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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凝在秋叶白的面容,竟渐渐地移不开了,眸光慢慢地有些痴怔了。
大人,生得真是……好看。
浓稠的黑暗之中,那人负手立于船头,仿佛黑暗之中一轮散发着柔和光泽的神秘安静的小小月亮。
就是以前那些和他厮混的小倌们即使姿容也有美艳的,但是大人那种举手投足之间的风华,不,就是大人这么静静站着,那些庸脂俗粉都比不得大人分毫。
秋叶白专注地看着面前水路的情形,若是她没有记错,再往前面会有一处暗流,阴川公操船的技巧虽好,但是他为人古怪得很,她可没有忘记阴川公的‘小小癖好’。
她正沉思之间,自然没有注意到周宇投注在自己面容之上的目光。
一尾鱼忽然跃出水面,飞溅起的水滴恰好甩了周宇满面,他痴怔间陡然被泼了满脸的冷水,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了,他狼狈地抹了把脸,却忽然间发现原来这船上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痴怔于秋叶白的容色,还有一个人也正用银色眸子淡然而安静地看着船头那一抹负手而立的修纤身影。
正是那坐在船边空长了一张脸的蠢呆和尚,他安静地坐在船边,双手分开,指尖结着兰花印搁在膝头上,姿态闲散,满头的银发仿佛在黑暗中也散发着莹莹的柔和光芒,或者说是他一身都散发着那种奇异的静谧光芒,那是不属于人间的气息。
只是——
一双招子贼亮贼亮的,看着就不舒服!
你看什么看,酒肉和尚!
我家大人也是你可以随便觊觎的么!
周宇毫不客气地偷偷踢了那和尚一脚,冷冷地瞪着他。
那银发和尚转过头来,清淡地看了他一眼,周宇瞬间感觉背后莫名其妙地发毛,刚刚仿佛看见了什么极为危险的东西……
但是下一刻,那和尚一脸莫名其妙地摇摇头,随后闭上眼,开始念经。
周宇瞬间觉得,那一定是自己又省出幻觉来了,随后没好气又警惕瞪了眼那个和尚,哼,一个和尚长得这么……这么的妖里妖气,吃肉生猛,必定是妖僧一个。
虽然不知道大人为何要留着这个妖僧,但是若这妖僧敢动歪心思,打大人的主意,他周宇必定不会放过他!
秋叶白哪里知道自己身后两人的眼皮子官司,只专注地看着前方那些越来越黏稠的诡异黑雾和侧耳倾听那水流的声音。
恩,就快到了!
一声不大不小的‘咕嘟’声在水面下响起,就像那种鱼儿在里摆尾的声音,秋叶白锐眸子瞬间一眯,负在身后的双手猛然展开,一手抓住周宇的衣领,一手抓住那和尚的衣襟,足尖狠狠地一踢那船舷,霎那之间如一道青虹直窜上天际。
她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用了十成十的功力,拔地而起,几乎一跃之间就穿过了越来越浓稠的黑雾。
周宇只觉得自己眼前原本是一片漆黑,然后瞬间就被人一把抓着直接飞越了靡靡的黑雾,腾云驾雾一般掠入空中,眼前陡然一亮,竟是见一片银色的月光满撒了周身,还有那脚下水面辽阔的大运河。
他甚至能看见了朗月星明,平静而广阔的河面上波光粼粼之外,还有许多亮着柔和渔火的渔船慢慢地随着水波飘荡着,美不胜收。
但是……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瞬间就脸色白了白,略慌乱了起来,他全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脚下一片空虚,毫无着力点,而全部的着力点就在拎着自己的人的手上!
这也忒不安全了罢!
“大……大人?!”周宇知发现自己居然在腾云驾雾,下意识地就要和带着自己腾云驾雾的那人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秋叶白没有回答他,只是抿着嘴唇,冷冷地注视下脚下的那一团黑雾,还有里面瞬间响起的闷闷水响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团黑雾之间咆哮着!
终于,半刻钟后,那一叶扁舟却忽然从那一团诡异的黑雾之中行驶了出来。
秋叶白终于松了一口气,立刻一扯自己左右手上挑着的两个人就向那扁舟跳去,但那扁舟却仿佛知道她会落下来一般,竟然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瞬间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划出了秋叶白落下的范围。
眼看着秋叶白三人就要一下子踏空给摔进那汹涌的水里,但是下一刻,秋叶白腰肢一折,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弯出一个优美的曲线,然后借助着半空中毫无着力点的一折,整个人如弹簧一般猛然向那扁舟弹去,竟然匪夷所思地提着两个人,还有一大袋子鸡鸭鱼肉稳稳地落在了那扁舟之上。
那摇橹的阴川公看着她落下来,毫发无损,顿时一僵,但是却没有再做出别的事情来。
“你这个骷髅鬼到底想要做什么,你刚才是故意的是不是!”周宇并不是蠢人,他一落在舟上,狼狈地站稳后,瞬间就厉声质问那阴川公。
刚才大人忽然出手,一定是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陡然对他们出手发难。
秋叶白却一抬手,拦住了杀气腾腾地掳袖子的周宇,看着阴川公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讥诮地笑道:“阴川公的这个坏嗜好还是没有改呢。”
阴川公头都没有抬,只用仿佛石磨一般喑哑怪异的声音桀桀大笑了起来,那种骷髅大笑的模样,笑得周宇心底发毛,只警惕地盯着阴川公。
阴川公看了不看他,只把脸的方向对准了秋叶白:“这些年不见,四少的功夫真是精进得让人咂舌,居然已经达到驾风临水的境地了,真实让阴川佩服!”
“阴川公过奖了,叶白不过是记得阴川公的一些老规矩和恶癖好罢了。”秋叶白似笑非笑地道。
阴川公,渡黄河,行阴川,欲乘引魂舟,必留买路钱,只是阴川公的买路钱,有时候只不过是一个铜板,有时候是一朵花,或者一个人手指,一颗人的心脏,甚至满船人的性命……皆看阴川公的心情而定。
阴川公摇摇头,冷哼一声:“四少既然知道老夫的规矩,为何还要出手救了这两个人,老夫要的渡资,今儿就是他们的性命!”
他声音阴冷,听起来异常的可怖。
秋叶白看着阴川公淡淡地道:“因为我是带他们来的人,而阴川公你已经出过一次手,按照这渡河的规矩,便不能再出手一次。”
阴川公瞬间一僵,随后又桀桀地怪笑了起来:“四少,老夫佩服!”
随后,他低着头把一张骷髅似的脸转向周宇,轻蔑地道:“小崽子,你能捡到一条命,没有和底下的那些去作伴,已经是你们家四少的能耐救了你一命了,老夫今日也不和你计较了!”
阴川公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鬼气森森的煞气,让周宇忍不住微微颤了颤。
他顿时觉得自己窝囊,待还要再开骂,却被秋叶白再次按住了肩膀,她伸手指了指那浓稠的黑雾之间:“你看看。”
周宇怔然看过去,瞬间才发现方才自己以为很浓稠面积非常高广的雾气,原来不过是短短的那么方圆之间,而那黑雾之下隐约还可见翻腾的黑水,竟是一个个翻滚的漩涡,漩涡之间还有深深的白色不时间露出来——那是死人的肢体!。
第七十六章大师和水鬼
“起!”秋叶白微微一眯眸子,猛地一抖手上的绳子,瞬间将大头朝下的和尚一把湿淋淋地给拖了上来!
“咚!”一身湿淋淋的和尚躺倒在小船上。
周宇虽然讨厌这个家伙,但是既然是自家主子留着这个和尚还有用处,一双桃花眼顿时怒气冲冲地瞪向另外一头的阴川公。
阴川公虽然戴着那遮盖了半张脸的斗笠,却敏锐地察觉了喑哑着难听的嗓子冷笑起来:“臭小子,你看什么看,这一次可不是老夫干的!”
周宇桃花眼里都是讥诮:“不是你……”
“周宇,此事确实与阴川公无关阴川公一向是最守自己定下的规矩的,绝对不会对逃出升天的人再次动手!”秋叶白冷冷地打断了周宇的质问,在船边坐了下来。
她是人,不是神,方才提着两个大男人一大袋荤食这么凭着内力在半空中维持那么长的时间已经极为耗损内力的事情,如今这个和尚不知道怎么了又摔下水,又得花力气硬生生将他拽上来,着实有些累。
周宇看着秋叶白的样子,虽然没有任何外露的疲色,但是眼底的一丝倦怠,他还是能看出来的,便有些迟疑地道:“大人,其实方才您为何不跟属下说一声,属下虽然不才,但也能帮您一些。”
“桀桀……桀桀……”阴川公忽然大笑起来,难听笑声里还有毫不掩饰的轻蔑:“就凭你那三流的身手也想从老夫的冥河里脱身,倒是那个……”
阴川公的目光落在那湿淋淋地倒在船上的和尚,阴森森的目光停了停,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自己要说的话。
一个会掉进水里的蠢和尚,怎么可能是什么高手?
被这么赤裸裸地蔑视,周宇怎么能忍,但是他正狠狠地瞪着阴川公想讥讽回去的时候,看着秋叶白眼底的疲惫,便硬生生地把话吞了回去,心中莫名地一涩。
是的,其实他自己知道的,能在半空中如飞鸟一般停留一刻钟,一般的高手根本做不到,大人的修为非同寻常,而自己会的不过是些三脚猫功夫,怎么敢说自己能帮上大人?
“去看看这家伙又怎么了,为什么会掉下水!”秋叶白靠在船边,一只手懒洋洋地搁在曲着的长腿上,吩咐道。
这个和尚有点奇怪,掉下水时间不长,应该不至于被呛晕,怎么会昏迷那么久,别不是原来就身患绝症,命不久矣罢!
周宇点点头,立刻过去查看,但是他摸了摸那和尚的胸口,又探查了一下对方的瞳孔,推了推那和尚两把,随后有些奇怪又不安地回过头轻声道:“大人,此人呼吸虽然很慢,但倒也还算平稳,可是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原因昏迷不醒!”
秋叶白闻言,微微挑眉:“莫不是真的有什么病,或者中了什么毒罢?”
阴川公摇摇头,干巴巴又轻蔑地道:“没用的东西,老夫来看!”
说罢,他足尖一点就向周宇那边跃去,周宇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已经被一只枯爪一推,便被轻飘飘地推开来,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没好气地狠瞪那阴川公僵硬的背影。
阴川公探查了一会,摇摇头。
秋叶白看着阴川公的表情:“阴川公,看您表情古怪,这和尚不会真有什么……”
她话音没落,阴川公声音听着愈发奇怪道:“不,看着不像是中毒,脉象虽然有些古怪的沉滑,但是不像是昏迷的原因,倒像是……”
周宇和秋叶白下意识异口同声地问“倒像是什么?”
阴川公叹了一声:“睡着了。”
周宇呆滞,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什么……睡,睡着了?”
阴川公点点头,神色很微妙:“嗯,刚才掉下水是因为睡着了。”
周宇:“……”
秋叶白:“……”
小船上出现一股奇怪的静默气氛。
大家都不知道对这样一朵在如此惊险的情形下还能睡着,睡着了也就罢了,还掉下水的奇葩要作何评价。
半晌,秋叶白瞥着那躺在地上人:“那他总不至于现在还在睡觉么?”
阴川公本来想说话,但是下一刻,那躺在地上的人忽然翻了一个身,伸出手四处抓摸了一会,然后在众人诡谲的目光下,摸到了一只周宇的脚,然后……
他自然而然,优雅地把头枕在了周宇的小腿上,顺带伸手拍了拍周宇的大腿,试图把自己身下的枕头拍平,但是见效果不太好,于是他无奈地轻叹了一声,很勉强地凑合着——继续睡。
全程动作,毫无睁眼,分明是睡迷糊的模样。
阴川公:“当然至于!”
秋叶白:“……”
周宇:“大人,属下可以把这个蠢货丢进河里么?”
秋叶白:“不可以。”
周宇很愤怒:“那属下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秋叶白沉吟,决定安抚一下自己新表了忠心的属下:“你可以把他揍一顿。”
——老子是桃子虎摸baby的大米米,抱着春……擦,这么长,老子身上怎么挂的下的分界线——
周宇暂时还没有想好到底要怎么揍这个吃他豆腐占他便宜的和尚,索性直接一巴掌把和尚从自己腿上给抖了下去。
和尚掉下地滚了两圈,漂亮的额头撞上了船舷,但是他这一回倒是乖觉,竟丝毫不觉得疼一般,翻手就抱住了船舷,把头搁在船舷上,寻了个舒服的姿态……继续入定深眠。
这等不管世间万物生死明灭,本佛自巍然不动地境界,让阴川公也忍不住佩服得五体投地!
周宇桃花眼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才忍耐住自己冲过去将那个不知所谓的家伙踹下船的冲动,随后看向一边的秋叶白,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大人,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秋叶白微微一笑,单手支着下巴,看着前方一片泛着细碎银光的黑暗河面:“自然是需要去会一会这片运河上的阎王水鬼,才会需要阴川公来摆渡。”
不渡幽冥河,怎么见水阎王!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每一片广阔的水域除了水里的鱼王之外,还有统治人的水鬼阎王,简单来说就是三十六路水脉,每一脉都有瓢把子掌管着着水路上大小贼头!
“今儿可是三十六路总瓢把子——水阎王的四十大寿,淮南一代的瓢把子大水鬼也设下七天大宴,庆祝总瓢把子的大寿,咱们今儿自然是去贺寿吃酒了。”秋叶白轻笑。
周宇听得一怔一怔的,有点明白了秋叶白为什么要让他带着那一袋子鸡鸭鹅肉了,不过……
“大人您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周宇有些怀疑地看着秋叶白,大人明明就和他一样是京城世家子弟,知道的,也就是些走鸡斗狗的事情,哪怕是在乡下养大,也不该能知道这些事情!
秋叶白微微斜了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说呢?”
那清冷的目光里幽幽沉沉,却没有一点子笑意,看得周宇心中一个激灵。
他定定地看着秋叶白没有说话,脑海中电光火石之间,回想起对方那一身奇高的武艺修为,想起对方那杀伐果决的手段,想起自己喝下的那杯毒酒……一点点,一片片的浮光掠影凝聚成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结论。
“你……”
阴川公‘桀桀’地一边摇橹一边又怪笑起来,嘲笑着周宇的蠢笨:“看来自己跟了什么样的人物都不知道,夜四少怎么会收了你这样蠢的狗腿子!”
周宇怔然地看着秋叶白,到底还是沉默了下去,什么也没有再继续问,因为不必问就知道秋叶白必定在江湖中颇有身份地位。
自己那杯毒酒,只怕就是效忠酒了。
周宇心底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原本就觉得对方才智见识眼界都在自己之上,如今看着仿佛更有差距。
走马横刀锋破月,醉笑青萍不胜醉的洒脱也好,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果决也好。
那是他们这些纨绔们曾经无数次在话本和说书人的说书里见识过的江湖,少年心中的热血之地,是官府也不会轻易去触碰的地代。
只觉得那些江湖侠客们或者江洋大盗们都该是粗莽凌厉的汉子,或是仙气翩翩,胡须一把的道长与佛爷。
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自己身边就有这样的江湖客,而且是白衣翩跹,朗月清风一样的贵公子姿容。
他心底感觉很复杂,跟着江湖客,以后便是腥风血雨,自不会少。
正如阴川公所说的,自己的武艺很是一般,大人能让武艺那么差的自己跟在身边,有意让他看穿他的身份,无非也是看上他的家世罢?
江湖客就算能纵马江湖,收割人命如割草,但是却绝对插手不了朝政之事。
周宇莫名地有一种被秋叶白算计了的感觉。
但是自己难道又真的甘愿一辈子做那平庸的贵族子弟么?
自己不向往这些说书人口里的江湖么?
秋叶白看着周宇沉默了下去,心中自然是明白他必有挣扎,她也并不开口,只继续懒懒地坐着,笑嘻嘻地看向阴川公:“阴川公,前路漫长,晚辈心中烦忧,不若有一壶好酒以解忧才是!”
她可是记得阴川公的彼岸酒味道极为清冽,幽香馥郁,最合适女子饮用了,哪怕是酒量不佳的她,也能喝上一坛子。
阴川公一边慢悠悠地摇橹,一边冷哼:“你小子酒量不好,又贪杯,这是惦记上老夫的彼岸酒了罢,上回乘船时候说给老夫带的酒种也不曾见你拿出来!”
秋叶白继续笑眯眯地道:“阴川公好记性,这样罢,今次我用一只烧鹅换一壶子酒可好?”
阴川公一顿,没有说话,周宇看着阴川公的样子,暂时抛开了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只暗自思咐,那烧鹅不过味道寻常,到处都可以买得到,这怪老头的酒想必是什么罕见的好货,大人就算拿出十只烧鹅来,阴川公大概也未必会同意。
哪里想到,阴川公却忽然干笑了几声,忽然很是干脆地道:“好,成交!”
周宇呆愣住了,这怪老头怎么看就算不是说书人书里那种世外高人,也是那种掌握了很多武功秘籍的怪人,怎么……怎么那么轻易地拜倒到一只普通烧鹅下!
秋叶白立刻看向周宇,吩咐:“去拿一只烧鹅出来!”
周宇一边心中琢磨着方才那个疑问一边去取烧鹅,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在秋叶白的一个指令下一个动作阴川公见了那只拿出来的烧鹅,立刻干巴巴难听地大笑两声,一伸手,就将周宇手里的烧鹅接了过来,一边用枯瘦如骷髅一般的爪子抓着烧鹅放在鼻子底下陶醉地闻着,一边笑骂:“夜四少,你这小子还是那么奸猾,居然还能记得老夫的这个……弱点!”
秋叶白才不理会他讥讽自己,只过耳不闻地伸手:“酒,一手交鹅,一手交酒。”
阴川公也不啰嗦,抬起橹往船边一挑,一个小酒罐子立刻从水里冒了出来,不偏不倚地落在秋叶白的手里。
秋叶白也不计较酒坛子湿淋淋的弄湿了袖子,伸手一拍那酒坛封口,将小酒坛子拍开,低头嗅闻了一下满意地就着坛子就是一口,清冽的香气瞬间蔓延肺腑,她极为满意地眯起了眸子:“嗯,阴川公手艺还是这么好呢!”
开坛子的瞬间,那种香气,让周宇一下子也闻到了。
他正郁闷自己怎么又听了那个算计自己的人的话,此刻忽然闻见那股子香气,顿时忍不住就看了过去。
却见秋叶白不但正在那品尝美酒,顺带还在看着阴川公表演——狠撕鹅肉,吐满地的诡异表演!
阴川公一手摇橹,一手抓着那鹅肉,骷髅似的脸孔上满是陶醉又痛苦的神色,张着大嘴不停恶狠狠地撕咬着他手里的鹅肉,简直像在撕咬仇人的骨肉一般,但是他咬了下来,却吐了满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