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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何铁军进会议室的时候，那个长长的会议桌上已经坐满了人。
顾小凡很多人都不认识，只是看到电影制片厂的金厂长，显然，这个金厂长的人缘非常好，跟旁边那些领导都谈笑风生着。
与之对比的是，何铁军一坐下却没有人愿意跟他搭话，都对他敬而远之。
虽然上影集团下属单位众多，但是大家心里都知道，真正在集团改制后，能改变的格局的是即将到来的股份制，以及四大电影厂合一这件事情。
毕竟现在董事长楚秋白年事已高，上面派他下来给上影改制，任务完成之后就要恐怕就要培养下一任的接班人。
这就有点像是王朝更迭，大臣们都必须要靠拢下一任的太子，以免自己在未来得不到重用。
顾小凡在旁边观察了半天，那位说话带着上海腔，头发疏着油光水滑的金厂长一直被众人簇拥着。
显然这位电影厂八面玲珑的金厂长，也就是大家最为看好的下一任的集团的一把手人选。
就连译制厂与技术长的李，刘两位厂长似乎也依附于金厂长那边。
顾小凡暗自心惊，似乎上影的情势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齐主任把他安排到上影难道也有其他深意不成？楚秋白又是怎么想的呢？
这时候就看头发花白的楚秋白推门进来，原本嘈杂的众人像是被关了开关一下，集体的安静下来，全体起立，每个人都点头叫了一声：“楚总好～”
在会议厅主席的位置坐下，楚秋白那张扑脸上满是皱纹，虽然一直挂着微笑，但是眼神里却又一种某名的威严，让人无法直视他的双眼，他整个人坐在位置上与墙壁背后挂着那幅：“改革进取，锐意创新。”题字上苍劲有力的书法，自成一派气概。
现场原本杂乱的秩序，瞬间变得井然有序起来，职员们纷纷开始给予会领导们侦察拿文件，动作不仅变得快捷，而且十分的轻敏，似乎都怕弄出来声响。
楚秋白抬眼望了望墙壁上的钟，然后轻轻咳嗽一声，金厂长马上在旁边嚷道：
“都注意了，时间到了，可以开会了。”
众人打起精神端坐聚神。
楚秋白低垂的眼睛，扫过众人，用不徐不急的声音道：
“今天是季度总结会，还是老规矩，各个集团下属单位把各自的盈利报表汇报了一下，汇总成绩，然后各个厂子又什么新项目要申报，我们一起商量，看能不能去做……”
楚秋白不紧不慢地开始给会议定基调：
“上个季度，联合院线发展形势很好，新院线做了7家，都在赚钱，这多亏了陈经理去跟各个省市政府谈……辛苦了。”
联合院线的陈经理连忙起身道：“这都是多亏了楚总的英明领导，帮我们打通了不少关键性的环节。”
楚秋白点了点头，继续道：“还有电影频道方面，东方卫视的那边给我说了，收视率有提升，很不错，欧阳台长是用了心跟东方卫视方面配合，你能放下架子不简单……”
胖乎乎的欧阳台长连忙也站起来苦笑道：
“哪里敢有什么架子，以前是东方卫视那边求我们，现在是我们求他们，市场经济下我早就没有什么以前那种脾气了。”
明知道楚总一开始是给大家抬桩，鼓励大家，但是众人都是心里很舒服，毕竟领导上来表扬一通还是令人心情很好的。
不过接下来，当楚秋白点到四大电影厂的名字，当事人就笑不起来了。
“李厂长，译制厂上个季度，除了完成了中影的两部引进片之外，再没有做其他项目了，亏损213万，你一定要抓紧。”
“刘厂长，技术厂这边这几个月没接到活，你要找出原因来，是不是因为咱们的特效技术太落后了？还是别人的价钱比我们便宜……？每个季度亏损95万，这个成绩还是比较危险的。”
两位厂长听着都满头大汗，连连点头道：“是……是……”眼睛却都不知觉望想了金厂长。
这时候金厂长终于开口，他用很理所当然的语气道：
“楚总，我觉得是这样的，译制厂与技术厂这么困难，其实关键主要是我们电影厂没有影视项目，我们没有项目，译制厂与技术厂的配音员那些后期制作，还有拍摄团队都闲着，所以才造成了人力物力的亏损严重，关键还是要发展我们自己的影视产品，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继续拍《2046》那样的大作品，用投资来拉动我们产业。”
这话一说，李厂长与刘厂长的神态就放松下来了，显然电影厂的金厂长已经把担子挑过去了，为他们找了台阶。
在场的人都没作声，大家都知道上影集团前几年的2046投资7000万人民币，票房惨淡，根本就被收回多少。
集团的发行，宣传，投资的几个单位都大伤元气，但是却成就了这三个电影厂的一大成绩。
说白了，金厂长的意思就是按投资来拉动集团的产业升级，让集团的其他盈利部门配合他做出成绩，成为以后的争夺4厂合一的总经理位置的筹码。
顾小凡在旁边听着心里暗自思量着，看来自己这个视频网站申报不申报的下来，主要的对手就是个势力庞大的金厂长吧……
189。第189章 针锋相对着（）
会议室里众位厂长经理都知道金厂长要干什么，但是却没有人作声反驳。
道理也很简单，集团的钱是公家的，又不是他们的，但是他们的仕途却是自己的，如果牺牲集团的资金让金厂长上位，能让他们这些依附于金厂长的人地位越来越稳，大家又何乐为而不为呢？
楚秋白看众人都在看着金厂长，于是道：
“那金厂长你说说，电影厂有什么好项目，可以提出来让大家商量一下。”
金厂长这时候对后面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工作人员立刻就把事先准备好的文件，一人一份放到了予会领导们的桌前。
“最近王佳卫导演正在筹拍《一代宗师》，投资方面还没有确定，我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我们应该抓住这个项目，继续扩大我们集团的在电影行业的领导力，让王佳卫导演成为我们集团的名牌，打入国际市场～”
金厂长雄心万丈地道。
众人看到计划书里的一个亿的投资，都是倒抽一口凉气，但是马上却都附和起来道
“是啊，金厂长说的有道理啊～还是要用投资拉动产业升级啊。”
“电影才是我们集团的立足之本啊。”
“如果没有大制作的电影作为底层产品，那么我们这些电影台，发行部门，院线又有什么意思呢？那我们不是跟一般民营企业一样单纯为盈利了？”
“振兴中国电影是我们集团的历史责任～”
看着众人都在附和金厂长的提议，楚秋白脸上神色依旧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只是低头思索着什么，眼神却是瞟向了何铁军。
“铁军，你的意见呢？”
何铁军阴沉着脸，直接冷哼了一声：“我有什么意见，一帮孙子在唱戏，我看就好了，何必拆台呢？”
众人立刻色变，只有金厂长却又是笑了出来：“何厂长真是爱说笑，咱们开会这么热闹，确实与点像是唱戏～你们说是不是啊～”
金厂长一笑起来，其他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何铁军却是一脸冷笑：
“你们三个厂长唱戏，就找集团要一亿的出场费是不是多了点？你难道还嫌弃《2046》亏损的几千万不够？”
李厂长，刘厂长听着立刻满脸通红嚷了起来：
“何厂长你怎么这么说话！！”
金厂长却是“诶”了一声制止他们道：“何厂长又没说错，我们电影亏损了那是事实嘛。”
说完金厂长却又正色道：
“但这种亏损是为了咱们集团命脉的投入，我们集团名字叫做上海影视制片集团，如果自己却没有制片任何的作品，都是靠着拍广告，纪录片这些小作品，我们怎么配得起国家每年这么多钱的投入？为了集团未来的发展，为了引领中国电影的产业的升级，我们应该敢于去冒险，去投入，要有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说着，金厂长笑眯眯地望向了何铁军道：“这就像是美术厂每年要亏损近千万，集团还依然全力扶持是一个道理……”
金厂长这话一下子站在道德制高点，说的大义凛然，把何铁军顿时塑造成尖酸刻薄的小人，在场众人都为金厂长拍手叫好。
这话一说完还没等何铁军说话，楚秋白就出声道：
“好了，开会不是斗气，就事论事就好了……”
众人立刻收敛情绪，赶紧又转头望回楚秋白，原本剑拔弩张的会议立刻又冷静下来不少，楚秋白这才接着道：
“我们还是看成绩说话吧，金厂长你们电影厂上个季度的业绩是多少来着？”
看楚秋白做势翻文件，金厂长却得意地笑道：“报告楚总，上季度我们盈利11万。”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哇～～这四大亏损厂竟然有人盈利了！
“金厂长了不起啊～！”
“果然是业务能力强，望尘莫及～望尘莫及啊～”
“这么多年来，扭亏为盈的目标终于有人达到了～”
楚秋白望着眼神中充满得意的金厂长点头称赞道：“电影厂确实成绩喜人，这段时间真是难为金厂长你了，听说你有几天忙到都是在厂里睡的，连你母亲生病了都没回去。”
“为了集团，我老金再苦再累都是应该的。”金厂长说着很是动情起来，用手抹着脸，眼睛竟然有些红了起来。
众人都有些感动中，顾小凡在旁听者心里却是不以为然，一个人连自己母亲生病都不管不顾，会是么什么好鸟？
“我们集团改制以来，向来是以成绩来论优先～”楚秋白像是在强调了什么一样，望向了何铁军：
“你们美术厂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传上来了吧？”
这话一说，现场的其他人都笑了，上个礼拜美术厂的财务报表就传上来了，美术厂这季度比以前好，但是依然还是亏损50万……根本就与电影厂不能比。
“这是我们集团最新的盈利报表～”何铁军站起来整个人腰板挺得笔直，直接从包里拿出报表，扫视了众人一眼，底气十足的道：
“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2007一季度盈利369万零7563元人民币～！”
什么！？
盈利369万！？
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震惊地望着彼此，似乎没有一个人相信自己听到的。
集团下层虽然关于篮翔技校的广告的消息传得很凶，但是这些高层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情当事，集团八卦多了，根本没几件是真的，他们领导们只看报表数据。
金厂长直接色变，忍不住上前几步把何铁军的财务报表抢到手里，仔细看了看，然后满脸震惊地抬起头，结巴道：
“这怎么可能……”
译制厂与技术长两位厂长连忙也赶紧过来，一看之下也是目瞪口呆，望着何铁军失色问道：
“就这一个星期篮翔技校招生了2000多人？你们分成拿到了400多万！？”
会议室里一阵轰动起来，我的天哪～！美术厂不仅仅摆脱了连续7年的亏损的窘境，而且一个星期进账了400万！？
顾小凡看着这些人用难以置信的表情望着自己与何铁军，心里不免笑了起来，刚才还得瑟，这下自己被打脸了吧。
想到这里顾小凡眼神不知觉瞟向了楚秋白，两人眼神一交汇，不知道为什么顾小凡似乎就感觉满脸严肃的楚秋白眼神正对着他笑^
顾小凡顿时明白了，这楚总是老早就调查清楚情况了，今天是故意下套给金厂长那些人呢，否则其他厂的财务报表都更新了，怎么可能美术厂最新的报表现在才公布？
这老总不是一般人啊……
190。第190章 一片的哗然（）
予会众厂长经理们都瞠目结舌，互相交流着，看来这次终于是美术厂咸鱼翻生，终于不再是电影厂独领风骚了……
楚秋白望着金厂长满脸的惋惜道：
“金厂长，这次看来美术厂业务成绩更好一些，你是不是也该给他们提新项目的机会？”
金厂长脸色一变，连忙道：“应该如此……应该如此……”
心里不由暗骂楚秋白老狐狸，明明知道美术厂这季度有这么大盈利，竟然还故意让自己出头，明摆着是想让自己出丑。
可这集团董事长的深不可测，也让金厂长心情紧张起来了，望着楚秋白那张不知喜怒的脸，心中忐忑不已。
莫非何铁军这次准备什么大项目，能让美术厂麻雀变凤凰，否则楚秋白怎么会花如此苦心演这场戏？
现场所有人都心情紧张地望向了何铁军，大家都知道何铁军是个异类，与金厂长更是泾渭分明，如果他这次提出的项目能让美术厂重现辉煌，那么未来的四厂合一，谁是未来的一把手的局面，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了。
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何铁军此时的表情突然没有刚才的理直气壮，反而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就看他站起来，先是看了顾小凡一眼，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才用很轻的声音道：
“楚总，现在我们美术厂正式申报新项目，建议建立属于我们集团的视频网站。”
这话一说，金厂长也好，院线，东方电影台的领导也好，都张大了嘴巴。
什么！？
美术厂要建立视频网站！？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万万没想到万年业绩排名末尾的美术厂，改制后第一次提出的项目竟然是这样一个令人无法理解的项目。
上海美术制片厂做视频网站？
这听起来与这家垂垂老矣风格格格不入……
“何厂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金厂长皱眉望着他，像是看一个白痴一样。
这么好一举翻身的机会，这个何铁军是脑袋坏了，不拍电视剧，不拍电影，偏偏要搞视频网站？
何铁军只能一声苦笑：
“现在的确是互联网大发展时期，互联网的视频网站也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不过由于没有版权的限制，现在网络上大大小小的视频网站有数百家之多……老牌的56根基雄厚，新兴两大视频网优酷，土豆则具有资本与经验的优势。
可就算是他们，现阶段也只有投入，暂时还没有什么盈利模式，任何一家连片头广告都不敢加，我只是提出这个提议来让大家讨论，看看这个项目是否对集团整体有帮助，能不能推动咱们的产业升级……”
何铁军其实根本就不理解为什么顾小凡非要做视频网站，他只是答应了顾小凡，所以一定要提出来，其实他心里也认为顾小凡在胡来……
他这番话其实就是对顾小凡说，让他认清做视频网站就是找死……
听着何铁军这话，金厂长几个人都互相看着，也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何杠头是要搞什么？明明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为什么好像他又像是不太愿意的样子。
在场人都犯糊涂的时候，只有楚秋白不动声色，望向了顾小凡。
“这应该是顾主任的策划的项目吧，不如顾主任说说你的想法吧。”
现场的人这才恍然大悟～！
哦～！原来这馊主意是顾小凡这个小孩提出来了啊！难怪何铁军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金厂长与李，刘两位厂长互相看了一眼，会心一笑。
明白了，顾小凡这小子拍了篮翔的广告，正春风得意，肯定是给何铁军提条件了……
如果何铁军不答应，这位楚总的亲信一走，那么他何铁军就把楚总给彻底得罪了，那他就真的没戏了。
所以何铁军这么为难……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顾小凡一听终于点到自己的名字，这抖擞精神站起来了，干咳两声道：
“何厂长说的非常对，现在市面上的视频网站的确都在亏钱～但是他们亏钱，不代表我们也会亏钱。”
听到这话，会议室的很多领导都不由都笑了笑，典型的年轻人盲目自信，以为这世界上所有那些老的企业规则都是白痴，只有他自己聪明，以为只要他出马就可以无往而不利。
顾小凡却没在意这些人看笑话的目光，继续诉说自己的观点道：
“视频网站想要赚钱，只能靠广告，而现在无论是56，还是优酷，土豆都走入了一个误区，那就是他们相信youtube的模式——‘由用户提供内容为主’，显然这在中国是不现实的。”
译制片的李厂长听着微微皱眉插嘴道：“youtube的成功是公认的，为什么在中国不现实。”
众人都望着顾小凡都期待看着他出丑，那何铁军更是低着头想快点跳过这一段。
却没想到顾小凡不慌不忙望着李厂长道：
“我相信李厂长你肯定不爱上网，所以不知道，在国外上传youtube，youtube就享有这个原创视频的版权，而在中国，用户可以把自己的视频上传到所有的视频网站，而不是你一家～比如说我。”
顾小凡说着指着自己鼻子道：
“我是小凡吧的创始人，是目前拥有最多粉丝的民间播客，我有排名前20贴吧，拥有众多的配音创意视频，还有一部广受好评的微电影，但是人们想看我的作品，既可以上优酷，也可以上土豆，也可以上58，甚至那几百个视频网站都可以，网友可以自由选择，那么请问李厂长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56，优酷土豆这些网站有谁能放片头广告吗……？”
李厂长根本不知道顾小凡什么来头，这时候听顾小凡介绍自己的身份，旁边的秘书在自己耳边证实，这才知道顾小凡是真正网络上的视频大红人……
李厂长意识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顿时老脸一红败下阵来，也不说话了。
楚秋白点头道：“那依照顾主任的说，如果我们如果成立视频网站，我们为什么能赚钱。”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目中的问题，你能说出其他人的缺点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又能比别人牛在什么地方？
191。第191章 狂人顾小凡（）
顾小凡很享受所有人望着他疑惑的目光，这让有种智慧压倒这些人的快感，不知不觉嘴角微微上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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