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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理他作甚?
“殿下!”
一道大嗓门传来,贺若弼跨入院中,面上带着不满:“杨素那厮太过可恶,兵权大握,我居然调动不了!”
“慢慢来!”
顾承早有预料。
这位宋国公虽然文武双全,性格上却有缺陷,斗不过老奸巨猾的杨素。
“魔门不好放到明面,还真有些无人可用啊!”
顾承不可能事必躬亲,微叹了口气,左掌一翻,山河社稷印现于掌心。
这件玄器为了护他穿入此世,耗尽了所有力量,“火”“德”都已陷入沉睡,恐怕要到化作战神殿的“复”面前,才可能苏醒。
所以顾承此时看的,是山河社稷内的小漩涡,大宋世界。
漩涡一缩一涨,正在进行关键的蜕变,世界的升阶,但直至此刻,也没有完成。
这就令人难受了。
因为低武世界的特性,里面的人马根本没法带出。
为什么一直卡在瓶颈上呢?
顾承隐隐有了个猜测。
“一年时光,慈航剑典已被我完全参悟,足够尝试了……”
现在,他五指微张,高缈意境诞生,有情无情,仙胎暗结,光华一落,如流星坠下,直入漩涡中心。
轰!
第三十四章 再战天下(第三更求订阅!)()
并非心血来潮的想法,但没有这一年的参悟沉淀,顾承也无法将剑典中的天道意境剥离。
不过在施为时,真的没料到,接下来的动静会那么大——
宛如一点火焰,掉进了滚烫的油中,首先是熊熊火海蔓延,随后滔滔流水自烈火中涌现,再有黄尘翻滚,块块大地凭空现出,最后飓风呼啸,震耳欲聋。
整个漩涡,化出无穷无尽的地水火风,奔腾涌动,看似混乱狂飙,实则维持着一个难以言说的平衡,最终从中诞生出一个气泡状的东西。
嘭!
气泡炸裂,从中蹿出一清一浊两股气流。
清气上升,浩荡飘渺,没入天空,清晰现出星辰日月;
浊气下沉,沉稳凝练,融入大地,继而加固山川河流;
整个过程中,原本如死水的天地元气终于波动,形成了涓涓溪水,环绕周天。
“地水风火,造化再起?”
顾承如痴如醉地看着这一幕,尽力参悟。
这是谁都渴求不得的机缘,世界晋升之际,居然有此近乎开天辟地的浩瀚景象!
“果不其然,世界晋升,能量充足也无法一蹴而就,若不是此方世界的天道意境指出了明确的道路,这个过程至少要以十年记!”
而顾承也明悟了。
玄器山河社稷印,确实给小世界注入极大的力量,他的进入更是令武学障神而明之的强者喷涌,撼动了世界上限的壁障。
但进阶事关整个世界方方面面,再有得天独厚的外力条件,天道意识也不敢贸然为之,就跟摸着石头过河一样……
直到面前出现了一条明确道路。
万事俱备,进阶功成!
嗡!
不仅大宋世界进阶完毕,山河社稷印一颤,也绽放出了微微的光泽,“德”的声音响起,带着喜意:“殿下!”
“果然相辅相成!”
顾承微微颔首,脸上也不禁泛出激动:“将他们传来!”
“是!”
一座光门现出,十道身影鱼贯出现。
冯蘅、林朝英、黄裳、魏进忠、王重阳、辛弃疾……
大宋的首批班底,终于来了!
“陛下!”
众人眼眶微红,齐齐拜下。
“好!好!”
顾承早已屏退左右,也不怕这一幕惊世骇俗,露出欢喜的笑容,一一将他们扶起。
“黄裳、辛弃疾、毕再遇,你们现在是寒门庶族,孤会以你们为典型,破格提拔!”
“遵命!”
“王重阳、斗酒僧、洪七,去看看这里的道、佛与丐帮吧!”
“是!”
“铁木真北上,如今突厥内部长期混战不休,孤相信你会有一番作为!”
“遵天可汗命!”
铁木真半跪下。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没了犯上的心思,却又生出另一股熊熊野心。
蒙古铁骑已然踏遍西欧,现在还能纵横异界的草原?
“与孤再战这天下!”
顾承大手一挥。
“诺!”
这群亲信已知天人身份,来到六百年前的隋朝,更是心潮澎湃,激动万分。
“殿下!哥哥!”
而此时冯蘅和林朝英再也按捺不住,扑入顾承怀中,冯蘅紧紧拥住,林朝英则期盼地道:“难道就没有我俩吗?我现在可厉害了!”
三年时间,她们勤练功法,就是等待这重逢一日,皆是风姿出尘,冯蘅更是恢复年轻,若二八芳华。
此刻林朝英生怕顾承不信,随手一招,一柄符剑现出,穿云破空,冯蘅则纤手一按,数个黄巾力士生出,然后就被那符剑轰杀成齑粉。
顾承见了都有些诧异。
因为这俨然有了无双境的威力,果然张角残魂的力量继承不同凡响吗?
当然,还有方才世界晋升的收益。
第一批班底,并非完全按照实力,如段誉虚竹已经归隐山林,不愿再出山,因此肯追随来此的十人,在世界晋升时,顾承都予以天意所钟,给了巨大的好处。
如冯蘅和林朝英是功法修为大增,辛弃疾、毕再遇是体力再回巅峰,黄裳、魏进忠等人则如天道传授,底蕴再增,再加上神而明之的基础,已是此世宗师级修为。
“刚刚重逢,怎能分别?”
演武完毕,林朝英期待地看着,顾承露出柔色,摸了摸她的脑袋。
“殿下!妹妹说得对,如今不是享乐贪欢之际!”
冯蘅长舒一口气,却知道大局为重。
“北方有半岛政权名高句丽,内乱连连,百姓苦不堪言,可传道太平,将之解救于水深火热中……”
顾承微微沉吟,露出佛门般的悲天悯人之色。
冯蘅感到微微一寒。
这什么仇什么怨?
……
……
“寒门之中,也有如此人才?还一出就是三位?”
杨素看着手下,面现狰狞,双目隐隐现出血丝,不复往日的风度翩翩。
实在是他的计划被全盘打乱。
已成气候的宋缺已让他有些焦头烂额,这太子刚到扬州,怎么就能招到真正的寒门大才?
确实是大才。
黄裳和辛弃疾皆是文武双全,前者任给事郎,对江南武林势力下手,后者则为元帅府记室,在内政治理上辅助。
杨素原本不屑一顾,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寒门子弟,也想一步登天,元帅府内近半都是他的亲信,各方掣(che)肘,足以使之举步维艰。
然而半月不到,杨素就骇然发现,黄裳和辛弃疾正在打开局面。
这两人就像是官场沉浮了足有数十年的老臣,各种手段如火纯清,老练至极,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居然抵挡不住。
何况军队中,还有毕再遇为贺若弼副将。
毕再遇也许名气不大,实际上宋朝百战百胜的将军有三位,前两者是岳飞和狄青,第三位就是他。
此人喜好铁面黑马,与兰陵王、狄青相似,都戴鬼面具,数度以弱胜强,战术千变万化,可惜生不逢时,南北议和,英雄无用武之地。
如今他终于有机会一展所长,短短半月就大胜两次,掳敌五千,即便是贺若弼都对其大为赞赏,有引为知己的趋势……
千金买马骨,筑巢引凤来。
此风一开,寒门纷纷来投。
世家掌控人才的巨网,终于被撕开了一条裂口。
第三十五章 邪王心血(第一更求订阅!)()
“泉州刘氏到!”
“会稽高氏道!”
“蒲山公到!”
……
“请!”
帅府之中,杨素宴客,众人依次而坐,舞女飘飘,觥筹交错。
看似是其乐融融的场面,但每个人的眉宇间都带着些阴郁,眼神交汇时更透出屡屡异色。
“将军之前的承诺,可还作数?”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起身问道。
“晋陵王氏,等不及了?”
杨素挥了挥手,舞姬退下,心平气和地道。
“我王氏自然等得及,就怕等不到!”
杨素威严极盛,那人语气滞了滞,还是冷声道:“如今江南的总管,可是太子殿下!”
大堂内突然一静。
所有宴客都将目光投向杨素,静候他的反应。
此时的杨素,还不是日后权倾朝野的越国公,他的权势和威望,更多的来自背后家族。
不过江南世族,本来就有种文化上的优越感,即便武力上打不过北方,也不影响心中的鄙夷。
所谓形势比人强,既然臣服得心不甘情不愿,那么稍有变数,自然会引发反弹。
太子入扬州不足两月,江南世家已是暗流涌动,一部分决定联合抵制,另一部分又有投靠之意,还有的则等待杨素履行昔日官位的许诺,利益的分配。
“开始了!”
如今,正是有人带头。
而杨素的处理简单明了,二话不说,挥了挥手。
一队龙精虎猛的亲卫扑了进来,向着晋陵王氏之人抓去。
“杨素!你敢动我,晋陵、无锡、苏州皆叛,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去击败宋缺!怎么向太子交代!”
那人眼角跳了跳,却是有恃无恐。
杨素看着,唇角溢出一抹冷笑,一道矮小的身影闪出。
唰!
手起刀落!
尖叫声起,头颅飞起,被一只小小的手掌拿住,众人骇然地发现,出手的赫然是个十岁少年,额锐角方,目光阴柔,虽然武功实属平常,但下手又狠又准。
“蒲山公……你!”
此子跟在蒲山郡公李宽身后,李宽出自襄平李氏,四世三公,虽然现在已经没落,但此等少年,手段如此残酷,仍旧让众人始料不及。
“哈哈哈,生杀予夺,方为我辈英豪!此子李密,天资明决,为龙为蛇,不可测也!”
杨素抚掌大笑,然后目光如电,直刺场中众人:“你们呢?”
“吾等愿再侯将军一月!”
李密刀垂滴血,手提头颅,酷杀之气扑面而来,众人面面相觑,终究答道。
“好!”
杨素知道一味杀戮,绝对解决不了问题,伸手道:“一月之内,必下建康,平复叛乱,三军庆功!”
目送众人鱼贯而出,杨素目光幽深,再看向李密,露出欣赏之色:“有子如此,夫复何求啊!”
“大福大祸,大祸大福!”
一直默然的李宽摇头一叹,以幕僚的语气道:“江南世家,极其排外,威逼利诱,终非良策,将军欲如何?”
“江南世家,可为反例,让陛下明白我关陇历代忠心,为国之栋梁!”
杨素平静地道。
“将军英明!”
李宽拱手,钦佩赞道。
“关陇想要利用江南世家,成为对抗中央集权与科举的急先锋,你觉得杨素能如愿吗?”
然而密谈之后,李宽回到府邸,却是瞬间换了口气,对于杨素更是毫无敬意。
“师父,徒儿觉得不能!”
怪异的是,明明是他儿子的李密,却称呼其为师父。
“哦?”
李宽背负双手,露出邪魅的笑意:“说来听听!”
“我等北方关陇贵族,一向积极与外族联姻,吸纳文化,包容一切,扩大政治军事实力,而南方士族,则婚娅自保,不尚冠冕,光面上为保持血统及文化的纯正,实则故步自封!”
李密侃侃而谈:“然正因为此,寒门庶族人才也大多出自北方,江南一地寒门若想出头,要么入赘攀附,要么卑躬屈膝,甚至早就入我大隋境内,科举于江南世家,又有何大碍?”
李宽终于露出赞赏。
所有人都下意识认为,科举乃世家之大敌,结果还没个十岁的孩子看得明白。
天塌下来,由高个子顶着,关陇世家不衰不除,你江南急个什么?
本就不是同路人,还想守望相助么?
“太子殿下招揽寒门庶族,予以培养,看似触怒了江南世家,但聪明人更会被点醒……”
李密露出钦佩:“那些官位,原本可是关陇世家的,现在江南的寒门庶族,抢了北方世族的位置,两方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不就变成他们了么?”
“哈哈哈!我还真有些羡慕你的父亲,可惜你不是我的儿子啊!”
李宽大笑。
“家父已逝,师父对我倾囊相授,就是我的父亲!”
李密立刻拜下。
“好!你乃天纵奇才,又得我一年时间悉心教导,已有小成!”
李宽长袖一拂,李密已身不由己地起身:“我将你送入太子身边,你可畏惧?”
“但凭师父吩咐!”
李密一怔,有了瞬间的迟疑,但迎着李宽的眼神,他心头一懔,终于还是应道。
“别怕!我没有传你花间派和补天阁的武功,太子认不出你来!襄平李氏,家已败落,待‘我’被杨素所害,遭遇不幸,你便可世袭蒲山公,向太子求援!”
李宽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皇室正在与世家争权,这样好的一枚棋子,再加上你的聪慧才华,太子定会重用,短则一年,长则五年,你就能在他身边有一席之地!”
李宽微张双臂,一种纵横捭阖,天下我有的成就感再度浮上心头:“到那时,就是我圣门反攻之际!晋王……太子……这次我定胜你!”
“是!”
李密也给这未来展望,美好蓝图,激励得热血沸腾,野心大起,朗声道:“密绝不令师父失望!”
……
……
“关陇内讧?这可稀奇得很!”
顾承转身,看向魏进忠:“怎么回事?”
“具体我们也不知,只留下个孩子,但是……”
魏进忠顿了顿,请罪道:“追击时他自报来历,被老奴给杀了,请殿下恕罪!”
“哦?你为何杀他?”
顾承目光一凝。
魏进忠的葵花宝典虽然走阴诡邪异路线,但突破神而明之境界后,已是阴阳和合,趋至化境,心态再不是寻常太监的扭曲可比,自然不会随意杀人。
“那孩子说他叫李密,世袭蒲山公,不正是日后要造反的那个吗?”
魏进忠为了名留青史,也是通读史册的,阴恻恻地道:
“老奴左看右看,都觉得他生有反骨,就给一剑料理了!”
第三十六章 不世功业(第二更求订阅!)()
“李密啊,关陇集团推出来的棋子,若不理会,还真可能反!”
顾承颔首:“这次杀得不错,但以后不准自作主张,明白了么?”
“是!”
魏进忠心头一懔,知道这话虽然轻描淡写,但他若敢恃宠而骄,下场保证凄惨。
这位主神恩如海,神威如岳,绝不会纵容身边人肆意妄为。
“咦?回来了吗?让她们进来!”
对于顾承而言,李密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真正关心的还是天下大局。
而如今天下风云,就聚焦于江南。
不多时,梵清惠和碧秀心走了进来,多日不见,梵清惠依旧飘飘欲仙,碧秀心却清减了些,两女都风尘仆仆,显然是长途奔波。
“岭南美么?”
顾承看向碧秀心,微微一笑。
“美啊,我最喜欢那里的椰树,四季常绿,且周身是宝,树干可用来建屋,果实肉丰汁多,果壳更可供制作各种器皿,甚或抗御海风……”
碧秀心目光先是有些怔仲,似乎魂不守舍,闻言想了想,露出灿烂的笑容,眯起眼睛:“椰树密密麻麻排满岛岸,树影婆娑,一片浓绿,迎风作响,与海涛拍岸的音韵互相应和,在黄昏的光线下好像人间仙景,世外桃源呢!
她回忆时琼鼻微皱,双眼弯弯,满脸都是幸福,仿佛破开乌云的一缕阳光,只要看着,心情都能愉快起来。
如此美态,连伺立一旁的魏进忠都有些惊讶,心中暗暗和皇后冯蘅比较,觉得冯蘅若不是修炼秘法,实在难以与之相比。
“殿下,岭南小乱可生,大乱难起!”
梵清惠却是即刻摊开一卷图画,上面画的竟是宋家山城。
顾承一看,竟然有点眼熟。
因为那三面临水,一面雄山耸峙的地形特征,与襄阳十分相似,虽然山城远没有襄阳那么大,但磊河而筑,顺山婉蜓,也有一夫当关的气概。
不仅如此,宋家沿河还建设了数十座大货仓和以百计的大小码头,码头上泊满大小船舶,河道上交通往来不绝,那种繁荣兴盛的气势,远不是如今的扬州能够比拟。
“群山萦绕,郁水环流,崎岖险阻,纵使率数万精兵,亦难有用武之地,怪不得宋阀能主宰岭南!”
顾承点了点头:“宋缺不甘屈居于这一隅之地,率精锐出了岭南,此时的山城,还固若金汤?”
“是的,我行遍番禺郡、珑水郡、始安郡等地的武林势力,世家豪族,无法撼动宋阀在岭南的统治。”
梵清惠不甘地点头。
如果说曾经的佛门,还左右摇摆,暗中算计,自从太子立下后,就唯有臣服。
所以当梵清惠再度请命,顾承就让其入岭南,好好看看宋阀的大本营。
事实证明,宋阀统治根深蒂固,宋缺行事滴水不漏。
岭南内部的势力,全奉宋阀为主,外部如独尊堡,亦是世代交好。
“石之轩放出了一条蛟龙,对手难求,倒也不错!”
顾承赞道,碧秀心突然道:“江南混乱,爆发多少大战,死了多少百姓?殿下一点都不难过吗?明明能尽早令天下太平,为什么不做呢?”
“师姐!”
此言一出,众皆一惊,梵清惠更是抓住碧秀心的胳膊。
但碧秀心看着顾承,双目微红,却是梗着脖子,不松口。
“终于见到世间疾苦了么?”
顾承摇摇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兴亡同归,古今一慨。我所能做的,不是无用的同情与难过,而是改变世家阀门腐朽贪权,打压人才的现状,让贫苦之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