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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魔王记忆力超强,一下指出疑点:“不对啊。早几个月前见你的时候,你说它还需要半年才成熟,怎麽算也没到日子。”
“本来是还要等两个月的,但是後来……葵殿下给了我一瓶养料,还说,只要我按他的方法做了,小殿下就会……我试著用了一下,发现它长得特别快……”
“什麽?!葵给你的东西你也敢随便拿来用?”
一提到那家夥的名字,冥夜不得不打醒十二分精神。他把锦盒打开,房间里顿时清香四溢,一颗莹润的水果躺在盒子里。碧绿如玉的果肉上,长满一道道血管似地黑色脉络。
“果然,很强的邪气……”
冥夜按著心脏,後退好几步,警惕地瞪著盒子里的东西,寄生在他天魂里的魔兽离恨,受那邪气刺激,隐隐有觉醒的迹象。单是靠近已经这样,冥夜不敢想象如果把圣心果吃下去後,会有什麽样的下场。他不能保证自己还能压制离恨而不被它反噬。
“烈殒,快把这东西毁掉。”别说他,任何人都碰不得这个邪物。
“不行──!!!”不但水之言,连沙沙也扑了过来护著锦盒。“这是救小殿下最後的方法,不可以毁掉!”
烈殒怕伤了他们,当然不敢下手。
“你们放开!”冥夜在生葵的气。
圣心果对御医师一族的孩子来说有多重要,你奶奶的报复我也别拿人家的东西当工具。被你的邪气污染之後,谁要是吃下这只果子立刻就会魔性大发,嗜血成狂。
“这种邪物不能容於世上,只会害己害人。我不会吃,你也不可以拿去给其他人吃,必须马上销毁!”
“不是邪物!不是邪物!”那纯白如绵羊的小男孩哭了,抱著盒子说什麽也不肯放手。“我很用心培植的,十五年了……每一天每一天我都盼望著它长大,盼著它能带给我最爱的人健康与长寿,远离病痛的伤害。”他哭得梨花带雨,泪水滴洒在床单上,一颗颗晕开。外袍下露出的瘦削肩膀,不住地颤动。“小殿下,我只是希望它长快一点,再快一点……才不得不用上葵殿下给的养料,因为这样,才能赶得上帮你……”
冥夜狠下心,将锦盒从他怀里生生抢过来:“既然是要给我的,就拿来任我处置。”他手里的紫色火焰,腾地冒出,将锦盒连同里面的圣心果一起焚毁。
“不要!!!”水之言尖叫著,顾不上外袍的滑落,拼了命冲上去要从那团烈焰里把圣心果抢救出来。仿佛被火焚烧的,是他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那麽痛……
冥夜怕他被火伤到,忙把锦盒丢开,争夺中失了重心,结果两人一同滚落床下。
被压在底下的少年,张著茫然的大眼睛看著他,泪水爬满了小脸,只会呆呆摇头,低喃著“不要……不要那样对我……”
真是一笔糊涂债,冥夜不知自己什麽时候惹上了这头小绵羊,还把人家弄得伤心痛哭,好像他是个始乱终弃的大罪人,明明不关他的事,也觉得有点亏欠。但大敌当前,他实在没精力去处理这些儿女情长。最大的耐心,也只能俯下身,在男孩耳边温声细语:“我是个没有明天的人,你的心意恕我无法接受,很抱歉。”
两个男生赤裸上身压在一堆,在旁人眼中会有多暧昧?更别说下面的那个小可怜,还一个劲地哭喊著“不要不要”。
刚进门的四亲王和御医师都傻了眼。
四亲王首先回神,气不打一处来,只觉丢脸又痛心。“你在干什麽?!”伴随一声爆喝,他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揪过冥夜头发,将他拽离底下的男孩。劈头甩手就是两个耳光:“都什麽时候了你还要惹事,你真是死性不改!”
“住手殷祈!”烈殒挡住他还要继续落在冥夜脸上的巴掌:“还没问清楚事情缘由就动手打孩子,有你这麽当父亲的吗?”
他此言一出,四亲王愣了,房间里其他人也愣了。
“烈殒,你别乱说!退下!”
说话的是吃了耳光一直低垂著脸的冥夜,他此刻连咬字都不甚清晰,可见脸肿得厉害。
水心沙也想不到其他事情,飞快跑到小殿下身边蹲下去,轻轻拨开那头被打得凌乱的白发,噙著泪哽咽道:“抬起头,小殿下……让我看看。”
冥夜虚脱地靠向她:“拜托你扶我到床上,我想躺一躺……头有点晕。”
依泉也过来帮忙,与水心沙一左一右,把小殿下扶上床。
“之言,你还好吧?”御医师帮小儿子穿好衣服,见他还在抖个不停,刚想抱在怀里安抚,哪知孩子一下挣脱了父亲,也跟著爬到床上去,挡在四亲王和小殿下中间:“不是小殿下的错,是我自己要来的,我拿圣心果给小殿下吃,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四亲王大人您不要打骂他。”
御医师万分同情地走到被众人敌视的四亲王身边,只见他抿著嘴唇站在那里不发一语。堂堂天界战神,就算知道自己错怪了小殿下,也拉不下面子道歉,气氛僵持著也挺可怜的。他要是不站出来打圆场,这位老朋友怕是下不了台。
“看来只是一场误会,你们也别玩得太过分了,小殿下还病著呢。”见女儿只顾料理人家脸上的伤,又提醒:“沙沙,快给小殿下穿上衣服,别让他著凉。天宫还有会议要开,我们先回去了。你跟之言在这里照顾小殿下,有什麽需要再联系我。”
他拉了拉四亲王,但老朋友不知怎的,也不顺著台阶下来,鞋底像抹了胶水,黏在地上不肯动。他小声劝道:“这里没什麽不放心的,我们先走吧。”
四亲王置若罔闻,一心一意只盯著床上的孩子看,他有种感觉,如果现在什麽都不说就这样离他而去,自己以後一定会後悔。这种感觉产生得很没道理,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就算明天的审判,也不会真要把这孩子处以极刑,到底为什麽呢?心里隐隐地痛……
“如果心疼了,就过去看看他的伤势吧。你刚才下手那麽重,连我都吓了一跳。”御医师在後面轻轻推了推他。
咳!四亲王收回目光:“冥夜,你……好好养伤,晚饭之後我再来看你。”这般低声下气,已经是他表示歉意的方式。床上的孩子听了也没什麽反应,理都不理他,四亲王只好尴尬地随御医师离去。
刚走到门口,心中一动,他迅速回头,又看了孩子一眼。
心有灵犀似地,冥夜也正好抬头看他。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语。
过了很长时间,冥夜突然牵动嘴角,对他,第一次,放下所有成见和戒心,笑得很舒心,很明朗,仿佛蓝天一抹明亮的阳光。
四亲王有瞬间的愕然,心头一暖,很自然地,也回了一个浅淡柔和的微笑。
他那时还不知道,冥夜却很清楚,那一眼,已是最後的一眼。
天魂传(双性,产乳,生子)275
“怎麽样?他睡下了麽?”守候在外室的烈殒,看到御医师两姐弟从房里出来,上前轻声询问。
长公主点点头:“给他用了些清心宁神的药,已经睡了,依泉在里面守著。”
烈殒还是不放心:“你们怎麽不待在里头照应?万一有突发状况,依泉她毕竟不是医生……”
不待他说完,女孩突然崩溃似地跌坐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我想哭!我总不能……在小殿下旁边哭吧。”她一边抽泣一边用袖子擦泪。弟弟之言也站在一旁默默掉泪,男孩子到底坚强些,没有哭出声音。
“喂……喂!哭什麽呀?那臭屁小鬼还活著呢,他不是轻易言败的人,没那麽容易死的。还有时间,你们再想想办法……”见两姐弟哭得那麽伤心,烈殒有大事不妙之感,开始慌了。
“没有时间了!小殿下身体里每个器官的功能都在急剧衰退。如果不能用之言的圣心果稳住毒性,其他的药就是吃再多也没用,消化系统根本不吸收!”
“都怪我!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听信了葵殿下的话……让邪气污染了圣心果,以为小殿下吃下去後,他就会属於我……”悔恨像一只手,用锋利的指甲狠狠揪住了水之言的心。只因为太喜欢一个人,才不顾一切想占有,殊不知,却将唯一救他的机会都扼杀了。“我真该死……”
“之言!”水心沙赶忙爬起来,扶住难过得晕厥的弟弟,把他带到沙发上歇著。弟弟的脸色惨白吓人。“之言!之言!你听我说,不是你的错!就算你没有用葵殿下给你的东西浇灌,也赶不上在圣心果成熟前给小殿下服用。他熬不过几天了,他……他等不了那麽久,你也知道的。没有人会怪你,听姐姐的话,你也别责怪自己了……”
大限将至的人,怎麽可能浪费时间睡觉?
虽然天界医术最高明的御医断定他还有几天活命,但冥夜却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终结之时是在什麽时候。沙沙也说了,他的身体无法吸收,所以喝下去的安眠药就跟水一样,一点效用都没有。他躺在床上,只是闭目养神,利用这点安静的时间,破译封魔法典最後的诗章。
这篇诗章记载了一种他从未见闻的法术,可以割断天魂和肉体之间的牵绊,就算肉身死了,天魂仍能不灭。
在过去,他就一直在寻找这种法术,希望借它来摆脱天魂,卸去肩上的责任,带心爱的人远走高飞。如果不是发生了後来那些事,他大概会很高兴可以兑现自己的诺言,跟千帆离开宫廷,再不过问三界永无休止的纷争。到人类的国家,过些简单的生活,给他一个家,也给自己一个家,他们一定会很幸福,自己也不必再孤独一人了。
可到如今……那小小愿望已经破灭。很讽刺的,他仍需要这种法术,只是用法不一样了。
顺天城的转移工作接近尾声,在夕阳染红天边的时分,无尽地宫的钜子引擎开始发动,将会影响三界势力分布的巨型天舰很快就要起航。面对这个转折时刻,一队长期接受特殊训练的精英,正紧张而有条不紊地在各自岗位上操作──
“引擎开始预热,51秒後达到第一层临界,输出一万八千七百转,冷却15秒,再次进行升级预热……”
“回流能量输入主炮口,能量流通顺畅……”
“所有非工作人员已经进入安全舱,确认!安顿完毕!”
“主引擎,第二层预热开始,调整输出为……”
天色渐渐暗下去,天宫的检测仪终於感应到顺天城的地下有不明的热能反应。天帝很快意识到不妥,让通讯官把申报命令发过去,并毫不含糊地指明,若在三十分锺之内,顺天城不能将热量反应的原因禀报清楚,天宫将立刻派兵前往“调查”。
可整座顺天城正在大唱“空城计”,里头一个人也没有。幸好魔君早有准备,钜子引擎能量太强大,很难逃过天宫的检测仪器。一旦被发现,肯定遭到神族的干预。所以趁早派人在通讯系统里做了手脚,一旦收到天宫的信件,系统马上自动回复。差不多二十分锺,在这个拖延得很合理的时间里,一份完整的解释报告传递到天帝手上。
天帝拿起报告却不急著看,黑眸轻眯,略一沈吟,转头先让身旁的四亲王联络一下被囚禁在刹纭罗城的小殿下,看他正在做什麽。
不知从那里发出的一组干扰信号,让刹纭罗城的通讯系统全面瘫痪,四亲王无论如何也无法跟自己宫里的人联系上。他狠狠一拳捶在桌上:不用说!肯定跟那小东西脱不了干系。难道他真的不想活了麽?在公审前还敢搞这些小动作?!
“马上起驾回城。”四亲王咬牙切齿地吩咐下去,回去要是给他逮住那小东西,绝不是两巴掌可以解决的事!
“长公主,小殿下请你进去。”依泉走出房门,站在一边对水心沙行了一礼。
水心沙看看弟弟,又看看烈殒:“呃……只叫我吗?”
依泉点头,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水心沙走进内室,微黄的灯光下,小殿下倚在床头对著她微笑:“沙沙,过来。”
她依言过去,握著小殿下的手坐在地上,依偎在男孩旁边,轻声问:“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她低垂眼睫,怕被看到哭红的眼睛。
男孩摇摇头。“沙沙……”他又唤了一声,却没再说下去。似乎,她还听到一声微弱的叹息。是什麽事,让小殿下欲言又止,不忍开口?等了又等,小殿下却只是温柔地轻抚她的一头长发,带著怜惜与……不忍。她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在那双寂寞的银眸里,找到了自己的倒影。她感到一阵悲哀的喜悦──到了今天,小殿下眼中,终於有她了。
冥夜把目光投向窗外漆黑一片的世界,在脑中努力回忆对色彩的印象,他喃喃的,仿佛在自言自语:“太阳是红的,天空,蓝色,树叶跟草地……是绿色,”他把视线收回:“沙沙的头发,是紫色……这些,我都不会忘记。”
长公主可等聪明,只愣了几秒锺,幡然领悟,惊恐得跳了起来:“小殿下,你的眼睛……难道……”
冥夜苦笑:“早就看不到颜色了。”他把女孩拉回原地:“这个身体,也快不行了。”
听他这麽一说,眼泪差点又落下,水心沙吸吸鼻子强行忍住:“对不起,小殿下。我……救不了你。真的,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沙沙,你能不能再答应我……一个任性的请求,虽然对你来说很过份。但是……”冥夜难以启齿。
一旁的女孩却因为能帮上他的忙而感到高兴:“你说,我一定尽力。”
“今天晚上,我就要走了。”
水心沙耳朵“嗡”一声,还来不及深究“走”这个字的含义,只听小殿下继续说:“眼下,天界神族与人类的关系,并不友好,但日後为了对抗魔族,势必结为同盟。而联姻,就是双方示好最可靠的手段。”
“小殿下,你的意思是……”
“我希望,到了天界和人间缔结盟约的那一天,你能代表神族,嫁到人间。”冥夜一字一句,对一直深爱他的女孩,提出冷酷到几近残忍的要求──
“我希望你,嫁给暗帝。”
天魂传(双性,产乳,生子)276
“有你照顾他,我就真的无牵无挂了。”
他把最重要的人托付给自己,这份信任,让水心沙深感欣慰的同时又更觉可悲,这无情的男孩,明知她对他一往情深,却彻底地利用这份爱,提出无理的要求,把她推到另一个男人身边,可怜自己,竟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她会答应的。爱至深,他的任何请求,她都不忍违逆。这个结果她很清楚,而他更一早料到。
紫色的眼眸大大瞪著他,里面蓄满委屈的泪水。晶莹的泪珠就如她的情,他的义,在这面临分离的时刻,为了各自所爱的人,满满地动荡著,无可盛载地溢流出来。
“你怎麽可以这样狠心?你可有想过我的感受?”
“抱歉,沙沙,我辜负了你。”冥夜衡量再三,最後靠近她耳边,说出了曜星的秘密。他承认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卑鄙小人,从她获知真相的这一刻起,她就不可抗拒地,被卷入三界纷争的漩涡里,再也无法做一个无辜的旁观者了。
“沙沙,我让你到暗帝身边,并不单单为了他,这样做,是我更希望宝宝能有一个完整的家。你知道吗?对一个小孩子来说,最幸福的事,莫过於当他呼唤爸爸妈妈的时候,有人能温柔地回应他……”
阴谋!这绝对是一场阴谋!
四亲王气得捶心顿足──那小滑头随口编造的谎言,自己居然会相信?还让六军齐集城下,准备前往芈国边境抗击魔界入侵?他当时只是想,冥夜城府虽深,行事倒很有分寸,不至於拿战祸这等大事来开玩笑。但眼下的情况能用“巧合”来解释麽?顺天城有不明异动,同一时间,刹纭罗城的通信系统无故崩溃,难道不是那小滑头使的调虎离山计,让天宫把大量军力调离,以助他自己潜逃?
“传令下去,先锋部队的三百艘天舰,马上开往顺天城,戒备待命。”
在司令部下达敕令以後,四亲王一心回城求证。
冥夜,你最好给我老实在刹纭罗城待著,不然有你好看!
他十万火急冲出帝允殿,迎面撞上太子深天望。
“呵,四亲王大人急著去哪里?赶回刹纭罗城确认犯人还在不在?大人不必在我面前演戏了,演得再好,也只有父王会相信。”太子挡在四亲王前头,抱著手臂,笑得一脸讥讽:“您那天把他从天牢里救出去,不就是为了放他逃走吗?有大人相助,他的逃亡计划必定进行得很顺利吧。”
四亲王没功夫跟小辈抬杠,越过他继续走,谁知对方不肯罢休,一步上前又堵著他的去路,双眼迸出狠光:“你们不会得逞!我这就去向父王请缨,担任这次作战的总指挥。有我在的一天,冥夜插翼难飞!你要是见了他,警告他最好别让我逮到。哼,落在我手上,不用等明天公审,我当场就剥了他的皮,祭在我弟弟的灵前!”
四亲王欠欠身:“如果他敢逃,我保证,不必太子殿下动手,我会亲自剥了他的皮。”
回到刹纭罗城,四亲王把房间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人呢?人到哪里去了?”排山倒海而至的失望和挫败,把他心中最後一点恻隐也磨光了。恶狠狠地捉起御医师长公主的手臂:“冥夜逃了多久?说!他回顺天城是不是?别以为替他隐瞒是在帮他,你是害了他,懂吗?”
水心沙恍惚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什麽都没告诉我,只是说……他要走了……”心中仿佛针刺一样痛,女孩低头轻声哭泣:“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在她口中套不出有用情报,四亲王急得一时也没了主意,抬头在房间里扫视,竟发现角落里站著一人──面容冷冷的红发帅哥,烈殒。
放下水心沙,走了过去。曾为主仆,对方的气息虽然隐蔽,他还是认得出来。
跟人形化的兵器交谈,那感觉非常怪异,四亲王轻蹙眉峰:“是冥夜吩咐你留在这里?”
烈殒大咧咧一笑:“非也!那臭屁小孩让我先到芈国边境守著,是我自己留下来等你的。”
“等我?”四亲王冷哼:“冥夜畏罪潜逃,我唯有发兵搜捕他。你在这里,是帮他拖延时间吗?我的脾气你很清楚,别以为凭你就可以……”
“等等等等!”烈殒赶忙打断,“殷祈,我想你误会了。那臭屁小鬼胆子大得很,从来就不会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