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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幺看着她还略显稚嫩的小脸,深深叹口气:“也不知你是福是祸,这么小就提拔成郡主的贴身婢女,郡主原来性格好极了,现在喜怒无常,你说话做事小心点。”
音离点点头:“谢姐姐提点,我会认真伺候郡主的。”
也不知道音离有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不过自己告诉她这些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日后如何都看她自己造化。这么想着,六幺便转身离开了,却不知音离看着她背影,表情古怪,眼眸中有好奇、意外和探究。
不多时,音离避开六幺悄悄回到张梓乔的书房,行礼之后,把六幺所做的所说的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她如果一直这样你就不用管她了。”张梓乔放下手中的《礼记》,抬眸盯着她,“我给你三天,弄几套男装,从发饰到鞋子,衣服里里外外都要是男式,布料要符合我身份,我穿。”
“是,奴婢知道了。”音离机灵地没有多问,只说,“奴婢也要吗?”
“不用。”张梓乔垂眸,语气平淡,“知道太多的人死得快。”
音离顿了顿:“是,不过奴婢觉得,只有跟在主子身边才能活得长久。”
张梓乔轻瞥了她一眼,说:“随你。”
乾天国虽然民风开放,女子也可以随意上街行走,但是如果要办事到底不如男装方便,而且女装繁琐,要打架也不如男装能施展开。更何况他心里一直想变回男人,身体不能变回来,装扮变成男子也好啊!
到这个世界也有近十天了,他都没能去街上看看,没能打听些消息。一是因为伤还没好,毕竟相当于死过一回了,这女子的身体到底娇弱一些,原主的爹娘也不许他出门。二是因为身边没个能信任的人,想出去可不是一个人就能办到的。三是因为,他想见见原主的哥哥,那个叫张梓扬的人,或许有事情可以让他帮忙。
据说张梓扬明日休沐在家,他可以去叨扰一下。他很期待,张梓扬和张梓扬的碰面。
第250章 安能辨我是雄雌9()
翌日午后,音离带张梓乔到张梓扬居住的催风阁,走到门口张梓乔便挥手让音离下去,自己独身进去。
张梓扬正摊在院子里晒太阳,长发散乱,剑眉星目,嘴角微挑,一只脚踏在地上,一只脚踏在椅子上,颇有些洒脱不羁的意味。他在躺椅上眯着眼,旁边小圆桌上放着茶具,他的贴身小厮青时垂首站在一侧。
听见门口侍卫行礼的声音,张梓扬懒洋洋地睁开眼,直起身子来叫了一声:“乔儿。”
青时很有眼色地搬了张椅子来隔着桌子放在张梓扬对面。
“你似乎很闲。”张梓乔坐下,说话毫不客气,“我来找你有点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爹娘把你的事都跟我说了,怎么?还有什么事爹娘解决不了吗?”张梓扬把玩着手中的折扇说。
“我要找人。”张梓乔轻声说,说这句话时,他目光都变得柔和了很多。
“谁?季洵柯?”
季洵柯?名字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才反应过来。哦,承徽王。
“不是,我要找个女子,”他顿了一下,“或者一个男子,叫岳轻舟,或者也不叫岳轻舟。”不排除轻舟也出现了他的状况,穿越到男人身上,或改了名字。
话刚出口他也察觉了怪异之处,果然他抬头看张梓扬时,张梓扬也一脸莫名其妙。
“我说妹子,”张梓扬瞥了他一眼,低头摆弄着桌上的茶具说,“你这样是找不到人的!是男是女你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你也不知道,你要你哥哥我怎么帮你找啊?”
张梓乔皱皱眉:“这里可有买卖消息的地方?”
“有啊。”张梓扬给他杯子里倒茶,“城东的疏雨茶馆,那是疏雨楼在我们管彤城的分部,一楼喝茶,二楼买卖消息,三楼接收委托,你想的话我帮你去问问。”
“不必,我自己去就好了。”张梓乔本来只是随口问一句,他记得那些小说里经常有消息楼之类的地方,得知真有这种地方时也意外了一下,“疏雨楼很有名吗?”
“你去大街上问问,基本上都知道疏雨楼和疏雨茶馆。”张梓扬放下茶壶说,“其实也没兴起几年,但是江湖上消息楼本来就少,疏雨楼做得很大,消息来源广,所以最有名。”
张梓乔抬手喝茶,若有所思。
“怎么突然开始找人了?什么人啊?”张梓扬饶有兴趣地问。
“我不记得原来的事了,但是我做了个梦。”张梓乔早就想好了说辞,“梦里我变成了个男人,爱上了个女人,她叫岳轻舟,后来她因我而死。”他垂眸,短短几句话,他语气低沉缠绵,仿佛在怀念。
张梓扬盯着他,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气氛安静了半晌,他才叹着气开口:“乔儿,你魔怔了,这是执念,你给你自己上的锁、缠的线。”
张梓乔摇摇头,他知道张梓扬并不懂,所以他不打算与张梓扬讨论这种事情。
“你既然知道这是个梦,为什么还要带到现实中来呢?”张梓扬转移目光,双手放在脑后靠在躺椅上,“梦里的东西本就虚虚实实、不清不楚,你会相信无非是因为太过真实,让你记忆深刻而已,但归根结底这还是梦啊!”
第251章 安能辨我是雄雌10()
张梓乔心底一震,太过真实的梦?或许我根本不是穿越,而只是梦醒了而已?不!绝不可能!那怎么可能是梦!可笑,我竟然被一个古人的话扰了心神!
他定定神,说:“无论怎样,我都想去找找。”
张梓扬笑笑:“随便你如何,疏雨楼接委托价格可不低,没钱了可以来找我!”
“我会先去看看的。”他差点忘了钱这回事。
“乔儿,”张梓扬突然唤他,眼眸认真,“你失忆之后,我突然对你放心了很多。”
张梓乔瞬间明白了他所说的:“我也觉得原来的张梓乔很蠢。”
听他这么说,张梓扬眼睛突然一亮:“怎么说?”
张梓乔略有不屑地扯了一下嘴角:“常识问题,霓裳如果帮六幺挡了刀,伤不会在腿上,六幺伤不重是因为早就知道所以躲开了,所以六幺在说谎;还有我书房里摊开的没写完的诗,都要出嫁了为什么诗还没写完?就算没写完为什么要摊开在桌上?所以那不是我放在桌上的,霓裳受伤走不动,所以就是六幺拿出来放在桌上的,六幺为什么要拿出来看?我猜测六幺喜欢承徽王,或者说她是承徽王的人;还有这次黑衣人刺杀事件,对谁有利?首先是原来喜欢承徽王的我自己,六幺不知道这件事就只有霓裳,随便试探一下就出来了。”他耐心地解释,又道,“据说两个都是我一起买回来的?真厉害,那个背后的人那么早就把棋子埋下来了,而且原来的张梓乔还没发现。”
“霓裳只是帮你做事,也不一定是棋子,何必赶尽杀绝?要我说,不如先干掉六幺。”张梓扬一边说,一边拿着茶壶浇湿几个茶宠。
“就是因为她帮我做了事才要干掉她,她做的这件事要是留了证据,我们九族都完了。”张梓乔嗤笑一声,“而另一个,留着知根知底还放心一些。”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我不想跟他们玩了,我只想了无牵挂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你想做什么事?”
张梓乔瞥了他一眼,眼神就像看白痴:“找人。”
张梓扬笑看着他,说:“小妹,你现在就像我兄弟一样!”
张梓乔一愣,心里反省一下自己在他面前的确没掩饰。忙不动声色地把腿收拢坐着,辩解似的说:“我最近在重学《礼记》……还有,你这里有没有管彤城的地图和乾天国的地图?”
张梓扬笑了一声,站起身,经过他身边时伸手揉揉他的头,向房间里走:“等着,我给你拿出来。”
他仿佛听见自己脑袋轰的一声炸开,被张梓扬揉过的地方莫名滚烫。Shit!不爽啊!干嘛要摸头!以为我是小孩吗?还是小姑娘?摸哪里不行要摸头!……张梓乔差点要吼出来,但理智还是很好地控制了他,
他一人生闷气,心里狂躁面上不显,也只有他能做到了。
不多时,张梓扬走出来,抖抖手中书本的灰,扔给他:“喏,地图集,乾天二十七年新版!”
张梓乔拿着书站起身,看着他的眼神略有不善:“那我就先走了。”
“嗯,一个人出去的时候小心点。”张梓扬摆摆手,重新坐到躺椅上。
“知道了。”张梓乔随意应着走出去,门口的音离见了立刻跟上去。
其实一般时候张梓乔是不喜欢说话的,穿越到这里而且说这么多话,一是别人不熟悉他,不明白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二是规矩多,有些话必须说,等级森严,而他一个郡主还算不了什么大人物,不能不说话;三是,他觉得这个张梓扬不错,性格和他很不一样,但是潇洒之余又很聪明,说话一点就通不费力。这种人,最适合做兄弟。
到一个陌生的世界,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明确谁可信、谁不可信,谁可以跟随、谁不可以跟随。他来到这里,不想动什么歪脑筋,也不想利用自己现代的知识来改变什么,他甚至不想收拾原主留下来的烂摊子,他坚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理念。
他只想寻找轻舟。
第252章 安能辨我是雄雌11()
“要说管彤城里近期发生的最大的事儿啊,要数半月前那次怀锦王和乔安郡主的婚礼!”
“诶,我听说那婚礼遭遇刺杀没办成,是不是真的啊?”“对啊我也听说了!”……
“诶诶,各位别急,小老儿我正要说这起事件呢!”说书人一开扇子,摇头晃脑,“话说那天本来是大喜的日子,因为怀锦王和乔安郡主的婚礼,万人空巷、十里红妆……嘿嘿,小老儿我有幸挤在前边看,那是满眼的大红喜色!同时,也让小老儿我完全目睹了那后来的打斗!”
“你快说啊!”下面的听客纷纷道。
说书人要的就是这种气氛,只见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继续说:“那天我眼见太傅府八十抬嫁妆浩浩荡荡地过街,后边唢呐喧天,无数侍卫仆妇围着中间一顶花轿,留下满地花瓣过去,正是走到朱雀大街的时候,突然冲出来一群黑衣人,手持刀剑,立刻和花轿边的侍卫们战成一团!只见大街上黑衣红衣混乱!侍卫虽然人多,但是那群黑衣人分外神勇!哗啦啦地把侍卫砍倒在地,就朝花轿里的乔安郡主杀去!”
“然后呢?”有人急切地问。
“然后出现的那一幕震惊了小老儿我!”说书人一合扇子,“那黑衣人正逼近花轿之时,突然,花轿门帘被拉开,里面一身大红嫁衣的乔安郡主走出来,她一把夺过黑衣人的剑,飞身而起,那手起刀落、衣裙翻飞!……”
“你该不会要说,是乔安郡主把那群黑衣人杀掉了吧?”有人说。
“正是!”说书人一敲桌子,“那乔安郡主好似神仙下凡,极为干脆利落地杀掉了所有黑衣人……”
听客们听到这里,纷纷敲桌子大笑起来:“老头儿你可别胡说,乔安郡主一个小女子,怎么能杀掉所有黑衣人呢?”“就是,原来也没听说过乔安郡主会武功啊!太假了!”……
说书人也急了:“小老儿可是亲眼所见……”
茶馆里闹哄哄的一片。
茶馆一角,却安静得与前头像两个世界,那桌边坐着一个少年和一个小书童,那少年锦袍玉带、唇红齿白,长发束起却没有戴冠,瞧那身量似乎年龄不大,喉结都不太明显。小书童显得年龄更小了,不过也和他家小少爷一样长得很精致。
小书童垂手站在少年身后,少年静静喝茶,听着前头的喧闹,不动声色。虽然那说书人讲得不太真实,但他知道那基本上就是事实,因为他就是张梓乔,男装的张梓乔,那小书童也正是音离。
张梓乔本来想打扮成成年男子,但可惜张梓乔的身体身材娇小、骨架纤细,只好扮成小少年,还用炭笔将眉毛画粗。他原来看电视见过演员女扮男装,明明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女子,因为演戏还一直当做男人。他引以为戒,虽然脸颊还是难言的漂亮,但至少雌雄莫辩,能成功扮演个十四五岁的小男生。
音离的一身打扮,也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
少顷,张梓乔起身往楼梯走。
疏雨茶馆的服务很好,楼梯口有小二候着,见他来,小二忙笑道:“客官是要做交易吗?”
他点点头:“我来看看。”连声音都没变,这声音在女子身上是娇柔悦耳,在小少年身上就是稚嫩清脆了,更何况,他只是稍微把声音压低了一点。
居然这么会演!音离有些惊讶。
第253章 安能辨我是雄雌12()
“客官楼上请,我们这里二楼五十两起价,三楼八百两起价,客官要去几楼?”小二机灵地知道他是第一次来,忙介绍。
“三楼。”他对别的消息毫无兴趣。
小二把他和音离带上二楼,从二楼横穿过去,上了另一个楼梯到三楼。二楼大厅里人不多,旁边有很多关着门的小隔间,三楼大厅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客官您请,我们不能踏进三楼了。”小二说完便退下了。
张梓乔领着音离进了三楼,走到大厅的柜台前。柜台里的中年男子见他,也不因为他显得小而怠慢,恭敬地笑着说:“公子是有委托吗?小的立刻安排人接待您。”便向后喊去,“冰河,有客。”
后面有人应了一声,便从柜台后转出来,是一黑衣男子,腰上挂着疏雨楼的腰牌。
冰河对他笑道:“小公子请随我来。”便带他进了旁边的一个隔间,音离跟着进去,冰河也没有多说,显然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人家家里的心腹进来听着,也不稀罕。
冰河为他倒了茶,也给了音离一杯,然后把纸摊开,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了支笔,磨好墨,道:“例行公事,小公子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暄和。”他借用了原来自己兄弟的名字。
冰河依言写下,又问:“陈公子有什么消息要委托我们寻找?”
“我想找个人,她可能在这个世界的任何角落,你们疏雨楼的范围有这么大吗?”
冰河笑了笑:“陈公子放心,除了海的那边,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我们疏雨楼的人存在。”
张梓乔点点头:“但是我要找的这个人,我不知是男是女,不知年龄几何,也不知叫什么名字,也不知她样貌。”
冰河愣了一下,依旧写下来:“那公子可知道这个人其他信息?比如身上有什么标志,比如这个人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我叫她岳轻舟,但她可能本来名字不叫岳轻舟,也没有人知道她叫岳轻舟。”他说。
冰河思考了一下:“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要找这个人,必须每个人都去问一下,他是否叫岳轻舟?”
张梓乔摇摇头:“我不希望你们这样去找。”
“我们当然不会这样去找。”冰河笑道,他站起身,“公子稍等,您这个委托有些难处,我级别不够,只能去上面请示一下。”
张梓乔看着他走出隔间,移开目光看向楼下的大街,隔间靠窗,而且三楼视野很好,能将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得一清二楚。
他抬手喝了那杯茶,音离忙又给他倒了一杯。
他闻着茶香,声音平淡地说:“还挺有钱的。”意思是这茶是上品。
不多时,又有人推门进来,不是冰河,是另一位男子,一身玄衣,头束玉冠,长得很耐看。当然,在张梓乔眼里好看的男人都一个样。
张梓乔瞥见他腰间的牌子,比冰河的显得精致一些。
“在下疏雨茶馆管彤城分部的馆主疏影。”男子微微抱拳行礼,便在原来冰河的位置坐下,“听冰河说陈公子想找人,却对那人知道得很少?”
“是,知道的的确不多。”张梓乔点头承认。
疏影笑笑:“那陈公子希望我们怎么去找呢?”
第254章 安能辨我是雄雌13()
张梓乔对上他的眼睛,认真说:“你可知道‘执子之手’的下一句是什么?”
疏影仔细想了想,摇头说:“陈公子请赐教?”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张梓乔声音低沉地说,“知道这句话的,就是我要找的人。”
音离默默吐槽,这么老套!
疏影一笑,拿起笔接着冰河的字迹写下去,问:“不分年龄?不分性别?不分地域?不分阶层?”
张梓乔肯定道:“不分。”
“如果不止一个人回答出来了呢?”
“那里面总有一个人是岳轻舟!”
疏影放下笔,轻轻吐出一口气:“这可是个浩大的工程。”
“价格你开。”张梓乔拿起杯子垂眸喝茶。
疏影想了想,说:“疏雨楼曾经接过最大的委托,要价是一百五十万两白银,但陈公子的委托不难也不危险,一万五千两白银就可以了,只是毕竟地方这么大,最需要的是时间,陈公子能等吗?”
张梓乔抬眼看他,静静问:“五年够吗?”
疏影点点头:“差不多,那陈公子何时付定金?付完定金疏雨楼就开始工作了,定金是五千两。”
张梓乔站起身:“我会派人送过来的,那就先告辞了。”
“等等,如果有消息了我们该如何联系你?”
“我会自己时不时过来一趟的。”
疏影点点头:“那陈公子慢走。”
张梓乔和音离走后,疏影交代了冰河两句,便绕道柜台后走楼梯上了四楼。
四楼靠窗边坐了一男一女两人,男子一身蓝袍,手拿一把坠玉的扇子,饶有兴趣地斜眼看着疏影,显得风流不羁。女子里面一条暗红的衣裙,外罩一件黑纱大袖衫,黑发散落,发间步摇微颤,面容清丽又淡漠。
“主子,楼主。”疏影行礼。
“怎么,很麻烦的委托?”男子随口问道。
“还好。”疏影忙把事情说了一遍。
男子闻言挑眉:“哦?那小少年真有意思,他下次再来,你一定要通知我!”
“是。”疏影答道。
女子闻言却若有所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男子用扇子敲敲桌子,笑道:“漱玉,你怎么了?不过是一句爱情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