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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力凶猛的魔族生性暴戾,所谓万不得已,很快就变成普遍的常态。
麾下战将跑来禀报,请魔虫给这占地千里的宫殿命名,魔虫随口应了一声:“魔帝宫。”
魔帝宫由此得名。
至今以来,没有任何一名战将直呼魔虫的名讳,皆以“阁下”、“尊者”、“大人”作为代称,魔族的心目中,这就是族裔里的至高神,终极精神图腾,直到那个人族小女孩的出现。
很是灵秀的一个小女孩,也是最初掳获的一众人族中的一员,族人或被镇压打杀,或遭到利诱驯服,女孩却夷然不惧,由于相貌太过明艳而柔弱,一直被羁押待决,打算养大一些献给至高神。
话说至高神一向不近女色,没事就静思,他还不爱坐在纯金打造的宝椅上,而更习惯在宫殿里到处漫步,也不知道是在瞎琢磨什么。找些女人或美貌的雌性魔族**一番多好,哪怕不为了解决生理需求,族裔的繁衍,尤其是为了至高神这支血统的后裔存续,也是整个魔族尤为紧要的需求。
基于至高神对人族的重视,小女孩将作为重点培养对象,待到她成年之期,就是抚慰至高神的祭品。至于至高神会否惊喜继而感激,没有任何一名战将抱持这个幻想,哪怕马屁拍到马腿上,至高神一怒之下袭杀同族,战将们也无怨无悔。
他们的诉求是无私的,是为了种族繁荣,而不是为了领取奖赏之类的一己之私,魔族的价值观大抵如是,暴戾而纯朴,凶残而率真。
魔虫的思感终于触碰到小女孩的身上,这个人族小女孩年方十三,明眸皓齿,肌质凝滑如雪,五官精致,相貌奇美,而且胆量超群,于同一时刻感知到魔虫的探测,立时跳下榻来,身形站得笔直,抬眼迎上空空如也的独立牢房之外,那片无边无际的夜空。
“魔尊阁下。”小女孩轻启朱唇,不卑不亢地称呼之际,却身躯躬了躬身。
“向非凡。”
场景如幻,空气中漾起丝丝缕缕的水样波纹,独立牢房里出现了一个人。
魔虫的身高不足一百八十公分,在当前人族领域尚能称得上高大,放到魔种族裔间,尤其是一众体格伟岸的战将里,由身量体魄参照,根本形成不了丝毫威慑力,然而每个魔族皆知,这是他们誓死追随的至高神。
“谢魔尊赐名。”小女孩立即跪将下来,双膝双臂匍匐得极为服帖,平滑洁白的额头紧抵着地面,堪称五体投地。
魔虫问道:“你叫我什么你起来,从今往后,再不要向任何事物下跪。”
“是,魔尊。”向非凡站起身来,腰肩部位下意识挺立得更是笔直,说道:“阁下是我族领袖,更是我族得以繁荣的最大依仗,属下以为,尊者之谓毫不为过。”
“你是人族所以,你自愿加入我族?”魔虫讶然问道。
“属下毕生所愿,求尊者允准接纳。”向非凡对魔族价值取向的领悟能力冠绝史今,说出这样谦卑的言辞,竟连头都不曾有丝毫低垂之势,迎着这个人形魔虫的眼睛,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眨也不眨。
魔虫笑了笑,说道:“之所以为你取名向非凡,只因你向来不同凡响,甚至你的出身,你将来的成就,你此生的一切际遇,均与普通人族、普通魔族大为不同。”
“得能追随魔尊开疆拓土,征伐天下,属下自然不同凡响。”这话向非凡居然也能接得上来,且振振有辞,不卑不亢。
“终有一天,你会与你的爱人不期而遇,在你最危难的时刻,你将会倾你所有去钟爱他,而他”魔虫语声一顿,接道:“亦会将你视作生命。”
向非凡问道:“我的爱人是谁?”
“狂暴猪。”魔虫转而说道:“在他的世界,他已经死去多时,但他将会因你而重生。”
“不,他会因魔尊阁下而重生。”
向非凡的话大出意料,魔虫愣了好一会儿。
第1048章 缘起(7)()
“你又何从得知?”魔虫终于问道。
向非凡说道:“魔尊阁下为降临尘世的真神,这凡尘俗世的生灭枯荣,生死存亡,无不在尊者一念之间。”
魔虫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一记马屁。
心下却越加奇怪了,这一套一套的逻辑,向非凡这个小姑娘说起来信誓旦旦,貌似发自肺腑,怎么看也不像刻意奉承,而这些内容,却分明还是虚言套话居多。
在千年大战来临之前,魔虫隐约有些预料,下意识地,便开始大力约束麾下战将的暴戾情绪,然而魔族的残暴、热衷战斗和杀戮、视生死如无物,更非这头魔虫的只言片语能得以压制,更由于他也身为魔种族裔的一员,时时便会带来疑幻疑真的感觉,这种约束压制的行为本身,便显得十分突兀,他自己都很难理解自己。
但是他很清楚,千年大战一定会来到。
弥散流亡在燕云大陆四面八方的人族部落,有一个规模虽非最宏大,人丁虽非最兴旺,但实力却显然最强的分支,人称东海神族。
家主是个成长存续了数千年之久的老妖,自号剑神,统领了多处生态位面,族人无不是先天强悍的武者,在这座星球人尽皆知,是人族领域德高望重的一位高人,也是人族在对抗魔族入侵时期,所有人族部落寄予厚望的一方领袖,堪称众望所归。
神族是人族分支里的另类存在,甚至在魔虫看来,这都不应当归类为人族,他们完全是另一个物种,只是以人体的形态呈现而已。
而燕云大陆的东部,本身群山绵延,密林处处,远离外海,除了湖泊溪流和豢养淡水鱼虾的池塘之外,并无海域,不应有海水灌溉,那么东海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魔虫取得的人族资讯里,有一段醒目的神族记载,提到神族崛起的发家史,其中就包含这条纵横万里的东海的来历。
按照史上对神族的描述,那完全是邀天之幸,来自于上天的眷顾,神族之所以称作神族,正是天命所归,这座东海是倏忽呈现,忽然间在大陆板块上出现了一条袤无边际的大海,因此神族顺应天命,就此诞生出来。
魔虫断定,假如事实当真如此,神族必然是一群妖怪的化身,结合他们看不到止境的寿命,更坐实了这个揣测。
而历史向来由成功者书写,神族无论怎样改写历史,尚自落后的部族,哪有人敢予置喙?
这当然是一个邪恶的组织!
纵然魔族价值观之残暴嗜血,魔虫对此依然深信不疑。但他同时也很清楚,神族或许存在的斑斑劣迹,在人族领域,是断然无法揭穿出来了,尤其是无法由魔族来给以揭穿。
索性揭穿与否也无补于事,他跟剑神必有一战!
魔虫还隐约察知,在时光的长河里,在自己漫长的生命历程中,剑神以外,还会出现另一个更加强悍的对手,而这个对手,直到无数岁月之后,他最终也未曾彻底击溃。
而且魔虫此时就已确切得知,这个强悍的对手,还是个灵魂体,是个器物的灵智觉醒状态,而正是由他自己创造出来的!
所以他想着扭转这个局面,只要打消创造器灵的念头,可不就避免了无数岁月不胜不败的战斗?换言之,将器灵扼杀在萌芽状态,可不就相当于消灭了这个毕生大敌吗?
这样的想法,令魔虫对自身的智能感到骄傲,也首次发现,智慧在生命历练的过程中,是多么的重要!
所以抽丝剥茧,顺藤摸瓜,器灵的出现也有了内在的逻辑因果。
是由于魔虫虽然击溃了剑神,却身负重伤,为了疗养伤患而亲手砌筑打造的魔丹,所以后世对这个器灵有了个生动的命名:魔丹人。
那么源头还不在魔丹人身上,更不在于这颗魔丹的问世,而在与剑神这一战。
基本可以认为,魔丹人不是凭空出现的,是由于魔尊与剑神的一战,被打出来的!
最好还是不打了。
魔虫虽然强悍之至,思感探测领域堪比宇宙间的真神,但性情方面却与之相反,他自视甚低,从不认为自己会成为任何事项的关键因素。造成无数个物种灭绝亦非他的最优选项,他只是无意为之;将整个燕云大陆据为己有,更不是他的终极诉求,他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带着同根同种的族裔共同生存下去。
与物无争,安享太平,就最好不过。
然而神族的先头部队,终于组建了百名剑武士,身骑骏马,跨越崇山峻岭,径发魔帝宫,向燕云大陆亿计物种闻风丧胆的魔尊发起了挑战。
这些小杂鱼,魔尊根本没放在眼里,连亲赴战场拒敌入侵都没顾上,只是吩咐麾下战将,将这群武士赶走便罢。他有更重要的任务,正构建更大规模的传送门,将魔界位面最孱弱的族裔,搬运工兵一样,逐次输送到燕云大陆。
这是他钟爱的一方热土,而与族裔共同分享这片热土,是魔尊的毕生夙愿。
然而事与愿违,神族武士们太不知趣,居然由外部戳力破坏魔帝宫的建筑物,所以魔族战将们怒不可遏,倾力施为,把这百名神族武士击杀当场。
这是麾下就事件过程的陈述,魔尊不置可否,但心知肚明,神族百名武士的灭亡,断定会惹起剑神怒火中烧,或者是恼羞成怒,总之,不久后剑神就要亲自赶来找场子了,这回事当无疑问。
往哪儿躲呢?
尤其是麾下的战将、亲爱的魔族子民,这拖家带口的过亿族裔,可不是那么容易隐匿痕迹的。
以剑神的嗜血狂躁,以剑神的正义凛然,弄不好就得被他一网打尽,对魔族进行种族屠杀什么的,想必剑神不会介意的,更不会犹豫。
所以历史踏上了正常的跑道,魔尊跟剑神这一战,还真是无法逃避,就算魔尊不愿意开战,却也不敢躲。
对麾下战将的嘱咐,该交代总之要交代清楚,总之就是不要多造杀孽,对大自然的原始生物多加保护,最好从今往后,大力发展畜牧养殖业和种植业,自给自足什么的,始终比破坏大自然,掠夺大自然要更加积极。
“保护大自然,就是保护我们自己。”
这是魔尊的经典语录,虽然历经万年之后,各种沧海桑田物华变迁,魔种族裔依然无法遵守,但这句说话,却在魔族里经久不衰,时常被提及。
第1049章 缘起(8)()
后世环保主义者,拿这句话当成自己的座右铭,殊不知这是出自魔尊的意念,而魔尊这一套逻辑推导,也不是他自己发明的,而是沉浸在他的灵魂深处,在另一段时空里,他听人无数次说起过,所以记住了,想忘记都很难。
这句话的内在逻辑是,大自然具有自行纠错的能力,因此需要加以保护,不应该试图操纵,而试图操纵的结果,总是会带来破坏,尤其是走在掠夺和获取的路上,为了加强人类生活的便利度,破坏总是难免的。
而与此同时,人类尚未发展出纠正大自然运动态势的科技手段。从这个角度观照,保护大自然这个行为本身,是一种消极抵抗天地灾变的策略。
博物学派、生物学派、人文学派、自然学派等等学界里争论不体,但在这方面初步达成了共识,人类再怎样发展科技,破坏环境,但在地球的自我纠错的强大势能下,地球是不会被人类毁灭的,人类最终把自己毁灭掉毫无疑问。
所以保护大自然,就是保护人类自己,逻辑就成立了。
魔尊却从未想过,他自身具有的能力,早已超出了这个层面,移星换月,甚至加速恒星系的灭亡,徒手摧毁整片星云,在他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后世能做到这件事的人,或者说某个强悍而奇异的物种,那也仅有一个魔丹人而已。
剑神对魔尊的追逐,在一百多个春秋岁月里,跨越过无穷位面,因为魔尊根本不愿意跟他正面交战,这就越加坚定了剑神誓死追杀的决心,剑神的信念更深,信心更增,他认为魔尊不过如此,除了逃跑的水平不容低估,战斗力显然是被过度高估了。
终于在一追一逃的漫长时光里,魔尊叫了声:“你女儿是我媳妇!她没死!”
趁着剑神一愣神间,魔尊祭出了自己的最强一击,口中还小声嘀咕着:“送你上天,渡你成仙”
剑神的反击惊天动地,气势磅礴,挟着伤势挟着忿恨,在绝对零度的虚空中,以星辰本源之力追袭而去,而这时候魔尊早已跑远了,数日之后又叫唤上了:“你女儿叫姬青青,她是我的灵魂伴侣,这妹子狡猾狡猾的,我搞不定她,要么你帮我劝劝她?”
“肖凡!”
剑神的怒声在宇宙虚空中,产生出无穷的声波动荡,惊动了无数位面的生物,无数个种族就此汽化,从此了无痕迹。
魔尊连忙回话:“我是野山梨,她是姬青青,我们俩灵魂相守,生死不渝你追不上我的。”
“但我可以拆散你们。”
棒打鸳鸯的剑神屹立如山,居然在虚空中停稳了身形,遏止了追杀的举动,但好整以暇地语声,却清楚地传到魔尊的耳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悟袭上心头,便在这同一时刻,无数个记忆体犹如百川汇海,倏忽间涌入魔尊的脑海,其余的情绪、情感、故旧、爱恋、哀愁纷纷涌退,以思感神经牵系本体的技术手段骤然呈现,那是宇宙虚空最初的形态,亦是最终极的宇宙射线力量本源。
量子态移动不存在速度,更打破了时间限制,机房里多国人士组成的世界警察,只觉眼前一花,几乎于察觉肖凡消逝在原地的同一时间,肖凡这位手段诡异的通缉暴徒,已然置身机房内。
哗啦几下工具桌椅的掀翻,夹杂在人们下意识呼唤出的哎呀声中,过百人的庞大机房里,只见一众工作人员、外勤警员、视像微处理技术人员纷纷倒地,更令人不解的是,所有人手舞足蹈,却只是以脊梁为圆心在地上旋转,怎么也爬不起身来。
显然为首的白人警官更是一脸诧异,这四脚朝天的模样,倒没有激起他的惊恐之念,于狼狈不堪的姿态,他的脸色兀自凝重,这才叫名符其实的城府,他只是小幅度调整自己的身形,以令向上瞄准的目光精确锁定在凶徒脸上。
肖凡说道:“如果你们不反对的话,我要把人带走了。”他环顾整个机房,最终俯视着白人警官,点了点头,说道:“窃以为,你们不会反对了。”
他率先由沙发上扶起了钱猫,却觉得触感绵软而无力,转头问道:“你们果然还是下药了,有解药吗?或者怎么解除?”
由于肖凡来得突兀,此间掌握的手段或者当前科学,均无法解释,这里过百人个个本体受困,四脚朝天,手上身上藏有的电子仪器终端遭到强烈脉冲的干扰,向外发布警报完全做不到。
至于肖凡以量子态介入机房,亦未暴力破坏门禁,而是由另一个时空通道进入,根本也没有引发警报系统。
白人警官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摇头不语,肖凡上前俯身,取过白人手中的长餐刀比划了一下,淡淡说道:“说,或者死。”
“我不知道。”白人警官继续摇头。
餐刀斜斜划过他的颈侧动脉,登时血如泉涌,白人警官再遇变不惊的城府,可也经不住这样的生理破坏,整个人不由自主打起了摆子,这是由于快速而大量的失血,带来入骨的寒意冷战,难以用意志力抵抗摆脱。
“如你所愿,你的牺牲是值得的。”肖凡的目光再次环视向别处,手中的餐刀血渍幽然,说道:“你们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梨子,不要杀人。”
钱猫的说话只见口唇翕张,嗓子可能彻底哑了,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肖凡却听得分明,点了点头,没说话。
却移步走到另一人身前,语声也放缓了,问道:“我的伙伴被你们控制了,怎样解除?你告诉我个大概的原理,我自己动手。”
就这一会儿工夫,白人警官脊梁踮地,整个人剧烈抽搐了几百次,终于手脚高高探出伸平了,再无动静。
被餐刀指上的那人也是个白种人,但身形瘦弱矮小得多,闻言忙不迭地回答:“无需解除,等会儿就会恢复正常,只是为了不让他们发出声音来,我我们其实没有恶意。”
肖凡“哦”了一声,坐回到长条沙发里的钱猫身旁,也即富贵妹的右侧,富贵妹冲他嫣然一笑,却口唇努了努,肖凡不由看向钱猫的左侧,冰冰女神居然兀自未醒,依然在呼呼大睡。
几秒之后,肖凡的目光转到父亲的脸上,李阳明也跟这一屋子大群人毫无异样,以脊梁为圆心四脚朝天,姿态怪异,很是可笑。
第1050章 缘起(9)()
叫唤声起初络绎而起,纷乱不绝,且挟着嘶喊惊叫,忙不迭的嘶声喧嚷,随着白人警官的丧命当场,一群四脚朝天的人众或以眼神暗示,或以小幅度的肢体动作告知,或者直接就向附近的人群发出小声耳语,也不过一分多钟,不下百平的机房空间,逐渐安静下来。
微机还在运行,置于墙群上的宽屏里,影像画面依然遵循此前的规律叠映有序,屏幕上端下角内嵌的电子钟上,秒针一刻不停地往前跑动,其内置画面毫无疑问,依然是肖凡此前所在,位于海滨的那座生活设施简陋,而显得尤为空旷的木屋。
木屋里连床铺都不存在,只有一个原木粗树桩作为墩凳,凳前一张直径不足五十公分的折叠式圆桌,只看桌面的烤漆花纹,很显然是工业化流水线上出厂的产品。圆桌上那只平板终端,想来就是此前跟机房这边进行视频对话的电子设备,以无线射频信号搭接互联网。
事实上在这一刻,全球超过十个国家遣出飞行器旋停在深空领域,更超过二十个国度的国防体系或元首,一大批官员的视线,牢牢盯着这间平平无奇的木屋子。
虽说眼见为实,这想必靠眼睛也是看不出来什么所以然了,因为木屋子里毫无动静,自从肖凡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消失在飞行器的热源、磁源、光源监测体系下,木屋里的情况再未发生过改变。
有人通过那只终端的塑胶银屏,试图截取其中的影像,理应属于数万公里以外机房内的动态成像,然而平板银屏上全是闪烁不定的雪花点,好像正受到电波脉冲的持续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