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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不久前夜毒穿梭不同世界给她带回来的那些食物,她不禁后悔得想抽死自己,会不会就是自己的那些无理取闹,让他暴露的?
她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勉强下了床,然而,脚才刚落地,夜毒就回来了。
“你下来干什么?”他冷冷道。
此时大敌当前,苏沐沐自然不会在意他恶劣的口气,焦虑地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躺回去。”
苏沐沐默了默,无语道,“好好说话行不行?”
夜毒冷哼了一声,“只要你不在后面捅刀子,自然不会有什么事。”
苏沐沐:“”苏沐沐磨着牙狠狠瞪着他,因为对过往的事一无所知,所以她想反驳也无从反驳,只能憋屈地背上这口黑锅。
见苏沐沐并没有乖乖躺回去,夜毒走过来,弯腰把坐在床边的她抱上了床,苏沐沐本想反抗,但一想自己现在这情况,纯属添乱,当不了助攻,至少也不能拖后腿吧。
她乖乖地躺好后,夜毒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半分钟,似乎想说什么,然而他欲言又止,最终一个字没说,苏沐沐看得心急得不行,想主动问,才张开唇,便失去了意识。
就是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他说
“叶子谦让我再相信你一次,但我不想再给你做选择的机会。”
苏沐沐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不管她曾经对他做过什么,现在,他愿意再相信她一次,然而又害怕自己重蹈覆辙,所以不给她做选择的机会?
就像这样,直接弄晕她,不管她想做什么,她什么也做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胸口的疼痛让她忽然醒了过来。
她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船上了。
四周的环境非常的黑暗,鼻端传来泥土和海水的潮湿气息。
一时间她也无法分辨自己是在哪里。
她心里有些焦急,不知道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又会在这里。
夜毒呢?
他又去了哪里?
是他把自己送到这里来的吗?
苏沐沐轻轻护住胸口,慢慢坐了起来,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很快便锁定了一个目标。
这是一截剑尖,断剑?潮汐的剑尖。
之所以苏沐沐能够确定,完全是因为藏着她胸口的断剑?潮汐发出了共鸣,甚至,它从她的胸口钻了出来,绕着那一小截剑尖不断地飞舞。
那截剑尖也做出了回应,发出了温和的光晕。
她勉强站了起来,朝着剑尖走去,就在她伸手想要抓向剑尖的时候,那截剑尖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虽然计划出现了一点偏差,但也能进行得下去,现在,你按照我说的话来做吧”
149。海皇姬(二十五)()
中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否则她绝对不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苏沐沐这样笃定着。
尽管她和夜毒之间有些未知历史遗留问题; 但夜毒绝对不会对昏迷的她放任不管。
可是; 夜毒; 现在在哪里呢?
他会不会出什么事?
苏沐沐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尽管夜毒很厉害的样子,可是邪眼和鬼脸也不是吃素的; 或许其中还有系统干预
然而; 她现在别说帮上忙,连自己在哪里,能不能脱身都不知道。
这里阴暗,潮湿,附带泥土的气息
苏沐沐很快便确定,自己可能在地下。
环境虽然很黑,但只要不是特殊环境; 有一点光亮; 对于她来说和白日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这里却什么都没有,仿佛是一处独立的空间,没有任何的出口。
无奈之下; 她只好朝着那段剑尖走去。
尽管很惊讶在这里发现潮汐的另外一截,但比起对夜毒的担心,苏沐沐的情绪反而相当的平静。
这是一截剑尖,镇国神器是剑中间的一部分,还有带剑柄的一截不知散落在何处。
担心于事无补; 苏沐沐便把注意力都转移到潮汐上; 就在她伸手探向剑尖时; 那截漂浮在空中剑尖忽然传出了一个女人毫无情绪的声音。
“虽然计划出现了一点偏差,但也能进行得下去,现在,你按照我说的话来做吧”
苏沐沐一怔,这个声音给她一种无比耳熟的感觉。
“首先你要重铸潮汐,你已经有了剑刃,剑尖,剑柄在夜毒那里,至于如何重铸,等拿到了剑柄我再告诉你,夜毒受了伤,现在是取回剑柄的最好时机,但你的实力还是太弱了,让我进入你的身体,我来主导”
苏沐沐没有应声,凝重地盯着那截剑尖,大脑飞快地消化着她说的话,分辨着有几分可信。
她已经听出来了,剑尖上的声音分明就是她自己的声音,只是因为她从来不会用那种毫无情绪的声调和语气说话,所以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来。
这里是地下。
和她拥有一模一样声音的女人。
并且这个女人知道许多她不知道的真相。
她还知道夜毒在哪里。
甚至知道夜毒受了重伤。
见苏沐沐沉默不语,剑尖中的女人的开口催促,“时间不多了,现在是取回潮汐剑柄的最好时机,倘若等夜毒恢复过来,无论是我还是你,都会有麻烦。”
苏沐沐微微一笑,气定神闲地摇了摇头,“未必吧?你有麻烦,并不代表我有麻烦。”
女人的音量稍稍提高了一点,依旧还是毫无情绪,“我们本就是一体,何来你我之说?”
苏沐沐翘起嘴角,不疾不徐地盘坐在地上,“我怎么不知道我和你是一体的?”
女人立刻答道,“你失去了自己的记忆。”
“哦。”苏沐沐偏着头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失忆了吗?”她抬头望向那截漂浮的剑尖,“既然我失忆了,自然没办法相信你,不如你先告诉我一下,你是谁,我又是谁,我为什么会失忆,潮汐又为什么会断,现在你又为什么要我重铸潮汐,哦,还有夜毒和我到底算是什么关系,是敌还是友?”
苏沐沐耸了耸肩,“不好意思,我的问题比较多,你先回答我这几个问题吧。”
剑尖中的女人沉默了片刻,“这些问题牵扯到很复杂的过去,一时半会我也无法向你说明,你先让我进入你的身体,我可以将我的记忆共享给你。”
苏沐沐一怔,共享记忆?
“你必须要进入我的身体才能共享记忆?”这个女人一直都在强调进入她的身体,然而苏沐沐却本能抗拒。
“是。”女人答道。
苏沐沐低下头,女人见状,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苏沐沐的犹豫,“你担心我会伤害你?你我本是一体,你难道没有感觉到和我的亲密感?没感觉到潮汐的共鸣?伤害你就等于伤害我自己。”
苏沐沐的确在苏醒的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潮汐的共鸣,当那个女人说话时,她才察觉到她的存在,并且感到了无比熟悉亲密的感觉,那种感觉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她,然而,一直以来的警惕心,却让她保持了理智和冷静。
她说,剑柄在夜毒那里。
叶子谦曾经说过,她刺了夜毒一剑,那把剑现在还插在夜毒的胸口。
在海妖镇,她用潮汐刺向夜毒胸口时,剑刃只进入了半寸不到,她就无法再刺入半分,那时,她感觉他的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所以,潮汐的剑柄一直就插在他的胸口吗?
苏沐沐不知为何感觉自己的心脏抽痛了一下,叶子谦曾说,那把剑在夜毒的胸口插了一千年,并问她疼不疼。
她自己被潮汐刺伤过,自然知道,潮汐的伤口不会轻易愈合,那么,潮汐在他的胸口插了一千年,他每一个日日夜夜疼不疼?
她不是他,但她知道一定很疼。
“是你刺了夜毒一剑?”苏沐沐面无表情地问剑尖中的女人。
女人没有否认,“是!”她加重了语气,“是我,也是你!”
苏沐沐抿了抿唇,没有出声,尽管她什么也不记得了,但事实却无法否认她曾经做过的一切。
女人停顿了片刻,语气依旧平静而漠然,“你对他还有感情?为什么?他只是计划中的一枚棋子而已,我不知道你对自己做了什么,难道还真以为自己和人一样,奢侈地想要拥有感情?”
“假如你忘了自己的目的,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剑尖中的女人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丝的波动。
苏沐沐猛然抬起头,她有一种预感,那些困扰了自己许久的疑惑,即将从女人的口中得到答案。
。
混沌海。
夜毒站立在一块碎木片上,碎木片随着海浪上下漂浮,载着他,犹如飘零的浮萍,然而他挺拔的身影犹如一柄出鞘的,风姿卓绝,战意赫赫,他的存在宛如定海神针一般,定住了这一片海,即便远处海浪滔天,天空黑云压顶,在他的这一方领域,依旧四海升平。
然而,他的情况并不如表面的那么好。
一柄半透明的剑从他的后心处插丨入了他的心脏,这是一柄断剑,没有剑刃和剑尖,只余下剑柄和一小截剑,在他的胸口。
一滴滴黑色的血顺着他的后背滚落,他英俊至极的面容却不曾有半点动容,血液滴到碎木片上,碎木片立刻便被灼烧出一个洞,血液穿过碎木片落入混沌海,但凡接触到血液的海水立刻便被蒸发了,这一滴滴血液仿佛天地间最炙热的火焰,不溶于水,不溶于天地,不溶于万物。
天空中黑色的鬼脸带着一丝丝恐惧,躲在黑云之后。
海浪后,贪婪的邪眼闪动着莫名的光芒,同样不敢上前。
比起滔天的巨浪,和黑云之后巨大的鬼脸,碎木片上的夜毒犹如一只小小的蚂蚁,然而,他的气势,宛如擎天之柱般,压得鬼脸和邪眼根本不敢露出真身。
黑云之后,鬼脸发出一阵桀桀的笑声,“神主阁下,你的其余六灵尚未归一,本体又因潮汐重伤未愈,现在未必是我和邪眼的对手。”
夜毒微微抬头,手中的夜神剑,剑指苍天,含义不言而喻。
鬼脸冷哼了一声,尽管他觉得此时的夜毒不是自己和邪眼的对手,但这个男人曾经带给他的恐惧,却让他根本不敢上前,他冲邪眼使了一个眼色,然而邪眼却并没有推动巨浪继续试探,反而凝重地对鬼脸摇了摇头。
“难道就这么拖着?”鬼脸焦急道。
邪眼冷笑了一声,“等她来!”
“她?你是指她?”鬼脸犹豫道,“她暗地里做了不少事,怕是有自己的打算,我怀疑神主就是她唤醒的”
邪眼沉默了,“这件事告诉真主了吗?”
“你难道不知道她和真主的关系?”鬼脸面色难看地摇了摇头。
“等等吧!”
。
踏仙桥。
碎石和荒草铺满了断裂的桥,这座曾经赫赫有名的桥,如今一片荒凉。
天空很阴暗,似乎混沌海的恶劣气候也波及到了这里。
安静到死寂的踏仙桥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点。
这个黑色的点,一开始只有芝麻大小,然而它仿佛活物一般,迎风见长,不一会儿便有苹果大小,这时,它便不再是一个黑色的点,而是一个黑色的洞。
这个洞依旧在不停的生长,直到它越来越大,几乎覆盖了整座踏仙桥。
一声悠久的叹息从黑洞中传来。
沈知秋率先走出了黑洞。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碎石和荒草的桥面,扫过遥远天边风雷云动的混沌海,那张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丝追忆。
他走下混沌桥,黑洞中又走出了一人。
这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哈哈大笑,“可算是回来了!”
紧随青年之后,陆陆续续又有人从黑洞中走出。
直到黑洞完全消失,踏仙桥前赫然汇聚了二十多人。
沈知秋站在桥边,望着混沌海上的风云,脑中闪过一张冷漠的女人面孔,这张面孔又和苏沐沐重叠在了一起。
“阿沐,我回来了,这一次,我们依旧是敌人吗?”
。
潮湿和黑暗的地底,苏沐沐望着潮汐的剑尖,仔细地倾听着女人说的每一个字。
“已知和未知,一直都是对立的,任何一个存在都无法保证他知道这世间所有的一切,即便是真主,也同样如此”
“每当真主遇见那些无法理解的冗长数据时,便会把这些未知封存在某一处,日积月累下来,已知越来越多,然而未知更多,直到有一天,未知的数据中,诞生了他。”
“他由未知中诞生,从诞生的那一日起,就和已知,和真主对立!”
“他从未知中诞生”苏沐沐不由自主地重复了一遍,每说一个字声音便低了一分,这句话仿佛成为一个引子,牵引着她脑中被尘封的某些记忆。
150。海皇姬(二十六)()
万物相生相克。
有生便有死; 有光便有暗。
“真主掌控着已知; 那么与已知对应的未知中便诞生了另一个可以和真主匹敌的天敌”
“诶,等等; 你能不能先介绍一下真主的身份。”其实苏沐沐心里早已有了答案,但许多事情她需要更明确肯定地回答; 她可不是沈知秋; 万一猜错了呢。
女人的语气多了一丝丝复杂难明的味道; 这一丝情绪非常的淡,但苏沐沐因为自己和她的一些特殊联系,所以能敏感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动。
“你可以理解为真主就是梦魇空间; 一般情况下真主都处于无意识状态; 玩家口中的系统其实就是真主的一缕意识。”
女人的解释给了苏沐沐一个模糊的概念,仿佛雾里看花,反而让她的疑惑更多; 比如真主到底算是什么?
梦魇空间实在是太抽象了,他算是生命体吗?如果是,那么,对于真主这个层次的生命体; 她很难想象。
不过,真主是什么样的生命体并不是她想要了解的东西; 此刻她更想从女人口中知道夜毒是谁,过去发生的那些被掩埋的真相又是什么; 所以; 她没有继续追问; 不过,女人还是多解释了一句,“你可以把真主看做是系统。”
女人似乎也不太想再多详细描述真主,一句带过后,便转到了夜毒身上,“他是真主的天敌,他一诞生,真主就明白了这一点,可是因为某些原因真主却无法亲自出手毁灭他,于是,一个计划出现了,”女人忽然闭嘴,隔了好几秒,才继续道,“作为计划中最核心的部分,我们便诞生了”
她的叙述依旧不带有任何感彩,仿佛她就是一个没有情感的人,然而即便平铺直叙,听在苏沐沐耳中,也是心中一凝。
她忍不住打断女人的话,显然感觉难以接受,“你是说夜毒是真主的天敌,真主无法亲自出手毁灭他,我们便诞生了?”
女人淡淡地答道,“是。”
苏沐沐沉默,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然而她却不想再反复地向女人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性。
她的沉默似乎也感染了女人,回过神来后,苏沐沐追问道,“然后呢?”
女人仿佛刚从某个思绪中退出,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尽管真主很强,但被他创造出来的我们依旧没有和夜毒抗衡的力量,但我们并不需要和夜毒硬拼”
女人说得含糊,但苏沐沐大概也猜测到所谓的计划了,无非就是故意接近,用用美人计之类的。
“计划很顺利”女人直接省略了计划的具体过程。
对于这部分过程苏沐沐也并不想要听,所以,她任由女人一语带过。
“但是,就在计划成功的时候,我们出现了一个意外。”女人话音一转,苏沐沐惊讶地挑了挑眉,因为按照她的已知推断,计划是很成功的。
“什么意外?”她隐隐感觉到这个意外关系甚大。
一直甚少流露出情绪的女人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她的语气多了一丝感慨,“我们进化了。”
“啊?”苏沐沐一脸懵逼。
她第一个念头是,自己到底是什么物种,还特么带进化的。
第二个念头是,这进化是哪方面的?
她立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想找出自己哪方面进化了。
剑尖里的女人似乎受不了她的蠢样,直接道出真相,“我们的情感进化了。”
“诶?”苏沐沐还是不太理解,但她感觉自己有点被女人嫌弃,所以这一次她忍着没问,反正女人应该也会说明的。
果然,女人没有卖关子,直接解释道,“真主认为情感是理性的天敌,会妨碍他的计划,所以我们在创造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情感,但这个计划又需要我们表现出情感,所以,最开始的时候,我们被设定了一套情感模式,但我们本身是并不具备情感的。”
苏沐沐大致明白了。
假设她和剑尖里的女人是同一人的话,那么女人显然偏向于进化前的版本,而她便是进化后的版本,更像是具有七情六欲的人。
“当我们把剑刺入夜毒体内的时候”
苏沐沐拒绝承认“我们”,面无表情地打断道,“我一无所知,是你,不是我!”
然而女人压根没搭理苏沐沐的反驳,继续道,“夜毒体内的一组数据顺着潮汐进入了我们的身体,感染了我们的核心数据,从生物体的角度上,我们因为这组数据进化得更完美了,然而从真主的观点看,我们是被夜毒感染了。”
这一段话女人给苏沐沐传递了许多信息,结合她大脑中的一些真相,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那个,打断一下,你还没说我和你到底算什么东西呢。”怎么越听她离“人”越远呢?毕竟她意识里,自己当了二十年的人,突然告诉她其实不是人,她一时间有点不想接受。
“你,我,真主,夜毒,甚至包括你曾经见过的鬼脸和邪眼,我们都是同一类生命体,”女人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她似乎也能感受到苏沐沐的心情,解释得还算详细,“我们都是意识体形态的生命体,当我们这一类生命强大到一定程度后,同样可以像人类一样,拥有实体,例如真主,梦魇空间的本体就是他的一部分实体。”
“虽然我们都是同一类,但也是有高下之分的,比如真主和夜毒,他们是从万物中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