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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静静看着他发泄。
“我终于找到了我想要的无尚通骨丸，可为了它，我搭上了整个家族！甚至搭上了整个家族都没有成功！”沈澈对她大吼道，他眼睛通红，声音嘶哑哽咽。
“阿澈，这是上天给你的磨难，你要改变无法修炼的命运，就一定要遭受这些。”白芷声音温和，努力安抚他，“没有一种不通过蔑视、忍受和奋斗就可以征服的命运，阿澈，不要放弃，一直坚持下去，坚定你的内心，就像你原来那样带着永不服输的信念，我会一直陪着你，你总有一天会成功。”
她好像说动了沈澈，沈澈看着她不说话。
白芷继续说：“只要你还在，沈家就还没有完全覆灭，你身上流着沈家的血脉，你有义务撑起整个沈家－－也就是你自己！寒亭宗虽然强大，但并不算是最强大的，那些死去的亲人会成为你的动力……阿澈，其实孤军奋战才是最强大的，你明白吗？”她轻轻握住沈澈的大手，拇指轻轻摩擦着他的手背，在安抚他。
沈澈看了她好一会儿，眼眸中神色变换，然后突然握紧了白芷柔软的小手。
“你说得对，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孤身一人在这世间，连死都不怕，就没有其他可以让我退缩了。”沈澈深呼吸一口气，“向寒亭宗报仇，再复兴沈家，不成功也不过是死而已，我已经无所谓了。”
沈澈的眼神里有些释然，但显然还没从家族的覆灭的悲哀中回过神来，不过能现在这样白芷已经很欣慰了。
“你不是还把洗髓草带回来了吗？无尚通骨丸需要的其他稀有灵草，凭借我们浮云殿的底蕴和财力，一定会帮你弄到的。”白芷柔声说，“虽然以前从来没有过成功的先例，但既然它存在，那就是有用的，你做到这一些还是需要成为修真者才好。”
“是啊……强大是成功做到这一切的前提，依旧是个普通人的话，我什么都做不了，而且出去浮云山就会被寒亭宗的人追杀。”沈澈自嘲地笑了笑，“而且无尚通骨丸这个东西，还不知道有何用处，它若是在当时出现并且真的有用的话，一定会轰动整个凌霄大陆，能让普通人都能修炼，那凌霄大陆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白芷想了想，说：“会不会让它生效还需要另外比较艰难的特殊条件？”
沈澈闭上眼摇了摇头：“那本古籍我前后翻了个遍，每个字都在我脑海里，可是什么其他的都没有写。”
“不用担心，阿澈。”白芷说，“你在浮云殿待着不能白待，师父吩咐了，日后你去炼药房打下手，浮云殿的炼药房里有很多厉害的炼药师，你想办法多去问问，那些炼药师肯定有办法。”
第358章 冲天诀6（）
浮云山巅，终日漫天大雪。
云雾之上有一个山洞，在隐蔽之处，洞口一颗歪歪扭扭的松柏，大雪压在绿色的叶子上，依旧常年青翠屹立。
山洞中是刺骨的阴暗寒冷，冰封的地面和山体，山洞顶部还有无数冰柱垂下来，缓慢而坚定地滴着水珠。
墙壁里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光一直绵延到山洞深处，里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若是不仔细听还听不见。
这山洞里是有人住的。
音离叹了口气，嘴里呼出来的气都是白色的，她穿着石青色的长裙，披散着一头及膝的长发，头上一点饰物都没有。她赤着一双脚走在结冰的地面上，走到山洞最深处的寒潭里鞠了一捧水拍在脸上。
这身体已经对寒冷麻木了，零下不知多少度的水打在脸上也没有什么感觉，她就着水面看自己的脸，美颜而素净，唇色是浅浅的藕色，带着不健康的苍白。
洞内就像一个简易的小房间，简单地摆着床、桌椅和衣柜，床上一条薄薄的被子，天寒地冻，音离却没有半点感觉。
音离从十一那里接收到的信息，她所在的身体名叫白苏，是白芷的妹妹，而且是双胞胎妹妹。她长得和白芷一模一样，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是相通的。
不是普通的相通，他们的相通是因为一种最为特殊的体质，万年难见的体质，名叫阴阳体质。
这种体质只发生在双胞胎身上，一人为阴、一人为阳，阳者为修炼的天才，因为阳者拥有着两人所有的力量，修炼速度天生是平常修真者的两倍，阴者与无法修炼的普通人无异，但可以看见和感觉到阳者的一切，可以用阳者的眼睛看着一切，还有天生强大的精神力，强大的话可以控制阳者的行动。
阴阳体质，就正好出现在白芷和白苏这一对双胞胎姐妹身上。
当初浮云殿主在山下发现两人的时候，两人正蜷缩着互相取暖睡在路边，衣衫褴褛。
浮云殿主如获至宝，将两人抱回浮云殿，简单探查了一下白芷和白苏，便做出了决定。他将是阳者的白芷留在身边作为自己的弟子培养，将白苏送到了浮云山巅的山洞里，并设下禁制，将白苏永久地困在那里。
阴阳体质，若是传出去，那肯定会有太多的人想打他们的主意，浮云殿主隐藏了白芷的体质，他本来想把白苏干脆杀了，但阴阳体质的一对双胞胎的生命是连在一起的，他只能选择囚禁，并派心腹每日上山给白苏送去食物。
白苏无法修炼，他一点也不担心白苏逃出禁制，但白苏的精神力是一大隐患，这也是他将白苏关到浮云山巅的理由。
刺骨的严寒，会压制精神力。
这样白苏的精神力就再也不能控制白芷的行动了，他也能更加放心地培养白芷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者。
音离所在的身体就是这位双胞胎妹妹白苏，虽然已经感觉不到寒冷了，但是……音离还没有不能出去过呢！她被困在这个山洞里面怎么做任务？还好跟白芷相通，她可以看到白芷经历的一切。
要是能控制白芷就好了，不过她能感受到被压制的精神力，寒冷刺得她的精神力释放不出来。
“好吧……既然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音离坐在床上叹了口气，“那就等沈澈主动找过来咯！”
第359章 冲天诀7（）
沈澈养了几天的伤，他虽然吃过很多仙草丹药，但身体还是比修真者差了很远，即使白芷给他送来各种治疗的药物还是没有好，但好歹这几天已经能四处走走了。炼药房催了好多次，沈澈觉得不能再拖了，起了个大早，一路问路去的炼药房。
他穿着浮云殿最底层的灰布衣服经过那片住宅区，他这几日来已经是浮云殿的名人了，就是因为白芷经常去他那里，还带着很多普通弟子都拿不到的好东西。众人看着眼热，纷纷打听他的来头，有些知道一二的就传了出去，最后都知道了白芷带回来了一个不能修炼的普通人，这个普通人还是原来沈家的二少爷。
沈家，毕竟也是千年世家，知道的人不少，也大都听说了沈家突然覆灭的事情。对这所谓的沈家二少爷更没有什么好感，白芷偏偏对他很好，让他们轻蔑又嫉妒。看着沈澈穿着灰布衣服出来询问炼药房的方向，更是没好气地对着他，大家都知道炼药房的老大何药师是个脾气超级差的主儿，想整整他的人就一本正经地给他指反方向。
沈澈在浮云山转了两个时辰，才看到炼药房的大门，正舒了口气要走进去，刚迈步就被骂了出来，说什么闲杂人等不得随意入内。
沈澈只好对这个穿着白袍的小童赔笑道：“我是沈澈，新来炼药房做事的。”
“沈澈？”小童偏头想了想，好一会儿才道，“我忘了，你现在这里等着，我去翻翻新来人员的记录。”然后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转身进去，还顺便关上了大门。
得，这不就是要折磨他吗？沈澈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想到树倒猢狲散，当初他有着沈家的靠山，出去即使别人看不起他也要给沈家面子，可如今不过是个炼药房的小童都会这样对他了！他有些悲凉，还有些怒气和不甘心。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握了握拳，压下心中的不平，乖乖站在门前等待小童的开门。
炼药房的位置说僻静也不僻静，门口还是经常路过一些蓝白长袍的浮云殿弟子，而且还有一些人送一些仙草或来取丹药，都从一旁的偏门进出。
来来往往的人看见沈澈一个人立在炼药房门口，指指点点地走了。
沈澈何时被这样明目张胆地嘲笑过？偏偏他还不能有一丝反抗，或是一点不满的情绪。
浮云殿就是这样的地方，强者为尊，普通人在浮云殿里，就是来找虐的。当然，浮云殿的人不屑于和普通人战斗，但他们会用最恶毒的语言来攻击你。
要离开这里吗？或许在普通人中的生活会平静很多，但那样的活着，是他想要的吗？浑浑噩噩苟活过这一生，一直沉浸在愧疚和自责中。寒亭宗，就这么放过了，可寒亭宗会放过抢走了洗髓草的他吗？即使他现在把洗髓草给寒亭宗也没有办法让寒亭宗对他消减杀意吧！
他除了待在浮云殿，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至少现在没有，而且浮云殿是大陆第一门派，疏通筋脉或是炼制出无尚通骨丸都是最有可能的吧？
第360章 冲天诀8（）
沈澈站得腿都快没知觉了也不敢挪动一步，他站在白色的太阳底下，恍恍惚惚都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大约已经过晌午了吧，他肚子都饿了几轮了，可面前青灰色的门还是紧闭着，没有半点要打开的意思。
他身上还带着伤，腹内疼痛，他有点颤抖地从怀里摸出白芷给他的药丸，一口吞下去，让自己想些其他的事情再多支撑一会儿。
沈家是楚雄城的地头蛇，楚雄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算是个重要的城关，也算是繁华。
一百多年前，白芷和几位师兄师姐下山游历，收到的任务就在楚雄城。但那时候白芷才两百岁，还算是小孩，她不过是跟下来长长见识而已，师兄师姐也很照顾她，任务根本不用她管，就由着她在楚雄城里玩。
然后白芷就在楚雄城的一家酒楼里第一次看见沈澈，那时候沈澈正在酒楼二楼打架，对方是个小胖子，也是楚雄城里一个大世家的少爷，看上去是个不学无术的，能修炼但是依旧被沈澈打趴下了，一边站起来一边嘴里骂骂咧咧。
“修真者又怎么样？”沈澈抹着嘴角的血迹，嘲笑地看着对面的家伙道，“还不照样被我这个‘废物’打趴下了？”
他那时眼睛里闪着光，那种无法描摹的光芒一下子照亮了白芷的眼睛，她愣怔地站在原地，被沈澈一下子吸引住了。
后来她想了想，大约是从未见过这种倔强而自信的目光，而且是在一个没有丝毫修为的普通人眼中。
第二次见面是在沈家宅子里，白芷一行人在楚雄就住在沈家，之后两人才开始频繁地走动、交谈。白芷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但是她没有看不起普通人的臭毛病，而且不善于交谈的她居然觉得跟沈澈很有话说！
他们在楚雄城待了五个月，这五个月，让白芷和沈澈相爱了。
“嘭！”
突然有巨大的声音响起，将沈澈瞬间从回忆中炸出来，他有点懵地看着面前依旧紧闭的大门，身后经过的弟子们显然对这一声习以为常了，平静地从他身后经过。
他还是听见了有人说：“何药师又在捣鼓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那人的同伴似乎无奈地笑道：“只希望不要把我们抓过去当试验品就谢天谢地了！”
“那还不快点走！不然一会儿出来抓个人进去！”
然后走在他身后的两个人就加快脚步走远了。
炼药房门口好一会儿就只剩了沈澈一个人，没过多久，他面前的门打开了，那小童露出脸来，向他招招手道：“沈澈是吧？你进来吧！”
沈澈反应了一会儿，才发觉是真的在叫他进去，他想迈动步子，但腿脚已经僵硬了。
小童已经转身走了，走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一脸不耐烦地说：“快点啊！何药师还等着你呢！”
“何药师？等我？”沈澈略微知道这何药师是个怎样的人物，凌霄大陆最厉害的炼药师就是这位何霁了，九百岁的年纪能到达这样的成就，已经是前无古人了。
小童懒得跟他多说，催了一句便继续往前走，好像也不管他跟不跟得上。
这也是正常的，毕竟修炼者站僵了的话，只要控制修为在全身筋脉游走一圈就差不多恢复了，可沈澈却比较艰难。
但他还是咬咬牙跟了上去。
第361章 冲天诀9（）
炼药房其实是个很大的宅院，小童带他七弯八拐地走到最里头，炼药房的屋子顶都很高，而且顶上都装着烟囱一样的通气口，最里头的房屋是最高大的一幢屋子。
小童恭敬地扣响门环，即使是在屋外，也跟面对着沈澈完全不一样。
“何药师，沈澈到了。”小童恭敬清晰地向里面报告，声音有点奇异的回响，沈澈是有见识的，知道这是小童在用灵力传话。
里面传来两声咳嗽，然后一个嘶哑的声音说：“让他进来。”
声音哑得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沈澈脑海中脑补的何药师的样子并不美观，但他还是在小童的眼神催促下硬着头皮推门进去了。
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巨大的炼丹炉，高得直冲房顶，热气从炼丹炉最底下的门中散发出来，沈澈进去走两步就出了一身汗，将一身衣服汗湿了。
他绕过巨大的炼丹炉，在正对门的后方找到了正拍打着身上的黑灰的何药师何霁。
让他惊讶的是何霁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看，反而清秀年轻得很养眼，皮肤很白，只是沾上了炉子里的黑灰，何霁用大袖子擦完脸，然后细长的眼眸望向他。
“沈澈？”他声音嘶哑得吓人。
反差大到把沈澈吓了一跳，他规规矩矩地行礼道：“是我，何药师。”
“哦，就是那个跑到麓景深渊去跟寒亭宗抢洗髓草的沈家那个筋脉全塞的小辈？”他一长段话气都不带喘的，但是这声音听得沈澈很难受，感觉像是一个锯子在磨着他的耳朵。
沈澈低着头不敢看他，咬着牙说：“是。”
何霁怪笑一声，道：“惹到寒亭宗害得全族覆灭，我要是你我得当即以死谢罪！你还有脸待在浮云殿？还大刺刺地待在房间里用着小芷儿的丹药休息这么多天才过来？而且还迟到这么久？”
沈澈不敢说话，但心里有无名火蹭蹭蹭地往上涨，但他只能用指甲抠着手心来压制自己的情绪。
“罢了，老夫大发慈悲劝你一句。”何霁眼神阴恻恻地看着他，和他清秀的面庞完全不符合，“浮云山不是你能待的地方，炼药房也不是你想进来就进来的，即使是浮云殿主让你来的，但老夫不要你，他也不能说一个不字！”
沈澈豁然抬头，睁大了眼睛急切道：“我可以的，何药师！只要我能坚持下去，我就能待在浮云殿！这是浮云殿主允许的！”
“哦。”何霁说，“可我的炼药房，绝不会要一个筋脉全塞的普通人。”
“我以后绝对不会是个筋脉全塞的普通人！”沈澈急切到提高了声音。
何霁看着他没说话，沈澈也大约知道自己放肆了，神色一下子黯淡下来，垂下眼眸低下头。沈澈抿着嘴不说话，何霁偏头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笑得阴风阵阵。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老夫九百多年研究仙草丹药，还从来不知道有什么能帮一个筋脉全塞的普通人修炼呢！”何霁笑得嘲讽，“不过小孩，老夫喜欢你的眼神。”沈澈一愣，就听见何霁慢悠悠地接着说，“那种只有弱者身上才会出现的眼神。”
第362章 冲天诀10（）
“阿澈……”
“阿澈，我在这里……”
“你过来呀！阿澈！……”
寒风如刀刃一般割在沈澈脸上，似乎有轻柔的声音在唤他，可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风声，还是真的有人在叫他。他侧耳仔细听，声音时有时无，好像从远远的地方传来。
沈澈拉紧了背上的篓子，浮云山巅不是个好地方，他脸颊通红手脚冰冷，仿佛要冻得麻木了一般，但他还是要继续往前走，因为他的篓子里还只有两棵仙草，他没法回去交差。
他顶着风向前走，腹腔内的伤还在疼，脚下冰面光滑，他尽量放低重心才能保证自己步子的平稳，不禁感叹还好自己从小以来对身体的锻炼没有拉下。
但是他总觉得自己会在浮云山巅的大风大雪里冻死。
“我可不能在这里倒下啊……”沈澈咬牙对自己说，他眼神凌厉坚定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他想起自己的族人，想起白芷洁白绝美的脸庞……
“阿澈……”
突然有人唤他，这一声清晰得仿佛就在他耳边。沈澈浑身一颤，这是——白芷的声音！
他赶紧向四周看去，难道白芷跟着他上来了？
“芷儿！”沈澈大声喊道，牵动了腹腔里的疼痛，即使这么用力，他的声音依旧散落在风里。
“阿澈，我在这里……”那道声音好像就在前面不远处！沈澈加快了脚步，前方的白雾挡不住他的身影，他随着声音越来越向上走，温度越发低了，沈澈搓着手臂给自己取暖，脚步停在那棵歪歪扭扭的松柏前。
声音已经不见了，沈澈站在松柏下张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冷得出现了幻听。
“阿澈，到山洞里来。”白芷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温和地引导他。
沈澈心里一喜，好像寒冷也减少了很多，一边唤着：“芷儿。”一边绕过松柏，略有小心地走进山洞。
山洞两侧全是夜明珠，沈澈见识过很多，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夜明珠，而且还只是镶嵌在这么寒冷偏远的山洞里！浮云殿到底是有多财大气粗才会把这么多夜明珠浪费在这里？所以难道这里是什么神奇的地方吗？
沈澈给双手哈气，然后搓了搓手上也没发热，他只好把手揣在怀里好奇地向里面走。
“芷儿？”沈澈试探地向里唤道。
“阿澈！”有清脆的女声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