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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穷人 作者:王新军-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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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边嚼,就像城里的闲人,走在街上,一边溜逛,一边嘴里不停地吃着瓜子之类的玩意儿。它们全没把这个少有的旱年当一回事。
  小白领着它的两个孩子,永远行走在绿莹莹的草滩上。它们吃着鲜嫩的青草,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这一切,对于它们来说,与去年或以前的许多年份并没有什么区别。它们是羊,所以它们永远也不会有人一样深远的忧虑。
  在这个夏日的草滩上,同样没有忧虑的还有马三多。
  羊吃草的时候,马三多就坐在一片毡子上哄着马嘟嘟玩。马嘟嘟已经会笑了,马上就会跑了,这让马三多非常高兴。天旱似乎与他无关,这里的草被羊吃光了,他就领着它们到另外的地方去吃。这条河太长了,河滩也太宽了,它的下游总是有比上游更好的草长在两岸的沙地上。
  小白和刘巧兰同时分娩的那个孩子已经长大了,它吃着肥美的青草,渐渐疏远了母亲的乳汁。仿佛小白胯下那对丰腴的大乳房从来都是与它无关的。
  夏天的日子里,小白吃了青草,乳汁变得无比充盈。有时候小白给憋疼了,就主动跑到马嘟嘟跟前,让他尽情吮吸。马嘟嘟的小屁股坐在草地上,两只白嫩的小手拨弄着小白的大妞妞,有力的嘴唇含住小白大枣般的乳头。很多时候,小白都对马嘟嘟这种轻描淡写的动作表示出不满,回过头用嘴拱他的脚心。这样一来,马嘟嘟索性甩开乳头,滚倒在草地上咯咯地笑了。
  笑声告诉小白和马三多,他已经吃得很饱了。
  这时候,马三多也躺在草地上笑了。
  小白也笑了。
  小白笑的时候不会发出声音,而是把眼睛朝上一挤,眯成一条缝,脸上的表情由慈爱渐渐变得安详。总之小白的表情是异常幸福的,青草被它一棵棵吃进肚子里,它的嘴唇被青草的汁液染成了绿色,像有意涂了一层带着生命原色的唇彩。这些,就是母羊小白夏天全部的生活。
  要吃午饭的时候,马三多拉着小白抱着马嘟嘟回家去了。
  这个中午;对马三多来说是一个具有非常意义的中午,他知道他爹马善仁跟着队长代二去上游要水了,午饭他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往常总是他爹动嘴他动手,一锅饭就会有条不紊地端到碗里。今天没有马善仁慢腾腾的声音指挥他了,面对油黑发亮的锅台,马三多就显得手足无措。他的脑袋里一片混乱,像有千万根麻线头触动着他厚重的脑壳。他突然憎恨起什么来了,这股猛然升起的憎恨使他心中燃起了无比急促的火苗,他已经能够听到他的胸腔在这个夏日正午被无名之火烧灼的声音了。
  马三多喘着粗气从厨房里走出来,又到西屋里看了眼躺在床上已经睡熟的马嘟嘟。这就是那张他曾经和刘巧兰一起睡过的大床,现在她的儿子正在床上发出均匀的鼾声。一张大床;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多么空旷啊!马三多被马嘟嘟清澈的鼾声感染了,他想躺下睡上一觉,但他的肚子分明感到饿了。一感到饿,肚皮就向后背那里紧紧地靠了过去,与后背上的骨头贴在一起,五脏六腑都有被揪被撕的感觉。马三多意识到,自己要紧办的事不是去睡觉,而是尽快地填饱肚子。他重新回到厨房里,把地上散落的柴火塞进灶门,划着火柴点燃,然后又朝锅里添了一勺水。接下来,他将一碗面倒进瓦盆里,一边加水,一边用手搅拌。水太多了,他就加一些面,面太硬了,他就加一些水。就这样,他差不多弄满整个瓦盆的时候,那个面团才终于在他面前的案板上成形。
  接下来,他把面团捏巴捏巴,扯开来一片一片揪进哗哗作响的沸水里。
  马三多有些冲动地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爹——马嘟嘟——饭好了,我把饭做好了,我们可以开饭啦。”
  门外没有传来他所期望的回应,更没有传来马善仁充满慈爱的赞许声。马三多慌乱地往灶里添了一把柴,听着锅里的咕咚声,闻着飘溢而出的饭香,重新感到喜不自胜了。
  饭的香味像虫子一样,从两只鼻孔钻到他肚子里去了。
  当马三多大汗淋漓地躺在大床上的时候,这个夏日的正午已经有了非同寻常的意义——他吃到了自己有生以来独立完成的第一锅饭,并且吃得那样快活——一大锅饭竟然被他全部吃光了。
  马三多躺在马嘟嘟身边,光着膀子,展开壮硕的身板,不停地擦着渗出来的汗水。太阳在屋外的高天上跳跃着,中午也不休息。马嘟嘟在马三多身边,两片小巧的鼻翼一张一翕地晃动,平静的小额头上泛起饱满的光泽。
  只一会儿,马三多的呼噜声就搅进了这饱满的光泽当中。
第十七章
  下午的时候,有一个人去草滩上找到马三多。
  “马三多,你……你回去看一看你爹吧。”
  马三多躺在草地上,对这个人笑了笑。他看见马嘟嘟也眨着黑玛瑙一样的眼睛朝那个人笑哩。马三多说:
  “天还早着哩,太阳落山的时候我就回去了。”
  马三多又说:“我还要给我爹说哩,我已经会做饭了,呵呵呵呵。”
  来人说:“三多,你还是回去看一看吧……看一看吧!”
  这个人说了几句话,竟然吧嗒吧嗒掉下了几颗眼泪。
  马三多坐起身子说:
  “这么早就回去,我爹会不高兴的。你去吧,我会回去的,你给我爹说太阳落了我就回去了。再说我今天已经学会自己做饭了,他应该高兴才对。”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马三多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于是他又躺倒了。
  看着马三多没有动身的意思,这个人就偷偷抹了把眼泪回去了。
  回去的这个人,对着代二的耳朵小声说:
  “队长,马三多坚决不回来看他爹,他还笑哩。”
  代二蹲在地上抽着烟,一口一口将浓烟吞进去,又一团一团吐出来。没有拿烟的另一只手以膝盖为支点,撑着自己的脑袋。看上去,他像害了严重的偏头疼一样难受。
  马善仁的尸首是被一副柳条编成的担架抬回来的,那根探路的木棒也给巧妙地派上了用场。但谁也说不清这到底是谁的杰作。
  械斗开始的时候是中午三点多钟,那时候代二率领的沙洼洼要水队伍刚刚在上游皇闸村新筑的拦水坝上大干起来。眼见那一泓清水就要泻到下游去了,皇闸村的护坝队闻讯赶了上来。僵持了几分钟,双方就动起手来。不堪一击的沙洼洼人在突如其来的棍棒之下四散溃退。直到代二的胖屁股上挨了几棒准备宣布战败而归时,人们才在拦水坝前的水洼里发现了瞎子马善仁。他干瘦的身体漂浮在水面上,尖削的屁股撅着,指向灼热的天空,身子如一段枯木在一个小旋涡上漂来荡去,成了清凌凌的河面上一抹凌乱的色彩和一星无序的点缀。
  水没有抢回来,沙洼洼却因为抢水搭上了一条人命。
  马德仁蹲在地上抹了一会儿眼泪,扑过去揪住代二的脖领子。他一用劲,代二就顺着他用力的方向站了起来。
  “代二,你个驴日的,我哥死了,你看咋个办吧,你就看咋个办吧你。”
  又有人说:
  “就是呀,搭了一条命,水却没有弄回来。”
  又有人这么说:
  “可惜了马瞎子一条命,庄稼还是个旱啊。”
  这几个人这么一说,大家就觉得今天的事做得很窝火。吃了败仗不说,连个水星星也没弄回来,倒把马善仁一条老命给搭上了。日他妈沙洼洼这回丢人丢大了。大家于是感到了愤怒,说不出口的愤怒。
  代二眉头拧了一下,猛然攉开马德仁的手,很大方地扔掉没抽完的半截烟,对渐渐愤怒起来的人群吼道:
  “算了吧你们,当初咋说来着?狗日的你们,现在咱们是革命尚未成功,你们同志仍须努力。啥是革命?咱们要水就是革命。要革命就会有牺牲,怕死就不要参加革命。凡是为革命牺牲的同志都是英雄,马善仁同志就是我们沙洼洼的一个大英雄。虽然他死得这样平凡,但他仍然是个大英雄。”
  代二这样一说,便没有人再说什么了。
  代二又说:“马善仁家以后的提留款,全给免了。大家看,要没啥,球的,就这。”
  代二说完,马德仁脸上就显得好看了一些。他又重新蹲在了地上,抻了抻盖在马善仁脸上的那块白布。几百只绿头苍蝇嗡嗡地飞来飞去,以马善仁的尸首为中心低空盘旋。紧接着,所有的人都和苍蝇一样,闻到了一股臭烘烘的气味。他们不得不捂着鼻子,悄悄把身子挪到没有臭味的地方。
  又一批苍蝇飞来的时候,马善仁的尸首上就像罩了一片黑布。
  太阳在有意回避什么似的斜挂到西天上,村庄在昏黄的色调中散漫地铺排开来。遥远的地方,鬼魅样游动着暮霭和流岚。
  村庄里一个叫马善仁的男人死了,沙洼洼依然在夕阳下不声不响地静默着,它像一个历经世事的老人,一个人的生或者死,都不能打搅它什么。
第十八章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马三多怀抱刘巧兰的儿子,引领着三头肚子吃得像锅一样的绵羊回来了。队长代二神情慌乱地扔掉了一只土黄色的烟屁股,对蹲在地上的一群男人说:
  “呔——你们都给我站起来,英雄的亲人回来了,我们每个人都要和英雄的亲人握一握手,向他致敬。你们这样蹲着,显得对英雄很不尊敬啊。”
  第一个向马三多走过去的是队长代二,他首先握住了马三多牵羊的那只手。
  “马三多同志,你可回来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马三多受宠若惊地对代二说:
  “队长,你不要拉我的手,我牵着羊呢,你这样一拽,我怪难受的。”
  这时候马德仁走了过来,接着老王和老吕他们也都走了过来,只有刘歪脖缩在原地没有动。
  马德仁说:“三多,你爹他……死了。”
  马三多的脸皮僵了一下,很多表情一下子没有了。
  马德仁又说:“是跌到河里淹死的。”
  接下来,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队长代二重新走到马三多跟前,拧了把鼻头说:
  “马三多同志,你爹——马善仁同志,他为咱们沙洼洼人民的利益牺牲了,他是为我们大家的利益而死的,所以他的死,比泰山还要重。所以哩,他的死就不会像鸡毛那么轻。所以我们沙洼洼人民,要为他开追悼会,要为他开盛大的追悼会来寄托我们的哀思。”
  代二看到马三多脸上的变化不是很大,就很流利地说了上面这样一番话。这些话不是他脑袋里想出来的,而是水一样从他嗓子眼里流出来的。
  马三多说:“我爹他……早上还好好的呀!”
  说完这句话,马三多就谁也不理,径自朝自家门前走了,他的三头羊和他怀里的马嘟嘟也都是一派漫不经心的样子。
  这时候太阳已经隐藏到地下去了,天边滚动着大片的红云。路边的杨树上,无数的鸟儿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有一些鸟儿飞到了马家的房檐下。
  马三多来到街门前,拐过门前的小桥之后,发现他爹马善仁脸上蒙着一块白布,臭烘烘地躺在一片空地上。马三多丢开拴羊的绳,用那只腾出来的手捂住鼻子,远远地对他爹说:
  “爹,你咋这么臭呀?你可从来没有这么臭过,你放了屁也没这么臭啊。爹,你今天是咋了,你实在太臭了。”
  他说完了,他爹没有动。马德仁从后面跟过来说:
  “三多,你爹……他已经落气了。”
  马三多这才发现躺在地上的马善仁一动不动,仿佛真的死了。
  知道马善仁已经死了,马三多还是叫了一声爹,他没有听到爹的回答,就进一步证实他爹是真的死掉了。
  马善仁的追悼会是沙洼洼有史以来最隆重的一场追悼会。
  马善仁已经发臭的尸体被抬到南戈壁深处的坟坑沿上的时候,队长代二抱着一本书念了很久——他脑袋里能流出来的东西已经全部流光了,他不得不拿一本红皮书来作参考。
  念着念着,跪在地上的马三多突然冲上去搡了代二一把说:
  “行了吧,你他妈的行了吧,你不看我们都给臭味熏成啥样了,你还嫌臭得不够水平是不是?”
  代二说:“你爹是为沙洼洼人民的利益而死的,所以我们要为他开好追悼会,这可是毛主席他老人家说的。所以,再臭——我们也得把追悼会坚持开完。”
  马三多有些生气地说:
  “那你就念去吧,反正我要回家放我的羊去了。”
  代二一把拉住他说:
  “马三多同志,你可不能走,因为你还没有在你爹坟前磕头哩。”
  马三多说:“你他妈的就念吧,头我不磕了,你念吧,他妈的。”
  代二张开膀子把马三多抱住,回头对身边的男人们喊:
  “快下葬啊,你们还愣着干啥哩。”
  他的话音一落,装着马善仁尸首的棺材就被咚的一声撂进了早已挖好的坟坑里。代二在上面洒了些酒,扔了一把五谷,接着碎石子就噼噼啪啪敲得棺材响成一团。继而,弥散在空气中的臭味也淡了。男人们手里接力棒一样传递着另一瓶烧酒。
  坟头耸立起来的时候,有人在坟上插了两个白纸扎成的花圈。坟堆边燃起一堆大火时,又有人将一瓶烧酒洒了进去,火堆里便嘭地爆出一声闷响,腾起一团巨大的火光——酒香把一切都盖住了。
第十九章
  旱情并没有因为马善仁的死有所缓解。麦子该拔节的时候,依然没有拔节。叶子在早晨的时候看上去还是绿色的,到了中午,太阳一晒,就像弹簧一样蜷了起来。玉米又瘦又矮,有的已经枯死了。只有马三多家的洋芋比较耐旱,天旱的时候,洋芋的地上部分就停止生长,只张开它们核桃般大小的褐绿色叶片,接受零星的光照。而它们的根,则在地下面疯狂地寻找着水源。
  最终,马家的洋芋逃过了这场厄运,在一场夏末的晚雨之后,枝头上开满了粉白相间的花朵。这时候邻近的麦地里,麦秆上挑着蝇头般小巧的麦穗。沙洼洼人张着失神的双目,望着马三多家的洋芋地,你来我往,从早看到晚,他们不得不这样打发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秋天的日子。
  这时候,马三多已经开始守着他的洋芋地了。洋芋一开花,根上就结满了鸡蛋一样的块茎,只要把手插进土里,掏出来就可以吃。
  马三多庆幸自家的地没有种上麦子,而是种了这么多洋芋。而这一切,都源于老黄的死。如果老黄在春天到来之前没有死掉,他爹马善仁肯定会把这些地全部种上麦子,因为毕竟白面比洋芋好吃。而老黄的死;又源于多打柴,多打柴的原因是他把刘巧兰背回家了,刘巧兰又生下了马嘟嘟。这样说起来,马三多就要感谢刘巧兰和她生出的这个儿子了。
  饿着肚子的时候,时间过得总是出奇地慢。太阳先是迟迟不肯露出地面,出了地面又犹豫着升不到高空,到了高空又不马上向西天滑下去。沙洼洼人肚子里吃进去的东西越来越稀了,人们渐渐地改变了那种远眺和张望,开始不分昼夜地从马三多家的洋芋地边走过来又走过去。他们像一群寻找骨头的野狗。
  他们说:
  “哈呀,马三多,洋芋种成了——好家伙,这么多,你肯定吃不完吧?”
  马三多拍着光秃秃的肚皮说:
  “不光我一个人吃,还有马嘟嘟哩。假如刘巧兰回来了,她也要吃。假如我爹不死,他也要吃。”
  他们说:
  “那也吃不完。就是你爹不死,加上刘巧兰你们也吃不完。”
  马三多说:
  “如果小白下了小羊羔的话,也要给它喂一些。”
  他们“啊呀”叫出一声说:
  “你们家的羊也要喂洋芋吃呀,啊呀——”
  马三多给他们笑了笑说:
  “你们有你们的白面吃,我可一颗麦子也没有了。”
  他们说:“我们已经连一把麸子都没有了,哪里还有白面?”
  马三多说:
  “那是你们吃得太快了。有白面的时候,你们应当慢些吃,小口小口省着些吃,吃完了,当然就没有了。”
  他们受不了马三多的奚落,不甘地说:
  “如果不是今年天旱,其实我们还是会有白面吃的。”
  马三多向上翻开嘴唇一龇牙说:
  “天旱了,偏偏他妈的天就旱了,就把麦子全旱掉了。”
  听马三多这么说,他们就走开了。
  他们都觉得瞎子马善仁的这个儿子太他妈的不是玩意儿了,以前觉得他脑子里缺点东西,他妈的,天一旱他好像脑袋里又多了些啥东西。
  他们虽然走开了,却并没有放弃,他们绿色的目光依旧觊觎着马三多家的那几块洋芋地。
  有一天,马三多看见通往他家洋芋地的田间道上,走来一个人。他的身板瘦瘦的,长长的,走路的时候轻得发不出一点声音。他身上的一件蓝布褂子已经洗得看不出颜色了,脸上露出皮包骨头的干枯迹象。走近了,马三多就认出他来了。
  他就是丁玉香的兄弟,邻村的木匠,他叫丁玉贵。
  马三多拍了拍躺在一块毛毡上的马嘟嘟,乜斜着贼一样走过来的丁玉贵说:
  “哈哈,你是丁玉贵吧,你咋这么快就老了。去年的时候;对,就是去年我见你的时候你还没有这么老嘛!你老得实在太快了,我都差一点认不出你来了。”
  丁玉贵十分沮丧地说:
  “我确实老了,可我还没有生出儿子来哩。”
  马三多说:“你这个人太瘦了,你要是再胖一点,说不定就能生出儿子来。”
  丁玉贵说:“我是瘦哇,不瘦没办法呀。家里人口多,粮食不够吃,我女人比我还瘦哩。”
  丁玉贵听说瞎子马善仁淹死了,他是来要工钱的。
  丁玉贵接着说:
  “马三多,你今年种洋芋真是种对了,今年咱们那里,麦穗上最多的只结了三颗麦子,你种洋芋确实种对了。”
  听到丁玉贵这么说,马三多就很满意地笑了。
  等马三多笑够了,丁玉贵又说:
  “你应该把那张大木床搬到地上来,就是我帮你们家打的那张大床,就是你和刘巧兰睡觉的那张大床。马三多,大床睡起来是不是很舒服?”
  马三多说:“哦……有一件事情我想对你说,咋一下子又想不起来了。”
  说着马三多拍了拍脑袋。
  丁玉贵用他细长的脖子支起脑袋,惶然地咽下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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