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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的。
自拔
若是家中长辈死亡,按照常理,应当守孝三年。这三年之中,除非百日之内,不得嫁娶。三年内不得穿鲜艳的衣物,只能穿素白色衣衫,若是早朝之类,也必须在朝服外披上一件麻衣。
本来是可以告假三年,请人代职,不过身为军人,又并非病重,他和兄长曾经约定,无论如何都必须守在岗位之上,切不可为死亡之事过多伤神。
此时王府百日已过,若是喜事,大概也需要等到三年之后了。只是这个王府我行我素惯了,想怎么样都不会有人说什么。
熟知王府内情的人都知道当今唯一一个王爷府上,其实是相当冷情的。所以他们若是在这个时候举办什么婚礼之类,倒是还可以接受。
不过显然地,李宏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举行婚礼,什么时候都行,他是军人,不拘泥形式。因此,他也没有想要婚礼。
至于钟,肯定是惟他命是从,岂会说什么?在夏春秋看来,应该是钟的感情隐藏得过深了,否则不会这样委曲求全。啊,再有一种可能性便是什么都不在乎。
很快,在府上告知了一下,并私下与君王说过之后,钟正式入府,成为正当的少夫人。
大夫人自然是夏春秋了,其他人是已故王爷的妾室,在低位上与其他人不能相当,能叫声夫人已经是她们极大的荣幸了。
而李宏自然很快放弃对夏春秋的监视,改而让钟时刻注意,自己则是专注于工作。
孩子的成长是很快的,不消半年,关研便成了类似于恶魔的存在,好奇心极其旺盛,让人烦不胜烦。而在这个时候,钟又怀了孩子,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有三个月了。夏春秋自然是将李宏鄙视了一番,这个男人的能力有待商榷啊。
她自然不知道,李宏和钟正式圆房的时候正是那三个月之前的某天,他终于有空的时候。
当然,李宏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让他忘记那一瞬间的心慌意乱,之后更是因为将注意力转移开来,心中似乎也没有多少奇怪的念头,这才让他放心了许多,等到圆房之前,这种感觉已经差不多被时间冲淡地没有什么痕迹了。
夏春秋自然乐观其成,自从李宏答应成亲,自此之后,这个男人的眼神再也没有一刻是跟着她转的,这让她整天僵硬的背脊有了放松的时候,感觉很爽。
她现在拥有更多的惬意时间,做着情报的工作。
起初,她意识到虽然李宏没打算监视她,却改为钟来启用监视。后来,钟怀孕,这下子保姆上升成为金贵孕妇,自然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要别人帮她做即可。
对于这种情况,这个时候的王府已经不怎么存在什么勾心斗角之类的问题了。即使李宏的儿子(就算是儿子)出生,也不能改变既定的事实,除非夏春秋遗嘱的内容是将关家的财产全部留给这个小鬼。
不过一切以常理来计算,应该不会发生这种事情才是。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冬去春来,临近夏天的时候,钟临盆,生出一个男孩。这下子可好,王府正是闹翻天了。
李宏是如今当家作主的,若是他征得皇室的同意,这个王府,大概也是他的了。将来会是如何还不确定。
当然,也有人认为李宏绝对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不会在这里发生什么处事不当的问题,自然巴结未来的主母的情况比较多。总而言之奇…'书'…网,各种情况都有。
这都要怪钟的肚皮太争气了,干什么头一胎就生了带把的,把以后的问题给提前,找死。
夏春秋照顾着钟坐完月子,还只能选择就近照顾孩子,想来还真是郁闷。
带孩子(无法推却的任务)和情报的工作(喜欢的工作)占据了夏春秋一整天的时间,让她根本没有什么空闲能指导蔷薇,自然只能由蔷薇一个人在其中摸索了。
除了晚膳,李宏对夏春秋和自己的妻子几乎是不闻不问,这让夏春秋很是鄙视。对于夏春秋本身而言,对李宏的不闻不问自然是非常高兴的,另一方面,她又十分不满李宏竟然对自己的妻子也不闻不问。
她甚至记得钟临盆的时候,他也借口说是公务繁忙没有回来。后来通知他说是母子均安,他也回答只说是知道了。据说他似乎也不是那么忙的样子,简直欠死。
从心底瞧不起那男人,就算是为了国家什么日理万机,连一个家都顾不好还谈什么见鬼的国家政事,有本事不要结婚。
不过事后诸葛亮地想想,这还是自己间接造成的,这样一来,夏春秋也就不再说话了。
同情归同情,她本身也不不愿李宏再监视她。她倒不是怕监视什么的,只是这监视,就像长年放在自我身上的一个蛆子,等你的肉慢慢腐烂才动手。这比喻虽然恶心,却也是事实。
种种原因,夏春秋对李宏可谓是厌恶到了极点。
但是也见不到他本人,这心思只能被暂时地压下,心思多花在照顾那两个近乎孤儿寡母的人身上。
对李宏而言,这其实是一件好事,他已经几乎忘记了那见到笔迹一瞬间突发的感情了。偶尔深夜的时候梦见,容易惊醒,便不再有别的动静,只是如此而已。
三年守孝之期,已然过了两年半,这个时候的关研已经抛开了开裆裤,基本的会话也学得很好,会童言童语,会问很多为什么,很让人烦。但是这个时候正是小孩的特长发现期,夏春秋也不想错过,只能很有很有耐心地回答他的一切问题,极尽所能回答那一切问题。
而李宏的孩子,也渐渐开始慢慢爬动起来,四肢矫健。对于钟而言,带孩子的任务可谓是轻车熟路,连夏春秋也敌不过她。但是,半年来,钟不知为何老是将这个还没取名字的小鬼放在夏春秋的房里,让人觉得很无奈。
就这样,时间过得飞快,若不是夏春秋一直待在这两个小鬼的附近,她甚至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们两个飞快的生长速度。
不过,关研一直很照顾那个小鬼,当然,顺便地,夏春秋给这个小鬼取了个无聊而搞笑的小名:就叫小明。
小明是啥呢?哎,对,就是80后小学作文经常用的那个虚构人物的名字。小红、小明。
小明大概长得稍微大一点之后就是个名副其实的跟屁虫了,这点夏春秋深信不疑。
然而,事情总是那么不让人出乎意料。关长笙三周年忌日隔天,钟消失了。
自拔无路(上)
“为什么钟会失踪?还是丢下这个小鬼失踪,你有没看好你老婆啊!”忍无可忍,夏春秋被两个孩子加上情报的工作,弄得焦头烂额,又两边不能推诿。
她招谁惹谁了?有必要这么辛苦么?
其实若是她将那部分敷脸的时间去掉的话,她还是很空闲的,只是……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无需多言。
李宏从文案后面抬起头来,看了夏春秋一眼,这才稍稍惊诧了一番。
“你没有丫鬟么?”他的言下之意自然是问夏春秋为何手上抱一个,裙摆上还牵着一个。
“哦?”夏春秋顺着他的目光,这才发现关研竟然跟着她过来了。“你这小鬼怎么也过来凑热闹,回去玩去。”真是,存心来捣乱么,挡箭牌一个就够了,两个嫌累赘。
“娘,跟我玩。”关研不懂察颜观色,仍旧捋着胡须。
幸好虎毒不食子:“待会儿,等娘跟你二叔谈好了再说,明白?”
“哦。”关研知道娘有问句的时候,他最好听着,否则等着被回去好好修理一顿。自然,这种修理并非虐待了,夏春秋还没办法修炼成那些狠心的后母。
李宏微讶,显然不知道这个夏春秋将小孩教成这样了。不过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他没问出夏春秋答案来,便不再理她,径自低下头看文件去了。
“喂喂,小叔!我问你话呢!”夏春秋叫道。
“自己看。”这回李宏连头都没抬一下,直接将一封信投进夏春秋的怀中。
有武功了不起!敢怒不敢言的夏春秋只能心中暗骂,在书房里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来,拆开阅读。
“哈?!私奔了!?私奔为什么还会写封信告诉你。”这些人脑子长了瘤子了,私奔这等男盗女娼,啊,是终身大事怎么可以告知于外!懂不懂得情报是不能随便泄露的呀。
李宏递给她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也不想说什么。
“钟本来就有喜欢的男人,这个男人现在回来了,她自然会走。”说的风淡云轻。
“什么?!”夏春秋这下可吃惊地快死了,她经历无数,拜现代的网络所赐,所看到的也远比以前的人多得多。但是,这已经超出了她所理解的范围。准确地说,她还不知道竟然真的灰有这种类似的事情发生。“既然你知道她的背景,何必……”
“何必娶她为妻是么?”李宏冷冷一笑,“你以为我真的娶了她?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还真的相信了。她等待她爱的男人,我需要一个孩子继承李家的血脉,就这样而已。”
“而已?!你以为女人只是生孩子的工具啊!”夏春秋不相信这个男人沙猪到如此程度,竟然还在一个女人面前说女人只是生孩子的工具!
“有何不可?”李宏头也没抬直接回答。
“你!这种屁话你也说得出口!”夏春秋气愤难当,直接冲到李宏面前,把小明往他怀中一放,双手就直接揪住他前襟,若是可以,她想直接把他给掐死。
李宏脸上一窘,厉声道:“放手!成何体统!”他说的自然是女子不应靠近非亲密男子三尺之内的规定。此规定虽未明文,却也是众多默许的礼仪之一。
“你还知道体统啊!我可不管你们做出什么狗屁约定合同的,我只知道,你视我们三个就像傻瓜一样,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夏春秋差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用力摇晃李宏的身体。
可惜的是,以李宏那身高,加上修长的身材,少说也有她这么米点大身材之人的1。5倍,夏春秋又不是蚂蚁,能假意摇动对方的衣服已经是李宏让她的了。
“休要得寸进尺!”李宏声音低沉却也是严厉无比,大掌如爪子一般抓住夏春秋的双腕,竟然还能整个抓住。这便是男人的大只和力量么?
夏春秋瞪着那抓住自己双腕居然还绰绰有余的手,心中不禁一阵感叹,甚至忘记了说话。然后还直直盯着李宏的脸看。
李宏这才发现自己唐突了,立刻放开夏春秋的手,脸上显出一抹尴尬的红色。
夏春秋有些纳闷这个男人怎么突然出现猪肝红的颜色,让人不由得稍稍惊诧了一番。她知道李宏可能是因为他们两个过于接近,他顺便抓住了她的手腕,但是以李宏这个万年不变僵尸脸来看,这种时候最多算是正当防御吧?不明白为何他会脸红至此。
夏春秋揉揉手腕,其实李宏抓的力道并不大,但她直觉想揉揉,又很奇怪地偷看了一下李宏,发现他的注意力又集中在了书案上。
“喂!”夏春秋叫他。没应。
知道这个男人肯定又恢复僵尸,什么也装作听不见了。她哼了一声,抱起小明,牵着关研,走了出去。
等到她的脚步声渐远,李宏这才将埋着的头抬起来。纸上的内容什么也看不见,无法思考,让他懊恼不已。
为何定了那么长时间的神,会在这一瞬间全部想起,而且似乎变本加厉起来。
“很神奇。”夏春秋对凌静讲述完毕,一脸凝重地说着。
“经你这么一说,的确很神奇。”凌静附和着夏春秋。
“喂喂,你不要随便附和我行不行?”对凌静的置身事外,夏春秋不满着。
“那个男人,要么喜欢上你了,要么就是隐藏自己害羞的本性。”决定还是少耍这个姑娘为妙,凌静径自分析道。“你虽然学过心理,但是真的到了自己身上,还是有些迟钝。”
“怎么可能!”夏春秋打着哈哈,认为这是极度不可能的存在,“李宏那个人是僵尸脸,以前还毫不避讳地监视我。你说他要是对我存在非分之想,那岂非自寻死路?要知道男人可是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没辙的,若是对方衣衫凌乱,你说会出什么事情?”
“那只能说明那个家伙自制力较强,再者就是对方并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他什么时候开始不监视你的?”凌静忽然问道。
“我想想……”夏春秋说着,“哦,是娶妻的前夕,就在那个时候。本来他还是亲自监视我的,那天我找过你,记得不?埋怨他的那次,”见凌静点头,夏春秋这才继续说着,“那天之后他的表情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巨大的变化?”凌静奇怪,“旁观者清,他定是之前对某个女人存在爱慕之心,那一天突然发现这个他爱慕的人竟然是你,惊讶之中,只能选择逃避。”
“不是吧?!”夏春秋叫出声,但连忙捣住嘴巴,以免再泄露声音,“这样的话也未免太神奇了。我们到这个世界的时间也不少了。你有八九年了吧?”
“十年了。”凌静笑道,喝了口茶水。
“十年?”夏春秋忽然想到了什么,“你说起十年我就想起来了,有个男人找你找了据说有十年了,具体我不清楚,有什么神秘的东西保护着他的秘密,我们查不到很多东西。小心点就是了。”
凌静微微一笑,摇摇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连你都查不出来的事情,只能静观其变了。”
“也好。”被凌静的事情占据了心神,夏春秋很快忘却了之前的烦恼,迎来新的问题。
不过,这个困扰他的旧烦恼,还会对李宏持续不短的时间。
自拔无路(下)
夜,无眠。
李宏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站在窗前,无声无息。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妻子,钟,离他而去,抛下孩子。那个时候的他,在想什么?
老实说,他至今仍是不知道。
对他而言,钟是一个手下的存在,基本上确定怀孕之后,他基本上就禁欲了。他怕自己会被一种欲望给凌驾,最终一发不可收拾。
他今天就没有那种自信,一种不明状的东西冲击他的内心。听人说,一个人若是遇到真爱,那种感觉想压抑,却又压不下去,只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但是,李宏觉得自己应该理性,理性地看待这件事情。他的心思,也许只是在二十多年来,对周遭的女人以贬抑的形态过后,忽然发现,其实女人之中也有一些清明如男人般的。
这其实是一种欣赏吧?一种对于红颜的欣赏,她就像“鹤立鸡群”般的存在,在一群草花色一眼绝对认不出来的模板当中,一个鲜明的存在,这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就像是当朝的王妃。他对王妃也是相当欣赏的,但是他就很好地将这份感觉压在纯理性的角度上,并没有对王妃产生丝毫不该有的情感。
钟有一个相伴的爱侣,多年前曾经被他出手救过,因此希望报恩。而这个报恩的方式,大概就是帮他留下一个李家的后代吧。这个情景让他忽然想起兄长关长笙和自己——一个关家的独子,一个李家的独子,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仅仅凭着一个女人,联系在一起,便成了兄弟。
到了满月,钟便向他辞行。他无权留下一个希望走的女人,便写了休书,弃她而去。钟的爱侣是个类似太监的存在,但是这种爱情似乎让钟毫无怨言,仍旧一心一意地待他。女人的爱,莫过于对丈夫的忠诚了。
轻叹了一口气,李宏觉得自己想的东西似乎过多,多到连今日的公文都只看了五成。
梆子敲过五下,五更了。
与其在心底流着挫败的时候看公文,还不如留到明天加紧。
想到这里,李宏便上了床,睡觉去了。
练武之人很容易进入安定而警觉的状态。他们懂得什么样的睡觉程度能既让自己充分休息,也能够应对时常的危机,而李宏差不多就是这样。
重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伴着晃水的声音,想着大概是伺候他起身的丫鬟了。
他不是看不出来这丫鬟眼中藏着的同情,似乎跑了老婆他就不能活命了一般。哼,想他是什么人,姜国的军师(正职),副业也许会成为谋士,好一点会是宰相,现在也算是王府的主人,这样的好命别人几世都没办法修来,何况是一枚小小的妻子。
“啪”!踹门的动作。
李宏从床上直接跳了出来。“怎么是你?”
“哟,醒啦?”夏春秋把水盆放在盆架上,拉下布条,放在水里揉了两下,挤干,递给李宏,“擦把脸,清醒清醒。”
“你!”李宏欺近一步,又猛然想起自己只穿着中衣,面皮一红,连忙将床头的外套扯过来穿上。
“激动什么呀,又没看见什么东西。”夏春秋鄙视了小叔一番。没错,她就是故意的,早那个丫鬟一步端水过来。她可是第一次起那么早呢,果然有目标就有动力。
“大嫂!”李宏沉声叫道,提醒她的身份,也顺便提醒自己她的身份,“你一个妇道人家,怎可,怎可随便进男人的房间?”
“猪肝色。”夏春秋盯着他的脸说道。
“什么?”李宏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的脸。”夏春秋说着,忽然觉得应该补充一下,“的颜色。”你的脸的颜色。
“啪”,李宏重重地拍到自己的脸上,果然摸到一片滚烫,眼睛蓦地撑大三分之一。
“骗你的。”夏春秋咯咯笑着,“找你有事儿。”
李宏差点恼羞嗔怒,不过还是镇定了下来:“有事儿不会在平日的时候说,为何要闯入我的房间,而且、而且还是早上。”刚起床的时候。
“因为你平常找不到人。再说了,以你的品性,就算将来某一天你成了关研的爹,我都不会觉得惊讶。”夏春秋说着,话很是露骨。
李宏心差点停顿了一下,但是他很快醒悟过来,明白这个女人的阴险。想从他嘴里套出什么关家的秘辛么?做梦!
“你不必用什么美人计。就算你这张素颜长得也算是天香国色,却也是难入我的眼。”李宏正经八百地说着。
“美人计?”夏春秋忽然妩媚一笑,让李宏的腿差点软了下来,“哼!以世人美丑观论,我称姜国第二,没人敢自称第一的。倒是你,小叔啊,你的眼睛里……”
莫非她看出了什么?李宏不相信这个生在深闺中的女人会有如此锐利的眼神,转而用眼神逼视她:“我的眼睛里有什么?”他就不相信她会看出来!他的眼中究竟隐藏着什么……
“有眼屎,用布擦擦干净。”
这女人,存心惹他生气的!李宏深呼吸几次,以免自己被这女人气死。还真以为她看出什么来,没想到,是这等……这等……之事!
“好啦,言归正传。”夏春秋又捂嘴笑了会,才正了正脸色,“你的儿子,小明,记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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