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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勒尔脸上一片迷茫的神色,搞不懂邦德这样安排有何用意。他说;“那就这样吧,头儿。”然后,他转身走出门去。
过了半小时,邦德来到楼下,乘一辆出租车来到政府大厦。他不想在总督的来访簿上签名,只想象一个普通来访者一样等着总督接见。一刻钟后,他跟着总督的侍从副官来到楼下总督的书房里。
房间宽敞而安静,一股雪茄烟味在空气中弥漫。一张宽大的桃木桌子跟前坐着那位代理总督,身穿一件不太合身的衣服。桌子上放着三份《格林纳日报》和一份《时代周刊》外,还摆着一盆盛开的玫瑰花。总督看上去大约有六十岁,脸色红润很有光泽。一双小小的蓝眼睛闪闪发光。他双手放在桌子上,邦德进来后,他仍然坐着,脸上也没有任何表示,只开口说道:“早上好,邦德先生。请坐。”
邦德在桌子跟前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来,说道:“早上好,总督先生;然后便耐心地等待着总督说出下文。
邦德临行之前曾听殖民部的一位朋友讲过这位总督的一些情况:“他任斯已满,现在正等着新总督走马上任。他也知道自己在台上呆不了几天了。因此想匆匆了结斯特兰格韦一案。估计他不会帮你重新调查斯特兰格韦这件案子。”
此时此刻,总督见邦德对他不卑不亢,没有象其他人那样恭恭敬敬,便请了一下嗓子,问:“你找我有何贵干呢?”
邦德平静地说:“没什么大事,先生。我来这儿的主要目的是想更多了解一些有关斯特兰格韦这件案子的详细情况。我相信,您能满足我的要求。”
“这件事我略知一、二,但是我已经无能为力了,因为它已经结案。”
“怎么结案的,先生?”
总督很不耐烦。“显而易见,这是一个骗局,是斯特兰格韦和那个姑娘早就策划好的。他们私奔了,却让我们来苦苦调查。应该说,你那些同事,有些人是不适合单独和女人在一起工作的。”邦德正想驳斥,总督不让他开口,自己往下说道:“这种事也不是第一回了,经常发生这种男女私奔的事。倒是你们应该从中吸取教训,任人选方面应当慎重考虑后再做决定。”邦德无可奈何,只好苦笑着说:“既然如此,我只好寄希望于牙买加警方了。不过,我是否可以面见这里的殖民局官员,先生?”
“当然可以,不过你为什么要见他呢?”
“有关蟹岛的事情。听说那里有一群奇怪的水鸟。伦敦殖民部委托我们调查一下。我的上司吩咐我顺便去那儿走一走。”
“没问题。”这次总督变得随和一些,“殖民局一定会给你提供方便的,说不定你在那儿能发现一些关于斯特兰格韦的线索。”
他按响电铃招来待从副官,吩咐道:“你陪这位先生去见殖民局长。我马上打电话通知史密斯先生。”说着,他站起来,绕过桌子向邦德伸出手,“邦德先生,很高兴见到你。尽管我从没去过蟹岛,但我预祝你在那里的工作一帆风顺,再见。”
邦德握了握他的手:“但愿如此。先生,再会。”
邦德走出房门后,总督重新回到桌子跟前坐下,自言自语道:“哼,初生牛犊,自高自大!’她给殖民局挂了个电话,通知他们邦德即将来方,然后便无所事事地翻看《时代周刊》杂志。
殖民局长是个年轻人,头发乱蓬蓬的,一双眼睛闪着狡黠的光芒。他抽烟斗,而且喜欢每次只装很少的烟丝。点着了,抽两口。再装上烟丝,再点着了抽两口。似乎总在不停地装烟丝,划火柴。邦德进来不到十分钟,看见他已经装了三次烟丝。这使邦德觉得他根本不是在吸烟,而是在装烟。
邦德在他对面坐下,看着局长一条腿跷在椅子扶手上,耳朵里听他说:“说实话,你到这儿来我并不反对。我相信你不是来给我添麻烦的,”他晃了晃手中的烟斗,“有什么问题尽管说出来好了,我们一定尽力提供帮助。是不是又是关于哪些令人恶心的鸟粪?”
“有上点,”邦德平静地说:“但主要还是斯特兰格韦这件事。其它一些问题都只顺便打听一下。如果您同意,我想看看有关文字资料。另外,我还想知道,除我之外,还有谁对这些事感兴趣?当然,如果您觉得没必要,也可以不告诉我。”
史密斯瞪了邦德一眼:“我猜你就为这事来的。”他抬头看着天花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你要看着当然可以,我让秘书帮你找一找,那些档案好象都放在我秘书的桌子里,她是新来的。”殖民局长故意把问题推到秘书头上,“我们的档案都由秘书管理,我只不过看一遍就行了。”
“哦,是这样。”邦德不愿意听他在这种事上来来回回的解释,只是淡淡一笑说:“那么,你能不能介绍一下蟹岛的情况呢?是不是能给我谈一点有关应空大夫的事情?他究竟是干什么的?”
史密斯高兴地笑了笑,从嘴上拿下烟斗,往火柴盒旁边一放,说:“这个问题我三言两语也给你解释不清楚,你还是老档案吧。有关蟹岛的档案,早在我到殖民局来以前就有了。”他找了一下电铃。不一会儿,邦德所见身后门开的声音。
“塔罗小姐,请把蟹岛的档案拿来。你问一下朗费罗小姐档案放在什么地方。”
“是的。先生。”邦德听见身后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紧接着又听见门关上的声音。
“我们谈我们的,”史密斯靠在椅子上,说“实际上蟹岛是个鸟岛。岛上有一种红色的海鸟。这你在伦敦也许见过吧。海里的鱼类是它们的主要食物,不过这种鸟的食量太惊人了,一天到晚不停地吃鱼。有人计算了一下,每一年全秘鲁的人大约吃掉四千吨鱼,可这些海岛却要吃掉五十万吨鱼。”
邦德觉得闻所未闻,惊叹道:“哦。”
“吃得多,拉得当然也多。它们每天就这样不停地吃,不停地拉。天长日久,岛上的鸟粪就堆积如山了。”
“岛上还有其它的生物吗?”
“我也不清楚。也许还有海蟹吧。”
“那个虚空大夫是干什么的呢?”
史密斯又装上烟斗点燃,放进嘴里,说:“他是个怪人,几乎不与外界来往。据说去年鸟粪的价格仅仅四十美元一吨。这不是活见鬼吗?他怎么养得起那些干活的人呢?我也不明白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名堂。”
邦德身后的门又开了。又传来了刚才的那个轻柔声音:“很抱歉,先生。档案哪儿也找不到。”
“怎么会找不到呢?是谁最后看的?”
“斯特兰格韦,先生。”
“对,是他。还是在我这个房间里看的呢。真奇怪,怎么会找不到了呢?”
“不清楚,先生。装档案的夹子还在,可里面是空空的。”
邦德从椅子上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女秘书,又转过身来,心里全明白了,不由得暗自冷笑。就在这回头一瞥的瞬间,他已经猜到了这份档案为什么会在秘书的桌子里不翼而飞,而现在已飞到何处。他立即联想到为什么他的公开身份是“进出口商”,可一到牙买加就被盯上了。这么看来,情报完全可能是从这座政府大楼里泄漏出去的。
邦德做出这样的判断自然有他的道理:站在他身后门口的那个年轻漂亮、精明能干、戴着一副大镜片眼镜的女秘书,居然同虚空大夫、同那个女摄影记者一样,都是有东方血统的混血儿!
第六章 鲜花与蜈蚣
那天中午,邦德应殖民局长史密斯之请与他一起在皇后俱乐部共进午餐。他们在餐厅的角落里找了个僻静的座位。桃花木的桌面显得古朴雅致。饭前史密斯向邦德简单介绍了牙买加的风土人情。
“大体上来说,”史密斯抽了一口烟斗,说:“牙买加人和睦、善良,但是有点懒散,有时像孩子一样天真。他们居住的岛屿十分富饶,可是他们却不会利用这儿的财富。英国人的到来使这里产生了一点变化。但是英国人虽然在这里统治了将近二百年,却并没有从这里得到什么,而葡萄牙人,特别是那些犹太人才真正靠着这些岛屿发了财。这些外国人很善经营,几乎垄断这里的旅馆业和餐厅业。在过去这是一个十分闭塞的岛国,和外界没有什么往来。随着印度商人的到来,才开始有了对外贸易。最后来到这个岛国的,是一批华人。这些华人吃苦耐劳,聪明能干,在牙买加的势力越越大。长期以来,他们按照自己的民族传统和习惯生活,基本上不同外族人通婚。不过,”史密斯讲到这儿大笑起来,“他们还是有许多人受不了黑人姑娘的诱惑。你也许已经看见了,在金斯顿华人和黑人的混血儿几乎到处可见。这些混血儿没有民族,因而处处受到歧视,华人蔑视他们,黑人也瞧不起他们。这种歧视使他们的性格变得异常坚韧和凶残。这样下去,他们最终会对牙买加社会构成很大威胁。要知道,他们身上综合了华人的智慧和黑人的恶习,是很难对付的。这些年,这里的警察没有少吃他们的苦头。”
邦德问:“你那位女秘书呢?她也是这样吗?”
“是的,她非常聪明能干,已经在我这儿干了半年时间了。在所有来应聘的人当中,她是最拔尖的。”
“她看起来确实不赖。’邦德说:“这些混血人种有没有组织呢?有没有部落首领之类的人物呢?”
“没有,至少现在还没有发现。不过,近来好象有人想把他们控制起来。你知道,他们是很容易被人利用的。”史密斯看了一下表:“我想起来了,肯定是他们干的,肯定是这些混血儿偷走了那卷档案。真搞不懂,他们想干什么,我记得很清楚……”他突然停住不说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接着说:“不管怎么说,关于蟹岛和虚空大夫的详细情况,我这儿恐怕帮不上多少忙了。坦率地讲,就是那份档案在这儿,你也读不到多少有价值的东西。不过,我有一位朋友,在大学图书馆工作。他那儿有幅蟹岛地图。我可以带你去见见他。”
一小时后,邦德被领进了一间灯光昏暗的小屋子。屋中的桌子上摊着一张蟹岛地图。这是一张简图,是1910年制图的。
从地图上看,蟹岛的面积大约有五十平方英哩,粗略地分为东、西两个地带。东部面积约占全岛的四分之三,有很多沼泽地和一个浅水湖。一条小河从湖中通向大海。在人海处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海湾,周围是一片抄滩。岛的西部有一座小山,大约有五百英尺高。
地图上既没有标明道路,也没有标出建筑物。从图上看,蟹岛处于牙买加岛和古巴中间。大约三十海里可到牙买加北海岸的伽利纳角,大约六十海里可到古巴。
邦德又看了看蟹岛四周的水域。岛的西面为深水区。根据地图,水深为三千英尺,而其余三面都是浅滩。邦德看完地图后,把它叠起来,递还给图书管理员。
今天有所收获。这使邦德很高兴。他看了看表,刚刚四点钟,便叫了辆出租汽车准备回旅馆。他今晚要休息好,把准备工作做好,以便明天顺利地行动。
回到旅馆后,邦德首先打听夸勒尔是否来过电话。
“没有人给你打电话,先生。”女服务员回答道,“不过有人送来一篮水果,是从政府大厦来的,把水果直接送到您的房间里去了。”
“是什么样的人送来的?”
“一个男人,皮肤黑黑的,先生。他说是侍从副官让他这么做的。”
“谢谢你。”邦德掏出钥匙,转身朝楼上走去,心中泛起一阵不安,本能地觉得这里面肯定有名堂。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怀里,握住藏在衣服里的手枪。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间门口,慢慢地转动门把,然后猛的一下把门撞开。房里什么人也没有。他走了过去,回身锁好门,然后把屋子仔细地搜索一遍。
还是没发现有人。桌子上放着一只纺织精致的篮子,里面的水果色彩斑斓,鲜脆欲滴,各种各样:有桔子,有香蕉,还有葡萄、苹果和梨。篮子的提手上有一个白色的信封,用一条红色的丝带系着。邦德取过信封,走到窗前拆开,只见上面写着:来自总督的敬意。
邦德的疑心更重了。他站在篮子跟前东看西看,又用耳朵贴上去听了听,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所有的水果一个一个都取出来,摆在地板上。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他松了口气,把水果又放回篮子中,提进浴室,倒入洗脸池里。接着,他走进卧室,在灯下仔细地检查箱销。他立刻发现箱锁已经被人动过后为上面的白粉没有了。
邦德知道,战斗的序幕已经拉开,敌人已在一步步地逼近了。虽然他还不知道水果是什么人送来的,但可以断定是从蟹岛上来的,或者至少是受虚空大夫的指使送来的。
他从箱子里取出一把放大镜,把那堆水果和那封信仔细透视了一遍。然后,他下接到服务员那里要了一只纸盒,一张纸和一条带子。他把水果装进盒子里,然后给政府大厦打了个电话,要求与殖民局局长通话。
“是史密斯先生吗?我是詹姆斯·邦德。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你那里有化验员吗?有人给我送来一点东西,我想把它们化验一下。唔,好的。我找人送来后,请你马上帮我拿去化验。不过,千万不要说是我送去的。化验结果出来后,请立即打电话告诉我。另外,我给你讲,这两个星期我可以不在这里。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我在哪里的。是的,请你原谅,这不是故弄玄虚。等我回来后会向你作详细说明的。我再说一遍,千万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有关我的一切。好吧,非常感谢,再见。”
邦德把地址写好,下楼去叫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按照纸上的地址把那只盒子送到政府大厦去。六点钟,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冲了个澡后,又喝了杯甜酒。刚想出去,响起一阵电话铃声。
“一切顺利,头儿。”是夸勒尔打来的电话。
“是吗?太好了!那房子租下了吗?”
“全部办妥啦。”夸勒尔答道,“严格按照你的意思办的,头儿。”
“很好。”邦德夸奖了夸勒尔一番,然后放下电话,来到阳台上。
正是夕阳西下之时,满天的晚霞给这座海滨城市涂上一层金色。远远地传来了飞机轰鸣声,不一会儿,一架超级银座飞机映入眼帘。邦德仰头注视着飞机,看着它从海边飞来,目送它朝帕利萨多斯机场方向飞去。他昨天晚上来这儿坐的飞机也是架超级银座。飞机到达时的情形仍然历历在目:舱门一打开,机场扩音器里就传出:“牙买加首都金斯顿已经到了,各位乘客,请您下机。”
邦德的思绪回到伦敦。二十四小时前,他还呆在那里。局长先生那张严肃的面孔浮现在他的眼前,好象在问他:“007,有线索了吗?”
邦德冥思苦想道:女记者拍照、派人盯梢、刚才的一篮水果,这一切说明了什么呢?虚空大夫还要要什么花招呢?
他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决定暂且不要管它,一切听其自然。他起身回到房中,通知服务员再送一些饮料来。
邦德又喝了两杯,便下楼去餐厅吃晚饭。饭后他在餐厅里看了一会儿报纸。九点钟,一阵倦意袭来。他回到房间把明天要用的东西收拾好,然后给服务台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明天早晨五点半叫醒他。尽管天气有些闷热,他还是把房门和窗户都关得紧紧的。五分钟后,他已入睡了。
下半夜,邦德突然醒过来了。他看看了表,才三点钟。奇怪,怎么这会儿会醒来?他竖起耳朵,屋子里没有一点声息,再倾耳细听,隐隐约约听见远处传来一两声狗叫,接着便是死一般的沉寂。窗外的月光朦朦胧胧,屋子里的气氛有些神秘。
邦德本能地觉得,屋子里潜伏着杀机。他缓缓地抬起头来。突然,他被吓得毛骨悚然,一动不动。
什么东西在他右脚的踝骨上滑动了一下,然后便顺着小腿往上爬。他感到皮肤上有许多毛茸茸的腿在移动。糟糕,一定是只有毒的昆虫,而且个头不小,至少不短于六英寸。
邦德紧张到了极点。凭经验,他知道此时千万不能动。他闭住气,任那个东西往身上爬。爬上大腿了。爬上小腹了。爬上胸部了。它停下来一会儿,然后又开始爬了…脖子…下巴……嘴……鼻子……。爬到邦德眼皮底下了。这时他可看清楚了,是一条热带蜈蚣,足有六英寸长。他知道这是有剧毒的东西。稍不注意,就会被它攻击。邦德开始冒汗了。它还在往上爬。最后,它爬过邦德的头部,爬到枕头上。邦德刻不容缓地一跃而起,打开电灯。这时,蜈蚣还在枕头上。他一把扯过枕头,扔到地板上,举起一只鞋子,对着蜈蚣“啪”的一下打下去,把它打死。
第七章 黑夜偷渡
“夸勒尔,你知道蜈蚣吗?”邦德在汽车上突然问。
“蜈蚣?”夸勒尔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问:“你是说那种能把人咬死的东西?”
“是的。这儿有吗?”
“有,我还抓过几条呢。至少不短于五英寸,不过都被我打死了。这是些讨厌的家伙,最喜欢呆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通常是晚上出来活动。金斯顿的一些老房子里这种东西可多了。”说到这里,夸勒尔象想起什么似的,问;“怎么,头儿,你也看见了?”
邦德没有吱声。他想,最好先不要让夸勒尔知道那条蜈蚣和那篮水果的事。夸勒尔为人老实,邦德不想让他神经紧张。“照你说来,只有那些老房子里才有蜈蚣,那么,你有没有在那些新式房屋里见到过?甚至在你的鞋里,桌子上,或者是床上?”邦德问道。
“从来没有。”夸勒尔断然说道,“那些地方绝对不会有。蜈蚣不喜欢光亮,也不爱干净。它们只去那种潮湿肮脏的地方。”
“好,我懂了。”邦德知道应该另找一个话题,“顺便问一下,你物色的那两个人怎么样,我们那辆‘山地阳光’汽车交给他们了吗?”
“没问题,头儿。他们心里美滋滋的。这两个家伙打扮出来,和我们俩还挺象呢。”夸勒尔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但停了一会,他又有点担心地说:“可是他们一点儿也不能干,头儿。”
邦德放声大笑,“没关系,只要他们中有一个人会开车就行了。”
汽车驶上了J大道, 从这儿一直往北开,就能抵达北海岸。太阳刚刚升起,人们已从睡梦中醒来。路上已有了早行者。妇女们三两成群,手提着篮子是去市场采购食品。偶尔有几个男人匆匆忙忙地奔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