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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山-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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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那立春兄现在何处?” 

霍随道:“我匆忙赶回来,想必他此刻已在来府的路上。” 

我思索片刻,放下筷子道:“爹,我出去接他。”刚走没几步,脑中灵光乍现,我又笑嘻嘻地走回去,拉起楛璃道:“你同我一起去接他,不然我单靠我一人说服不了立春兄。” 

刚出府没几步,果然见马车停在街口,两名家丁正带着张立春朝相府走来。我连忙迎上去,张立春一脸菜色地望了望我,阉鸡似的表情倒也算从容镇定:“茴妹。” 

我一向不会安慰人,犹豫半晌,只道:“立春兄,府邸烧了乃是天意,指不定是伯父伯母在阴间想家了,所以……” 

话未说完,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张立春愣住,抬头瞪大眼睛瞧着我。楛璃连忙上前,拉了下我的袖口,低声道:“有你这么安慰人的么?” 

张立春一件楛璃,眼神顿时闪亮,不问自答地说:“璃妹,你放心,我不难过。” 

楛璃打个寒噤,尴尬笑道:“是啊,难过什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奇张立春愣了,我也愣了,楛璃还在干笑。 

书我说:“立春兄,楛璃也是担心你,所以尽说胡话。” 

于是张立春感念地望着楛璃,楛璃愤恨地望着我,我一脸诚挚地朝张立春眨眼。 

众人又默然不语走了一截,至相府门口,张立春抬头望了望,止住脚步拱手致谢道:“今日在府上叨扰一日,在下感激不尽。” 

我知道若此刻让张立春日后长留于府中,他面子上定然挂不住,想了想只问:“那立春兄日后有何打算。” 

张立春神色凄清却坚韧,“堂堂男儿一个,糊口有何难。” 

楛璃冷笑几声:“糊口?你现在就是一只挨刀的瘟鸡,不被灭口就万幸了。” 

“灭口?”张立春脸色一变,虽不见害怕,但却隐约有些心灰意冷。 

我道:“烧府这个主意是你大哥出的吧?” 

“你如何知道?” 

“你大哥向贞元一派投诚,答应烧掉府邸毁灭证据,也保你一命。但廖通行事何其狠辣,你若长留永京,难保他哪天想要除你。” 

张立春想了想,说:“也罢,我一生偏好医术,今日了无牵挂,以后离了这永京城,云游四方悬壶济世也算了桩心愿。” 

我望着楛璃,贼兮兮笑了笑,对张立春说:“立春兄不如和我们一起走?” 

“与你们一起走?” 

我点点头:“我过几日也要离开相府,先去姬州,日后也不知会在哪儿,立春兄若不介意,可以一路同行,正好你会医术,也能照应我与楛璃。” 

张立春思量一番,笑道:“也好,我现在两袖清风,不如结伴四处游历。”说罢,有望向楛璃,“璃妹觉得何如?” 

我笑道:“璃妹喜当折屐,倒屣而迎。” 

楛璃沉了口气,无奈看我两眼,点了点头。 

12 

张立春在相府西苑的红梅轩中安住下来。他为人宽厚,平易待人,又精通医理。人只要有一个长人之所不能长的本事,便应当受人尊敬,何况他本就亲和,不出几日相府上上下下的人很是喜欢他,逸然与修泽也与他亲近。只是他一声声“璃妹”叫得楛璃格外胆战心惊,以至于他对楛璃的心思,相府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楛璃为人大度,对张立春仍然客气相待。然而她最怕纠缠,若张立春的眼神一朦胧,她立马翻脸不认人。 

十月寒露,李辰檐不见归来。青桃跟我说,永京西面薇山的枫叶红透了。那枫叶我从前年年去看,一簇簇鲜血般的色彩,美得惊心动魄。 

寒露分三候,一候鸿雁来宾。李辰檐回来那天,身上有伤,面色苍白清癯。他站在西苑的石桥上摸了摸我的头,温言道:“小怪等久了。” 

他的声音有些喘闷,我不禁蹙起眉头:“你受伤了?” 

墨青衣衫,清朗容颜,不见受伤的痕迹。 

他浅笑起来:“小伤,不碍事,小怪想我没有?” 

“想了。”我说。 

李辰檐听了神色有些诧异,须臾嘴角浮起柔光若水的笑容,我怔忪道:“谁走了我都想。在沄州的时候,我想毛球想得不得了。” 

他还是笑:“我受人一掌,调息了一阵子才回来。过两日我们便一同去姬州吧?” 

“好。”我说,心里有些温煦的感怀,走了那么久,只要你回来,还肯带我走,就好。 

李辰檐勾起一边嘴角:“小怪赶紧的去青凉观,先在那里休养一阵,用心法调息好内息,我便带你去寻救命法子。这戾气是一刻都耽搁不得。” 

我望着他,只觉近日的许多事情如过眼云烟,只有此刻真实,又笑说:“纭苍公子走了,回恒梁国了。” 

他点点头:“这个关头,也该回去了。” 

我又道:“洪软的主人来找他了,我认了风和做干爹。” 

李辰檐笑道:“小怪好福气,风和前辈是一位不世出的高人。” 

“张立春的府邸被烧了,暂住在相府,日后同我们一起走。” 

他道:“也好,多个照应。” 

“修泽跟逸然都快成亲兄弟了。我等了许久,你总不回来。”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慢慢浸出凉意,不知他一心记挂着的,到底是我,抑或只是要帮我救我的承诺。 

听出我万分认真的语气,李辰檐的神色渐渐黯淡下来。 

我笑了笑,说:“我去帮你找大夫,你在夏荷居调养一阵,等你全好了我们再走,不急的。” 

难过的时候不能说太多话,越说喉间越是疼痛哽咽。我移开目光,转身朝西苑外走去。他忽然伸手抓住我手腕,从身后拥住了我。 

怀抱温暖,霜霰般的清新气味,还有起伏的呼吸声,如同潮水一般涨涨落落。 

李辰檐的声音飘远若雾:“我也很想你。” 

到了今天,我才明白,时时徘徊心间不可名状的情愫,是覆水难收,是不知所起,却一往情深。问出口,连话语都冰凉:“你会娶我么?” 

身后的身体僵住。 

我问:“若有一天,我全好了,你会娶我么?” 

怀抱松了一些,秋风灌入间隙中,渐次冷却。我等了许久许久,仿佛春夏秋冬四季轮回都走过了,仍旧没有答案。 

我松开他的手,转头笑道:“逗你玩呢。挺聪明一人,也有被我吓到的时候。” 

李辰檐神色隐忍,欲言又止。 

心中有一阵一阵的激流,不痛,只是非常钝重,仿佛从深海中涌起的浪花,掀了数丈高兜头浇下,巨大的冲击力让我不由后退一步。 

池边的小石桥上落了一地残花败叶。桥上飞花桥下水,过桥人是伤心人。 

我轻轻地呼气吸气,将内息调稳,却在开口努力微笑的时候,忽觉四方风声涌入眼梢喉间,我道:“回去歇着,我去找大夫来。” 

匆忙转身的瞬间,一滴眼泪坠了下来。 

我知道他看到了,不过那又如何?我大摇大摆走了,请大夫去了,我气吞山河,睥睨万世。 

第五章喜折屐(七) 

13 

大夫说李辰檐是伤了内息,若好好修养,不出半月便能完全康复。去姬州的行程定在十日之后,我在离府的前五日便开始与大娘三娘话别,以便当日能顺利离开。 

修泽生性内敛且坚韧,虽有些不舍,却也笑着说四处看看也好。 

一夕间仿佛历经诸事。回想年幼在府中时光,恍然如雾里看花。出府之后遭逢大灾小难,犹记得春深时节,李辰檐来府,摇着一把折扇说小姐命格乃杀破狼,大起大落,一生流离。 

我那时不懂何为煞命,即便出府之后险象环生,又遇芸河大水,我仍觉得一切是好的,然而张立春一家家破人亡之事却始终无法使我安心。 

于是在离府的前一天,趁着空荡,我便拉着楛璃一同去了薇山一家香火鼎盛的寺庙。 

庙宇名叫“浮寺”,主事老和尚心宽体胖,顶着个大肚子,笑容可掬地立在正殿下方。庙中青烟袅袅,诵经拜佛之声响彻四壁。永京各处善男信女慕名而来,转经筒哗啦啦地伴着祈福声,弥漫在簇拥的人群中,一派世态祥和之景。 

入了殿门,我随众人先跪在蒲团上跟菩萨磕了三个响头,便起身去寻那眯缝着双眼跟笑面佛一般的主事和尚。 

“施主。”那老和尚双手合十,作了个揖。 

我与楛璃也作揖回礼,我道:“大师,我想求一些平安符。” 

“一些?”老和尚一惊,随即镇定下来,坐到案前,“施主是为自己,还是为亲友。” 

“亲友。” 

“所求何事?” 

我想了想:“驱邪避凶除血煞,反正怎么平安怎么求。” 

老和尚又是一惊,徐了几口气,提笔欲写:“求多少?” 

我算了半天,道:“先来三十个吧。” 

老和尚手一抖,咳了两声,正色道:“施主,平安符要真心才能保得平安。你若拿出去买卖,便失了诚心。善哉善哉,我佛慈悲。” 

我忙道:“我是真心的,本来想求五十个,就是怕多了不灵。” 

老和尚望着我,摇头道:“迷途羔羊,望我佛点化,善哉善哉。” 

我苦笑说:“大师,我命里煞气重,所以想为认识的亲友都求一个,我认识的人虽不多,然而还要为日后可能认识的预备着,所以三十个是最少了。” 

楛璃神色一惊,转头望着我:“小茴,你这是什么话?” 

老和尚迟疑了半晌,道:“这三十个平安符啊,很是一番功夫,需要消耗我不少仙气,恐怕一时之间……” 

我即刻会意,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案上:“还望大师笑纳。” 

老和尚瞟了银子一眼:“钱财乃身外之物,善哉善哉。” 

我又掏出两锭银子放在案上:“还望大师真元大损后,好好补补。” 

老和尚看了银子一样,“仙气啊,乃是聚天地之精华,日月之灵气,所谓人乃万物之灵长……” 

我掏出一张银牌哦拍在案上:“你写是不写?!不写拉倒!” 

老和尚盯着银票,赞道:“施主心诚动天,老衲就是拼了这把老命,也在所不惜。”语罢即刻挥墨如舞,笔走神飞扬。 

楛璃目瞪口呆地望着老和尚,良久道:“你就是一江湖骗子。” 

老和尚脸皮极厚地笑道:“施主所言差矣,求福求的是心安。”说着望了我一眼,问:“是吧?” 

我点点头,叹口气:“又岂料世风江河日下,人心不古,善哉善哉。” 

写好的平安符折成三角状只有拇指大小。我回相府之后,将所求的平安符一一展开,捣腾一翻后,再折回原装,分放在事前让青桃缝好的三十个青缎桃纹小荷包中。 

翌日一早,爹与两位哥哥上朝前赶来西苑看我,我将五个荷包递给他们,笑说:“等下修泽亲自来,多出这两个,大哥帮我交给两位娘亲。” 

大哥叹了口气,“只怕她们醒来发现你走了,又要哭足一月。” 

二哥将荷包翻来覆去看了,笑道:“茴儿就送着荷包来打发二哥?” 

我连忙答说:“这荷包很珍贵,你千万不要丢了。” 

二哥拍拍我的脸,宠溺道:“茴儿送的礼物,二哥哪次不是好好珍藏着。“说着便将荷包与腰间的和田双鱼挂玉系在一处,笑着说:”这次寒碜了点,不过我可以随身带着。“ 

我点点头,又道:“大哥跟爹也赶快戴在身边。” 

他们愣了愣,一头雾水地望着我,随即无奈摇着头将荷包系在佩玉上。 

我展颜一笑,得意洋洋地说:“这荷包虽不是我缝的,但左下角名字,是我用红线一针针绣出来的。” 

爹等三人听了此言皆是大惊失色,忙拿起三娘的荷包一看,众人愣住,片刻失声笑了起来。 

大哥说:“挺好,辨认地出是谁,只是这字不成章法,不合规矩,若叫娘见了,定要气得吃不下饭。” 

二哥道:“我按娘若见了,知道这是茴儿绣的,定要思念得吃不下饭才对。” 

爹一边摇头一边摆手:“算了,茴儿没做过女红。” 

我无奈回道:“劳你们多念着我的好处行么?” 

“茴儿的好处……”爹沉声道,话没说完便更在喉间了。 

我连忙说:“爹你别哭,我明白,这字长得丑但特催泪,爹你等下还要上朝。” 

他点点头,声音哽咽:“我看这字就比你平日写得蝇头小楷传神多了。” 

“物依稀为贵。”二哥笑道,忽而朝我身后一望,拱手作揖:“这次又有劳李公子了。” 

14 

李辰檐站在熹微的晨光中,风过庭院飘叶,他的脸上有秋露的色泽,清毓淡泊。 

“照顾小姐是在下分内之事,还望二位公子放心。” 

大哥二哥会错意,听了“分内之事”相视一笑。爹却望了望我,神情淡然地说:“茴儿,一路要好好的。” 

话里有话说的是一路上,无论所遇何事,都要坚韧无畏。 

我点点头,他抬目望了望天色,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 

天已经大亮,朝霞零碎的点缀于天际,轻薄如雾的秋光罩在庭院里,水榭楼阁不过是繁丽云烟。轻轻一触,就飘远了,如同时光与执念。 

“小怪可是舍不得了。”李辰檐道:“最近总发呆。” 

我说:“没有。”想了想又笑道:“当初说好的,想要出去看看天大地大,不求多福,但求无憾。” 

他听了笑起来:“你有的时候固执得要命。” 

我斜起嘴角嚣张点头,两人静了片刻,我又兀自念道:“小小江山国,轻轻缟紵衣。波光清作面,天势碧成围。岸蝶随人舞,沙鸥掠坐飞。此心兼此境,安得不忘机。” 

见他愣住,我问:“你曾经说最后一句可以改改,想好怎么改了么?” 

李辰檐移目望着庭院秋色,半晌淡淡回了句:“原诗好,还是不改了吧。” 

我心下一沉,不知为何负气地说:“我觉得改了好,此心兼此境,说得太笼统。”顿了顿,又道:“我不会作诗不懂格律,即便作了没你作得好,但我要自己改。” 

他愕然望着我,笑道:“傻小怪,诗句重在情景交融,格律是其次。” 

我明白,可是不知从何时起,当我想要努力融情入景时,总发现有道隔阂让我裹足不前。所以辰檐,其实最后这句诗,我也写不出。 

我无力朝他笑笑,说:“楛璃她们定然都起了。”便转身朝冬暖阁走去。 

等了片刻后,一群人皆已起身。待修泽过来,我让众人站定,一人分发了一个青缎桃纹小荷包,最后在毛球脖间也挂了一个。 

毛球“汪汪”叫了两声,用爪子刨了刨荷包,又兴奋地叫两声,甚是欢喜。 

修泽包弄着荷包,系在腰间:“姐可就奇怪了,你送我也就罢了。楛璃姐与逸然是要与你一道走的,为何人手一个?” 

我踮脚敲敲他的头:“你要是弄丢了,看我回来收拾你!” 

修泽也笑:“倒是姐出门一番,性情比以前内敛多了。” 

青桃与筷子闻言直点头:“是啊,这次回来一个月西苑竟然好端端的,连棵树苗都没折。” 

张立春关切地望着楛璃,问道:“璃妹看起心情不佳,可是有事?” 

楛璃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把荷包递还给我,淡淡道:“我不要。” 

我愣了愣,“你说什么胡话呢?知道这小荷包多珍贵么?” 

楛璃道:“一百十五两银子三十个,我还是算得来。” 

见众人愕然地望着我,我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你们看,这上面有我亲手绣的名字,花了我好几个晚上。” 

话刚说出口,我心中忽道“不好”,所谓自掘坟墓,便是眼睁睁众人望着荷包目瞪口呆的表情,随即爆发出的一阵哄笑,连毛球也叫得欢喜雀跃。 

然而楛璃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她说:“前些日子你问我,最灵验的平安符,应当怎样做。” 

李辰檐听了此言,愣了片刻,将荷包夹在指间:“这荷包内是什么?” 

我忙答:“我随便放的香料,没什么没什么。” 

李辰檐冷然一笑,目光随即移到我的手上,顿时神色凝了起来。 

我心中一急,连忙将此二人拉进冬暖阁,砰一声把门一关,对楛璃道:“我几日心血,你要给我毁了不成?” 

屋中静默森然,只有袅袅轻烟攀上凝重的空气。阁中屏风上绣着几朵梨花,远景是梅落雪中。 

曾经修泽说这副画不合时宜,二哥便道:“岂知事高情已逐晓云空,不与梨花同梦?” 

我当时虽未曾在意,然而一向豪气地二哥与修泽却总觉此话虽高洁,但毕竟是追怀故人,是不吉利。过了两日,把冬暖阁两旁的春凉阁与秋梦阁改成了“红梅轩”与“夏荷居”。 

修泽说:“如此一来,荷与梅也可在同一时节平分秋色,这屏风里看梨咏梅怀古人也无伤大雅了。” 

其实诸多人多我用心良苦我都知道,因此我割破手指写了平安符,虽有些矫情,也不过求一份心安。人若真心待我,我也定然竭尽心力,不相辜负。 

楛璃的脸色依然黑得难看。李辰檐清淡又隐忍地望着我,“小茴,这种傻事,以后不要做了。” 

我赶忙点头。 

“答应我。” 

“我答应你。” 

他宛然一笑,将荷包系在腰间的湖岸玉旁,说:“以后我会好好带着的。这还是,小怪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我听了此言,心中不由有些涩苦。 

楛璃听了大怒:“李辰檐!你就怂恿她吧你,她这次滴血写符,以后指不定就干出些什么荒唐事!”说罢将符纸从荷包里取出,当着我的面撕个粉碎。 

纸屑纷纷扬扬飘落,我愣了片刻后笑了,夺过楛璃手里的荷包,将事先预备好的另一个平安符塞到里面:“就知道你会撕,给你备了俩。” 

楛璃瞠目结舌,气得手指抽搐:“你简直冥顽不灵!” 

李辰檐笑道:“别撕了,小怪拧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 

楛璃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你护短盲目,就知道小怪天小怪地,简直助纣为虐!” 

李辰檐又道:“下次若她再做傻事,伤了一指手指,我便割伤十指来陪她。”说罢,用扇子敲敲我的头:“傻小怪。” 

我愣愣地望着他,半晌问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他笑着说,眼中精光一闪,“莫非你想现在试试。” 

我连忙摇头,楛璃道:“这还差不多。”随即推开门,走了出去。 

楛璃走了两步,止住了。我跟李辰檐走了两步,也停住了。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波刚平,那波风起云涌。这世上的事,就没个消停时候。 

只见冬暖阁外,立着一行人,手里皆拿着展开的符纸,脸上阴雨密布。 

楛璃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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