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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若虚虽然内力深厚,可是被阳春子一番缠斗之下也已是气喘吁吁,而阳春子此时正是瞅准时机,顿时他身形在半空一顿,手中拂尘猛然一挥却是灌注了全身的劲力,那拂尘上的细丝犹如钢条一般顿时直立而起夹带着一丝丝刚劲的内力扑向陶若虚周身大|穴。陶若虚此时已然有了几丝晕厥,脚下步伐也有了一丝漂浮,他毕竟是重伤之下刚刚痊愈,方才又为丈母娘疗伤耗费了不少心神,这时候已然有了一丝脱力的迹象。他手中软剑舞出几朵剑花,却是与先前有着很大不同。与独孤莫邪在那庐山之巅大战之时,手中长剑所舞出的剑芒十分之明亮,其中有金色的光晕。而此时那剑花虽然也是一片青光,不过却是少了那么一丝神韵。那拂尘蓬松而开,钢针般坚硬的丝带夹着内劲打在陶若虚脸上有着异样的酸痛。这一招追风赶月被阳春子行云流水地施展开来,顿时整个人仿佛披上一层斑驳的色彩,那份脱俗飘逸让人歆羡不已。
阳春子所使的拂尘在与陶若虚所舞出的剑花相撞之后,竟只是稍微停顿一丝减少了两成劲力而已,眼见拂尘穿透而过即将打在陶若虚肉身之时,陶若虚眼中闪过一丝惧色,连忙硬要提起一丝内力企图硬抵这一记猛劈。只是他此时突然感觉腹中空荡荡的,竟是连一分力气也难以提起。不过仅仅只是一个瞬间,气海|穴之内却是传出一丝阴柔绵力,这股奇特的劲力竟是由陶若虚自身反射而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充盈之感,陶若虚心中顿时闪过一丝快意,他身躯向后急退了几步,待到止住身形,右手半空之中划了一个半圆,他却是不再强行催动空尘决而是转用御心决的心法。这御心决阴柔缠绵,正是克制至阳功力的最佳法门,阳春子也已经看出陶若虚此时的转变,当下便心生退意。然而已然被他戏耍了半天的陶若虚又怎会轻易饶他而去,他双掌之中阴柔之力缓缓流淌着,竟然像是磁铁一般紧紧吸附着阳春子的周身,没有丝毫的间隙。而此时的场景也具有戏剧性地发生了转变,与刚才相反,陶若虚此时却又围着阳春子转个不停。害得阳春子四处躲闪,顿时苦不堪言。终于,阳春子却是一声大笑喊了声停后飘然落地。他毕竟是上了年纪之人,这一番缠斗之下,额头已然隐隐生汗。
阳春子手中拂尘微微一抖,呵呵笑道:“两年不见,没想到你竟然练就了一身如此超凡的武艺,实在是让人大快人心。虽然我没有教过你一招一式,不过你能取得这副成绩我也为你感到高兴。你内力淳厚无比,在当世也能占有一席之地了,不过像你如此随意催动真气导致丹田空荡的举动却是对你以后的修行十分不宜的,还希望你能好自为之。”
这阳春子如同陶若虚的长辈一般,自从在苏州茶馆相遇之后,陶若虚就一直将他当做是自己的长者,可以说自己的第一个启蒙老师就是他。这时面对梁绝尘的谆谆教导,陶若虚自然是连连点头不已。阳春子四处观望之后,眼见空无一人,便上前向陶若虚轻声问道:“小子,当年我赠与你的那个锦囊,如今你可还好生收藏着吗?”
陶若虚顿时嗯了一声,说道:“自然是收着的,如果您要的话,我可以随时给您。”
看着转身往自己腰间摸索而去的陶若虚,阳春子却是微微摆了摆手说道:“不用,那东西对我而言已经没有多大用处了,你暂且收着,切莫要让旁人知晓便是,即使是馨涵也不可以轻易透露分毫,这话,你可记住了?”
看着陶若虚颔首,梁绝尘嗯了一声,说道:“我长你师傅一辈,若是按江湖规矩,你还要叫我一声师叔祖哩!不过你我各叙各的,你随意喊我一声老前辈,或者老头子都行,今天你我就摈弃这世俗的规矩,好生把酒言欢便是。至于你和馨涵的婚事,你也无须担心。待你功成名就之时,我且帮你在清扬面前说上一说,我想这点薄面他还是会给我的。你只管安心地走着自己的道路,闯着自己的事业便是。”
陶若虚听完阳春子所说,心中顿时一片欣慰,和着阳春子交谈半晌,唯有这句话来得最为实在啊,他呵呵一笑,连忙点头应允。说着两人便呵呵笑着前去喝酒去了。
却说程菁将常德留在房中之后,杏眼一翻,拉长了音调说道:“常德,你在我皇甫世家做了也有十余年了吧?这十余年,府上府下之人待你可还好吗?如果有什么冤屈,今日你只管与我明说。若有不到之处,定然为你讨个说法。”
常德脸上闪过一丝讪讪的表情,惶恐地说道:“没有,没有!这二十余年来夫人门主待我如同己出,并没有因为我出生低微从而就看低了我,这些我常德都是记在心中的!说来还要感谢门主夫人多年来的照顾呢!”
程菁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如此便好,难得你心中还能记着这些许琐事。不过我倒是想要问你,既然你心中一直想着报恩,可是却又为何要如此欺上瞒下,作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我想知道那彦昊天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竟然能让你为他如此卖命。他给你一百万吧?”
那常德乍听之下,一时间并未能完全理解过来,连忙摇头说道:“没,没有的事!他没有给我那么多啊!”
忽然他反应过来,顿时跪倒在地,说道:“夫人明鉴啊,小子一分钱也没有拿过那彦昊天的!您可不能冤枉了小人啊!”
程菁此时猛地一哼,从墙上抽出佩剑抵至常德下颌处,问道:“我再问你一次,究竟他给了你多少钱?如果你还敢心存侥幸的心理,那就莫要刀剑无眼,到时候,哼哼!”
常德脸上闪过一丝惧色,当下连忙大声嚎啕起来,随后便将所有的事实一一托盘而出。原来这彦昊天眼见馨涵即将被陶若虚再次搞到手后,竟然心生怨毒之心,他便想出了诬陷陶若虚毒死程菁的念想。当下差人将陶若虚的胸牌偷走并丢在了药房之中,随后却又让常德在程菁的药汤之中投了剧毒。他原本设计得天衣无缝,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剧毒也有不好使的时候,最终被那个深不可测的陶若虚运用至阳的空尘决与至阴的御心决相互渗透,最终破解而开。然而他消息还算灵通,待到被程菁识破之后前往寻他之时却依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皇甫世家。而他与陶若虚也就此结下了难以化解的梁子。那常德胆敢对门主之妻投毒,自然也就落得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陶若虚救治了程菁多年淤积下来的内伤,真可谓是功不可没,皇甫清扬虽然没能履行自己当初的诺言,亲自为他敬上三杯水酒,不过态度上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当然,陶若虚此时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毕竟自己现今一无所有,要想能真正获得皇甫清扬的认同,这就需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取得足够多的成绩!金钱、地位,陶若虚竟是第一次如此之渴望!
虽然程菁现在身体已无大碍,不过馨涵还是决定要在山谷之中逗留半年。皇甫家族有着莫大的权势,馨涵自然不用为上大学担心。而陶若虚则不同了,他一穷二白,甚至连返回上海的路费都没有,如果换在以前要想通过他父亲陶耀阳的门路给他找个大学上也并非是难事,只是现在,十年风水轮流转,世间的诸多都已物是人非。甚至他连自己的父亲现在究竟下场如何都还不曾得知,为人子女,怎能不异常心酸。程菁对于陶若虚十分之看好,在他离开之前,甚至还偷偷塞给了他一张存有十万元的存折,虽然不多,不过却也能解解燃眉之急了。
与馨涵的告别自然又是一番恋恋不舍,相守的日子里时间弹指一挥,而相思的日子里又哪怕只是一瞬却也如同天长地久。没有人能彻底说清爱情究竟有着怎样的吸引力,不过这大雪纷飞的日子里却又有着异样的风情。那雪花所包裹住的一对恋人此时正在忘我地拥吻着,那其中的激|情仿佛要融化尽世间所有的寒霜一般。在这样的一副画卷之中,有迷离、有感伤,更多的却又是期待。半年多的时间,也并非是多么久远,他们两人憧憬着,憧憬着,馨涵一直站在山头,直到看着那道身影远远消散而去,方才转过身形,而此时,她整张俏脸上却已是梨花带雨的凄楚模样。
此次庐山剑会,陶若虚因为皇甫馨涵,从而主动放弃了争夺四大世家五年执事的地位,对于背叛了欧阳世家的陶若虚而言,心中自然有着万千酸楚,不过他又能有何办法?如果时间可以再次退回当时的场景他依然会这么做。毕竟,那是皇甫馨涵,是自己毕生之中最爱的女人啊!为了他自己连性命都可以舍去,又更可况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名誉?
陶若虚很想就此离开庐山赶往上海,但是他心中却又始终放不下一些东西,哪里毕竟有教养了自己两年,赐给了自己无上功法的恩师,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是他收留了自己,并且给与了自己现今的一切。先不说自己背叛了师门一事,就说自己若是不回得师门就此事给予欧阳家族一个交代,那么师傅他老人家自然也就要为自己担上一些责任。男人的肩上的担子实际上是很重的,至少对于自己所做的事情,所惹下的祸端就要勇于承担起来。抛开师父风烈天不说,那个为了自己不顾一切用自己的鲜血为他打开紫云秘府山门的欧阳薇儿,那个百变魔女,那个敢爱敢恨的女孩更是无时无刻不在纠结着他的身心。他决定返回苏州,决定赶往欧阳世家的山谷之中,即便是死,他也要给自己的师傅给自己的爱人一个说法。
大雪纷飞,而那雪地上飞奔而去的一道身影却又是如此笃定,如此从容。虽然那其中有着些许落寞,虽然那其中有着些许神伤,不过他依然期待着,期待着明日的到来。无论风雨来临,无论黑夜侵袭!
第37章 逐出师门(一)
苏州,陶若虚的此生注定要与这个古老而又富有现代化气息的城市结下不解情愁。那是一个黄昏,陶若虚踏着碎步缓缓前行着,还有一公里的时候,陶若虚便已止步不前。他并非是怕迈进这个山谷之后所要面对的风风雨雨,他只是担心恩师的眼中流露出失望的眼神。时间在点点滴滴地流逝着,最终陶若虚还是低头走进了山谷之中。他知道,回避有时候比面对更加艰难。
简杰此时不知去了哪里,陶若虚不禁想到了两年半前的那个清晨,那时候简杰的顽皮稚嫩与热心都给陶若虚留下了难以泯灭的印象。而今不仅自己变得成熟,心境有了突破,简杰也已长大成|人,只是唯一可惜的是简杰至今都未曾学过一招一式的武功。陶若虚此时在心底萌生了一个念想,无论如何都要让简杰跟随自己,即便做不成师徒也要让他圆了自己的梦想。
沿着熟悉的蜿蜒小道往师傅的房门前走去,庭院里庭台楼榭,涓涓细流一如往日,只是被厚厚的积雪掩埋了几分神采。成群的白鸽自由地扑扇着翅膀,异常生趣。陶若虚敲响了房门,随着一声威严的声响,他走进了风烈天的卧室。风烈天此时正在蒲团上打坐,陶若虚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恩师,终于还是缓缓地跪了下去。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师傅的苍老,他的脸上已经有了些许皱纹,甚至他的眉间也有了一抹零星的白色。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风烈天收功完毕,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出人意料地没有分毫的训斥,和蔼地笑道:“你回来了!能回来就好,我还以为你在那庐山丢了性命了呢!”
陶若虚的脸上一片羞愧之色,却是久久未曾言语。风烈天站直了身子,缓缓地朝陶若虚迈了过来,待到走到近前的时候,他呵呵笑道:“你起来说话吧!你能不忘记我这个师傅,敢于再次迈进山谷,就说明你没有把师傅这两年来的教导忘怀,这一点让为师很是欣慰。你在庐山的表现很好,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陶若虚不知自己的恩师究竟是在夸奖自己,还是在绕着弯一语双关着,他只是唯唯诺诺地说道:“师傅,真的对不起,都是徒儿不争气,辜负了您的期望!”
风烈天微微一笑,说道:“师傅老了,原本是想要你继承我现在这个位置的,可是现在看来你却是难以完成师傅的意愿。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一个人的一生并非只是为自己而活,也并非是完全为别人而活着,每个人都有自己所想要追求的东西,这一点并没有错!你也无须太过自责。虽然在最后的关键时刻,你背叛了欧阳世家,但是却为自己赢得了幸福。鱼与熊掌之间,本来就难以抉择,这却又如何能怪得了你?你可还曾记得在那紫云秘府上所雕刻的诗句吗?如果不出为师所料,那正是归明子师叔近年所作。”
陶若虚点了点头,说道:“徒儿记得,那诗句之中一方面抒发了师叔祖自身的情感,一方面也暗示了一些东西。师傅,请原谅徒儿一直以来隐瞒了您一件事情,这也并非是我所愿,只是其中牵连到了大小姐,所以我才一直没有明说。”
风烈天嗯了一声说道:“当今你却也不必在瞒着些什么,有话就直说吧!师傅原谅你便是。”
陶若虚盘桓良久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可能您并不知晓,我现今已然将空尘决练到了极致,也就是第七重龙舞九天的境界。而这一切也皆是因为归明子师叔祖所留下的诗句起了作用。如果不是因为那些诗句,徒儿也自然无法进得那紫云秘府的。原来那‘天道轮回多磨难,奈何泣血炼决空。’正是说要想在短时间内炼成这空尘决的最高境界,就需要欧阳世家的女子为心爱之人洒下热血才行。进得秘府的机关是被封印了的,而进得机关的唯一法门就是用鲜血启动于它。当时我和薇儿两情相悦,薇儿想通其中关键之后便陪着我再次进了那紫云秘府,而她也就为我割破了手腕,想来我真的对不起她。这一次在庐山,我更是当着她的面,做了那样人神共愤的事情,实在是愧见与她!”
风烈天的眼中依然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是脸上的笑意没了,转而又换作先前一副肃穆的神色,他哼了一声说道:“放屁!我已与你说了,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你现今只懂得照顾别人的感受,从而忽略掉自己的思想?难道为师所教你的就只是这些?你要知道,爱情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尤为重要的一种感情。当然它或许不能完全凌驾于亲情或者友情之上,但是这却是贯穿你人生始终的一样东西。为何我先前要说归明子师叔?七十年前,师叔他老人家正当壮年,然而却是对当年的女魔头情有独钟。当时欧阳世家的门主欧阳和泰之妻却是被这女魔头误杀,这女魔头也就成了欧阳和泰毕生最恨的女人。所以对于当年归明子师叔的婚事才极力反对,这也就导致了归明子师叔与那女郎不欢而散的结局!现今归明子师叔已是百年之身,论起修为你我都是难及其万分之一,可是他现今最大的遗憾是什么?还不是当年那心仪之人?现在,你可知为师说这些与你,却是为何?”
陶若虚看着眼前的恩师,一时间无声凝噎,他万万没有想到向来对自己万分森严的恩师竟然会与自己说这些,这也就无疑地表明他老人家不仅没有指责自己在庐山之巅所犯下的错事,甚者还在隐隐约约的支持自己。这又怎能不让陶若虚为之感动!
风烈天的眼光飘向了远方的荷塘之中,那被白雪所覆压着的荷叶,此时翻卷着呈现一副隽永之色。然而还未待他仔细欣赏眼前的美景,风烈天便一声长叹说道:“六十余年过去了,而今我也已是暮年之身。此生,我最敬佩的便是归明子师叔,只是恐怕今生都再难以相遇。你可知,六十年前也就是我正如简杰现今这般大小之时,在这欧阳世家也不过就是一个门童而已,师叔他老人家可怜我,悲悯我,倾尽自己的所有传授于我功法,只是我资质愚钝,始终难以抵达真正的武学之巅。所以我才把我这毕生的心愿寄托在你身上。简杰前阵子曾经来找我,说要拜你为师,当时我并没有应允。你可知这是为何?”
然而还未待陶若虚回话,风烈天却又是接着说道:“这简杰资质也还不错,虽然不如你这般地万里挑一,但是也勉强算是聪颖。这孩子命苦得很,他的父母都是吴门河附近的渔家,十余年前吴门河涨水,因为渔船行到半道之中翻了船而溺水而亡。我看这孩子十分孤苦,便收留与他,当年我也曾想过要传其武功,只是十分不幸的是这孩子乃是纯阳之身,我欧阳世家所学又是至阳之功,所以如果让他修行起来,到了后期必然会爆体而亡。这也是我拒绝他要拜你为师的缘由,不知这是对是错!但是他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所以这次事后,你便可以传授一些拳脚之法与他,只是切记莫要教他内功便是!”
陶若虚心头一喜,却是笑道:“多谢师傅恩准,徒儿代表简杰先行谢过您老人家,这下那小子可有的耍了!”
风烈天眉头一皱说道:“你也不必高兴太早,虽然为师于私可以原谅与你,理解你的苦楚,但是于公,师傅还要以欧阳世家大长老的身份教训你两句,你这次所作之事实在是糊涂至极,试问门主以及薇儿在场的情况下,你怎可以连还手的心思都断了呢?如果当时你与那皇甫家的丫头对上几招,随后故意卖出一个破绽假装不敌,这都还好说,可是你怎么如此之傻,这也难怪门主此次动了真怒。唉,这一次有你受的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也不用再回回香阁了,这便随为师赶往门主那里,且看门主怎么个说法吧!”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