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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何览冥座下的神将个个都不见踪迹。我不放心他两个独留钟山,守了一日,夭舍终于清醒,苍白着脸走到我面前,轻道:
“多谢。”
我坐在地上仰首,向他勾了勾嘴。
他靠着岩壁,目光澄清,低声询问:“玄算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朋友。”我干脆地回答,掸掸身上草屑:“他伤得太重,可能会沉睡很久,我必须离开了。”
顿了顿,我环视钟山,“后面的事就拜托你。”
他点点头,没有挽留,目送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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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钟山后,我迅速奔往人间剑坛。
人间传说中,帝炤是守在龙舞的尸体旁边七窍流血而亡。我不知道真正的历史和传说有多少出入,但我相信无论如何,在生命的最后时间里,帝炤一定会回到敦玄天女身边。
此时的剑坛已经有轩辕剑气的守护,我按照未来的卫弋临死前告诉我的机关顺利从一个类似于太虚镜界的通道进入,刚转过弯,便看到师尊和兀屠的背影。
“多说无益,你伤势太重,自身难保,就不要勉强,以后尊主的性命就交给阁下照顾。”这是兀屠的声音。
“……好,我明白,你尽管一试,我的元神也为尊主备着。”这是鬼车的声音。
我迅速掏出怀里的相思扣,细细地最后摩挲一次,便抬臂扔了过去。
石头撞击地面,滚到兀屠脚下。
“谁!?”
纵使身负重伤,他的速度亦丝毫不见减慢,如苍鹰扑翅般杀到我跟前,可他只来得及看到我最后一抹青色残影。
我利用了时间小小的差错,趁着师尊和兀屠惊喝刹那,穿越到他们身后——光芒黯淡将灭的续魂灯上缠绕着帝炤最后一丝残破不堪的魂魄。
我双手前拢,它似乎感觉到熟悉的气息,迫不及待地附到我身上,滋溜一声钻进了我的血脉。
我体内的轩辕剑气如岩浆般沸腾起来,完全不受控制地拥向那一丝魂魄。
脉搏中仿佛有无数剑气四冲,我强抑痛苦,翻身滚入敦玄的冰棺中,匐脸向下。
隐约听到师尊颤抖的声音:“住手!兀屠……轩辕剑气……此人,此人体内有轩辕剑气……”
兀屠这才回神看清地上的石子,“咦”了声,没多久震惊道:“补天石!?”
我埋着脸,痛苦得浑身抽搐,当最后一丝剑气从脉搏中流走,我几乎虚脱得晕厥过去。
那缕魂魄吸食完所有剑气,餍足地安静下来。
我五指打着剧烈的摆子,朝兀屠张开。
他立刻将补天石交到我手里。
览冥曾教过我补天石的使用办法,可眼下凤凰琴已断,我不知道补天石能起多大作用,死马当活马医,照旧念出法咒,补天石渐渐绽放五彩异光,而帝炤的魂魄立刻察觉到力量的源头,迅速从我身体里挣脱,萦附在补天石上。
玠梧,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
“救命大恩,难以言谢,敢为阁下尊姓大名!”
两声闷响,兀屠和鬼车在我身后跽跪于地。我头回听到兀屠如此狂喜,连说话都在颤抖。
我依旧埋着头,一言不发,彻底昏迷前,默念着穿梭时空的口诀,脑海中浮现了天隅九年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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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梭时空的感觉,很难用语言具体形容。
上下千万年,无数的场景飞过脑海,快得看不清楚,却又似每个画面都印刻在脑海中。这时候,我的意识往往是虚无飘渺的,好像在一个五彩缤纷的漩涡中不停坠落,又好像被吸入一个巨大的什么都没有的黑洞。
可这一次,我突然觉得意识很清楚,大脑甚至可以指挥自己睁开眼睛,于是我睁开了。
然后,我清晰地发觉自己置身于一个玄妙的世界。
漆黑的宇宙中,无数星体如萤火虫般汇聚成一条条河流,而它们所发出的璀璨夺目的光芒远比萤火虫更美,更绚丽,更丰富,奇妙的光线交织出片片星云,仿佛近在指尖,又仿佛遥不可及。
我置身于这无边无际的奇异空间,时而觉得自己比最小的星子更渺小,时而又似乎居高临下俯瞰着宇宙的全貌——宛若真正全知全能的神。
“卫弋。”
一道苍茫古远,威严沉稳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却又似在耳畔。
我迅速扭头,转身,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极目眺望,除了我与浩瀚宇宙,什么也看不到。
那道声音又响起,似乎离得更近,我觉得身边好像站着一个人,像玠梧那般君临天下,令我油生臣服之意,又像览冥那般睿智深沉,让我不得不心悦诚服,他似乎有我所认识所欣赏的每个生灵的优点,却又不是他们任何一个。
仿佛是天地之间,最完美无缺的人。
我觉得他很近,可身边却的确空无一物。
“你是谁?”我放声询问,声音被传得很远很远,回音一遍一遍“你是谁,你是谁……是谁,是谁?”
没有人回答我。
“您是祖神吗?”我声音更大,转着身子,竭尽全力地呼唤。
依旧一片静默。
我敢笃定自己没有幻听,他的声音实在太独特,太有穿透力,过耳一遍,绝对终生难忘。
我再次向着无尽宇宙发出天问:“祖神,是您吗……您吗,吗吗吗吗吗吗!……”
还是没有得到回应,可这时,我身边的星子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它们游弋,汇聚,成川,复又散去,分散,消逝于阴闇中,待我的目光从它们身上收回,才发现自己漂浮在一个星球之上。
那道声音突然又响起:“看看脚下,你所处的世界。”
我曾乘龙遨游,极目而眺,览尽群山巍峨,被鬼斧神工的天地万物感动不能自已,可此刻摆在我面前的世界,彻底超出了我所认识所理解所能想象的一切,一切!
这个世界很庞大,又很微小。
它庞大到囊括了三界六道,连隐藏在九阴之地的鬼界亦清晰无余地展现在我眼前;但它又如此微小,微小到一只跳蚤脚上每根飘动的刚毛都在我瞳孔中被无限放大。
这个世界很复杂,又很简单。
说它复杂,它的结构超越了我所熟知的天、地、人、神、魔、鬼、妖等实在的世界,亦超越了神魔之门,通天幻境,太虚境界这些存在于肉眼无法识别的虚空中的空间。就好像朵花,从它的种子在母体中孕育出现开始,到它凋零化作土壤,又由肥沃的土壤滋生其他草木,它无尽的一生,就好像在一个平面上铺展开。每一个个体的所有记忆铭刻都处在同一个平行的空间,然后个体与个体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像砌积木一样,一层一层叠错交织,形成天底下最复杂最难解的一张网。
说它简单,不论是横向的存在,曾经存在,即将存在的一切空间,还是纵向的每一个时辰,每半个时辰,甚至瓦解到每一次眨眼的时间,数千千万万载,从这个世界存在开始到它灭亡那天,都一览无余地展现在我眼前,而它们最终的结构,是一个圆。
从无到有,从有到无的一个圆。
107梦境之谜
从无到有,从有到无的一个圆。
这样的视界令我彻底跳出以往的认知,站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站到了全知全能的真正的神的位置上去认识这个我曾经以为自己熟悉,实则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时我才真正明白,何谓“天地无情”。
并非无情,而是这个世界从开始到结果,仅凭一眼,一览无余。时、空、宇、宙,空间,都是一个圆,一个一环扣一环的圆,完美无缺的圆。
于是意念会变得十分理智,因理智而无情。
鸿蒙之处,天地混沌如鸡子,祖神开天辟地,左眼生金龙,右眼生赤龙。
远古时代,末日的卫弋拯救了览冥,而我救了帝炤,使这个世界免于毁灭。
览冥活了下来,从此记住那个对着他流泪的红衣女子,也认识了他的救命恩人玄算子。而帝炤,因为补天石奇迹般起死复活,踏上了他灭世的宿命之途。
七千八百年前,回到过去的我与览冥终于真正开始了我们的情缘,而新生为人的我却卷入了玠梧和青鸳的爱恨情仇中,从此处在神魔之间,正邪之间,陷入两难抉择的宿命。
七世末日,世界毁灭,天地复归混沌,正如天地之初。
因果循环,远古时代我自己种下的因,却是这千万年直到七世末日结出的果。
环环相扣,至死无解。
未来的卫弋要我相信自己,要我走自己的路,她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样的话。我所经历的,亦是她曾经所经历的,她亲眼目睹这一切,难道不会觉得沮丧么?
不,正是因为她沮丧,绝望,所以她才不肯告诉我未来的结果,她希望我再走一遍,她期待着一个新的岔路,可是完美无缺的圆,又怎么会有岔路呢?
难怪玠梧不愿意知道后来的事,人人说他是昏君,其实他比谁都更早地认清这个世界。
可是……览冥难道不是也看得很透彻,但他最后却选择自甘堕落,坠入轮回俗世!
就好像此刻的我,明明站在了祖神的位置,冷酷地理智地分析着这个世界,却还是羁绊于这些儿女情长,却还是不肯放弃寻找那样一条岔路。
“不会有岔路。”那个声音忽然又如惊雷般在我耳畔炸开。
我惶惑环视。
“你眼前的世界,永远不会有岔路。”
我怔怔地低喃:“永远不会有岔路……”
那个威严的声音继续道:“天机镜,你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么?”
玠梧曾经问过我类似的问题,他问我什么是“天机”,他说“天意不可违”,一切早就命中注定,事隔多年,我却一如当日,没有答案。
“这个世界错综复杂,却如百川汇流,你看得见主流么?”
我点点头。
“你看到了什么?”
就像刚才的星尘般,无数的星尘各自集聚成云,散落在宇宙各个角落,但如果站到更高更广的视野去看,会发现它们最终汇为银川,如长带蔓延开,渐渐环成一个圆。而其中最最清晰的脉络里,处处可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我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震动,轻声回答:
“我。”
是的,我看到了我,像根绳子,把一片一片的碎片穿作一串。
我难以摁止内心的悲怆,凄然开口:
“您给我看这些,就是想告诉我,我其实才是真正主导这场宿命的刽子手?您是想我死心吗,死心地做历史的扣子,把这些散落的环按照宿命的安排,一个一个扣起来,一个一个接起来?”
他再次静默,似乎故意留给我足够的时间去思索,思索自己存在的价值,存在的意义。
良久之后,他再度开口:
“你说得对,这是个扣死的圆,从远古到末世,你循环往复,从不间息,但不管你如何努力,亦只能沿着着既定的轨迹。”
是啊,如果我改变了历史,如果没有七世末日,就不会有我所认识的那个来自末日未来的卫弋。
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览冥,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没有她,就没有人从师尊手上为我解开火浣裳的束缚,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没有她,就没有人在剑坛救活被兀屠重伤的我,也没有现在的我。
没有她,没有《瀚野古卷》和玄算一族,没有云大郎从剑坛把我救出,也没有现在的我。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我,又怎会有她?
这样的历史,你要我如何去改变?如果敢改变!一个岔路,引发的又岂止是天崩地裂海枯石烂的变化!
我的眼中盈载彻底的绝望和悲哀。
可是那个声音说:“你还是没有明白天机镜的意义。”
空旷而寂远,带着神的冷酷和神的仁慈,他沉稳道:“一叶障目而不知山。”
我心弦剧烈地颤动,屏息凝神。
“你以为这便是世界的全貌?”
我瞪大眼睛,眼前的世界骤尔变化,只是短短一瞬间,复又回归原貌,可我笃定刚刚自己真的亲眼看见了!不是做梦,而是我真的看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我的脑海锁定在适才匆匆一瞥所见的画面中。
那是一个无限分裂的画面,每一个微妙的变化,每一次不经意的选择都导致这个宇宙无限分裂,无限的宇宙发了疯一般平铺在我眼前!就好像在玩掷骰子,我一直以为这是一个“听天由命”的结果,可其实在那一瞬间,我实际掷出了每一个结果,是一点,是二点,是三点,是四点,是五点,是六点,是骰子滚到找不到的地方去!
而现在我所看到的世界,我以为已经全知全视的世界,其实不过真正世界的九牛一毛!
我激动地想要尖叫,可声音却卡在喉咙里,拥堵在胸口,几乎把我逼疯!
什么东西呼之欲出,我的思绪如纠结的丝麻,越是急于抽丝剥茧地理顺那根线,便越是无可避免地揉成一团乱。
“你所看到的数不胜数的宇宙,它们虽然相隔很近,却又处在两条永远不会交集的平行线上,但是,真正的宇宙是没有永恒不变的规律的,感受空间的弯曲折叠,用你的心去寻找它们的交集,去寻找你的岔道口。”
“天机镜,穿梭于时间和空间的逆天神器,你被留在世上,便只是为了在一个小小世界的时光隧道里逗留巡游,沿着一个圆圈漫无止境地奔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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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豁然睁开眼睛。
“祖师爷!?”
身后突然传来惊喜的呼唤,我闻声而转,却见云大郎靠着一头木甲饕餮巨兽气喘吁吁,半边脸都被浓血污脏。
我依然沉浸在适才的虚幻世界中无法自拔。恍恍惚惚半日,心里甚为忐忑。
神是不会做梦的,刚刚经历的一切,到底是祖神怜悯世间给我指了条明路,还是根本是我臆想的梦境?!
末日卫弋,她是否也曾经梦到过这一幕?!
就在这时,我脚底打了个趔趄,忽觉身子剧晃,便惊见双足间皲裂开一条缝隙,刚跃到一侧不及站稳,那缝隙便以迅雷之势裂作十几丈宽的壕沟,我和云大郎站的这块地高高地翘起,眼看就要往地底滑去。
我急忙飞扑到云大郎身边,刚抱住他身躯,脚下就空无一物,放眼望去四周地面都在下陷,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便干脆随着土块巨石一起往下坠,直坠了半盏茶的时间,在阵阵轰轰隆隆的震颤声中,我们被埋在地里,蜷缩在一根断掉的石柱支撑起来的狭小空间中。
我是穿越到天隅九年,原想赶在青鸳**前,可瞧这势头,莫不是已经打起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我扶起云大郎,施法为他治愈伤口。
云大郎抹抹额头的汗,气喘如牛道:“突然就地震,死了好多人,死状都像被剑刃凌迟,俺一瞧地震就立刻躲在饕餮嘴巴里,才侥幸活下来。然后空中殿那边就起火了,好大的火,天上全是黑色的浓烟,接着天上出现一头赤色的衔烛巨龙,应该就是览冥神尊罢,俺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整座青玉宫就开始往下塌陷。大火蔓延,《瀚野古卷》俺没带在身上,回去找,却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云大郎从怀里拿出一本用布包裹着的残破不堪的书卷,那上头竟然隐约闪烁着电光火花。
“以前的毁了便毁了,可是从第三世宇文殇开始,后面的内容也几乎都没了,就留下只言片语,怎么办?”云大郎苦着大饼脸,抓耳挠勺。
记载着所有历史的《瀚野古卷》被烧坏了……没有,既定的历史……
是不是……预示着什么!
我的心澎湃起伏,激动得几乎跳出喉咙。
就在这时,四周的土石泥沙俱下,又开始震颤起来,但和之前相比动静颇小。
云大郎被灰土呛得直咳嗽,朝着浑身紧绷的我摆手道:“是我指挥的木甲兽过来了。”
果然,没多久,先前见过的那头饕餮兽就破土而出。
“书毁了就毁了,这东西别再带身上,出去后找个机会,把剩下的内容重新誊录一遍。”我拉着云大郎一起钻进饕餮肚子里:“走,先上去看看。”
我们刚钻出地面,一个东西便自天而降,重重摔在跟前。我喝令云大郎呆在里头不动,自个儿从饕餮肚子里钻出,疾步跑到他跟前扶住:
“盘榖君!”
108情爱与恨
盘榖身上似被万剑剐过,盔甲都翻卷起来,裸/露在外的地方血肉模糊,他见是我,原本绷紧的身躯松弛,捂住胸口道:“玄君……你怎么在这里?这里现在很危险……快离开……”
我忽然想起览冥曾说过会让盘榖等人镇守太虚镜界的法阵,可盘榖现在在这儿,还伤得如此重,那抑制玠梧剑气的法盾岂非……
我急问:“览冥呢,览冥在哪儿?”
盘榖眼皮往上翻了翻,我迅速抬头,便见一头几乎可将整个啸龙谷盘住的巨龙正在上空,如受禁锢般,无数赤色光芒从它身体里射出,结成坚不可摧的金盾,笼罩着方圆千丈。
盘榖断断续续道:“……低估帝炤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是……这么强……”
“九个法阵,被他破了几个?”我眉头拧紧,追问盘榖。如果览冥的力量都耗在抑制这场灾难蔓延,那还有谁能阻止玠梧!
盘榖拧着眉道:“只有夭舍上神、蓐收君和东华帝君镇守的法阵还在坚持……帝炤已将镇守剑坛的剑气收回,开始还能将他封住,但他很快找到了太虚境界,逐一瓦解……没想到青玉宫突然起火,他来不及破坏主阵……现在法盾几乎靠神尊独力支撑……玄君你赶快离开此处……若你有所损伤,只怕神尊……咳……”
我又仰首望着盘旋头顶的赤龙,他全神贯注抑制剑气外泄,不曾注意到我。
盘榖作势欲起,足下云雾骤现,我惊问:“你要干什么?”
盘榖用兵器支撑着站直,仰望天空:“护阵,否则,一旦法盾被剑气冲开,人间就不堪设想了,难得帝炤作茧自缚,咳咳,机不可失……”
我瞅他的伤势,莫说护阵,几乎站都站不稳,可六个阵……我刚刚把全身轩辕剑气还给帝炤,接着又穿越千万载,就算之前恢复了天机镜的力量,可若要我现在连续六次分身穿越,镇住六个阵……
事到如今,也没得选择了!
我摁住盘榖,正要开口,云大郎却控住饕餮跳到跟前:
“你们说的,是不是太虚境界的法莲阵?”
我盯着威风凛凛的饕餮巨兽,灵光乍现:“……我怎么没想到……!”
镜界和剑坛是一样的,云大郎的木甲兽能进剑坛,自然也能进太虚镜界,这类木兽本来就钢筋铁骨,不惧剑气,又掺入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