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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逸!”姜维轻轻道,“有些事情因为仓促一时半会儿没告诉你,今晚老夫便告诉你吧。但现在不要纠缠,你是个聪明过人的孩子,应该省得事理。”
霍俊有些明白了,他低头默然起身返回自己座次。
接下去的时间这些大汉帝国举足轻重的人物们商议着如何布置陇西防务,谁留下、谁跟随安定王返回蜀中。
大将军姜维首当其冲——他这次是强行悖逆皇帝御令出兵北方的,他必须带领绝大多数蜀中将领归还蜀中领罪。这一点并无疑义,不过关于安定王可带多少人马入蜀……
“主上,我军至少要带三千人入蜀。”党均毫不客气的说。
“三千人多了一点,”黄崇插嘴道,“五百行么?”
“那怎么行?将士会不放心的。”党均拒绝。
言下之意很简单,西北将士特别是西北的豪族们信不过成都那边,尽管听说他们主公在蜀中的声望已达人臣之极皇帝绝对不敢轻举妄动也不行。
“党校尉但请放心,我等都是王爷多年相交的故人,且王爷对大汉有重生再造之恩恩比天高,再者现在陇西、阴平这边兵力不足啊!要是陇西被钟会夺回,西北跟蜀中之间道路可就难走了。”
还是来忠滑头,将问题扯到这上面来。
来忠又继续说:“现在陇西阴平各县凋敝,官署零落,正是重建大好时机,若是西北能鼎立支持便是大功一件呢。”
这话说得已经很赤裸了,分明是调唆党均抓紧时间帮助西北那边拼命安插人,到时候整个阴平郡、陇西郡所有县衙官署统统都将是西北那边派出来的。
党均想了想,道:“那一千五百人吧?”
一千五百人,跟随刘武进入蜀郡成都将有六百人,其余九百留在阴平、梓潼等沿途各地随时向北方传递消息。
两方正聊得开心默契,远远的一丝清澈的笛声传来。
凄婉哀怜。
那端坐于上位等待臣下们讨论得出结论的男子本来平静如水般的面容再度笼上一层哀愁。
他什么都没说蓦然起身便走,众人连忙从各自座次起立迎送,诸葛显追上询问,他摇摇头低声嘱咐几句,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王爷说,他要出去更衣小憩片刻,”诸葛显转身望着众人,“请众卿不要因为王爷一人而耽误大事。”他又对姜维道,“大将军,王爷烦请您代为主持。”说完他也坐回自己座次上。
只是诸葛显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听着那耳边缠绕凄恻的骨笛,他仿佛看到母亲那双模糊双眼,看到妹妹凄楚迷离,流着眼泪伺候某个该死的魏国畜生。
战争是需要代价的,但这代价……
太沉重。
节三:光与暗
荒草枯枝老树旧藤蔓、残叶满地都是。草中是各种小虫、蚊蝇、甲虫、还有些细细的蜈蚣穿梭其中。
此即为临洮城内县衙门内主记室史院子——它曾经一度被收拾得很干净只用来晾晒属下各小城乡村劝农、典农官员承上竹简木片等物。如今那些竹简好些都被军士们拾去当柴火烧了,而院子也残破陨落衰败如斯。
现在一口封了盖的黄杨木棺材静静躺在院子正中。而曾经让无数白马羌女心动示爱鞭如雨下的猛男子一头乱发神色落寞依靠着棺材壁坐在地上。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并非哭泣,只是昨夜没能安睡。他嘴唇翕动轻轻吹奏着一只尺余牛腿骨笛,已是曲终。当最后一个音符流出后,院中男子停下横吹看着棺材微笑:“弟弟,哥哥现在吹的可还好听么?”
已是天人两隔只有风吹树叶梭梭作响回应。
男子沉默,面颊间一丝怅然流露,他温柔呢喃着:“弟弟,你知道的,我们兄弟三人和汉威从小最喜欢听大表哥吹笛子。可只有大哥学得有模有样,你我和汉威都学得不好,特别是你和汉威。”他脸上突然现出几分幸福微笑,“还记得么?你们两个笨蛋当着大表哥显摆吹笛子,结果连下人们都被你们弄得哭笑不得,姨娘也取笑了你们好几年。”
那是多么幸福的回忆,当他们还小的时候仿佛整个天下所有的快乐都是他们的。他们也从不需要考虑什么为国家效力,只要专心致致玩。唯一让他们烦恼的是蜀中那些家伙们对他们家族血脉的鄙视。不过无所谓,他们也很瞧不起那些不能上马纵横报国只会玩嘴皮子的自诩所谓纯粹的混蛋,就像汉威的那个二哥。
那时候,大表哥即将成年娶妻生子,所以相处最好的还是他们四个同龄的孩子。爬树、掏鸟蛋、玩弹弓、骑着山羊打老鼠、后来是小马软弓、他们一起打猎,意气昂扬色迷迷说着以后要娶多少个老婆,生多少个孩子,还要……
“你这个说话不算数的混蛋骗子!”男子啜泣着,“你说过的,你要一个人就把我们马家几十年前没了的人丁全补齐的。你那几个女人只给我生了一个侄子,剩下的全赖了。”
院门外,三四个汶山郡马家子弟家奴兵嘤嘤哭泣,站在走廊透过宝货瓦楞花纹格墙默默向院中窥看的刘武也泪湿两腮。他不忍心再往下看,转身快步离去,走到回廊转弯处撞上北宫心。
她已经换了一身西羌人装束、粗粝葛布,不过正如她所承诺的是女人衣服、布上染了些艳丽的红色、她还插了金丝银发簪、梳了盘蛇发髻——显然这是罗敷和嵇翊的杰作。身边依旧是妹子北宫情贴身跟随,就是那个特迷恋北宫情的傻瓜蒋筑不知道哪儿去了,估计是去了军中。
“何囧来了。”北宫心说。
刘武心头一沉,脸色如铁色凝滞。
“在哪儿?”他沉声问。
“就在衙署内你我昨天住的地方。”
刘武立即离开,但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叫住北宫心:“你不跟我一起去么?”
“我去干什么?”女人奇怪道,“你们做事情我可不感兴趣,我还忙着去安抚那些姐妹们呢。”
羌人骑兵中并不完全是男子,有部分的女人,尽管先零羌没几个、主要是西羌女,不过同是女人再加上北宫心本身传奇般手段,这些西羌女热衷于听从她的指挥。
刘武步入后衙书房时罗敷、嵇翊二女向他万福行礼,何囧也跪倒在一旁叩首道:“臣何囧参见大王。”
必要的礼节不可简省,这个男人的人品也谈不上指得尊敬,刘武坦然接受。他转身走到自己坐榻坐下才说:“罗敷,你将坐席搬给仲捷,”又对那跪倒的男人说:“你坐下回话。”
“谢主隆恩!”
等那人坐好刘武又对侍立自己身边的嵇翊道:“媛徽,你跟罗敷都退下吧,这里暂时不用你们伺候了,顺路告诉院门那边的小四,让他暂时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嵇翊再次万福,低头垂首退下。
离开时嵇翊向那个叫何囧的男子看了看。并非出于爱慕,她讨厌这个人。这几个月来她天天出入重地,虽然大小事宜她皆不管也不知,但从西北各级官员言谈举止中她已然有所领悟:这个人说话时笑眯眯的,他的内心就像薛翠香薛姐姐的丈夫那个让人只看一眼就感到血液凝固的男子一样黑暗残忍无情贪婪。
她很讨厌他们。
只是天有四时、日有昼夜、阴阳二气正奇相生,刚则易折、柔则无力,刚柔相济道之大者。
黑暗令人厌恶却是光明不可缺少的影子。
北宫姐姐说的甚为有理,虽然这位姐姐也太,太……
嵇翊娇靥羞红,情不自禁又想到那些让她难以启齿的销魂夜晚,真不敢相信自己会变成那般模样。
“媛徽妹妹,你在想什么呢,干嘛红脸?”罗敷歪着脑袋奇怪的问。
“没,没什么,我想我弟弟。”嵇翊抵赖。
“唔,”罗敷不太相信,“是吗?”
嵇翊三句两句搪塞开,罗敷也没深究顺着她的话笑道:“怕是他跟少主他们玩得快活顾不上想你这个姐姐呢。”
刘魏、刘渊、北宫楚、稽绍,这四个小东西年岁相当谈得来。刘魏最大、已经可以娶妻了,刘渊稍小些,再次是稽绍,最小北宫楚。他们这些日子经常去看望病中的贾疋、贾疋也不抵触他们,所以他们试图通过贾疋劝说让他老爹贾模为姑臧贾氏一族利益考虑放弃忠君思想降伏汉国。
“对了,媛徽妹妹,你觉得何舍人长得怎么样?”罗敷问道。
她指的就是何囧,何囧官拜安定王府舍人之职,嵇翊皱眉道:“姐姐,你莫非打算将你某个姐妹许给他做妾么?”
“啊,是的。”罗敷笑道,“就是平常跟你说话的青儿,你看可好?”
人生就是一场豪赌,对女儿家来说,最大的赌博莫过于嫁郎。女孩子家哪有不想找个好归宿的?何囧大小也是个官,且其才能颇为不俗,日后前途不小,一个奴婢能嫁给他为妾也算不委屈了。可是他的人品心性……
“姐姐,我看您再重新考虑下吧。”嵇翊劝道。
罗敷疑惑:“为什么。”
嵇翊说不出口,罗敷似有所悟,摇头感叹道:“姐姐我也知道何囧那人不是什么好人,可是,谁让我们是女人呢。再说,青儿年岁又大了,身子又……”
她不忍心说出口。
青儿跟罗敷一样,都是刘武从西平羌部手里买来的。但与罗敷一直伺候北宫心不同,青儿贞洁早在她被抓几年后十三岁时就丢了。对羌部女孩儿来说贞洁丢了跟吃饭一般轻松,她们也不在乎。可对汉女来说那就截然不同了。
失贞、身份卑微、加之年岁渐长,这是乱世。天底下多的是无男可嫁的老姑娘,幸好青儿长得很漂亮。
可是豪门显贵们哪个没美女家伎的?大妇重要的是身份,妾也不能很糟。她们之所以能幸运被别人重视能当妾无非是因为她们伺候过王爷,是王爷家里的人。所以罗敷能嫁给何攀为妾——北宫心也代替刘武许诺过的,等到了蜀中就让她跟何攀回去见过何攀正室。
嵇翊转身看着身后渐渐远去的书房门廊,心情复杂。
三年多前,她站在洛阳郊外眼睁睁看着父亲弹着广陵散静静等待断头之时,父亲的音容笑貌犹在耳边,为了父亲她一个弱质女子毅然将弟弟裹胁来西北,本以为此生一世除复仇外再无他念。
可是,她毕竟是女人哪,看着镜中芳华渐渐流逝,心中一阵凄恻。人生宛如幻梦、朝露,旦夕即散。可谁希望走到终点还是形单影只,便是与爱无关也不要紧。
“罗姐姐,我错了,您是对的。”说这句话时她已满是泪水,不敢抬头,生怕罗姐姐看到了取笑。
……
书房内,何囧静静等候安坐上方男子询问。
刘武阴沉着脸仔细端详打量手中之物,那是一份字迹密密麻麻皱巴巴的蔡伦纸,何囧从南边带回来的。
“他还说了什么?”西北主宰语气冰冷。
何囧不敢耽搁,连忙回答:“他让臣请主上放心,我方已按图索骥找到部分魏国密探,与其沟通顺利,蜀中情况正逐渐被我方掌控。”
榻上人默默将手中蔡伦纸合起,抬头看着何囧足足半盏茶。
房中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重诡异。
“很好!”
只有两个字,气氛顿时缓和。
“谢大王夸赞,”何囧叩首谢恩。
“还有事么?”刘武问。
何囧想了想,小心翼翼道:“子迅问,该如何处置那对姐妹。”看到刘武神色不快,何囧连忙解释原由:“子迅以为那对姐妹离王妃、二王妃、郡主和小王爷太接近了,若是有个差错……”
“这是孤王的家事,用不着他多管!”刘武冷冷打断何囧的话,“你回去告诉他小心查其他那些人就可以了,剩下的孤王自己处置。”
雷霆一怒山崩地裂,何囧暗暗心惊。
“是。”何囧伏拜叩首起身后退,正退到门首位置即将转身时刘武将他叫住:“你等等!”
何囧再度跪回原来位置等候命令。
“你还是告诉徐子迅,叫他先派些人小心盯着,”刘武改了主意,“孤不希望在孤返回成都前有什么闪失。”
“遵命。”
何囧离开后,刘武重新将蔡伦纸打开,看着那些细细的字他却没有一丝高兴的感觉。看着看着心中反升起一丝悲伤和怨恨——他再一次发觉自己对女人和弱者还是心太软,以至于竟然中了这种简单诡计。
怎么处置那对女人呢。
杀?放?留?
女人啊女人,一丝苦笑与无奈弥漫心间。
他一点一点将纸张撕碎,撕成一团团细细的粉,丢到低几上一只陶水碗里任由水将墨汁泡出,很快变成一团黑黑的烂糊。
节四:立场
那天的会议一直开到傍晚,随即由霍俊陪着执笔记录的诸葛显,将两方最终商榷的策略上交给刘武。
一千五百人随安定王入蜀已成定局,其中六百人随扈直达成都,剩下四千五百人西北骑兵由西北将官们指挥调度帮助蜀中军镇守陇西兼顾阴平。
姜维、宁随、黄崇、霍俊四名主要将领也带领约三百人陪同引导防止西北军与蜀中军发生冲突。他们同时也是去向朝廷领死的。不听朝廷命令擅自出兵是重罪,即便是当年声望气势远远超过姜维的忠武侯面对朝廷一份调令仍不得不忍痛从北方撤军。
刘武看完策略详细步骤,什么话都没说只点点头默认。霍俊本来想留在书房跟旧主说说话问问缘由究竟。可看旧主神色似乎不快有心事精神恍惚,思来想去还是忍住。当天姜维跟他说了大半夜的话,后来霍俊也想开了。
两人告退后,大家各自忙碌准备。
马韫是第一个走的。
这是诸葛显劝说的结果,西北之役固然惨痛,好歹是赢了。
且长期被蜀中各所谓纯粹自诩的豪族排挤沦落到不得不自我流放汶山郡数十年的马家终于重返西北再度振兴崛起,此亦为可喜可贺事。再者姜维和益北、益东等处追随擅自出兵西北的豪族面临窘境,正等待王爷返回成都详细说明为众人解困。
逝者已矣大事为重,不能让身为首领的刘武长期为马念的死伤心自责乱了方寸。
马韫亲自带着几个马家子弟扶着弟弟的棺木先行。带着马念的骨殖棺木提前返回蜀中,他要将老三的尸体先带回汶山郡,马家已经准备好了灵堂就等马念的尸骸返回便可以招魂下葬,在此之前他先要去绵竹关,姨娘马氏也即刘武的嫡母马老王妃说过的,她要在绵竹关守着看侄儿最后一眼才许侄儿离开蜀郡。
马韫带着棺椁走后第二天,滞留鄣县的廖化亲自回来了,当天晚上廖化便返回鄣县——军务要紧、主将不能久滞后方、否则军心不稳。到第三天下午首阳的张翼也派其幼子前来复命,两下交代完毕后终于启程了。
五月时节,天气渐渐酷烈,所以第四天清晨四更做饭五更开拔近午时份停歇。等到傍晚气侯凉爽再度开拔,至二更初方再度歇止扎营,连续数日。翻山越岭把跋山涉水,一路上不时可见去年及前年乃至更久姜维北伐屯兵沓中时战死者的尸骸、破旧兵器等物。刘武从诸葛显、党均策让西北士兵们多浪费点时间,将这些尸骸收敛就地掩埋。
这些尸骸大多数都是魏国将士或者前魏国将士的、西北士兵们欣然接受,对刘武的好感也稍稍增加。
看着西北将士们安葬死者,随行的三百多蜀中兵也收敛起对西北人的蔑视敌意——尽管刘武借助羌、鲜卑等方势力胁迫西北汉部不得不追随汉国拨乱反正,随着西北战役的结束,刘武力量巩固、西北汉部百姓逐渐默认汉的统治。
但自汉魏交兵数十年,每次征战无一例外都是西北对蜀中,西北百姓与蜀中百姓相互攻杀死者甚众,两方积怨甚深。
大军自沓中折道向南,抵达羌水上游,沿河顺流南下入阴平城,他们在那边短暂停留,刘武抽空接见了益北几家豪门,出生梓潼郡归属益北豪族系统的李毅也向其家族长辈叩首行礼如是,之后便由李毅带回关于梓潼郡包括蜀郡的情报。
情况不是很好。
因为姜维与益北豪族擅自出兵,成都那边早已是一片哗然,整个朝廷罕见的将姜维视为朝廷叛逆,特别是张家、费家、董家。蒋斌力劝无效只得保持沉默、而诸葛家家主诸葛瞻从头至尾不置可否。
马家虽然目前因西北战事日渐兴起但远在汶山,朝中势力单薄,无力影响朝政。
而关家在蜀中声望甚高,但关家因数十年前荆州之变当时的家主关羽及其子关平等人全数战死,子弟兵损失惨重,其党羽附庸家族如周氏等几乎全数丧尽,直至如今也未能恢复当年雄霸一州都督一方位居群臣之首的声势。关家的家主关彝自去年始与刘武并肩作战,又身为平西将军直接归属刘武治下,且人仍滞留在西北,关家对成都的影响力也忽略不计。
至于赵家……赵家是坚持跟随诸葛家的,诸葛家意图不明,赵家也保持中立。
姜维的一切官爵已然剥夺。
现在代替姜维升任大将军的正是前征东大将军阎宇,而且更讨厌的是阎宇现在驻扎梓潼郡涪城,皇帝还在涪城驻扎了七八千名他所信得过的士兵、其中包括原先驻扎蜀郡成都的一支千余人的近卫军。
“该死的,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霍俊大为震怒,几乎在咆哮,“他们疯了吗?我大汉吞并西北国势正旺、要是他们能及时配合西北大军支援粮饷补给让西北放手一搏,那西北可乘势席卷。不但武都、汉中唾手可得,我益州全境可基本收复。就是雍州也有望乘势拿下,他们不但不帮忙还在捣乱。”
诸葛显想劝霍俊慎言,可是想了想还是忍住,皇帝将兵马囤积在涪城,又将主将换成阎宇,傻瓜也知道他到底打什么主意了。再说他自己的立场……诸葛显越想越是郁闷。
霍俊跟刘武十多年的交情,霍俊的立场清晰无误,他是坚定的挺西北派。
南郡在数十年前荆州之役结束时沦落入吴国之手,霍家人丁损失惨重,但根基犹在。霍家的家主是霍弋、霍俊的族兄、因为名字问题,霍弋霍俊两人关系一直很差。但给霍俊取名的又偏偏是霍俊的祖父,霍俊不能随便改自己的名、霍弋也不能犯上更改。就算霍俊必须听从家族指挥,霍家的立场本身就比较含糊属于中间派,应该没道理故意刁难霍俊。
可诸葛显归属于蜀郡诸葛家族,身为豪族中的名门望族固然是幸福,同样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现在他的叔祖父诸葛瞻立场不明显——也难怪,他叔祖父诸葛瞻的大妇诸葛尚的母亲是刘禅之女。再加上诸葛瞻又是个“八岁就老成持重”之辈。
只苦了他诸葛显,夹在中央两头为难。
还好,现在王爷跟以前不一样了,愿为其出谋画策者很多,多他一个不多、少一个也没事,想到这儿诸葛显才稍稍安心。
“哼,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