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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单干了,这还不打紧,问题在于她将所有的客户都一个不剩地带了过去,搞得我
公司的交易额如黄水一样一泻千里。一度我的心情跌至冰点,每天早上拖着铅重的
双腿,开着我那辆同样变得有点颓唐的尼康去上班。晚上回来的时候,我将车泊在
公用停车场后,形单影只地走好长一段路回到我的二房一厅。此时的我,像一只被
雨打湿了的始祖鸟,从内到外流露着无比的凄惶与落寞,我吸吮着房间里潮潮的霉
味,十分温情地怀想起与土美眉同居(也许叫试婚更暖和些)的日子,那时候,我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火气旺了还能将土美眉当做消防兵使使,那时候,我是多幸福
的一个男人呀。我不由得怀疑自己的大脑来,我已是三十多的人了,怎么就如此冲
动和武断呢,是我坚持不了自己的理想,还是理想解构不了我躁动的心。我决定再
回乡下走那么一趟,如果前土美眉不纠缠我,我将考虑再找一位纯如天然纯净水的
土美眉,我将指着新旧约全书发誓,我再也不三心二意了。若前土美眉说出山无陵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高级话,我便也死了喜新厌旧之心,和她结掉婚,然后生个小
玩艺,过一辈子小百姓的生活拉倒。
我铁定主意准备回乡下,那一天,我联系好飞机票后在办公室里发呆。电脑我
是不开的,管你蜀山小雨不是巫山神女给我发多少伊妹儿我也懒得搭理,我如今厌
恶网络的程度等同于我当初想做网站的热度。我空洞地看着街上施施然、陶陶然、
飘飘然走过的红男绿女,落地玻璃窗真是一座让人肝肠寸断欲罢不能的阑台哇,我
感叹道。过了不久,我突地看到一位穿着白色裙裾的美眉站定在鄙公司的大推拉大
门前,只见她踟蹰了几秒钟后,勇敢地踏了进来,我估计她可能是一位刚从学校出
来的毕业生,现在是正值七月流火时节,她一定是找本公司推销自己来了。一会儿
之后,那美眉站在我这个CEO 面前,像大多数深圳老总一样,我眼皮也没抬只在鼻
孔里哼了一声,干什么,应聘?美眉说,你是不是钻石,我找钻石。我的头一下子
发酵了,她怎么能够是蜀山小雨,她居然是蜀山小雨。后来,我顺理成章地将蜀山
小雨带回我的二房一厅,我奇怪她怎么找得到我。她坏笑一下说,我的电话有来电
显示。我很羞涩地笑了。如此简单,简单得像任何一个城市电视台的女主播总和绯
闻联系在一起,简单得如一个正常人一大早起来必须去卫生间解个溲一样。
我不得不承认除了在我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土财主的梦,同时亦有一个情男的浪
漫之梦——我在打工期间读了两年自考中文大专后,总盼望有一个长发飘逸的美眉,
浅浅地婉约地笑着,袅袅娜娜地朝我走过来,环住我的腰,用光洁的额头摩娑我的
胸部,这种感觉别提有多爽了,我不知道在心里设计了几千几百次。现在,我终于
梦想成真。蜀山小雨正是这样一个美眉,她像一只猫似的蜷缩在我的臂弯里,那乌
黑的长发犹如梵婀玲上的梦,将我搞得云山雾罩。她的小手温软得像没有骨头,我
许多次想体味“柔弱无骨”这个词语的真义,今日得以一偿夙愿。慢慢儿,蜀山小
雨的手引着我的手,一路跋涉走遍她的沟沟壑壑。我的脑袋胀胀的昏昏的,像一个
误闯入恐龙地界的小孩,兴奋而又茫然,迷离而又执著。最后,我瞄准了她,她被
我击中了。我许久许久以后仍然挣扎在虚无缥渺的魔魇中,我喃喃自语,原来做男
人可以达到如许的极致哇。
次日清晨,蜀山小雨说要离去,我一下子变得如小男人般缠绵悱恻,我附在她
的耳边说,我要娶你。我以为她会羞赧地报我一个吻,没想到她却神经质地笑开了,
她说,你疯了,你肯定疯了。我扯了扯衣服的前摆,正经八百地说,我不再回乡下
了,我要做一个很好的CEO ,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蜀山小雨没有理会我这一番充
满诚挚的话,兀自从随身携带的坤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我定睛一看,竟发现她手上
的是一本气色不错的存折,她朝我得意地扬扬本子,钻石,你有多少钱?我比你多。
我呆鹅一般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说来见笑,我公司的帐上正常流动资金一般
只有三十来万。而蜀山小雨的折子上的数字告诉我,她目前的积蓄是我的两倍。我
故作轻松地笑道,不如我俩合伙。蜀山小雨说,不,我拜托你一件事,将这些钱寄
给我的父亲,他是一个清贫了一辈子的乡村教书先生。我怯怯地回答,为什么你自
己不寄,我怕我会见财起意。蜀山小雨沉吟了一下,不为什么。但是,我信任你,
我怎么能够不信任第一个说要娶我的男人呢。说罢,她狠狠地乜我一眼,将存折的
密码写在一张纸片上,又写了一个地址,啪地将这些一块扔在我的桌上,然后拉开
门飘然而去,在消失于街拐角的一瞬间,我真疑心蜀山小雨为天外来客,往少里说,
她也是蒲松龄先生聊斋里的狐仙。
后来几日里,我在网上再也没有找到过她,我打她的电话,也总是忙音。蜀山
小雨恍若人间蒸发,我的脊梁间冷飕飕地窜起一线凉意。又过了几日,我没事去网
上瞎逛,在本城的网页上,忽然看到这样一条消息:美艳少女坠楼自杀七月二十日
早晨七点半左右,一位路经王后花园的老人,在其中的一幢楼下发现一具女尸。警
方接报后迅速赶至现场,从现场和所坠落楼层房间的痕迹来分析,该女子可排除他
杀可能。根据死者留在房间的遗物来看,该女子职业为三陪女郎,有精神病史,其
交往人员十分复杂,有港澳人、政府工作人员、公司CEO ……窗口的右下方提示
“有更多相关新闻”,我猛然十分惶恐,压根儿不敢去点击这一行小字。我赶紧找
出那个存折,驱车到银行将钱照蜀山小雨所提供的地址汇了过去,在寄送人名址一
栏,我没有写“蜀山小雨”的字样。
……
直到今天,我才萌生一个想法,我决意去川中看看那位清贫了一辈子的乡村教
书先生。
没有知觉或体验深刻
陈武
那天,我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会在那样的场合和昌菲芬不期而遇。
昌菲芬是我两年前的同事,我们在一间办公室坐对面桌,她是个健美的姑娘,
腰肢丰满而柔韧,你从她走路时,胯部扭动的幅度上就可以看出来。如果要论局部
的美丽,昌菲芬风情万种的腰肢比起她的颈部还要略逊一筹。请原谅我不能用准确
的语言来形容。我只能告诉你,她的颈部让我永远不能忘怀。是的,两年多来,我
差不多忘记了昌菲芬,但是我忘不了有那么一个脖颈,就像收藏家的珍品一样,珍
藏在我的记忆里。
我一眼就认出了昌菲芬。
当时我在海鲜一条街的一家小馆子里吃八带鱼汤。这是我每天的“必修课”。
一碗八带鱼汤,一碗米饭,有心情时还可以喝一杯啤酒。我一边喝啤酒,一边和曹
玲玲斗嘴(这也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曹玲玲是小馆子里的服务员,人不漂亮,脸
上有一些细小的雀斑。但是信奉局部美丽的我,认为她的臀部是完美无缺的。事实
也正是这样,曹玲玲的臀部丰满而圆实,而且还微微地上翘,如果她的腰肢能细一
点,或者她的胸部再丰满一些,可以说,能完全掩盖她脸部的不足。曹玲玲是个手
脚勤快的女孩,我要说的是,不论谁家的馆子,聘用曹玲玲这样勤劳的女孩都是一
种福分,她刚把一张桌子收拾干净,就端着一竹匾花蚬在水龙头下冲洗了。小馆子
里就曹玲玲一个服务员,可是,给你的感觉,到处都是曹玲玲,不大的厅堂里,曹
玲玲的丰臀到处展现,影子无处不在,小馆子里的海腥味被她搅和得翻江倒海。
让你再尝一小碟螺,你就不说鲜味不足了,你就说,妈呀,牙要鲜掉了!一不
小心,把舌头也咽了!曹玲玲接着我刚才的话说。
泥螺算什么?我还吃过沙光鱼汤呢,我嘴巴吃伤了,吃什么也不鲜。我说。
曹玲玲撇一下嘴,说,吃什么也不鲜?那也不见得,我就不信,海这么大,就
没有你可口的海鲜?要是这样,你还不如换换口味。
怎么换?我突然诡秘地笑了,我嘴里含着一口汤,看着曹玲玲丰满的胸脯,说,
你说,怎么换?换什么吃?换什么吃能比海鲜还鲜?
你说什么?你要吃什么?曹玲玲看到我的眼神,脸红一下,你想吃我啊?美死
你了!
就是在这时候,昌菲芬端着一个大号搪瓷茶缸进来了。昌菲芬和两年以前几乎
没有什么变化,连头发也是齐肩的短发,甚至裙子也是那种老式的收腰连衣裙。她
的脖颈,依然像天鹅一样高贵,像玉雕一样细腻,像水晶一样透明。她走进小馆子,
小馆子里一下就变得端庄起来。她说,给我下一碗三鲜馄饨。
曹玲玲应一声,继续跟我说,不许你再胡说噢,你吃不下我的,我一个大活人
……曹玲玲咯咯地笑起来,她的笑相当暧昧。她笑完了,笑意还依恋在脸上。她瞟
我一眼,说,当心呛死你!
我的目光就和昌菲芬的目光相遇了。昌菲芬也许只是随便看看这个和服务员调
情的顾客,没想到她的目光就凝固在了半空。她显然也认出了我。她惊诧的目光告
诉我,对于在这样的场合和我相遇,她也是深感奇怪的。也许更让她感到奇怪的是,
我怎么会和一个小酒馆的服务员打情骂俏?在她看来,我一定是和曹玲玲在打情骂
俏了。我真想去捂住曹玲玲的嘴,让她把刚才的话收回去。但是,这已经是不可能
的了,曹玲玲的话等于告诉昌菲芬,我们不仅仅是打情骂俏,我们说不定还有别的
什么故事。你知道,在这种时候,我显得有点慌乱,显得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我
嗫嚅着说,昌菲芬,是你啊!我大约做出勉强的笑,我的笑无疑是尴尬的,也是不
真实的。昌菲芬倒是开朗地笑了。她把脸上的惊疑逐渐转换成笑容。她真切地笑着,
一字一顿地说,陈,大,力!太好了,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了呢,我以为……我以为……她说不下去了,她的突然的伤感和怨艾,让我不知所
措。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但她马上就控制住自己了。她没让眼泪流下来。
后来,昌菲芬手里端着馄饨,还站在小酒馆的门口,跟我一起回忆我们共事的
那一年不安定的时光。昌菲芬最后说,你还不知道呢,你那块水晶镇纸,不知怎么
跑到我的纸箱里了,不知怎么就让我带回家了。真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喜欢那块水
晶。我后来想还给你的,可是,我打电话给你,说你也离开公司跳槽了。没想到两
年多,我们会在这儿碰上,真有意思。
真有意思,我也说,我还以为你能跟那个韩国人跑了呢,谁知道你突然就走了,
也不打个招呼,让我们把腰都闪折了。
昌菲芬快乐地笑着,她说,他脸上疙瘩太多了。他那张癞蜍脸让人害碜。他,
他那个死样!算了,不要再提他了,我讨厌!
昌菲芬急于岔开话题,你瞧,那就是我家。昌菲芬指着近处的一幢楼房,就那
家,蓝窗帘子的,瞧见没有,五层,对,五层,蓝窗帘子的就一家,我喜欢蓝色。
陈大力,有空到我家玩玩啊。对了,那块水晶,我还要还给你,我没把它弄丢,我
想迟早是会碰上你的。我把它放在柜子里,我把它包得好好的。这不,我们还不是
见面了吗,哎呀,真是太有意思啦!
我看出来,昌菲芬的高兴是发自内心的,她的眼睛湿润着,脸上妩媚着动人的
光辉,我甚至还感觉到她话语里流露出对我的怀念之情。不错,许多事情都会阴错
阳差,如果当初我们共事的时间再延长两个月,或者一个月,情形也许不会是现在
这样,也许我们就是一对恋人了。但是,事情往往就是这样,由不得你的意愿去发
展。——都是那个该死的韩国老板!
昌菲芬的腰肢依然柔韧,臀部依然丰满。由于她手里端着馄饨,走路就有点谨
慎。我只敢看一眼她的背影,曹玲玲就醋意十足地说,遇到旧情人了吧?人家把家
都告诉你了,有空到我家玩玩。呀,牙都酸掉啦!
哪有什么旧情人?碰上一个熟人。吃醋啦?
我哪有资格吃醋啊,一个破饭店的小服务员,还敢吃醋?你以后常来吃饭就行
了。
曹玲玲的意思,是担心我从此不来这家小酒馆了。她也许还有别的意思。但是,
我已经不去多想了。我的脑子里,全部被另一个姑娘占据了。
事情的发展证明了她的担心,我的确好久不来海鲜一条街了。
我再一次来到海鲜一条街,已经是萧瑟的深秋了。昌菲芬给我的那个电话号码,
我谙熟于心,不过我只打过一次,就没有再打。因为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的中气十
足的男人,那一定是昌菲芬的丈夫了。我随机说,你是中达公司吗?对方说打错了。
由于慌张,我连对不起都没有说,就挂了电话。后来我到南京去看戏,还试着给昌
菲芬家打了电话,但是电话还没有接通,我就担心地挂了。我也不知担心什么,害
怕什么,我就像一个初次下手的小偷,还没有行窃,就胆战心惊了。那个男人的声
音告诉我,昌菲芬结婚了,我这时候和她联系,算什么呢?这倒让我想起她手里的
那个大号搪瓷茶缸,她端着那个茶缸去买馄饨,她给谁买馄饨?她要是自己吃饭,
为什么不在小馆子里吃,而要端回家?深秋的夜晚,我在海鲜一条街的梧桐树下,
仰望那个挂着蓝色窗帘的窗口,我希望那儿能出现一个人影。但是,蓝色的窗帘始
终像蓝天一样严密无缝,始终像珍藏着一个秘密一样不愿打开。我的心不禁像秋风
一样萧瑟着。我听着风声,感受着宽大的桐叶无声地飘落我的肩头。当我再一次抬
起头来的时候,蓝色窗帘里的灯光已经消失了。夜已经很深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
这样优柔寡断。两年前我和昌菲芬共事的短暂时光又历历如在眼前。
我暗自庆幸,能和昌菲芬坐一间办公室,真的很不错,我是说,很不错,想想
吧,天天面对美人佳丽,由不得我不去胡思乱想啊。
我们的办公室是在开发区一幢综合大楼的顶层。昌菲芬埋头工作的时候,我会
悄悄地看着她。她脸上像瓷器一样光洁,脑门那儿还飘着几根头发,长长的睫毛有
规律地眨动。而在我工作的时候,我会感觉到对方的眼睛也在看着我,我知道那是
一双明媚的眼睛。我的工作因此常常受到干扰。我还知道,如果我一抬头,那双眼
睛就会躲开。我不想破坏这样宁静的场面。就是说,昌菲芬也知道我在悄悄地看着
她,难道不是吗?她脸上那莫名其妙的酡红,跟着又迅速的消失,说明她内心的变
化。我们心照不宣心领神会,我们就像先前约好了一样。这样的场面和氛围是不好
解释的,你只能感受一颗心和一颗心的跳动,感受美好的时刻的存在,感受人与人
的那份关爱和温情,还有相互间依恋的情怀。如果碰巧我们手头工作都比较清闲的
时候,我们就会天一句地一句地聊天,我们逮到什么聊什么,并不忌讳任何话题。
但是,我们不约而同地对一个人十分的反感,他就是我们的老板李章珠。这个
五短四粗的韩国人可能有日本血统,样子实在不敢恭维,十足的鬼子相。他有许多
和我们常人不同的地方,比如他从不喝水,比如他从不坐在办公室里,比如他从不
穿西装,比如他从不说韩国话,而是一口纯正的东北方言,等等。可他对女孩的兴
趣却是和许多男人相像的,这让我们特别的愤怒。据说在市区一幢高级公寓里,饲
养一个貌若天仙的中国女孩,据说那个中国女孩一心一意想为他生一个儿子,可一
年多下来肚皮就是不见大。如果李章珠老板认真负责地侍候那个女孩也就罢了,可
他偏偏对所有漂亮女孩都情有所钟,特别是我看不得他对昌菲芬那副嘴脸,我只能
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恶心!恶心!我们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像从嘴里吐出
粪便一样。我可以简单扼要地叙述一下他那个恶心劲。他冲进办公室,扬着手里的
报表,叫喊道,昌菲芬,好极了,这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报表。你也是我最出色的
员工。我要给你加薪!这只是他的语言表示,接下来,就是行动了。他一五一十地
给昌菲芬吩咐工作。他一边说话,一边不停地在昌菲芬的的肩膀上轻轻拍打。这个
动作十分的肉麻。他在进一步强调某某工作的重要性时,还拿起昌菲芬的一只手,
用他另一只肥厚的手拍打着昌菲芬细如嫩笋的小手,你说,我能看得下去吗?我能
忍受得了吗?可我看不下去还得看,我忍受不了还得忍受,谁叫他是我们老板呢。
我想,最难受的应该是昌菲芬了。在李章珠折磨她的时候,她只能不停地点头,不
停地说是。等李章珠走后,昌菲芬开始耐心地在脸盆里洗手,她把手上擦满香皂,
搓啊搓啊,然后,重新打一盆水,再擦满香皂,再搓啊搓啊,我真担心她会把手指
搓破,这是完全有可能的。她洗完手,坐下发呆,然后再去洗手。每当这时候,我
就低着头,一声不吭。我把桌上的那块水晶拿在手里,我看着水胆水晶里丰富多彩
的风景,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滋味。
如果李章珠对工作不满意了,他也冲进办公室,扬着手里的报表或别的什么东
西,对我们大喊大叫,然后,呼呼地喘一阵气,开始了对昌菲芬的鼓励。他的手掌
一如既往,在昌菲芬的肩膀上又拍又摸,然后,对昌菲芬的小手进行折磨。我看到,
昌菲芬的双手交叉叠在一起,尽可能躲李章珠远一些,但是,这没有用,李章珠就
像吃饭时拿筷子一样,随手就把昌菲芬的小手拿过来了,在一边交待、批评和勉励
的时候,有节奏地抚摸。就是说,无论工作做好了,或工作做坏了,对于昌菲芬来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