆地笑着。
洛涟海听了这话骚红了脸,他也是楚家人,但是真不算是什么人才,跟人才半点边也搭不上。
摸了摸胸口的位置,洛涟海感觉那儿更疼了,仔细一算日子,再过个十几天就是向那边汇报的时间,虽然那边没太把他的实验当回事,很少派人来查看,但是并不意味着他可以钻漏洞不向上面回报。
少一次就是送命,洛涟海才活了二十几年,没活够,不想把命送进去。
太狠了,真他妈太狠了。
早知道是拿命在跟他们做交易,他打死也不会答应。
呸。
洛涟海正在心里将陈恩跟赵京山主仆俩骂了个狗血喷头,一抬头不经意对上了周通带笑的眸子,一下子缩了脑袋,尴尬地咧嘴笑了笑。
楚泽云叹了口气,说道:“涟海表弟所做错事我已经知道了,只是他毕竟是楚家人,还是得交给太爷爷决断。”
“楚老爷子一向宅心仁厚。”周通应道。
“嗯。”楚泽云模糊着应了一句。
车在半路上停了下来,楚泽云解释道:“再往内就只能步行,劳烦周通和涟海表弟下来走一走。”
楚家规矩多却不繁琐,大多都是些要求族内成员外敬先灵,内养自身。听说百年前所列的各种规矩多得背都背不完,自从楚老爷子继位之后,规矩被锐减一半,族内的小孩子见着都精神多了。
但有些规矩还是不能废,那是从老祖宗那儿传下来的。
楚家门前便是一片水泽,青石板铺在水面上,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