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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瑾风华-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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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头连个签子也没贴,不知都是什么药。都传二姑娘医术超群,原打算偷几样什么灵丹去给姚夫人若瑜表功,谁知根本无从下手。

    金橙失望地要合上箱子,忽然看见最下头一层角落里有个细长颈的红褐色瓶儿。想起那天在窗外听到若瑾说有个错配出来的毒药,她伸手拿出来看看,果是钧窑的,金橙的娘是姚夫人手底下的小管事娘子——不然也不会指了她来清袭院——这点儿眼力还是有的。小心打开了看时,里头似乎是些药面子。也顾不得想有什么用,顺手从书案上扯了张纸,把那药粉倒出来约有一半儿。

    仔细包了掖进怀里,匆匆合上箱子三步两步出了屋子,心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刚刚站定,就见豆蔻转过回廊往这边走,忙毕恭毕敬迎上去。

    豆蔻递给她个圆圆的釉下五彩胭脂盒子道:“喏,特给你装了个新盒子,每天早晚一次就行。”金橙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些腻白油润的香膏,闻着清香扑鼻,忙盖上又给豆蔻道谢。豆蔻忽然问了一句:“你没进屋吧?”

    金橙吓了一跳,心几乎要提到嗓子眼儿里,脸上还笑着道:“婢子知道规矩,不敢乱闯。”豆蔻便挥挥手,“不用谢了,我们原也没指望大小姐领情。随你什么时候去,只不能耽误了姑娘的活计。”

    金橙自然是满口答应:“姐姐放心,我这就先去做鞋。”说完,给豆蔻再蹲个福儿,紧紧把那鞋底子按在胸口跑回自己房间去了。

    豆蔻自进了上房,四下看了看,银钱跟贵重妆奁都原样锁得好好的,别的东西也没动过的迹象,也就放了心,转眼就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

第七十五章 馉饳() 
“姑娘,咱们明天真的要进宫吗?”

    “嗯。”

    “真的会见到官家?”

    “嗯。”

    “姑娘,官家会不会很吓人?”

    若瑾简直哭笑不得,一向成熟稳重的丁香终于表现得像她的实际年龄一样,自从知道明天若瑾要随同荣庆公主进宫,就不安地问了一遍又一遍。

    “姑娘我也没见过官家,怎么告诉你。淡定,瞧你连翘姐姐,一点儿也不紧张。”连翘自然还是那******不变的扑克脸,“何况,明天多半是我自己随公主殿下进去,你们也就是在殿外候着,不用想太多。”丁香看看连翘,又听了若瑾的话,总算安静了下来。

    其实不要说丁香这小丫头,若瑾自己心里也不像表现出来的这样平静。荣庆公主不但留了她一起用了午膳,还告诉她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官家头痛日甚,她要带着她一同进宫去为官家诊治!自己只是在乔真癫痫发作时施以急救,还未曾显露什么非凡的本事,公主真对她的医术信任若此?

    再者,公主对她的关爱有加也叫她心存疑惑,难道真是只看了郑太夫人的面子?几乎完全卸下了皇室公主的威仪,与她亲切谈笑,同桌进膳,甚至还亲自夹了菜到她碗里,若瑾只觉得受宠若惊。公主与郑太夫人看她的眼神又不相同。郑太夫人还有些不易察觉的淡淡疏离,公主却是全然的慈爱,竟像是看自家晚辈一般。

    若瑾忍不住脑洞大开,莫非公主殿下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这是当年年少多情的公主与风流潇洒的忠勇伯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只是先皇后娘娘棒打鸳鸯,导致一个委屈下嫁英国公,一个忍痛另娶姚夫人,一个临风长叹,一个对月长吁,一种情肠两地相思,直至如今天人永隔……这念头冒出来,若瑾自己也觉得荒谬,忙甩甩头,止住这无厘头的胡思乱想。

    从英国公府出来,原是公主要用马车送她回去的。只是半路上,若瑾实在忍不住好奇,央那个叫凝秀的女官半路放她们下来。那女官也真善解人意,抿嘴一笑,直接叫车夫把她们送到了最热闹的集市。这里离忠勇伯府并不算远,青天白日想也不会有事,凝秀叮嘱了若瑾两句就自带了马车回去了。

    主仆三人随意行走在这京城的街市上,若瑾好奇地悄悄从帷帽里打量着这对她来说极新鲜的场面。不同于现代满街的高楼大厦,眼前鳞次栉比的是古朴的绿瓦红墙,突兀横出的飞檐翘角,高高飘扬的招牌旗帜,还有粼粼而来的车马。如果不算上次太平兴国寺那一趟全程坐在马车里的短短行程,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看见这号称天下最繁华的大梁朝国都是什么样子。

    “蜜嘞哎嗨哎———冰糖葫芦嘞!”

    “萝卜赛梨哎———辣来换!”

    “烤白果嘞———白果!”

    “刮子篦子———刮子篦子!”若瑾听得一愣,不禁问道:“这是什么?”丁香笑答道:“姑娘不知道,这是卖梳篦的。”

    “江十郎百香酱牛肉,不吃算你没来京都!”

    …………

    怀里抱着一包热乎乎的烤白果,听着商贩儿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若瑾不由一阵恍惚。这样世俗的喜庆于她来说已是这样的陌生,终日陷在大宅门里做些不知所谓的事,身不由己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

    丁香敏感地察觉到若瑾忽然低落下来的情绪,忙指着前头道:“姑娘瞧,有个卖馉饳儿的!”若瑾闻言眼睛就是一亮,立刻把刚才那点儿小忧伤抛到了九霄云外,兴兴头头笑道:“走,咱们尝尝去!”

    连翘对这位的吃货属性早已习以为常,一边不动声色挡开第二个悄悄挨过来的偷儿,一边跟着若瑾往那馉饳摊子跟前去。

    那摊子的位置选得甚好,正在一家茶楼底下拐角处,背风向阳,不时有客人从楼上伸头喊道:“送两个油煠馉饳儿上来!”摊主是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老头儿,嘴里大声应着,手下不停地把刚炸好的馉饳儿捞出来,还招呼道:“几位姑娘来了?要几个?油炸还是水煮?小老儿的细料鹌鹑馅儿那是最香的喽!”

    若瑾笑道:“要油炸!来三串儿!”那摊主唤了身边小童给茶楼上客人送去,自己抽了三根篾签儿扎了三个馉饳儿撒上细盐,又问道:“加酸加辣?”若瑾迫不及待道:“我们自己来!”那小老头儿笑着指指佐料碟子道:“姑娘是会吃的!惠赐,十五个大钱!”若瑾接过馉饳儿,吩咐一声:“给钱。”丁香便掏荷包。

    突然有一只手,将小小一只银角子递给摊主道:“不用找了。”不光那小老头儿一愣,若瑾也是一怔,忙转身看时,是个三十来岁的陌生男人,还穿着青色袍服,胸前画彪,腰束乌角带,显然是个六七品的官儿了。

    这人冲着若瑾便是一揖,直起身来方道:“在下永定侯府张钊,周姑娘可容在下做个小东道,到这茶楼上一叙?”

    连翘凑上来在若瑾耳边轻轻道:“他跟了我们多时了。”若瑾点点头,又看看这个张钊,听见他说永定侯府,心里也有些计较,略一思忖便答应道:“好,张二爷请。”

    张钊笑道:“周姑娘好爽快。”自己当先进了茶楼,茶博士显然极熟稔,迎上来道:“二爷里头请,老样子云水居给您老留着呐!”一路引着几人到三楼上雅间。

    “周姑娘可要喝什么茶?”张钊先问道。

    “随意吧。”若瑾答道。

    张钊也不再多问,吩咐道:“上一壶云雾,几样细巧点心。哦,再拿个碟子来,把这馉饳儿盛了。”若瑾遗憾地看着丁香手里的鹌鹑馉饳儿,这东西再好吃,当着人大口价啃可还真不好看相,只暗暗咽了咽口水。

    不一时,茶水点心都上齐,那茶博士轻轻替他们掩上门出去了。张钊先给若瑾斟了一杯,笑道:“比不得栊翠庵的疏影,却也勉强入得口,周姑娘请。”若瑾拿着茶杯浅啜一口,便道:“不知张二爷一路跟随小女子,究竟何事?”

    张钊听了这话,竟站起身来整整衣冠,对着若瑾一躬到地。

第七十六章 沉香() 
若瑾不动声色道:“张二爷何故行此大礼?”

    张钊沉声道:“还请周姑娘救我三弟一命!”说着又是一礼,“乔家小姐的事一出,如今姑娘神医美名已人尽皆知。我家三弟身染沉疴多年,宫中御医也已束手。张某救弟心切,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冒昧来见姑娘,请您施以妙手,救他一救。”

    “张二爷言重了,既然御医也无良方,只怕若瑾亦是无计可施。”若瑾早前就听说那位张三病入膏肓,到现在又拖了这些日子,哪敢轻易答应下来。

    若瑾始终不曾脱下帷帽,只喝茶时露出一角面庞,张钊无法窥见其脸色,见她不肯出手却会错了意。慌忙解释道:“不瞒周姑娘,家母先前确是有心替三弟……求娶姑娘,一来姑娘当时名声不显,冒然求医恐于您闺誉有碍;二来也是真心爱敬姑娘人品……有考虑不周之处,还望姑娘见谅,务要以人命为重,救救舍弟。”

    “张二爷不必说了,先前之事若瑾理会得。并非我有意拿大,实在是不知令弟病情,不敢妄下论断。”若瑾答道。

    “周姑娘太过谦虚,若没有事先打听,我张家也不敢寄予厚望。舍弟乃是肺痨,姑娘年前不是曾治愈过一个乔小顺?”

    张钊一提若瑾才恍然想起来,怪不得还愿那日有个婆子看起来甚是眼熟,原来就是那个乔小顺的老娘!“肺痨虽不是不治之症,”才说了一句,若瑾见张钊已面带喜色,忙接着道:“可那个小顺子得的日子浅,治起来也容易些,令弟……”

    寻常大夫但凡听见个“痨病”就说无救,这周家姑娘竟亲口说不是不治之症!张钊早知其意,忙道:“姑娘的意思在下明白,不过是抱着万一的希望,只要姑娘肯出手一试,永定侯府阖家上下感激不尽!”

    话说到这一步,若瑾便也不再推搪,点头答应下来,只提了一条:“若瑾毕竟一介女儿身,私下往来恐怕……”

    张钊笑道:“这个何须姑娘多虑,只要姑娘答应,家母亲自下帖子与令堂,言明请您过府诊治。不知明日?”

    若瑾摇头道:“请恕若瑾明日有要事在身。”

    “救人如救火,如果方便,还请尽快的好……”

    丁香已皱眉道:“我家姑娘明日还要进宫为官家看诊呢!”

    “丁香!”若瑾原本不欲宣扬,忙呵斥一声。张钊听见这一句却不由悚然动容:“原来姑娘的医术已上达天听,失敬!”

    “若瑾不过应荣庆公主之邀勉力一试。”若瑾只略提了一句,便问:“不若后日一早?”

    “好!”张钊一口答应下来,“明日家母就将帖子送到贵府。”

    “既然如此,天色不早,若瑾也该回去了。”若瑾便站起身来,张钊也忙起身送她主仆下楼。

    天色确实不早了,这么一耽搁已近酉末。冬日里天黑得又早,张钊便道:“不如在下叫马车来送姑娘回府?”

    若瑾想了想,刚要点头,忽然闻到一阵极为浓烈甘醇的香气,浓郁绵长又带了一丝丝辛麻之感,倒像是上好的沉香。可是寻常人佩戴沉香,那香味儿不过若有似无,这附近也不见庙堂,哪来这么浓烈的气味儿?

    正诧异间,丁香也叹了一声:“好香!”周围的人们都似有所觉,那茶楼里的客人也都涌到街上,连贩夫走卒一时也都站住了,奇怪地四处打量。

    张钊忽然一指左前方道:“姑娘快瞧那边!”此时天已擦黑,隐隐的可见那里似有红光透出。“莫非是哪个香料铺子着了不成?”

    身旁站的恰是那茶博士,眉飞色舞笑道:“哪是什么香料铺子,那个地界儿该是胭脂巷!”“胭脂巷?那是什么地方?”丁香好奇地问。

    一个商人打扮的便笑道:“你小姑娘家不知道,那可是个好地方儿~~~”张钊尴尬地咳了一声,皱眉道:“那处原叫肖家巷,不过有几家……青楼,人都叫顺了嘴改了叫胭脂巷。”

    “呀!”听说是青楼,丁香羞得脸颊通红。若瑾倒不觉怎样,不就是青楼嘛,那胭脂巷大概跟北京过去的八大胡同差不多,名儿还挺好听。

    不少好事的人便三五成群往那里走去,若瑾虽不欲凑这热闹,无奈要回周府还真得沿这方向,街上人流渐多连马车也不好过,只得随众向前走去。

    果然越接近那胭脂巷,香气越是浓烈冲鼻,也不知道是烧了何物。刚走到巷口,见那里已围得水泄不通,那挤不进去的还急得抓耳挠腮的伸脖子踮脚。忽然有人反从里头往外挤,叫人一把拽住问:“兄弟,里头是咋了?给咱讲讲呗!”

    顷刻之间这人身周也聚起一群人来,恰阻住了若瑾几人的去路。就见那人急得甩手扯袖子道:“放手!放手!我急着回去报信儿呢!”那些闲人们岂肯放他走,越发拽住了不松手,有人便问:“报什么信儿?给俺们讲讲,咱替你去走这一趟!”

    “哎呀,我们少爷,我们少爷快被打死了!你再不放手,我们少爷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忠勇伯府跟你没完!”那人急得红头胀脸却死活走不脱。

    听见忠勇伯府,张钊不禁转头看了若瑾一眼,若瑾却没吱声儿。她才不知道是哪个少爷,兄长周玠已是袭了爵的伯爷,玹哥儿总不会跑这里来,说不定还是西府她二叔家的,更犯不上趟这浑水。

    张钊却以为是小姑娘家面嫩,他有求于若瑾,事关她忠勇伯府周家,便忙上前拽开那伙闲人,问道:“你家少爷是?”众人见他穿着六品官服色,也都让开。那小厮好不容易脱了身,忙感激打躬道:“我家少爷是忠勇伯府周家……二房的三少爷!

    “缘何这般慌张?”张钊又问。

    那小厮已带了哭腔:“我家少爷快被宣宁侯家大少爷打死了!”张钊闻言一点头:“那你快去报信儿。”那小厮又打一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张钊便护着若瑾几人往里头走,若瑾又不能大喊一声“这事儿我不管!”只得在心里叹口气,默默跟着进去一看究竟。

第七十七章 争风() 
这条胭脂巷原是京城最大的欢场所在,有王孙公子们一掷千金的销金窟,也有行脚汉子们花上几十个大钱就能乐一乐的私窠子。真可谓是‘丰俭由己’,总能找到适合的一款。一到晚间,歌舞谈笑,丝竹声声,各种魑魅魍魉出没其间。

    寻芳阁在这里还算不得最大的一间青楼,只是新近捧出了个头牌倌人李翘儿,生意还算好。这李翘儿自称是清倌人,琴棋书画样样来得,说是才十四岁,看肌肤骨骼,少说也要十六七,若要看那迎来送往的应酬手段,竟像是千年的狐狸修成了精。连这寻芳阁的鸨儿也说她是难得一见的奇才,天生就该吃行院这碗饭的。

    眼下这李翘儿也是收拾得云鬟雾鬓,大冬天里还只穿着薄薄的小袄,勾勒得身材凹凸有致,依偎在宣宁侯府大少爷乔梓身边仿佛受了惊吓。颤巍巍地发着抖,极低的领口间还露出一痕雪脯,叫这些看热闹的闲汉们看直了眼。

    若瑾却完全没注意到这些,她看的是这院子中央正烧得欢实的物件儿——这特喵的竟然是一架奇楠沉香的千工床!!!怪不得这香味直飘出几里开外,估计这会儿全京城都能闻得见,这烧的都是银子啊!

    沉香木本来就质地坚实,极耐烧的,“哔哔剥剥”的烧了半晌还只烧了有一多半儿,那架子床上雕镂精致的麻姑捧寿还能看得清清楚楚。这样好的料,这样好的工,是哪个败家子儿竟舍得将它付之一炬?

    这个“败家子儿”正是宣宁侯府的大少爷,乔真的哥哥——乔梓,他正一只手揽着“吓”得楚楚可怜的美娇娘,一只手还指挥着手下一干豪奴:“都给我看好了,都不许救,忠勇伯府了不起么?敢跟小爷我耍心眼儿抢女人,今天就叫你长个记性!”

    打了忠勇伯府旗号的自然姓周,正是周二老爷的爱子周二少爷周琛。若瑾虽不认得,却一眼就看出来哪个是他——就躺在那张火光冲天的沉香千工床前头,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旁边还有个小厮抖抖索索地伸手抚着他胸口。

    张钊看情形就知道不好,忙站出来高声道了一句:“乔少爷!”乔梓举目一望,认得是张钊,忙从天井旁台阶上下来,笑道:“原来是张家二哥,怎么今日有空到这里来?”还不忘在那李翘儿腰间捏了一把:“给张二爷见个礼!”

    李翘儿果然就扭得风摆杨柳价上前两步,屈身下拜娇滴滴喊了声:“二爷!”抬起头来就是一脸春风媚笑。见一个女妓给自己行礼,张钊皱了皱眉,侧身避开了对乔梓问道:“乔少爷这是怎么了闹这么大动静?”

    乔梓毫不在意地笑道:“一点儿小事儿,那个姓周的不懂规矩,兄弟便教教他做人。”这种地方能有什么事,无非为了女人争风吃醋罢了,也说不上谁对谁错。只是眼见是周琛吃了亏,若瑾又在跟前看着,张钊便劝道:“既然是小事,看哥哥面子便算了吧,太闹得不像兄弟你回去怕也要吃你家侯爷教训。”

    东西也烧了,人也打了,乔梓也算出足了气抖足了威风,听张钊这么说也就顺坡下驴:“那就看二哥你的面子,算他走运。”伸手又在李翘儿白白嫩嫩的脸上拍了拍道:“宝贝儿,爷改天再来。”回身冲张钊一拱手,便带着家奴耀武扬威的去了。

    寻芳阁的鸨儿也忙出来,叫了龟公四下里撵人,又去扑灭那火。热闹看得差不多了,一众闲人看张钊穿着官服,也就一哄而散。

    丁香早在后头拽了若瑾十几回要走,若瑾见周琛惨兮兮地躺在那里人事不知,想了想还是上前去查看。

    鸨儿并那李翘儿此时也都凑上来,要把周琛挪到屋里,若瑾摇摇头。她才不愿进那腌臜地方去,就在这地下给周琛诊起脉来。这位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倒没什么内伤,想来那伙人下手还算有分寸。若瑾松口气,抽出银针来先朝他人中斜斜刺了进去。

    周琛颤了一下,却还未醒。若瑾皱皱眉,干脆执起他手来,飞速在他五个指尖各扎了一针放血。十个指头刺完,才听见周琛轻轻哼了一声,醒转过来。旁边那小厮先嚎哭了一声:“我的少爷啊,你可算醒了。”若是周琛有个好歹,不用说他也是小命不保。

    周琛醒过来慢慢转动眼珠,第一眼先看见的却是李翘儿,恨得咬着牙骂了一声:“贱人!你还有脸过来。”若瑾头上直要冒出黑线来,刚醒就知道骂人,可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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