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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可尼是老牌英国高科技企业,去年还是英国贸工部颁布的8大高科技公司之一,机构遍布100多个国家,在世界电信发展史以及电信设备行业中有着深远影响力,是历史上英国最大的电信设备公司。2000年9月,马可尼宣布放弃非核心业务集中发展电信业时,马可尼股票成为英国股民追捧的对象,最高峰时市值曾经高达350亿英磅。而大公司的惯性,却使其错失了市场的敏锐性,新的产品开发乏力,缺乏有竞争性的新产品出现。但是其基础研发还是有相当的积累和实力,而且有一支过硬的通讯设施服务队伍,和很好的品牌效应。马可尼是上市公司,在伦敦和纽约交易,买下马可尼将让苦思上市的华为获得一个借壳上市的机会,立即就拥有一个世界品牌并连通全球资本市场。
间接路线战略成功演绎(5)
实际上,过去的几年中,华为正有意无意通过模仿思科的收购模式来成长。比如,为拓展美国市场,华为趁全球高科技产业处于低靡期,在美国展开了一系列小规模收购。2002年初,华为完成对光通信厂商OptiMight的收购,加强了自己在光传输领域的技术实力。2003年中,又完成对网络处理器厂商Cognigine的收购,以此加强其在交换机和路由器核心处理器方面的能力。另外,华为还在硅谷投资了一家叫作LightPointe的自由空间光通信(FSO)厂商,并借此取得OEM该公司FSO设备的资格。一系列收购强化了华为在传输与接入领域的优势。在国内,它也采取同样的收购策略。去年5月,它以1000万元收购了宏智科技在湖北、青海的BOSS项目及湖北、青海、新疆的BI项目的合同权利和相关知识产权。这些项目主要是宏智科技与中国移动签定的软件服务合同,而这是华为此前的触角所没有触及的。
按着任正非的一贯风格,对任何一单生意,他都喜欢能够装到他总体战略的框子里。每当他筹划大图谋的时候,他已经在一些现实的演练中反复摸索,摄取了充分的经验和智慧。并购马可尼是一次吸引世界目光的大演练。华为已经积累了在通讯市场最为稀缺的资源——把握前卫技术的力量和迅速应对变化的模式力量。从这样的视角来看待华为收购马可尼,无疑会得出许多商业理性的解释。
谈判正在进行之中,已经能够熟练运用间接路线战略的华为,在谈判的进行中或许会有新的间接路线出现,可能互相持股,可能形成新的战略同盟,也可能形成我们预测不到的双赢局面。对华为来说,成,可以加快在全球建立一支全球力量的步伐;不成,也已经发出一个明确的整合信号,马可尼不归旗下,会有更强大的力量归于旗下。因为同戴尔模式一样,华为模式无疑在电信设备领域具有相当的能量聚集效应。
太阳底下没有哪一样东西是全新的。商业领袖就是那些善于使真理和人们所受到的限制调和起来的人。他们既能经常保持固定的目标,在追求这个目标时,又能够适应环境,并随时改变着间接路线。利德尔·哈特指出:“纯粹的军事战略必须接受‘大战略’的指导,因为只有‘大战略’才会有更深远的预见和更广博的视野”。战略家在任正非这里找到了知音。他抵御着各种伪装成陷阱的机会,坚守着在通讯设备供应行业建立一支全球力量的大战略,而同时熟谙驾驭、整合和运用各种内外资源以求达到公司目的的艺术,捕捉实施最适应环境的间接路线战略,以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为何抛弃“华为基本法”(1)
“碳元素平行排列,可以构成石墨,非常松软;而若三角形排列,则可以构成金刚石,异常坚硬。”
——任正非
“精神对物质的比重是三比一”。任正非认可拿破仑的这句格言,历来看重精神的作用。他说:“碳元素平行排列,可以构成石墨,非常松软;而若三角形排列,则可以构成金刚石,异常坚硬。”在诸多资源的排列组合中,他特别强调塑魂工程。还创风气之先,厘定了“华为基本法”。华为独特的语言方式和习惯,曾经一度风靡中国,不少企业纷纷模仿。可是,当“华为基本法”在中国日益取得声誉的时候,任正非则早已经决定抛弃这个成型的东西。这个转变的过程颇为耐人寻味。
“土狼时代”的精神写照
“土狼时代”通常指华为集中在国内拼搏跨国公司一统天下的时段。任正非曾经对“土狼时代”的华为精神作了经典概括。他说:“发展中的企业犹如一只狼。狼有三大特性,一是敏锐的嗅觉,二是不屈不挠、奋不顾身的进攻精神,三是群体奋斗的意识。企业要扩张,必须要具备狼的这三个特性。”那时,任正非宏大的理想与煽动性的语录口号、运动式的内部交流方式,成为艰难环境中华为这个土狼群体拓展生存空间最有效的方式。
1996年2月华为历史上的集体辞职大会,就是“土狼时代”的代表作。
“华为基本法”的生成与变异
然而,单纯靠一个个会议或是一个个偶然事件,是不可以提升团队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的,反而增加了团队的迷茫、迟疑和不安全感。企业需要有统一的价值尺度和标准,于是任正非发起了修订“华为基本法”的工程。“华为基本法”,实际上是人民大学的一批教授,根据任正非的思维因果用统一的语言集中做的一次梳理。基本法的价值尺度,基本上是任正非个人思维因果和价值取向的固化或格式化。任正非期待通过厘定“华为基本法”,把一个与时俱进的价值罗盘置于每一个人的心里,从而使老板与员工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有一个共同的始发点,达成一定的心理契约。
许多时候就是这样,在想象之中的时候,无限的美好,因为只有那些积极的层面进入你的视野。而一旦特定的东西成型,在现实中同样多的理由和因素就会鲜活起来,否定这种东西。“华为基本法”一旦明确无误地摆在了那里,任正非迅即意识到它的软弱和无用。没法在流程中体现的、没做出评价和进行奖励的价值尺度,注定是短命的和软弱的。
这个转变,跟华为1996年开始的全球化征程有关。1996年任正非便开始把目光指向国际公司管理体系,美国HAY咨询公司香港分公司任职资格评价体系第一个进驻华为。1997年底,任正非先后访问了美国休斯公司、IBM公司、贝尔实验室和惠普公司。在与国际一流跨国公司接触的过程中,任正非意识到,基本法那种独特的语言模式,并不能跟全球化的大公司形成很好的对话。企业承担着为客户创造价值的使命。为此,有必要遵守通行商业价值观和一系列标准流程和制度来保证企业使命的实现。华为选择了间接路线的联盟策略,反过来联盟者又在改变甚至重塑着华为。巨头们关心你的业务流程、财务管理、人力资源、员工福利、劳工待遇等等各个方面,考察你是不是具有长期发展的潜力,而且还要对你进行一系列严格的资格认证。
就在“华为公司基本法”临近诞生之时,觉悟了的任正非已经开始拆巨资引进ISC(集成供应链)等供应链和产品开发的相应软件。并聘请德国国家应用研究院(FHG)的质量管理顾问,普华永道(PWC)的财务顾问和KPMG的严格审计。1998年“华为基本法”正式诞生,任正非则正式聘请IBM为IPD(集成产品开发)提供咨询,打破了华为以部门为管理结构的模式,转向以业务流程为核心的管理模式。仅此一项华为付给IBM的咨询费达到了数千万美元。
回归商业自然:强化流程与制度建设
管理西化,是华为在全球化进程中不得不过的一道门槛。你可以有很好的广告、很前卫的展示、很好的个人交流,但是国际厂商更重视你的内功。2005年,华为终于挤进英国电信(BT) 21世纪网络供货商短名单,看上去好像比试的是技术和产品的性价比,而实际上考量的是质量保证体系。
刚开始华为人接触英国电信(BT)时经常遭到冷遇,因为英国人不相信中国人能制造出高质量的交换机。那时华为甚至连参加招标的机会都没有。后来,华为人终于知道了BT的规矩:要参加投标必须先经过他们的认证,他们的招标对象都是自己掌握的短名单里的成员。2002年开始,华为请英国BT对其做了2年的管理认证,到2004年华为才被列入他们可以角逐的短名单中。他们来华为考核时,技术并非首先要考虑的,而管理体系、质量控制体系、环境等才是最重要的,要保障华为对客户交付的可预测性和可复制性。BT的考核还包括华为合作伙伴的运营和信用考查,华为的供应商资信审核,甚至包括华为给员工提供的食堂、宿舍等生活条件,还对华为的供应商为员工提供的条件也予以关注。最终华为在总共5项指标中获得了4个A和一个A…。这一段经历,让任正非深刻领会到,企业组织的可复制能力与可预测性,体现在一系列流程和内外环境的模式化力量上,这已经成为现代规模管理的基础,华为必须跨越这个门槛。
为何抛弃“华为基本法”(2)
华为在引进西方管理的过程中,走过了削足适履的痛苦过程,而且不是一般性的借鉴。1998年花大价钱请IBM来给他做了几年,以客户为中心的市场成长基因,被IBM用集成管理的模式移植到最后端的研发,并通过流程加以固化,产生了直接的经济效益。任正非果断拍板,对华为的全部流程实行再造。华为提出了“先僵化、后优化、再固化”的方式,喊出“要穿美国鞋,就必须削足适履”的口号,表达了他的意志和决心。
差距彰显出潜力。华为曾聘请IBM专家给自己的各个部门做管理评分(TPM),以满分5分计,华为2003年的平均分只有1。8,2004年才达到2。3,而当年的目标是2。7。按照IBM专家意见,一家真正管理高效规范的跨国公司,其TPM分值应达到3。5。根据IBM专家的评测,华为人均工作效率只有国际一流公司的1/2。5。华为在重整供应链之前,其管理水平与业内其他公司相比存在较大的差距。华为的订单及时交货率只有50%,而国际上其他电信设备制造商的平均水平为94% ;华为的库存周转率只有3。6次/年,而国际平均水平为9。4次/年;华为的订单履行周期长达20~25天,国际电信设备制造商平均水平为10天左右。华为重整供应链的目的就是为了设计和建立以客户为中心、成本最低的集成供应链,为早日成为世界级企业打下良好的基础。
有意思的是,华为曾经两次请美世公司就实行集中度较高的IBM矩阵管理模式进行整合。第一次美世制定的全面学习IBM的集中式方案,最终并没有被华为采用。因为“集中模式”对高层管理者的要求非常高,任正非也许担心华为的管理者们达不到要求而暂时按兵不动。2004年华为重新请美世回来做第二次组织结构调整。目的有两个,一是把公司的组织结构从以往按照部门设立的直线职能性组织,转变成流程性组织 ;二是建立一个与国际接轨的营销体系(包括公司级、区域、产品和大客户等子体系),以适应国际市场甚至本土市场上客户越来越明显的咨询式营销需求。
华为管理提升则先是从研发、供应链等后端业务流程入手,逐渐加入人力资源管理等辅助单元,伴随着企业成长和外部市场环境变化,最终开始在组织结构和涉及市场营销前端业务的流程上进行国际接轨。
一切围绕着价值标准旋转。价值标准的转换,是最深刻和彻底的转变。一个个性越来越不明显、制度和管理越来越细、老板语录越来越少的华为逐渐形成了。
任正非还在继续思索价值传承
与雷石东(83岁)和沃伦·巴菲特(75岁)相比,61岁的任正非年富力强。任正非究竟要把华为打造成一支私人公司的铁军,还是要打造成一支公众化的铁军?这依然有点悬念。没有迹象表明,华为必须走整体上市之路。他不缺钱,有上百亿元的授信额度摆在那里,有什么必要成为公众公司,把经营、生活、思维的每个层面暴露在公众面前?
索尼的出井伸之,一直是任正非很关注的领袖人物。当年索尼的出井伸之就很明智,不企求在全球市场上寻找一流的经营人才。只是当索尼已经成长为巨型公司,而他自己也已过67岁了,才把自己花了十年功夫精心培养的斯特林格推上了索尼掌门人的位置。任正非也同出井伸之一样有着非常现实的考虑。他会从长计议选择全球化CEO的人选和时机。一如斯特林格,既跟出井伸之有师生之谊,又能在一个前瞻性行业比出井伸之看得更远的人,华为的接班人也不会是简单复制任正非的人,而注定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角色。
华为的接班人也只能在全球化血与火的考验中产生。
“野猫”华为(1)
“一般”是任正非的主要敌人。他一定听到一种神秘的声音:离开商人唯利是图这个“一般”,要敢想敢做,要勇于走向孤独。不流俗,不平庸,做世界一流企业,这是比尔·盖茨与任正非这样真正的商人,生命充实激越起来的根本途径,他们禁不住这种诱惑。
——题记
野猫的眼睛比家猫亮
小时候在乡村养了一只黑猫,没有太多吃的,黑猫主要靠捉老鼠裹肚。眼睛贼亮贼亮的。有一天夜里来了一只野猫,在屋外面一叫,黑猫就急不可待地蹿了出去。我贴到窗户上一看,哇!野猫的两只眼像两只小手电筒,比我们家黑猫的眼睛可亮多了!原来,老鼠被猫吃了以后,会分泌出一种物质浸润猫的眼睛。野猫吃老鼠更多,眼睛就更亮,捕鼠的能力也就更强。可怜城市里的家猫没有老鼠吃,肥肥胖胖,无精打采。
野猫与家猫的故事,跟人很有一比。当我们很小的时候,我们拥有梦想,拥有实现梦想的激情,拥有轻松的心情,拥有看淡一切的勇气。那时我们像是一大群野猫,没人疼,没人爱,没有现成的东西可以享用,不得不捕食老鼠来擦亮我们的眼睛,以便获得足够的食物来生存。而当我们取得一定的位势、财富和声望时,我们却往往裹足不前,负重累累。那时我们成了养尊处优的家猫,我们有了舒服的家,有了吃不完的食物,用不着出去折腾老鼠,结果我们的眼睛失去了光泽,失去了黑暗中的洞灼力。
公司与人同理。中国的消费者好欺负,好糊弄,有些只图便宜,有些只图名贵。于是就让一大批混子公司得以生存,让假冒伪劣和廉价仿制品充斥市场。这些公司就跟家猫一样,靠着一些行业保护,现在还能鱼肉消费者,一个个养的肥肥胖胖,全没有竞争意识。当全球化深入,国外的一大群野猫登陆中国市场分食时,消费者成熟起来,不再任人宰割,那时就有家猫的好看了!
巨大的微软依然是只眼睛贼亮的野猫
微软生下来就是一只野猫。比尔·盖茨和他的伙伴开始创业并不是财务目标,而是技术上的创新。所以许多机会在眼前飘也不会扰乱他们的视线。他们当时没有成功、上市、套现的短期思维。事情总要干它几十年,没有捷径,惟有一步一个脚印负重前行。
有独特愿景的微软,让比尔·盖茨经历了一次次的感动。那一年在印度一个乡村碰到一些医生,他们看到比尔便非常兴奋地跑过来对他表示感谢——因为获得微软的技术,他们能够做远程治疗,能够救治很多本来救不活的病人。印度医生的感谢对比尔是一种莫大的奖赏。一种情愫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东西,热泪悄然涌出眼眶。那一刻,比尔更坚定了自己的人生标杆:“我对公司还有非常大的承诺:我们希望在未来十年能够把软件带给人们的福利提升到更高的层次。”把个人生命汇入为提升人类福利层次而奋斗的行列,比尔·盖茨找到了持续的动力和不竭的激情。
财富到一定时候仅仅是存折上增减的一个数字。凡常“图名与逐利”的法则对比尔不再起作用。这时支撑他的更是一种精神。他乐意享受自己创造性劳动造福人类的欢欣。意志决定了他生命的途程。于是,他只能永远走在实现目标的路上。微软的故事告诉我们一个现实 :是不是野猫,跟公司大小无关,跟公司创始人的意志与公司核心价值观息息相关。
华为的一根筋
中国的许多公司在这一点上却发生了迷失。编个冠冕堂皇的说法,所有进钱的机会都不放过。当然,也有例外。华为就是个异数。华为基本法第一条就写明:“为了使华为成为世界一流的设备供应商,我们将永不进入信息服务业。通过无依赖的市场压力传递,使内部机制永远处于激活状态。”华为被认为太死板,错失了许多商机,任正非不这样看。
任正非要破釜沉舟。他敢于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把活下去的希望全部集中到一点上,没有点魄力与胆略是做不到的。华为从创业一开始就把它的使命锁定在通信核心网络技术的研究与开发上,把代理销售取得的点滴利润几乎全部集中到研究小型交换机上。利用压强原则,形成局部的突破,由此带来“机会窗”利润,再将积累的利润又投入到交换机的升级换代产品的研究开发中。如此周而复始,不断地改进和创新。华为坚持压强原则,每年提取的研发经费接近销售收入15%,集中投入到核心网络技术发展的研究开发中,从而形成自己的核心技术。使华为一步一步前进,逐步积累到今天的世界先进水平。而高科技的旗帜公司联想,研发经费一度只占销售收入的0。16%。相差近百倍!
华为的一根筋可不是玩虚的。在联想高举旗帜,为争得手机经销商使尽浑身解数而又蒙受严重亏损的时候,华为则在低调中已成为CDMA产业界的领先者,为全球客户建设了众多高质量的网络,赚足了“机会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