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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她在看到所罗的那一刻就猜测到自己可能会见到其他人,但,真见到另外几人时,苏沐沐还是大大的惊讶了一下。
石桌前李君夜和姬都正在下棋,叶子谦闭目盘坐在石床上,当神主抱着她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事,望向了神主,或者说神主怀里的苏沐沐。
石屋里的气氛陡然间变得僵硬了起来,众人沉默了数秒,李君夜站了起来,率先打破了僵局。
“你是主人格,你想怎么做我们管不了,但是,你现在想干什么?折磨她?如果你并不打算原谅她,那就杀了她吧。”
叶子谦呵呵了一声,“他能舍得杀?”他直勾勾地盯着苏沐沐,嘲讽道,“你也是蠢,不是挺擅长撒娇说谎的嘛,服个软继续骗他不就行了。”
苏沐沐:“”
她一脸茫然,什么情况,每个字她都听明白了,按连起来她一点儿都不懂。
不打算原谅她?这是什么意思。
叶子谦叫她继续骗,说得她好像一直都在骗他似的。
尽管李君夜和叶子谦的话都算不上什么好话,但是,比起一言不发的姬都
苏沐沐感觉有些心塞,但之前被所罗暖了一下,理智也回来了一些,所以心情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崩溃,主要是,她现在挺尸状,想崩溃也没法表现崩溃。
面对李君夜的质问,叶子谦的嘲讽,神主依旧一言不发,他笔直地走到石床前,把她放在了床上。
嗯,被放在床上,而不是把她随便丢在哪里,综合一下他放下自己的动作,感觉他的态度比之前好上了不少。
神主把她放下后就离开了,苏沐沐实在搞不懂他到底什么意思,叶子谦从床的另一头挪了过来,用手戳了戳苏沐沐的脸,“疼不疼?”
苏沐沐朝他翻了个白眼。
叶子谦低笑了一声,“这就疼了?你要知道你插了他一剑,在胸口,插了一千年呢,你说他疼不疼,他这是报复你呢。”
苏沐沐:“”什么情况,麻烦说人话。
叶子谦神色莫测地盯着她,“听不懂是吧?你现在的情况得问你自己,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自己才明白。”
苏沐沐:“”能不能说些她听得懂的。
“姐姐怎么样了?”被打飞的所罗灰头土脸,一瘸一拐地走进了石屋。
叶子谦撇了他一眼,“说你蠢你还不承认,他心情不好你还敢去撞枪口。”
所罗立马就炸了,“那就任由他欺负姐姐了?”
“不然呢?”一直没开口的姬都冷声道。
所罗扭头看向姬都,争锋相对道,“我知道你跟他态度一样,姐姐以前肯定是有苦衷的,”他停顿了一下,理直气壮道,“当然是原谅她啊!”话落,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床前,心疼地摸了摸苏沐沐的脸,然后低头撕开她伤口附近的衣服,开始舔她的伤口。
苏沐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刚刚她还挺感动的,现在只想抽死所罗。
所罗一边舔一边含糊道,“姐姐,虽然我非常想帮你疗伤,但他伤的,我我倒不是怕他,就是这剑我拔不出来,只会让你更疼。”
其实,她现在已经不疼了,就在他抱着她的时候,她就感觉不疼了,现在所罗舔来舔去反而痒得不行,舔着舔着,她的脸不知何时变成了一颗诱人的红苹果。
叶子谦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一脚把所罗踢下床,“没人管你,你还吃上了?”
所罗措不及防之下被踢个正着,他倒在床下,恼火地瞪着叶子谦,“你自己不吃还得拦着我?”
叶子谦一怔,神情忽然暧昧了起来,他伸手摸了摸苏沐沐的唇,声音暗哑,“谁说我不想吃,但他都你要敢把她吃了,你看他会不会让你多活一秒。”
所罗哼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我又没真吃,我就随便舔舔,他自己拉不下脸,还不准我舔舔?”
所罗这话刚说完,脸色猛然大变,他转身便要躲,然而却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黑色铁索缠了个正着,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被铁索拖出了石屋。
叶子谦摇了摇头,“我就说吧。”
他用手指戳了戳苏沐沐的脸,“狐狸精。”
140。海皇姬(十六)()
天山。
大坟中。
雾气弥漫。因为这浓郁的雾气,被绑在十字柱上几人完全看不到雾气之外是什么; 只能看到自己身边的这一片没有被雾气充斥的区域。
白骨王座依旧矗立在台阶之上; 没有了那个男人,那些白骨由颤抖变得安静了下来。
商客环顾四周; 然后发表了如下的结论。
“看来苏沐沐被神主带走了,你们有什么看法?”商客观察着其他几人的神色; 从之前发生的事情来看,叶子、无冕王均和苏沐沐有些关系。
商客的这句询问并没有人回答,叶子和之前一样,能不说话绝不开口; 能说一个字,绝对不会说两个字,对于不想回答的问题; 他压根没有开口的打算。
无冕王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商客说了什么; 他出神地看着苏沐沐之前所在的位置,神情莫测。
至于先知,他低着头谁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商客勾了勾唇,“既然大家都不想说; 我这个吃瓜群众就来抛砖引玉说说自己的看法吧。”尽管是被铁索绑在十字柱上,但商客的表情却很轻松惬意。
“我第一次遇见她是在神王祭副本,那是个中级竞技副本; 以我的实力原本是无法进入; 也没有必要进入的; 但是先知推算出; 想要找到暴君或者暴君留下的东西,就必须去那个副本,因为我的进入,系统为了平衡各方面势力,调整了副本的难度,将这个中级副本变成了高级竞技副本。我来到任务地点不久,便得知苏沐沐和该副本最强npc建立了非常亲密的男女关系,她的存在直接影响到了我能否获得暴君留下的那件东西,你们也知道,我是一个商人,在解决一个问题前都会采用协商的手段,这一次也一样,但是,我没想到”
商客微微一笑,尽管在神王祭中他被苏沐沐吞噬了一部分力量,但他在意地从来就不是这一点,“事前我对苏沐沐是有一定了解的,所有资料都表明,她只是一个刚进入梦魇空间的萌新,即便她不是萌新,再把她的实力翻上一倍,当时也无法引起我的注意,当时的我,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因为判断错误,阴沟里翻船。”
见到其他几人明显对自己的话产生了兴趣,商客故意放慢了语速,一边说一边观察其余几人的反应,“从我和她的几次接触来看,她身上无疑隐藏着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和暴君有关,和这个主世界有关,甚至有可能和梦魇空间有关。”
先知脸色微变,急切地问道,“你的意思是”
商客摇了摇头,“我什么意思都没有,只是把自己知道的,想要知道的说出来。先知,我有几个问题想跟你确认一下。”
先知眼底闪烁了一下,淡淡道,“什么问题?”
商客温和一笑,似乎毫无所觉,漫不经心道,“你既然已经失去了关于暴君的记忆,又怎么确定神王祭中的镇国神器就是暴君的剑?”
话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先知的脸上,说断剑?潮汐是暴君佩剑的人是先知,猜测苏沐沐可能是暴君的人也是先知,倘若这一切并不是真的,而是先知故意误导,那么
先知脸色一变,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商客,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在骗你?我为什么要骗你?我的的确确算到暴君的线索在那个竞技副本里,镇国神器和暴君有关是你自己做出的推断,事后你告诉我经过,我推断出那把剑可能是暴君的佩剑,但并没有百分之百的肯定,即便我推断苏沐沐可能是暴君,也只是我的推断而已。”
商客呵呵一笑,目光灼灼地盯着先知,“你真的没有故意在误导我?”原本那只是一个中级的竞技副本,如果没有他的介入,最后出现的镇国神器可未必还是断剑?潮汐,如果没有他的介入,现在可能是另一番局面,但,他偏偏因为先知的预言介入了,在副本中被苏沐沐暗算之后,商客把这件事从头想了一遍,开始怀疑自己被先知算计了。
先知坚定地摇了摇头,“当然没有,我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既然大家是合作关系,难道畅所欲言也是错误?”
商客勾起唇角,不在意地嗯了一声,“那么第二个问题,我很希望阁下能畅所欲言。”
先知脸上浮现出一丝恼怒,冷哼了一声。
“第二个问题,你凭什么推断苏沐沐就是暴君,我很想听听你的见解。”商客笑容满面,直勾勾地盯着先知,这个表情给人一种暗示,他仿佛已经知道了真相。
先知脸色一沉,“既然你一定要怀疑我,那我就把这件事说清楚,我推断出神王祭有和暴君有关的线索,很可能是镇国神器,也就是断剑?潮汐,我的确失去了关于暴君的记忆,但总还留下了一些模糊的念头,这些念头经过我的技能推断,我得到一个结论,暴君和海水有关。我并没有亲眼见过断剑?潮汐,只是根据你跟我描述过这把剑的威力和能力,推断它极有可能是暴君的佩剑,在这个推断之上,我绝不相信断剑?潮汐会认一个毫无干系的人为主,所以苏沐沐必然和暴君有非常深厚的关系,我从一个信息渠道得知,苏沐沐恰好有美人鱼血统,我才推断出,她可能就是暴君。”
一直没说话的无冕王冷哼了一声,反讽道,“所以,你口口声声失去了暴君的记忆,对暴君一无所知,然而却推断出了暴君的线索,判断出断剑?潮汐就是暴君的佩剑,再顺理成章地推断出苏沐沐就是暴君?”
无冕王的这一番话几乎就差明着说先知在说谎了。
先知脸色铁青一片,“既然你们非要认定我在说谎,在故意误导你们,让你们认为苏沐沐就是暴君,那我问你们,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我的目的是什么?”
商客耸了耸肩,“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眼看这三人已经完全不相信自己,先知沉默了片刻,“这件事可以先抛开不谈,不管苏沐沐是不是暴君,她的神秘程度已经完全不下暴君了,这个主世界是她打开的,插在大坟上的那把剑也是她的,她和神主之间显然是认识的,她表现出来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才经历过几次副本的新人,比起怀疑我,你们难道不应该仔细查一查苏沐沐吗?”
商客翻了翻眼皮,“你误会了,我一直想查的都是苏沐沐,询问你只是想从你嘴里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关于苏沐沐的事,我只是第二代的玩家,没经历过暴君之乱,对以前的事一无所知,知道往事的只有你和无冕王,但偏偏,你一边告诉我你什么也不知道,又一边告诉我,苏沐沐就是暴君,你说,我该怎么相信你?”
先知无言以对,他闭上眼睛背靠在十字柱上,摆出了不再掺和的态度。
商客见状挑了挑眉,把目光对准无冕王,“无冕王阁下,要不你来仔细说说当初救你的那个女人?看样子,你似乎认定苏沐沐就是那个女人了?”
九重冕旒垂落在无冕王的额前,他微微抬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她长得的确很像,但我什么时候说过她就是她的?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
商客的目光在无冕王的脸上停留了许久,才慢慢浮现出一丝笑容来,“行吧,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也懒得再问叶子了,这就是一个闷葫芦,他只要不想说,连无冕王这样的敷衍都不会有。
“既然大家都有秘密,那么我们是不是先考虑如何离开这里?”
。
主世界。
踏仙桥。
断桥上空无一人。
千年来,这里仿佛是人类的禁区,似乎从来没有人踏足过这里,不久前踏上桥的人已然失去了踪迹。
。
主世界。
大坟。
海边石屋。
苏沐沐闭上眼睛却并没有睡。
虽然她现在处于停尸的情况,但她的大脑却很活跃。
她在分析叶子谦,所罗无意间透露的几句话,或者说他们其实是有意的,她压根不相信叶子谦会无意间说漏嘴。
她现在得知了两个信息。
第一,千年前,她背叛了神主,还捅了神主一剑,那剑现在还插在神主的胸口,让他疼了一千年。
第二,她现在的情况似乎是自己造成的,叶子谦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她在主导这一切,然而她却毫不知情。
苏沐沐现在很慌,第一个信息她其实并没有工夫去想,她一直都在想自己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有叶子谦,李君夜,所罗,姬都等人的存在,她顺理成章地打开了脑洞,猜测会不会自己也有个苏沐沐2号,苏沐沐3号什么的,她们躲在幕后操控
想想就觉得有些可怕。
常言说,人的敌人往往都是自己。
苏沐沐如今理解得就非常地深刻。
假如她也有几个人格,她的那几个人格可未必像叶子谦李君夜他们那样,相处和睦。
她需要把自己的所有记忆,从记事的第一天开始,好好地捋一捋。
141。海皇姬(十七)()
在来到这个石屋之前,苏沐沐从来没想过; 自己本身有问题。即便是叶子谦说了那番话后; 她也只是隐隐感到怀疑,直到她决定把自己这短暂的一生从头到尾回溯一遍时; 才觉得,自己仿佛真的有问题。
怎么来形容呢; 当她回忆自己的人生时; 总有一种在看历史书的感觉。
三岁时,她做过什么,五岁时; 她做过什么; 六岁时她又做过什么,这就仿佛一本记事录; 简单地记下了曾经发生过的事; 又仿佛一段设定好的人生概况,她能想起这些事; 但却想不起关于这些事的任何细节。
比如; 她六岁的时候念了小学,她能记起自己所念小学的名字,却想不起任何一个同学; 老师。
更可怕的是; 她现在能记起自己的父母; 记起他们的脸; 记起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甚至心里还会出现思念,却偏偏想不起自己曾经和他们相处的片段。
她的妈妈勤劳善良,为了给父亲治病白天工作,晚上还摆了路边摊卖烧烤,她的爸爸患上了癌症,态度却很乐观
这些仿佛总结一般的记忆存在于她的大脑中,它们像是枝干构成了她的全部记忆,然而,这颗记忆之树却只有一条笔直的枝干,没有分支,也没有树叶,它就是她的记忆全部。
这诡异的记忆一直持续到她进入梦魇空间。
到现在,她依旧很清楚的记得苏静秋,叶岑希,后援团的团长陈小柔,记得和他们之间发生的每一件事,记得自己偷偷潜入叶子谦的房间安装摄像头,记得自己当时害怕被发现时的紧张心情,一对比,梦魇空间之前的人生,仿佛是一段被人设定好的程序。
苏沐沐自然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记忆有问题,她只是从蛛丝马迹中嗅到了诡异,感觉到不对,这种不对劲结合叶子谦说的话,她隐隐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什么,然而却又还差那么一点。
她睁开眼,对叶子谦眨了眨眼,她心中的疑团太多,靠她自己猜肯定是没戏,不如问问叶子谦。
叶子谦低头看着她,“你有话对我说?”
苏沐沐努力眨了一下眼,叶子谦扯了扯嘴角,意味深长道,“你现在要有话说,只能对他说,明白吗?”
苏沐沐垂下眼皮,想到不久前被铁索拖出去的所罗好吧,跟他说也行,就是怕他不跟自己交流啊,又插自己一剑啊。
“你要跟他说吗?”
苏沐沐急忙眨了一下眼。
“那你想好和他说什么了吗?”叶子谦单手撑着下颚,暗示道,“你要是继续惹他生气,他会做什么,我可就无法预料了。”
苏沐沐郁闷了一下下,言下之意,她必须得服个软,先哄哄他?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情况太诡异了,她根本不想搭理他,可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她莫名有种紧张感,隐隐觉得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太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是如何背叛了他,还在他胸口捅了一剑。
她朝叶子谦眨了眨眼,叶子谦下了石床,把她抱了起来,“行吧,我带你去找他,你欠我一个人情。”
苏沐沐:“”
她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开始琢磨一会儿要怎么跟他说,叶子谦抱着她离开石屋,一个长距离闪现来到了一处海边,不远处他站在一块黑色礁石上,出神地看着大海。
叶子谦走了过去,“她有话跟你说,我就把她带过来了。”
神主既没有回头,也没给出什么反应,叶子谦见状,把挺尸状的苏沐沐放在了他的脚畔后,转身离去。
苏沐沐平躺在地上,她的视角里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到他被海风吹得呼啦啦响的衣摆,玄色的衣摆在她眼前不断的乱舞,犹如她此刻凌乱的心情。
大海的湿气温柔地亲吻着她的脸颊,让她抑郁的心情好了不少,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神主至始至终都没低头看她一眼,这让苏沐沐渐渐压不住心中翻腾的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以为他根本根本不想理她的时候,他忽然出声了。
“你想说什么?”他的声音没有半点的情绪,犹如身下的海浪拍打着礁石,机械而冷漠。
苏沐沐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她急忙张嘴,“我”
她又闭上嘴,定了定神,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本打算开门见山地询问所谓的背叛是怎么回事,然而当她看见他那双深沉如血的猩红色眸子时,到嘴边的话又变了。
“我,我想你了。”苏沐沐垂下头,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局促。
这局促,有几分是羞涩,有几分是尴尬,有几分是谎言――也不能说是谎言,没见到他的时候,她的确在思念着他,只是在这个时候突然说出来,变了味。
他缓缓侧头,嘲讽道,“叶子谦教你的?学得倒是挺快。”
苏沐沐:“”
当面被揭穿,苏沐沐恼了一下,“你能不能实事求是一点,我刚见到你的时候,可是满心欢喜的,而且,分开之后,我确实很想你。”
“想姬都还是想我?”
苏沐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