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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想扰了他们对弈的兴致,也不想见到花若水那副让她厌恶的嘴脸,花缅转身欲走,可雪球却倏地从她怀中跃出,一溜烟地便跑进了水榭,然后嗖地蹿进了姬凌止怀里。
姬凌止一见是雪球,顿时欢喜地看向亭外。见花缅只远远站着却不上前,他起身迎了上去。
“你来了多久了?怎么在这里干站着?”
花缅的目光掠过姬凌止,落在了亭中。此时,那二位也已起身。
姬凌止边拉着花缅往水榭走,边命人上茶。康穆宁倒是笑意盈盈,花若水却是满脸不悦。
花缅不由多看了花若水几眼。那日她见凌月和自己在一起已是不快,今日再见姬凌止对自己这般殷勤,怕是醋坛子都要打翻了。只是不知她想杀自己,究竟是因为此等小事,还是她看出了端倪得知自己的身份想要绝了后患?若是前者,说明她心胸狭隘不足为患,若是后者,则证明她心机不浅且有些手段,倒是不能小觑。
思绪翻转间,花缅已随姬凌止走进了亭子。
三人见了礼后,花缅冲二人微笑道:“你们不用客气,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不要因为我的到来而扫了兴致。”
各自落了座后,康穆宁笑道:“为何每次见到缅儿都会有不同的感觉?”
“哦?说来听听。”花缅作出洗耳恭听状。
康穆宁唰地一声打开手中折扇,他想了想道:“有时觉得你端庄大方,有时觉得你调皮可爱,有时又觉得你粗俗鄙陋,今日见你远远地站着,又突然发觉你沉稳静睿。”
康穆宁说完,眸色深深地看着她。
花缅淡笑着与他对视。
姬凌止随口道:“你说的这些,除了‘粗俗鄙陋’和她不符外,其它的都没错,而且还远远不止这些。”
“哦?”康穆宁转眸看向姬凌止,“还有哪些是我不知道的?”
“哪里还有什么。”花缅在姬凌止开口前截住了他,“我本便是粗人一个,小王子并未说错,至于那些溢美之词,纯属谬赞。依我看来,天照皇太女若水姑娘才当得起这些赞誉。”
三人纷纷将目光转向花若水,却正捕捉到她未来得及收起的狠戾目光。
见大家向自己看来,花若水忙堆起笑容道:“你们说你们的,扯到我做什么,宁婉公主才貌双绝,人见人爱,岂是我可相比的。”
瞧瞧,含沙射影,明褒实贬的,花缅不禁感叹,自己和花若水还真是天生的仇家。
姬凌止此刻已经确定,花若水当真记恨上花缅了,看来自己以后在她面前应当有所顾忌才是。
康穆宁将三人的神色看得分明,他自嘲一笑,自己果然是错看了花缅,她的心思玲珑缜密,岂是粗野无知之人。她不只那日在清风楼将自己戏耍一番,恐怕一年前装痴卖傻也是为了让自己主动提出退婚。只怪自己一叶障目,错将珍珠当鱼目。
未接花若水的茬,花缅转而对康穆宁道:“都来了这么多日子了,小王子怎么还不回国?”
康穆宁状作委屈道:“你就这么盼着我在你面前消失?”
“岂敢岂敢,我只是随口一问。”
康穆宁凝着花缅,正色道:“我本想选个正妃带回国,可惜……”
“哦,那你慢慢选。”
“你……”康穆宁气结,“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再插嘴。你这插科打诨的本领跟谁学的?”
“好,你说,我绝不插嘴了。”
到嘴的话被花缅打断,康穆宁突然没了诉说的心情,他忖了忖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嗯,你问吧。”他突然严肃起来的神情倒让花缅产生了几分好奇。
“如果没有姬云野,我和裴恭措你会选哪一个?”
“都不选。”
“你想都不想就回答,未免太过草率了吧。”
“非也。你们两个,女人都太多了,我可消受不起。”
“若我从此只要你一个呢?”
“小王子莫非在拿我寻开心?”
“我是当真的。我的脑海中总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若遇见一个可以倾心交付的女子,便好好珍惜她。而你,便是那个我想要珍惜的人。自从喜欢上你,别的女子对我来说已经再无滋味。”
花缅不由怔住,那句话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她苦思冥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句话竟是那日将康穆宁催眠时自己随口对他说的一句话,不成想竟因此改变了他的人生观,看来自己功劳不小啊。只是,等等,他方才说什么来着?他说自己是他想要珍惜的人,他说他喜欢上了自己?!
她不敢置信道:“喜欢上我?什么时候的事?”
“那日离开清风楼后,你的倩影便总在我脑中浮现,我想我一定是喜欢上你了。”
“真是可惜,我要辜负小王子的厚爱了。首先,我已有婚约;其次,即便没有婚约,我也不会接受你。一来,我不乐意与别人分享一个男人,而你的那四个女人没有一个可以休得;二来,如若不休而将她们闲置,你既对不起她们,也会失去很多支持,而我这个罪魁祸首也会被人骂死。所以,我们还真是没有缘分呢。”
“既是如此,你又为何甘愿与裴恭措的那些女人共享一个男人呢?”
“既然不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嫁给谁又有什么区别?何况,我可没打算和一群女人争一个男人,她们爱怎么折腾都和我没有关系。”
“那……”康穆宁看了看目瞪口呆的花若水和姬凌止,突然一改方才的严肃,眉眼弯弯地对花缅附耳道,“做我的小情。人可好?”
花缅诧异地看着康穆宁,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家伙,她刚刚还觉得自己的催眠奏效,治好了他的花心病,不成想,他不去拈花惹草,倒喜欢给别人戴起绿帽子来了。
“笑什么?你不反对,那便是答应了。反正我也要走了,不如就从今日开始吧。”康穆宁转身跟花若水和姬凌止拱手道别,“我要和缅儿出去玩耍,就不奉陪了。”
当花缅被康穆宁连拖带拽带离凌云殿的时候,花若水和姬凌止还处于怔愣中没有回过神来。
雪球从姬凌止怀中跳开的一刹那,他才迈开脚步追了上去,却被花若水死死拽住。
花若水恼道:“那个女人有什么好,你们一个个都像被她勾了魂似的?”
这话让姬凌止听着很不舒服,他本想挣脱她,又怕她因此再次迁怒花缅而惹出事端,便转身将她揽入怀中,柔声哄道:“管旁人做什么,至少在我眼中她比不得你。”
这句话仿佛往花若水心中灌了蜜糖,一瞬间便融化了她因嫉恨而筑起的心防。她甜甜地笑着,将身子更紧地向他贴去。
第031章 调戏
康穆宁随着花缅游逛了大半个帝都,在狂吃海喝大快朵颐中度过了整个白天。傍晚,华灯初上,处处流光溢彩,花缅发现街中比往日多了很多年轻男女,且穿着不同以往的奇装异服,询问后方知今晚竟是初一。她顿时眸放异彩,拉着康穆宁买了两套异族服装穿在了身上,说是要去参加城东碧水青坪的篝火晚会。
据说“碧水青坪”这个名字是天照女皇所取。她少年来此游玩,甚是喜欢此处风景,便问当时还是皇子的成昭帝这是什么地方。成昭帝道,不过是一湖碧水加一片草坪,哪里及得上不远处听心湖的敞阔气派。女皇却欢喜道,既然没有名字,那我便为它取一个好了,就叫碧水青坪吧。自那以后,他们常来此处围着篝火烤鱼吃。后来为了热闹,他们请求皇上下诏,允许百姓于每月的初一晚间来此篝火狂欢,既可品味各种风味烧烤,亦可欢歌载舞。宵禁的时间亦推迟一个时辰。渐渐地,这个习惯竟成为了一种风俗,多年下来,篝火晚会亦在不知不觉中促成了许多佳偶。
二人来到碧水青坪的时候,草坪上早已处处篝火成堆,每个火堆旁都围满了年轻男女,烤肉的香气氤氤氲氲的传出很远。
花缅跑到其中一个火堆旁坐下,仰头对康穆宁道:“湖里的鱼还是比较鲜美的,我想吃鲢鱼,你去捉几条。”
康穆宁顿时来了精神,摩拳擦掌道:“小事一桩,你稍等片刻。”
康穆宁走后,花缅四处张望起来,只觉东离民风淳朴,处处洋溢着安逸和谐的气息,不由莞尔。目光渐渐放远,她蓦地一怔。只见灯光阑珊处,一个玉树临风的锦衣公子负手立于繁枝覆地的榕树阴影之下,正远远望着这边的热闹。虽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能感觉他全无要融入的意思。直到一辆马车靠近,花缅方知他是在等人。
马车停下时,车帘被风吹起又落下,一张熟悉的面孔短暂地映入眼帘,下意识地,她起身走上前去,却在男子走出阴影被光线笼罩时顿下脚步。
花缅看到了那人的侧脸,脸部线条刚毅,鼻挺唇薄,整个轮廓清晰而深邃,和裴恭措很像,只是裴恭措的面部线条要柔和一些。
她突然想起,梁胤初护送裴恭措回国后曾对她说过,他寿宴前似乎看到了裴奇骏。那时她还不信,此刻见他上了姬云野的马车,已经由不得她不信了。心中顿感悲凉,曾经的野哥哥不会瞒着自己做任何事,如今,他竟私下会见南秀王爷而不知会她,想来自己于他已是外人了吧。毕竟她是要嫁给南秀国君的,而他们所谋之事必定于他不利,又如何能让她知晓?
怔然出神间,花缅竟连有人靠近都未发觉,待反应过来,脸颊已被人“啵”地一声亲了个正着。
她错愕地看着眼前笑得春风得意的登徒浪子,羞恼之下扬手挥出一巴掌,却被他握住手腕,箝制得死死的。下一刻,她只觉身子陡然失去平衡,就着手腕上的力道,栽入了他的怀抱。
抬头望向那人嘻笑的脸,挣脱不得的花缅羞怒交加,却听他不急不徐道:“好久没见过这么好的货色了,今晚跟小爷我回府,如果伺候得爷舒服了,明日我就封你为夫人。”
花缅冷笑道:“你还真是大言不惭,以为天下女人皆可随你挑选,任你玩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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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巧,你这样的货色偏偏就入不了我的眼。”
花缅的嘲讽激怒了男子身旁的小厮,他怒斥道:“大胆!别不识抬举。你可知道我家主子是谁吗?”
花缅嗤道:“我管他是谁,无外就是仗着自己有个有权势的爹,再自以为有几分姿色,便以为全天下的女子都非他不可。”
小厮趾高气昂道:“我们这位可是当今丞相的小公子,人称京中风流倜傥第一人。”
花缅不由挑眉看向面前的登徒子,原来他就是丞相柳万兴的小儿子柳成坤啊。虽未谋面,但花缅却对他早有耳闻,此人风流成性,男女通吃,但凡能看得上眼的,总会想方设法据为己有,待玩腻了又会始乱终弃,不知祸害了多少良家少男少女。
花缅鄙夷道:“何必说得那么风雅,不过就是一个下流胚子。”言罢,她趁柳成坤愣神之际狠狠踩了他一脚,本以为可以因此挣脱他的桎梏,却不料反被他箍得更紧。
他嘻笑道:“小爷我从来不怕被人骂,过了今晚,待你尝到我的厉害,你自会离不开我的。”他一把将她横抱而起,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花缅这才发觉,自己方才不知不觉间已走离了人群,且那边热闹的歌舞声早已淹没了这边的动静,此刻竟无人可以帮忙,眼睁睁被他抱进了马车。
刚被扔到榻上,花缅便翻身欲起,却被他点了穴道。他威胁道:“小丫头还挺倔,惹恼了我,小爷我可不介意这是马车里还是大街上。”
仿佛一瓢凉水泼来,花缅顿时冷静下来,如今既已落入他手中,唯有想办法不让他得逞方为上策,于是暗忖,只要他敢靠上来,她便将他催眠了好好收拾一顿。
马车渐渐驶离碧水青坪,柳成坤却躺到一边闭目小憩起来。花缅心下一沉,他不会真把自己弄到府中吧?却在此时,只听马儿一声嘶鸣,马车猛地颠簸起来,片刻后又归于平静。
柳成坤坐起身来,气恼地喝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半晌无人回应,他顿觉不妙,上前撩开车帘,却又在下一刻骤然向后退去。
花缅正疑惑,却见微光中帘子已经落入一个素白的纤手之中,而柳成坤的脖颈上正架着一把明晃晃的利剑。
剑的主人一个闪身跳上车来,飞速点了柳成坤的穴道后看向躺在一边的花缅:“你没事吧?”
竟是凌月!花缅顿时心下一松,却又故作委屈道:“阿月,幸好你来得及时,否则我怕是要被这个无耻之徒给玷污了。”
凌月上前解开花缅的穴道,又上下查看了她的衣衫,见并无异状方宽了心。他转身剑指柳成坤问花缅:“你想让我如何处置他?”
柳成坤惊恐道:“我爹是当今丞相,你们若是动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凌月眉梢一挑,眸含兴味道:“你爹是丞相?”
“正是。”柳成坤故作镇定道,“你们若识相的话便放了我,否则有你们好看。”
他方才的潇洒倜傥全然不见,此刻的滑稽模样令人啼笑皆非,花缅就像看一个跳梁小丑一般抱臂坐在了一角,她倒想看看凌月会如何处置这个轻薄了自己的登徒子。
凌月谦恭道:“原来是丞相的公子,在下失礼了。”
柳成坤以为自己的身份将对方震住了,遂涨了几分气势:“既知自己失礼,还不快拿开你的剑。”
“‘知’和‘行’本就不能相提并论,你也知道强抢民女触犯了东离律法,还不是照做不误,所以……”
柳成坤的气焰顿时又矮了下去,他颤声道:“你想做什么?”
凌月勾唇一笑:“小惩大诫,我要从你身上拿点东西。”
柳成坤绷紧的心弦顿时松了下来,他颇显大度道:“只要不伤我性命,我身上的东西任你拿取。”
凌月手腕一抖,剑锋在他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后收入鞘中。动作利落洒脱,不过一瞬。
柳成坤又惊又怒道:“你竟敢伤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凌月从怀中取出一个细颈白瓷瓶,在他的伤口上取了血,塞上木塞又收入怀中后淡笑道:“只是取你几滴血而已,大呼小叫做什么?”
柳成坤瞠目道:“你取我的血做什么?”
“我正在研习一种古老的法术,以血为引,对人施咒,若有违咒愿,便会受到诅咒,比如不能人道、断子绝孙、家破人亡什么的。我正愁无人实验,今日遇上你也算是缘分。”
“你……你敢诅咒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不要总拿你爹来说事,否则只会彰显你的低能。再说,我也不算诅咒你,只要你以后安分守己,不再祸害良家女子,这诅咒自然无法生效。”
“那,男子呢?”
“原来你还有这个癖好啊,良家男子自然也是不行的。”
“那这咒术可还能解除?”
“只要你能坚持三年,咒术自然解除。”
“此话当真?”
“当真。”
“现在你可以放了我吧?”
“当然,但我还想提醒你一句,不要想着报复,否则我还会以其它因由施咒。”
满意地看到他眼中的畏惧,凌月上前解开他的穴道,拉着花缅下了马车。
一下马车,花缅便怔了一怔,让她吃惊的不是地上躺着的那几个家丁,而是车外站着的那几位熟人。没想到女皇一家携未来女婿皆在此地,莫非他们也是来参加篝火晚会的?只是,此处满载着女皇和成昭帝的回忆,凌月怎会和她来此?
心思百转间,花缅已走至女皇身边,她正要上前见礼,却听花若水阴阳怪气道:“宁婉公主果然是招人得很,今日被丞相公子看上,如能成就好事,倒也是美事一桩呢。父君还真是多管闲事。”
马车中的柳成坤闻听此言,只觉脊背发凉,冷汗直冒,没想到自己竟惹上了和亲公主。他深知自己差点闯出大祸,也顾不得那些被打晕的家丁,便悄悄钻出马车,一抖缰绳,驾车逃窜而去。
花缅睨了一眼扬尘而去的马车,唇角勾出轻蔑的弧度,她淡漠一笑,并不看花若水,眸光掠过姬凌止,望着远处的夜幕道:“皇太女说笑了,我已是和亲公主,岂能再嫁他人。”
花若水故作恍然道:“哦,你不说我倒是忘了,看你身边蜂蜂蝶蝶的,也没少了男子,我倒忘了你已有婚约之事了。”
花缅只觉每次遇见花若水都甚是无趣,也不欲与她多言,打算谢过凌月后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听凌月语气温和道:“若水,你不是想见识见识这里的篝火晚会吗?难得止儿能陪你,你还在这里磨叽什么?”
花若水闻言顿时心情大好,她拉了姬凌止道:“止哥哥,我们去那边烧烤吧。”话落,不忘示威地看向花缅。
姬凌止神情复杂地看了花缅一眼,并未多言,任由花若水拉着混入了欢歌载舞的人群中。
花缅只觉心中涩然,情绪莫名低落。她神情淡淡地别过了凌月,转身逃离了所有的喧嚣。
康穆宁满载而归却不见花缅的人影,四下逡巡中竟看到了女皇一家,遂上前加入他们。
花若水见他双手各拎三四条个头不小的鲢鱼,欢喜道:“早知你捉了这么多鱼,我便不让止哥哥去了。”
康穆宁道:“这原本是给缅儿捉的,可我找了半天也没见着她的人影,就便宜你们了。”
花若水撇撇嘴道:“她方才被丞相的公子柳成坤轻薄,此刻怕是躲起来不想见人吧。”
“你说什么?”康穆宁跳起来道,“那柳成坤可有将她怎么样?”
花若水冷哼道:“若不是父君出手,怕就真的将她怎么样了。”
康穆宁闻言,这才舒了口气,想想花缅此刻怕也不会见他,便坐下来和他们一同烤起鱼来。
第032章 赠药
晚上,花缅习惯性地躺到了床榻里侧,将外面留出来给姬云野。她思来想去,要不要问问他裴奇骏的事,又或者要不要将自己被柳成坤非礼之事告诉他,最终决定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可眼见天色渐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