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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武沉默着,看着姜维那显得相当寒酸的房间,又凝视了好久,只是最后,他说道:“我们去慈恩寺。”
这并非无情。傅息知道的,宫里的规矩诸如要是有谁要病死了,一律拉出宫外或者至少是偏殿冷宫。身为君主见一个垂死之人已然是恩宠有加,断断不可能看着那人死在自己面前,否则,朝廷上谤议倒是其次,姜家的后人遭到诟病那以后日子就难过了。
于是傅息又再度跟着皇帝返回那座依山而建规模占地浩大的寺庙。但他们没有去寺庙内,而是去了后山。在那里,到处是郁郁葱葱的树木,美丽的潺潺小溪,青翠可爱的各色景致。夏日的燥热仿佛早已无可寻觅。傅息跟着皇帝一直走,他们一直走到那许多小山包处才驻足。
这地方,傅息知道,因为这里正是那些自汉中兴势山带回的几百具骸骨的最终埋骨之地。也是皇帝在这些年来最喜欢来的地方。甚至之所以将慈恩寺建刹于此,恐怕多少也是希望这些游魂们能时刻聆听和尚们法言,尽早超度。
刘武沉默的看着那些小土丘,低声呢喃着:“弟兄们,朕又来看你们了。”
这种事情习以为常,不过,傅息每次看到这时都有些感动,因为他也是来自汉中,那些被派遣到兴势山上的许多人他都认识,甚至许多还曾经一起喝酒说带色的小笑话乃至划拳赌酒,更重要的是正是他的父亲傅佥命令这些人前往一个必死之地为阳平关延命。傅息总觉得是自己的家族做错了什么,总有些愧疚羞惭,尽管在那一场战役中他的父亲也壮烈殉国了。
皇帝缓慢的跟这些小土丘说了些关于国中建设的最近一个月内的一些成果。这也是一种习惯了,当然了,这些话并不是些什么隐私之类的东西,只要身在这渐渐变革中的大汉疆域内,都能有所知晓,只是皇帝似乎很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口告诉那些长眠于地下的同伴们,告诉他们,他正在努力的让大汉重新崛起,尽管很多作为为士大夫们所不满甚至鄙夷,但成效好像很不错。
“就在去年秋,朕的阴平郡终于从百姓中选拔出了文士。”刘武笑了。
这是多么不容易的成果呢。
要知道在之前书籍几乎是彻彻底底的奢侈品时候,一部书就价值十金几十金乃至几百金千金,在那时,从百姓中选拔出文士简直是痴心妄想。这些在地下长眠的人也统统都是些文盲。至于武士吗,那相对较为容易,从阴平挑选出来的许多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气力和胆量都是相当过人的。不过在封赐恩赏上面,这个让阴平郡守花了不少心思。到后来,在刘武多次催促下才想出一个笨办法。平均每一个武士可拥有几户农家负责在战斗时为其种地,而且平时还要时常提供些酒肉供养他们。如果武士在战场立功,即便伤残受伤,国家也要抚恤之。
尽管只是如斯一点点小小犒赏,也让阴平郡的军队在短短几年之内变得异常骁勇。连附近不太容易统辖的某些羌部都在几次骚扰下大吃苦头。在付出一次又一次鲜血代价后,阴平境内羌部都向朝廷宣誓了忠诚。
唯一的问题是蜀中豪族似乎也察觉到了阴平郡的改变,对皇帝的态度也开始渐渐萌生惧意,乃至些许叛心。幸好那些一直与刘武从血水里滚出来的还一直坚定的站在他身边。包括那个如今已然只剩下不足一天生命的人。
“……岁月真是无情呢。”
刘武显得有些无奈和伤感。
先是宗预、其后来忠、张绍……许多帝国或敌或友的名臣们一个个黯然退场,现在终于轮到大将军姜维。
不过谁都知道这是在所难免,帝国的新血液也在这十多年间随着帝国西北大半江山的渐渐稳固陆续出现国势越发稳固。比如索靖之子索綝字巨秀,年岁虽才二十岁,但为人胆量十足,平时以上山打猎为乐,射杀虎狼熊猪为常事,所以这小子也被刘武特别看好。诸葛京现在也二十出头了,他跟他哥哥诸葛尚以及他们兄弟两那位实际年岁要大过他们的侄儿诸葛显都在刘武麾下效力。张遵现在年过五旬,但精神尚佳。张氏家族在上一次北地王之乱时也总算没站错队,现在也算深得皇帝信赖。至于黄崇、宁随、李球、罗宪、胡奋兄弟等等。
现在大汉正处在前所未有的强盛时期。
只是……
“朕年少时踌躇满志,一心企望能力挽山河,朕也一直为此而努力。但如今,朕已年满四旬,朕的长女也即将出嫁。可北望中原,天下还在贼手。”
这位汉庭的君主喟然长叹着。
傅息沉默着,他知道这是皇帝的悲伤所在。不过,平心而论,这位君主所行已然算得上深思熟虑,又是相当能纳忠言,这才让整个帝国直到如今都未曾出现大的闪失。只是在融合北方诸部上,吃了大苦头。
就在前年,雍州爆发了一场汉部的骚乱,那些汉部豪族们严重抗议皇帝将那些羌部编入汉部中统计,甚至连皇帝试图将那些羌部的酋豪降格为豪族首领,并试图重建新的羌部家族系统也被视为对汉部豪族们的侮辱。
“这些混账东西,大汉天下难道是他们的?朕真想发兵将他们杀个干干净净!”
每次说到这儿,这位君主总是会爆发莫名的怒火。
傅息总是沉默着,他能听得到皇帝的心声也多亏他是皇帝除霍俊、马韫等几个极少数最心腹的汉臣中仅有的自汉中起始便相识的伙伴,加上他现在的地位——他取代了年迈的张通,成为汉庭新的殿中都督。
不过傅息已然感觉得到,这位皇帝正在渐渐变化着。
是的,自汉中大捷,皇帝的声望更加高涨。而阴平郡开始文士科举和武士选拔又给了这位君主一个可以抵消豪族威胁的契机。现在阴平郡的精兵完全可以与任何一个豪族相抗衡,而这种制度之所以没有完全展开,仅仅是蜀中豪族乃至西北豪族在意识到皇帝的企图后,开始一步步消极抵抗。因为任谁都知道,如果让皇帝这种措施再安然在全国展开至多十年,蜀中豪族乃至西北豪族将没有任何与皇帝讨价还价的本钱。
幸好毕竟是消极,毕竟没有一个豪族愿意与皇帝正面对抗,谁都知道帝王一怒流血千里,何况是这个拥有西北及蜀中羌部信赖,能够通过各种手腕在两者之前相互制衡利用的君主。
所以这位皇帝还是极其艰难但成功的在前年末将汉中、武都、天水、广魏、南安、陇西等羌部、氐人占优势或者豪族势力还未完全建立的郡县陆续的并入这种新的变革中。而西北与蜀中豪族由于在这些地域鞭长莫及,也只能违心的默认皇帝的作为。当然前提是皇帝放弃了那个近乎急功近利,严重侮辱到汉部尊严的吞噬羌部妄图为己所用的措施。这是两方心照不宣的交换代价。
内政、外交、军事,举凡一个君主该涉及的东西,他都必须花尽心血去努力,尽管他的后宫中那些女人们能为他处置不少的政务提不少的意见,但毕竟都是些女人,能让她们做已经是冒了不小的风险,何况她们也有她们自己家族和自己乃至她们子女的利益。在遇到那些事关她们自家的重要事情时刘武都必须小心翼翼。比如嵇氏,他就不敢让嵇氏处理半点关于天水郡的事儿。比如北宫氏,他也尽可能不让她碰事关人命的处置。
“也许到朕五十岁时,我大汉便有十万虎狼之师,足以克服中原呢。”
想到这儿,刘武脸上又渐渐浮现起一丝欣慰。
五十岁,那就又是十年喽?傅息盘算着,不过他知道的,大汉如今也就一百多万人口,即便加上那些因大汉数年之内政治清明国势渐渐趋于稳定而大力鼓励生育出生的小毛头们。那些孩子完全长成可以编入战列充军出战的话至少还要七八年之久。
战争,死的是人命,打的是国力,动辄数年乃至十几年也无足为奇,何况汉与魏的国力之比原本就相差悬殊。
也许有生之年,怕是未必能看到天下一统。每次想到这里,傅息总是莫名生出许多的伤感。他仰起头,努力强迫自己坚强一些,这时,他恰巧看到马韫疾步从山脚向他方向冲来。
……
最坏的消息。
姜维在刘武离开后没多久就去世了。
当刘武听到这个消息后好半晌都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望着马韫的脸,看着马韫那写满脸上的悲伤。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既然如此,那你还来干什么?”
“汉威,我,我,”马韫将自己那只只剩下上半截的残肢腋下取出一个布包,“大将军嘱咐过的,刚刚他忘了,所以大将军在去世前特别强调过,一定要我亲手送来。”
刘武接过布包,将布包缓慢的打开。里面是两本线装书。一本是李果赠与的那个锦囊中的东西,另外一本上字迹扭曲变形,但依稀看得出是姜维的手迹。
“这是大将军今年抱病在床时看这本书后写出的手札,”马韫说,“大将军恳请汉威你多多斟酌。”
刘武默默翻看着,眼中含着晶莹的水光。毋庸置疑,这是一本用心血凝结而成的遗赠,是姜维对他最后忠诚。单想象像那样孱弱的身躯是如何在床榻上勉强书写便让人感到异常悲伤。
“朕会的。”
他挥了挥手让马韫离开,马韫从命离去,只是临走之前又多说了句话:“汉威,大将军还特别叮嘱我,一定要请陛下三思而行,万万不可因小失大。”
这句话很奇怪,连马韫都稀里糊涂不知道为什么,傅息自然也是不懂。但奇怪的是刘武在听到那句话后,神情更加悲伤了,终于忍不住眼眶中的泪水。除了——他咬着牙紧闭着嘴巴一声不吭,努力儿倔强的坚持着。
……
姜维的葬礼盛大而隆重,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得出皇帝对姜氏家族的礼遇。但奇怪的是,在不久之后朝廷上商议给姜维追谥时,整个朝廷内吵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姜维穷兵黩武,是将汉庭逼入绝境的罪人,像这等罪人,生前过大于功,何能配与那些为国运殚精竭虑的四圣相家族以及为昭烈皇帝或戎马一生或居功甚伟、或在关键战役做出巨大贡献的关张赵马黄之流等论?
但也有人说,姜维一心忠于汉室,虽然其行有缺,但其心无过。就算不能享用忠武侯之类的美谥,但忠侯尚可。
但明显的,支撑姜维的只是极少数,绝大多数曾经因为姜维几次北伐而惨遭子弟兵大幅折损的群臣们没一个向着姜维为姜维说好话的。
于是……
“谥号之事暂且作罢。”
刘武起身离开,马韫、傅息紧随其后离开大殿,朝会散去。一路上马韫不断的责备刘武为何要退让。
“汉威,你分明该看出的,这些家伙哪里是在反对大将军啊?”马韫气道,“大将军就算有些过错,可大将军不结党不营私,他一生的心血全在我大汉效力,像这样的臣子,难道不配当一个忠字吗?”
“闭嘴!”
刘武措辞严厉,回身丢过一记让人血脉冻结的可怕眼神,接着继续前行。而马韫只能嚅嗫着,跟屁虫也似的继续跟着,过了好一会儿,马韫才壮着胆子小声道:“汉威,我是为你气不过,他们,他们分明是向你示威啊!”
刘武不做声,马韫见状没事儿这才继续道:“汉威,其实我觉得,要是我们能够为大将军弄一个好的谥号,那……”
“哼!”刘武再度止步,凝视着马韫,“你既然知道是示威,那朕还能说什么?”
“汉威,这……”
“朕是皇帝,大汉的皇帝,可是你别以为皇帝就能为所欲为。”刘武冷喝道,“朕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能做什么,朕也知道朕现在做什么会有什么后果。用不着你来教朕!”
马韫低下头:“是我失言,汉威,以后再也不说了。”
两人沉默了很久,刘武才低声道:“罢,是朕太冲动了。”顿了顿,语气沉郁道,“大将军的操守朕是知道的。可是大将军当初多次北伐,结怨太多,非但只是豪族就算是百姓中也多有怨言吧。”
“汉威,你!”马韫看着刘武的脸,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我明白了。”
傅息也隐约明白了。
是的,他隐约明白姜维让马韫传递的那句最后的话语真正的含义。
“一切都是命吧?”马韫长叹道。
是啊,都是命啊。
“朕不能现在给他一个谥号,但以后……”
刘武只说了这么多,便不再说话,他快步向着后宫走去。在那里,还有堆积如山一般的各地公文需要处理。是的,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也是报答老人家一片苦心厚意的唯一之道。
缘
5
(魏)景元二十四年,初秋。
中京。
繁华街头,许多车辆穿梭不停,一名十二三岁的男孩在人群中躲来闪去,不知道在躲避谁。这男孩脸儿红扑扑的,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眉毛如柳条叶子般柔软细腻,最让人啧啧称奇的是他有着长长的睫毛,就像美女一般妩媚动人。笑靥更如刚刚绽放的鲜花般,一笑嘴角便闪现两个浅浅的酒窝。附近所有看到他的女人都流露出仰慕和喜爱的神情,无分老妪还是年幼的小姑娘。所以也任由这个男孩在自己身后,哪怕这小男孩无意中触碰到某些她们视为宝藏只应该由丈夫享用的身体某些部位也笑嘻嘻的。
“阿骏,阿骏!”
远远的,一个大男孩焦急的四下搜寻着,这个稍微大些的男孩大约十七八岁许,论样貌倒是甚为威武,但关键的是,这个稍稍年长些的男孩与这个在某些特征上有某些相似。这个年长些的男孩身侧站了一大群人,足足有四五十个。无需任何言语,谁都知道他的身份。
年幼的孩子躲得更深了,他似乎很喜欢这种游戏,嗯,很喜欢。
“阿骏这臭小子!又躲哪儿去了?”
十七八岁的大男孩咬牙切齿的左右顾盼搜索着人群,连续扫视了几遍都没发现那躲在女人堆里的小男孩,只好气愤的转身大声呵斥着他的随从们:“笨蛋蠢货,都是你们这些废物!我让你们好好看着我的宝贝弟弟,别让他溜出家门。你们倒好,竟然让他又跑了。”
“可是少主,谁知道小公子他竟然会委屈自己钻那种地方呢。”
这些随从也可怜,整天跟防小贼似的提防某个不守规矩的小混球,可一不能打二不能骂,动粗就更别指望了。何况那小家伙仗着那标致的小脸蛋,聪明的小脑袋瓜,弄得整个中京所有的女人都为他神魂颠倒——尽管就他现在这年岁还不至于扯上什么男女关系,大多还只是溺爱。毫无疑问,就像如今依旧艳帜高张迷倒无数女子的潘安仁一样,这位视中京为后花园的小小中京小霸王,日后也一定是让无数女人心碎垂泪的主儿。当然,这次这位中京小霸王也实在是离谱了些。比以前穿着婢女姐姐们的衣服冒充小丫鬟混出家门更过分——他钻的是狗洞。
“丢人,太丢人了。”十七八岁的男孩发狂也似的咆哮着。
躲在女人后头的小男孩咯咯偷笑。女人们也报以一个个温柔的笑容,当然了,她们是不知道这位淘气的小家伙到底如何出现的,只能注意到孩子身上似乎有些肮脏,再无其他。所以女人们在这些搜寻他的人跟着那十七八岁大男孩闪身离开后不多久便争先恐后的为男孩擦去那些肮脏的泥土,顺便揩点油——摸摸小手啦、捏捏小肌肉啦、或者轻轻揉揉肩膀感受一下未来超级大帅哥的体温,占点小便宜,过点干瘾。
一开始还是好的,小男孩仿佛也早已习惯被女人调戏的生活,只是也不知道是谁用劲掐了下他的屁股。
小男孩怒气冲冲回望,却看到一张笑容嫣嫣却不怀好意的美丽的脸儿,那女子二十五六岁,样貌甚是俏丽。小男孩的脸立马垮了下来,可怜兮兮的。
“我说怎么找不到呢,原来你又躲在人堆里呀?”那女子说。
这女子名叫诸葛婉,父亲诸葛冲,祖父诸葛绪,乃是琅邪诸葛家族的女子,嫁的男人与小男孩家关系甚远,但据说她本人很受到小男孩的嫡母和叔祖母的喜爱,是他们家的常客。从小就很喜欢欺负小男孩,什么捏捏脸蛋掐掐屁股啦都是常事儿,所以小男孩特别的怕她。
“跑!”
小家伙乘着一个空挡,撒腿狂奔,诸葛婉惊叫一声:“慢点,别摔了。”当然手头上也不会含糊,继续试图拽小男孩的衣领。可惜小家伙跑得快,那些四周的女人们也知道小家伙的身份,谁敢阻拦?至多也就是在路的两旁看着偷笑。
“别跑啊,别跑!”诸葛婉气愤兼无奈着。她穿的衣服下摆就那么大,没法迈开步子,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远处。
远处,大男孩慢慢放缓步伐得意的笑着,他终于从某女的魔掌逃出。只可惜刚刚笑了一阵子,正好撞上个十字路口,才冲了一半,就听见车轮声马鸣声还有车夫的惊叫,接着他小小的身躯便在刹那间悬空,整个人晕乎晕乎的。
他被人抱起来了。
是的,就在马匹差点撞上他的时候,那个在车前驾驶的车夫一边拽紧缰绳一边从马车上跳下,几步赶上,将男孩抱起,拉到一旁,这才免除了一场中京鲜花殒命马下的可悲事件。
只是那辆马车却因为失去了驾驶者,很快就在路上倾覆了。那上面原本应该坐得端端正正的乘客也狼狈至极好不容易才从倾覆的马车上爬出来。
是个三十七八岁的男子,样貌俊逸出众,但眉眼中带着一股子清晰可见的怒气。
“小猪儿,你,你怎么驾车的?”那男子气愤的怒喝道,“这就是你驰骋西北的马技吗?”
“啊!尚书大人对不起。不过刚刚我看见这个孩子差点被撞上了,所以……”
那名车夫有些讷讷不好意思,小声为自己申辩着。
“撞上?”从马车里爬出的男子疑惑的看了眼那车夫怀中的孩子,他瞧见那孩子头发上有些脏脏的,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半个随从都没有,但奇怪的是这个孩子身上所穿的是绸缎,而且如果他没看走眼的话……那绝对是魏国中京的上等货色。
“既然救了人家免了一场麻烦误会,也算是两清,我不怪你了,先把他放下来吧。”那男子缓了口吻。
“谢尚书大人宽宏大量。”车夫将小男孩放下
。“这个车夫看上去好像也不是很简单,看上去好壮好壮,比我们家很多族人都要壮实呢。”小男孩看在眼里,暗暗想着。
“可是我的衣服撕破了,必须要回去更换一下。”被承载的男子说道,“还有,我们的车辆被摔成这幅模样,像这个样子进入魏国皇宫,那岂不是有损我大汉帝国的威仪么?到时候,你我又怎能向陛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