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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凑近了仔细辨认,也开始四下张望,只往那竹根儿、石头底下看。丁香依着若瑾的吩咐,从头上拔了根银簪子小心把那点儿银叶苔拨到一块干净帕子上。
“千万仔细些,别的苔藓可别混了进去。你俩在这里,我到前头袈裟石那儿去看看。”若瑾交待了一句,就抬脚往前走。丁香还要跟着,若瑾指了指她手上笑道:“先专心收了这些,前面又不远,我去看看,要是那里多再回来叫你们。”
丁香犹豫了一下,抬头看袈裟石那里的确不算太远,真有什么事喊一声也听得见,便道:“那姑娘小心点儿,婢子收了这些就赶过去。”
若瑾点点头,左右转着看看,又觉得朦朦胧胧的不清爽,干脆把帷帽也取了放在一边。
那袈裟石看着近,弯弯曲曲沿着溪水走起来却颇花了一会儿工夫。及至走到近前,若瑾才发现这假山竟是偌大一整块太湖石,皱、漏、瘦、透四样俱美,兼之色泽金黄,实在珍贵。这太平兴国寺跟栊翠庵比起来,果然另是一番富贵气象。
正赞叹欣赏,忽然发现石头转角处地下露出个尖尖的东西,凝神瞧去,却是个螺壳儿。若瑾几步过去蹲下身子看时,那螺壳儿足有婴儿拳头大小,不由得大喜,这个给玹哥儿治眼睛正用得着。也不顾泥污,直接用手就把那螺壳整个抠了出来。
忍着冻手把那螺壳儿在旁边溪水里洗净,若瑾直起身子,无意间又往那袈裟石瞥了一眼,只看见一双眼睛正冷冷盯着她,顿时觉得浑身寒毛一乍——这假山里藏的有人!
若瑾吃了一惊,情不自禁“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一出声就知道不好,忙自己握着嘴往后退。可惜为时已晚,那人眉头一皱,伸手就把她也捞了过去。
这假山石里头能有多大地方,只是浅浅一个凹处。若瑾被那人一手捂着口唇,一手揽在腰间,几乎跟他贴身靠在一起。看不见他模样,若瑾只觉得那人身材甚是高大,被他这样挟在胸前,几乎动弹不得,不由紧张得浑身僵硬,深悔不该抛下丫头自己跑到这里来。
若瑾定定心神,试着轻轻挣了一挣,那人的就是手一紧。也不知他到底是何用意,若瑾干脆不再乱动,一只手悄悄摸向自己的荷包。
幸喜那人似乎在倾听外头动静,不曾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若瑾屏住呼吸,极慢极慢地从荷包抽出一根银针,反手就往他胳膊上扎去!
第五十一章 故人()
若瑾随身的银针上虽没喂甚剧毒,却凃了自制的蒙汗药。药性极烈,只要这针能擦破点儿皮肉,别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头大象,她也有把握叫它顷刻之间訇然倒地。
若瑾这一下已算得上出其不意,可惜那人手法更是快如闪电,倏忽之间一把就擒住她的手腕。那手就如铁钳一般,若瑾觉得骨头都要被捏断了,银针也被他轻轻巧巧拈在了手里。
一击不中,若瑾心里一沉,生怕惹恼了他干脆连脖子也给她捏断了。小心偏头看时,见那人捏着银针在鼻端一嗅,微微诧异地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指一弹,那银针随即没入假山石里,不见了。
忽听外头有人笑道:“朋友何必藏头露尾,不如现身一见?”
这声音像在哪里听过,若瑾不及多想,就听身后那人叹了口气道:“月门主又何必苦苦相逼?”说着把若瑾往里面推了推,自己向外走去。
“原来竟是胡将军,却是月某失敬了。”若瑾听了这句越发觉得耳熟,忍不住扒着洞口偷偷向外张望。只见来人宽袍大袖,墨发垂肩,虽只看见个侧脸,可那眉眼斜飞的妖孽模样若瑾再不会认错,这人竟赫然是月流风!
“不敢,籍籍无名之辈,竟能让月门主认得,倒叫胡某不胜荣幸。”那胡将军从容答道。
“胡将军何必谦虚。此次胡将军代定北王上京来报军情,四殿下亲自在宫门迎接。传闻胡戟胡将军乃定北王麾下第一猛将,如今这京城之中,不认识胡将军的怕是不多。”月流风笑道,“却不知胡将军为何在这太平寺中鬼鬼祟祟,叫流风好生不解。”
“月门主说笑了,胡某不过听闻太平兴国寺乃京城一景,特地前来一游。”胡戟答道。
“胡某惭愧,初到此地,一时不察迷了路,叫月门主见笑了。倒是月门主,何时成了这和尚们的护法?江湖上传闻月门主身中剧毒已然不治,若不是这枚‘残叶’,某真不敢相信竟是‘流风追月,花落叶残’的月门主亲身到此。”胡戟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飞刀,扬手朝月流风掷去。
也不知月流风是怎样动作,信手一挥,那飞刀就直直卷入他袍袖之中。只见他负手而立,傲然道:“月某的性命,就是十殿阎罗亲至也未必能轻易取了去。”说到此处,有意无意往山洞瞟了一眼。
若瑾一惊,忙缩了回去,又听他续道:“胡将军能硬接月某一记飞刀,也非等闲之辈。阁下今日为何来此,月某也能猜知一二。只是听闻近日北戎来犯,边关告急,胡将军何不尽早启程北上,莫要搅进京中这趟浑水的好。”
胡戟脸上神色不变,朗声笑道:“月门主倒真是身处江湖之远,心忧庙堂之高。胡某如何行事,还不用月门主指教。”
月流风一笑道:“月某言尽于此,胡将军好自为之。”说罢纵身一跃,人已不见。
若瑾在山洞中看见胡戟还直直立在当地,忙悄悄出来要趁机离了此地。才走了两步,忽见那胡戟身形晃了一晃似要摔倒,忙要闪开。却被他伸手一抓,正抓住胳臂。
若瑾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跌,差点要跟着倒在他身上。好容易站稳了,只觉得他半个身子的力量都负在自己肩上,压得几乎直不起腰来。
若瑾又惊又气,急抬头看向胡戟。此时才看清这人五官轮廓极深,便像刀削斧刻一般棱角分明。胡戟也努力睁大眼睛盯着若瑾,却像已根本看不清身前这小姑娘,双眼已无聚焦,只强撑着开口道:“这位姑娘,先前情急,是某无礼了,万勿见怪。还请姑娘相助在下回到山洞,便可自行离去。”
那山洞离他不过五六步远,他竟已支持不住。怎么方才还生龙活虎一个大活人,片刻工夫就成了这般模样?念在他对自己还算手下留情,若瑾想了想,点头应了声“好”,勉力扶了他要往山洞挪去。
无奈那胡戟生得人高马大,手长脚长,若瑾又人小力弱,咬牙架住他一步一蹭,好不容易才将他弄回山洞半倚在石壁上,自己也已累得汗透衣背几乎脱力,只得也靠在那假山外头喘息起来。
胡戟闭目调息了一会儿,似乎恢复些许力气,伸手从怀里摸出个小瓶儿来,慢慢解开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膛。
只见他肋下有个寸许长的小口子,周围皮肉已翻卷开来微微泛白。初始还只渗出不多几道血丝,哪知一息之间就血流如注,也不知他先前是用什么法子撑到现在,竟似能使血流暂时逆行?
若瑾好奇之心大胜,连危险也忘了,又凑近两步去看。胡戟此时脸色惨白,鲜血不停地冒出来,半身衣服都被染得透了,哪顾得上看若瑾如何。只抖着手拔开药瓶塞子,往那伤口上撒药,连撒了两三次都被血冲掉了,根本止不住血。
若瑾看到此处,忍不住上前,接过药瓶先闻了闻,是极好的刀创药。再伸手查探那伤处。见刀口虽小,却伤得极深,看位置恐是脾脏也已受损。可眼下哪有可能打开他肚腹去看,不说别的,这血若再流下去就能要了他的命。
若瑾荷包里七紫丹是常备的,掏出一粒来先喂给胡戟嘴里护住他心脉。胡戟皱着眉头看了看若瑾,还是张口噙住嚼咽了。
见他配合,若瑾满意一点头,又取出几根未曾涂药的银针,噌噌几下直刺他脾俞、关元、阴交诸穴,逐一捻动,果然不过半柱香时候,那血流已渐渐减缓。
若瑾松口气,拿过他刚才那伤药轻轻撒上一层。瞧瞧左右,没甚合适的东西,便去撕胡戟自己的里衣。撕了几下还没撕开,若瑾微微有些尴尬的看向胡戟。
若瑾的七紫丹乃是改良了看云大师的方子精心配制,端的是效果非凡。胡戟此时脸色虽还苍白,却也有了些精神。这小丫头从始至终都不曾表现出惊慌失措,下针治伤手法又这样娴熟,直叫他刮目相看。
伸手撕下一片里衣递给若瑾,胡戟还听见她小声抱怨:“怎么拿云绫做内衣,还没棉布好使……”不由苦笑,他怎么会想到自己还有如此狼狈的时候,叫一个小姑娘出手相救,还要拿内衣做绷带。
若瑾手上极利索,片刻时候就包扎得妥当,还摇头对他说:“这只是权宜之法,你内里也受了伤,不要大意……”说到此处,突然失惊道:“糟了,豆蔻丁香!”
第五十二章 素斋()
豆蔻和丁香都还在竹林里收集银叶苔,丁香那丫头最是细心,见自己这么长时间没回去,早该循路找来了。可到现在都没有动静,也不知道那边到底什么情形。
想到此处,若瑾哪里还待得住,再顾不得看那胡戟如何,招呼也没打一声转身提起裙子就往出飞奔。胡戟愣了片刻,低头看时,两根明晃晃的银针还兀自扎在胸前,正是若瑾方才为他止痛的。
都说南人柔弱,这女孩儿虽也看着娇滴滴的,却不似近日京师所见寻常女子那般扭捏作态,且一手医术实在出神入化。想那月流风号称轻功暗器双绝,他的“残叶”尖刃都有特制的倒刺,中之极难止血,她竟能用几根银针就立时缓住伤势。若不是这小姑娘,自己一时大意中了这一刀,还真要吃些苦头。
胡戟伸手拔下银针,待要丢掉,想了想又将之纳入怀中。此地不宜久留,他试着吐纳几下,勉强提起一口真气也纵跃而去。
若瑾此时已跑回竹林,远远的就见豆蔻丁香都歪倒在小径旁边一动也不动,顿时吓得心里突突直跳,急奔过去先探她们呼吸。
还好,呼吸尚在,再摸脉搏,也无异象,只是不知怎的晕过去了。若瑾一口气松下来也几乎软倒在地,拍拍胸口缓一缓忙又拉起她们的手,认准合谷穴使劲儿掐下去。
少顷就听二人长出一口气,先后醒转过来。豆蔻还有些迷迷瞪瞪的,看着若瑾道:“姑娘?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脑后一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丁香晃了晃头,清醒过来忙拉住若瑾上下打量,急急问道:“姑娘没事吧?婢子正要去前头寻您,就看见豆蔻突然倒在地上,接着也眼前一黑……姑娘,您有没有怎么样?婢子不该让您一个人去的……”说着已快要哭出来。
若瑾忙摇头道:“你别慌,我什么事也没有,你们没事就好。地上凉,快起来吧。”豆蔻丁香这才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来,裙子上都沾了不少污迹青苔。好在两个丫头今天穿的皆是茶青色倒不大显,拍拍打打之后不凑近了也看不大出来。
“哎呀,银叶苔呢?”豆蔻又叫,“好不容易才找到那么点,要丢了可不要误了姑娘制药!”一转头却看见包着苔藓的两块帕子俱都好好的在一块石头上放着,打开看时,一点儿也没撒出来。再看随身带着的手炉等物都是整整齐齐摆在一旁,不由与丁香对视一眼,都觉得不明所以。
若瑾见状却心里有数,忙说道:“东西没丢就好,咱们收起来赶紧回去。时候不早了,夫人还定了素斋,若晚了又生事端。”两个丫头听了也着忙起来,替若瑾重新又戴了帷帽收拾一番,主仆三人急急顺着原路往回赶。
待回到净念轩,天已近午时了。那间略大些的屋子已布上圆桌,众人齐聚在周围正等着上菜。姚夫人端坐在上首,正怡然吃着茶。见若瑾进来,抬眼看了看,说道:“你倒自在,一逛就逛到这时候才来。”
这话虽不客气,可观姚夫人神色无论如何算不上不快,若瑾知道她必是与永定侯夫人谈得甚是投洽,心中微定,只不言声抿嘴一笑。刘氏忙招呼若瑾坐下:“妹妹快坐,出去走走可累了没有?这里的斋菜极有名的,待会儿多吃些。”
若珍陪在杜夫人身边,正在若瑾对面,好奇道:“二姐姐去哪里玩了,也不带上我。我只陪着母亲好生无聊。”若瑾笑道:“只顺着路随意转了转,大冬天里也没甚的好景色。倒是那多宝佛塔果然是光华灿烂,名不虚传。”
若珍拍手道:“我在这里也能看见塔尖儿呢,映着日光金灿灿的,不知道近前如何,二姐姐可去了吗?”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若琳就坐在若珍若瑾中间,听见这一句不由得脸上色变,忙低头吃茶时险些把茶碗也打翻了。
若瑾未及答话,外头小沙弥已送了斋菜来,丫头们忙提进来一样样布上桌。无非是豆腐、面筋、香菇、木耳并些菘菜蔓菁之属,又都是素油做的,滋味极是清淡。吃惯了油荤的贵人们偶尔换换口味还罢了,若瑾实在不觉得好吃。
夫人小姐们都坐着,刘氏只侍立在姚夫人身后殷勤替她布菜盛汤。姚夫人今日显然心情极好,只用了两口就叫媳妇不必伺候,一同坐下吃饭。大家子吃饭自有规矩,拿上筷子就不再言语。
若琳只挂着若瑾不知到底去没去佛塔跟前,一根弦儿绷得紧紧的,颇有些食不知味。若瑾刘氏也都有些心事,只有姚夫人吃得香甜,还格外多添了半碗饭。
一时饭毕自然要启程回府,豆蔻跟着若瑾身后悄悄说道:“姑娘,我怎么看着三姑娘脸色有些不对。”若瑾作不经意状回头看时,见若琳果然正盯着她瞧,眼睛里满是怨毒之色,见若瑾冷不防看过来,躲闪不及只得低头掩饰。她这几日纵然待自己是虚情假意,脸上也都一向笑意盈盈,怎么突然露出这等神色?思量今日并没地方得罪她,若瑾摇摇头,赶上两步与刘氏一同登车。
杜氏自然带着若珍若琳回了西府不提,姚夫人只吩咐了句“明日不必请安”就放了若瑾回去。倒是刘氏拉着若瑾的手道:“今日累了吧,想吃什么告诉我,晚上我叫厨房做了送去。”
若瑾摇头谢过刘氏好意,带着豆蔻丁香自回了清袭院。这半天里又是受惊又是救人,已是累极了。忙忙给周玹上了药就回屋蒙上被子睡去,黑甜一觉直至酉时方醒。
晚间樱草去取了饭来,果然比平时又加意丰盛,若瑾却无甚胃口,随意吃了些就赏了丫头们用了。打发豆蔻丁香自去休息,若瑾却走了困,索性点上灯,拿出白天采来的银叶苔给玹哥儿炮制起药来。
不知不觉已是人定之时,除了若瑾研磨药材沙沙作响,四周阒静无声。忽然窗上“咯哒”一下,似有个石子儿弹了过来。
若瑾却并不意外,上前轻轻开了窗户,只觉眼前一花,月流风已站在身前。
第五十三章 夜探()
“瑾妹妹别来无恙?”
月流风眉眼带笑,手里还举着一枝脂浓粉艳的梅花。美人面映着红梅花真是赏心悦目,若瑾满眼赞叹地看着他,眼睛里直要冒出星星来。
“瑾妹妹如此热情,真叫流风不胜欣喜,可是,妹妹也该注意些,”月流风伸出手指在唇边轻轻一抿,“口水……”
嘎?自己没出息到口水都流出来了么?若瑾慌忙心虚地伸手擦擦嘴角,才怒瞪着月流风道:“我才没有!月大公子,总是半夜三更跟鬼似的穿一身白这么飞来飞去,就不怕招人眼目?”说着指指他身上的月白锦袍,嫌弃道:“这里又不是栊翠庵,人多眼杂,你连夜行衣也不穿,大摇大摆地来找我,被人看见了岂不是给我惹闲话?”
月流风浑不在意地笑道:“别说小小一个伯爵府,就是皇宫大内,流风也能直出直入。”又将那梅花递过来道:“何况,流风又不是头一次来周家,我看瑾妹妹如今住的地方比那什么阁的要好得多了。”
若瑾心里隐隐约约早有猜测,听他提起,忙问道:“浮曲阁?那场火,莫非真是你?”
月流风笑道:“举手之劳尔。流风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是恩怨分明。得瑾妹妹相救,自当相报。可惜这些时日流风俗务缠身,未能相助瑾妹妹达成心愿。”
月流风当日身中剧毒命不久矣,如今看起来神采奕奕,虽说施恩不望报,但深陷困境他能记得伸手帮一把也叫若瑾十分开心,因甜甜一笑:“多谢。”又举起那梅花嗅了嗅道:“好香,难道是折自落霞山?”
月流风却摇头道:“流风经过后园,见梅花开得甚好,顺手折下一枝,”说着又朝若瑾走近一步道:“夜探佳人,岂可无花?”
若瑾闻言微微皱了皱眉:“那些江砂宫粉是周大小姐的宝贝,你这一顺手,明儿花匠又要遭殃了。”月流风看了她移时,问道:“你很不喜欢她?不必烦恼,流风替你去杀了她就是。”
!!!
能不能不要把杀人说得好像摘朵花似的这么轻描淡写?!若瑾大惊,忙摇手道:“千万不要!你可别乱来,这些事我自己能应付!”
月流风见若瑾抓狂,倒觉得好笑:“她们对你不好,你又何必在意她们性命?”
……这人大概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人命关天,心里更没什么律法教条,唉,三观不正啊三观不正!若瑾生怕他真个一时兴起跑去把周若瑜给做掉了,耐着性子劝道:“周大小姐虽然跋扈些,总是罪不至死。再说,这忠勇伯府里也有人对我不错啊,少夫人、四姑娘、嗯,还有太夫人……你看,我是个大夫,人命在我眼里珍贵已极……”
“所以你今天救了那胡戟。”月流风忽然道。
嗯?话题忽然转换,若瑾愣了片刻,才道:“你看见了?他是在你手上受的伤吧?不过就算我不救他估计他也死不了,那个……他是坏人?”
月流风笑了笑:“他不见得是坏人,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是追查同一件事偶然碰到一起而已。这个胡戟不简单,进京这些天,几乎事事抢在四王前头,倒像是有意作对。”
若瑾好奇道:“他与四王作对,那你是替四王爷办事咯?你不是江湖中人么,怎么还跟皇子们有牵连?”
月流风却没答话,只道:“瑾妹妹须得牢记,以后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