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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致淮和池小池面对面时,面部肌肉微微僵硬了一瞬,亏得宋总见识过大风大浪,迅速摆正态度,理一理金丝眼镜链,点头致意。
池颂有点不好意思地介绍:“这是宋致淮,你们认识的。”
池小池单手撑着轮椅扶手,手掌轻托着下巴:“是啊,认识。”
宋致淮象征性关怀了一下池小池的身体状况,就问池颂:“走吗?”
娄影表情微微一动,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一颗心倏忽安定了下来。
池小池笑嘻嘻地插话道:“急什么呀。”
宋致淮皮笑肉不笑地跟他客气:“池颂念了你一个月,我告诉他,你的身体不适合聊天。”
池小池拍了拍大腿:“腿不行,嘴可利索着呢。”
宋致淮的表情看起来恨不得把池小池嘴巴缝上。
见两个人之间气氛有点怪异,池颂小声对宋致淮道:“等急了吗。不然你先走吧,我到时候想办法回去”
宋总很大尾巴狼地潇洒道:“不急。我留下来接你,免得那些狗仔堵你。”
一旁的池小池适时插话,一语中的:“不找娱乐圈的?”
宋致淮:“”
池小池挑唇一乐:“哈。”
说完,池小池也不管宋致淮是什么表情,软了声音和表情,跟一边的娄影报备:“哥。我出去跟小颂散个步。还有,我想喝水了。”
池小池一撒娇,娄影心中哪有什么芥蒂,回握一握他的手:“嗯。稍等。”
这下轮到宋致淮瞪大眼睛了。
刚才还在暗地里彼此观察的两个人擦肩而过时,看向彼此的目光都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宋致淮想:这是哪路神仙,真能受得了池小池?
娄影想:不是说不找娱乐圈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宋致淮、娄影:暗中观察。jpg
池小池、池颂:姐妹情深。jpg
第273章番外 三()
089是一只货真价实的白狐狸。
它喜欢在山涧里蹦跳,懒洋洋地用嘴巴沾了溪水;整理自己身上的皮毛;把自己打理得油光水滑。
少有人能发现它的美丽;但它高兴让自己看上去漂漂亮亮的;对着溪水时也很是赏心悦目。
是一只很有品位且自矜的狐狸。
有一天;它来到城里玩耍时;遇见了一只雪白雪白的折耳猫023。
折耳猫趴在一户人家院前的树下,很孤独。远处;它的家人兄弟打闹在一处,独留它一只;抱着一颗熟透的小松塔滚来滚去地玩。
折耳猫的眼睛蒙着一层透明的水膜,初看是看不出来眼睛有问题的。
白狐狸目不转睛地看了它很久;迈步上去搭讪:“嗨,你好。”
折耳猫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自怨自艾,倒也是矜持得很:“你是在跟我打招呼吗。”
说着,它用两只前爪护住了自己的松塔。
这种玩意儿在山里要多少有多少;白狐狸不稀罕。
它倒是蛮稀罕这只折耳猫的;看上去有点凶巴巴;只是凶光被眼里的水膜一浸;就软了,淡了。
白狐狸装作对它的松塔感兴趣:“你的松塔可以借我玩一会儿吗。”
折耳猫抱着松塔,领地意识很强道:“这是我自己找来的。”
这对一只小盲猫来说是很大的功绩了。
白狐狸厚着脸皮说:“我是外地来的,没有见过这个。可以借我玩一玩吗,我可以给你舔毛作为回报。”
折耳猫有点脸红;把松塔推了出去:“给你。不许碰我。”
它看不清楚东西,因此从出生就被兄弟姊妹们排挤,养得又瘦又小。
已经很久没有生物愿意给它舔毛了。
白狐狸象征性盘了一会儿松塔,就跑来支付报酬了。
折耳猫没有跑,因为实在很舒服。
折耳猫被小狐狸温软且技巧性极强的舌头舔出了飞机耳,只是陌生的气息环绕着它,叫它始终无法安心:“你吃了什么,怎么长得这么大。”
营养不良的折耳猫,也只有一只绒线球那么大,狐狸往下一趴,肚皮下的软毛能把它整个覆盖起来。
白狐狸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我是一只布偶猫。”
走南闯北的白狐狸,很知道怎么伪装自己的口音。
折耳猫只看得清眼前是一团白白大大的生物,近了看,它的眼睛很湿,很黑,很亮,显得格外傻气。
为了显示自己不会轻易被骗,它盲猫摸象地围着它转了一圈,但因为没见过布偶,在一场心虚且敷衍的鉴定后,它镇定道:“你好。大布偶。”
白狐狸抖了抖耳朵,心情愉快。
它邀请这只家养的小折耳猫和自己一起旅行。
折耳猫说:“不行。”
白狐狸:“为什么不呢。”
折耳猫说:“我眼睛不好,看什么都不清楚。在窗下,和在别的地方看到的东西不会有什么不同。”
白狐狸:“总是不同的。”
折耳猫:“你会把我带到哪里去,我都不知道。”
白狐狸:“我听你的,你说往哪里走,我们就往哪里走。你做主导,这样可好?”
折耳猫有些心动了:“我要问过我的家人才行。”
实际上,它去了不到几秒钟就踱了回来。
它的家人不很在乎它,不管它去哪里,是死了还是走了,家里都少了一个麻烦。
折耳猫为了不自取其辱,想要悄悄地走,于是随便兜了一圈,就折了回来。
但白狐狸竟然已经不在原地了。
折耳猫在原地呆呆站了一会儿,委屈地想,死骗子。
它正要把那被骗子玷污的松塔捡回来,就看见一个白白大大的影子再次出现。
它叼着一只碗,碗底铺着些松软的棉絮和塑料泡沫,边沿还放着一只新鲜松塔,竟是一个窝的模样。
白狐狸说:“你看,我给你做的。这样你就可以坐在我的背上。”
它把雪白蓬松的小泡芙盛进碗里,又舔一舔小泡芙脑袋顶上的白奶油,看猫舒服地蜷成一只团子,才把碗顶上后背,拿细绳子固定好。
它说:“我们出发吧。去哪里呢。”
折耳猫想了想:“我想去看看你的家长什么样子。”
白狐狸进城一遭,拐了一只漂亮的折耳猫回家,养了起来。
折耳猫是只贤惠的猫,会为它打扫小窝里的卫生。
白狐狸很喜欢折耳猫,坚持早上要舔了折耳猫的毛,才肯出门打猎。
在折耳猫看不到的地方,它极为凶悍。
它能打过野生的大鹅,干脆利索地剖出鹅肝来,在小溪边把自己身上的血打理干净,又把鹅肝叼回来,全部放在折耳猫的猫食盆里。
折耳猫吃得很开心。
白狐狸拿爪子摸它的脑袋,问它:“喜欢吗。”
折耳猫说:“你打猎很慢,下次回来早一点。”
家养的折耳猫不知人间疾苦,过惯了饭来张口的日子,因此在它看来,布偶是一只笨猫,找个食物而已,要它一只猫在小窝里等那么久。
明明早已经习惯孤独,可现在,孤独偏偏成了最不能忍受的东西。
在家里呆了一年,白狐狸把盲眼的小折耳猫养得和自己一样油光水滑,身上也有了点肉。
白狐狸舔着折耳猫肚子上的软肉,很有成就感。
折耳猫被它弄得痒痒,有点生气,扑起来咬它的耳朵,但最终落在小狐狸耳朵上的,只有一点微不可见的唾液,连个咬痕也无。
白狐狸问它:“我们还要去旅行吗。”
没了白狐狸提醒,折耳猫几乎忘记了自己逃家的目的。
它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很喜欢白狐狸的家,哪里都不想去了,但想一想,只要白狐狸还在自己身边,去到哪里,又有什么不同?
于是,它说:“我想看看海。”
白狐狸换了一只稍大的碗,背着它出发了。
它们路过灌木丛,路过彩色的蕈子,路过一片片的山峦。
白狐狸细心地为折耳猫咬掉尾巴上粘连的苍耳,每天临睡前,都能找好最干燥柔软的地方,把猫球叼上去,耐心地舔一遍毛。
它觉得折耳猫的毛很甜,像是奶油,总是忍不住舔了又舔。
然后它会把尾巴盖上去,当作折耳猫的小被子。
折耳猫渐渐习惯了仰面朝天地睡,把最柔软的部位亮给白狐狸。
它会叼来色彩鲜艳的小花送给白狐狸,而为着投桃报李,白狐狸也会送折耳猫它最喜欢的东西。
白狐狸跳上树杈,来回蹦跳,送了它一场松塔雨。
折耳猫捡不了那么多,只咬了一个最近的,仰着头微笑着看它,笑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矜持,低头玩球,浑然不知自己的笑模样已经被白狐狸尽数看了去。
跋涉了不知多久,他们总算来到了海边。
波涛涌动,银雪扑岸。
折耳猫是生平第一次来到海边,抱着白狐狸的耳朵,兴奋叫道:“我听见了,我听见了。”
白狐狸用蓬松的尾巴缠住折耳猫的尾巴,对着它看过了无数遍的海,温柔道:“我也听见了。”
折耳猫听到了海潮声。
白狐狸听到了有幸福在耳边喵喵叫喊。
第274章番外 四()
lucas处理着如山的工作,处理得相当暴躁。
他想;姓池的小王八蛋还不如躺在床上省心呢;真想给他踹水里去然后往水里丢根通了电的电线;然后跳进去和他同归于尽。
他抄起手机上网;看了一会儿无能狂怒的黑粉痛骂池小池。
池小池腿脚刚利索了点就来了一出公然出柜的好戏;掀起一波叫lucas现在回想起来都头皮发麻的狂潮之余;lucas是真的做好了他淡圈退圈的全套准备。
直到半月前,孙广仁主笔的新电影宣布开机;宣布池小池与池颂是双男主。
事业垮台的谣言不攻自破,黑粉更是发了疯;一个个捂着耳朵不听不听,喊着这都是假的不可能是真的。
见状;lucas心气顺了许多。
他对黑粉向来是爽完就扔的渣男心态,牙尖嘴利地把一个嘴上缺德的黑粉怼了一顿,又利索地拉黑屏蔽了他,才神清气爽地撂下手机。
他倚在老板椅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也许是昨天为了改换心情;刚换了个新发色;染发剂的味道在鼻翼间若有若无;循循带他回到了遥远的过往。
去见那个叫池小池的明星前,他被老爹逼着去染了头发,说他长大了,不是小孩子,把自己染得跟个火烈鸟似的出去抛头露面;丢人。
lucas非常不服,趁着夜色再次溜了出去,在黑发里刻意挑染了一抹不羁的紫色。
对于这份工作,他的态度旗帜鲜明得很,就是干着玩玩儿而已。
只走肾不走心那种。
而池小池那边对经纪人提出的要求也跟闹着玩儿似的,第一条件是长得好看、养眼,第二条件是嘴皮子利索,第三条件是事不多。
lucas好歹也是营销学专业毕业,自恃自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水准一流,皮相好歹也能够上个二流小明星层次,于是欣然前往。
恶补过池小池相关的所有电影、自认为对他有所了解的lucas,在被领到池小池跟前时,还是被不小地惊艳到了。
他刚洗完澡,穿着宽松的浴袍,仅就露出的躯体线条而言,没有一点是多余的。
他的睫毛长而湿,配合着他倦怠着抬眼看人的眼神,不知他是有意拒人千里,还只是单纯的洗澡洗乏了。
池小池擦着头发,漫不经心的态度像是对待一个突然来访的挚友,说的话却是最粗浅的自我介绍:“池小池,二十三。你呢?”
lucas自来熟,活泼道:“我lucas,二十四啦。你可以叫我哥。”
“哥?”池小池放下微湿的浴巾,看他一眼,笑了,“我叫你老师吧。”
lucas脸皮也厚:“可以啊,都行。”
池小池站起身来:“tony老师,喝点什么?”
lucas:“”
如果不是看在他一张脸价值连城的份儿上,真想k他。
池小池自顾自启开了一瓶红酒,倒了一点,递给他:“有什么要求吗?”
lucas就是来玩票的,没打算认真干多久,于是张口就来:“薪资随你,头发随我,行吗。”
要是个正常明星,面对这么狂又没谱的经纪人,不心生反感已经很好了。
池小池则连个眉头都没皱,品了一口酒:“行。头发不错。”
lucas就是随口那么一谝,没想到池小池是这个淡然的反应,反倒不那么自然了。
他摸了摸那缕紫色:“我真能染头发啊?”
在他看来,明星是不会喜欢比自己还骚气高调的人的。
“能啊。”池小池含了一口酒,含糊道,“染成什么颜色都可以。”
起初,lucas没能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莫名其妙,自己会如此顺利地得到这份工作。
后来,等lucas签了约,才知道自己一脚踩进了一个地狱级难度的副本,也明白了池小池那句话的意思。
——随你染成什么颜色,保管最后都给你愁白。
在稍知二人底细的人看来,向来随心所欲的盛家小少爷和混世魔王池小池搭伙,真他妈是一个敢干,一个敢用。
如果苦逼经纪人lucas知道别人是这么评价自己的,估计得撸着袖子上去跟人理论。
谁说老娘敢干了?!
早知道是这么一艘扬帆远航的贼船,说破大天他都不会上来。
池小池是一个同性恋。
这是他入职第一天知道的。
知道这一点后,lucas头痛不已。
他不歧视任何人的性向,包括他自己也有那么点倾向,但他知道,同性恋在娱乐圈舆论中,天然就比别人多一层风险。
而池小池又是个酷爱走钢丝的主儿。
lucas的不祥预感没有错。
在他入职不到半个月时,池小池就送了他一份质优量足的见面礼。
池小池公开了他的婚讯,说要和一个女明星三年抱俩,还跟营销号兴致勃勃地互动,互动了七八条才被lucas发现。
lucas上门兴师问罪:“你故意找这破事儿干什么?!”
被lucas闯入家门时,池小池正是午休结束的时候,连床也没下,拢着被子,眼睛微闭,唇角挑着一点让人生气的笑:“不干什么啊。”
lucas掀了他的被子,气道:“起来,给我个理由!”
“为什么啊”池小池赤着上半身,瞳仁黑白分明地瞧着他,“因为无聊。”
lucas转着圈地撒气:“这活儿没法干了!”
池小池望着他,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你也要走了吗。”
不知怎么的,他的语调,和那个“也”字,让lucas心里微微一颤。
听起来竟然像是一个想自杀又不想死的人,在向路过的人求助,求助过后,又觉得自己太过无趣且矫情,便无声嗤笑一声。
这像极了池小池此刻的表情。
很快,lucas就压下了心底那丝若有若无的猜想和担忧。
开玩笑,像池小池这样惯会给别人找麻烦的,别人不喊救命就算好的了,他怎么会向人求救?
lucas疑心池小池搞这一出是故意的,是想让他知难而退,赶他走。
想到这一层后,lucas立刻生出了无穷的战意。
开玩笑,他盛唐每次都是自己想走就走,哪里有被人想办法赶走的道理?
lucas一屁股在床边坐下:“你想轰我走?你想得美。我还不知道你这点小心思?第一个月的工资都还没付呢。”
池小池不动声色地拉过被子,把luca有可能碰触到自己皮肤的部分遮挡在外:“那这件事就全仰赖tony老师啦。”
“不要把你的烂摊子丢给我!”
话虽如此,可在事后,lucas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在这堆烂摊子里的作用。
池小池自己解决了这件事,虽然解决方式令他不敢恭维。
——主动引火,把火势烧到对方也无法控制的地步,随后上门挑衅,逼着对方自行解决,这并不在lucas的知识范围之内。
但格外解气和刺激就是了。
出了星云娱乐的大厦,lucas心底里还是禁不住的兴奋,与他聊着天,谈到了英俊的宋致淮。
lucas看他们间有些火花,有意撮合,得到的却是池小池一句淡然的“我谁也不喜欢”。
这话说得凄凉,可经了池小池的嘴,就多了那么一层的玩世不恭,因此lucas也听不出他有几分真心。
他直觉,池小池可能有什么不能与外人道的秘密。
人都有好奇心,何况话唠嘴碎的lucas。
他试图打听:“你那什么的时候就没有一个幻想对象吗?也好给我立个模板啊。”
lucas这点话术在池小池面前果真是不够瞧。
他低声笑:“不能告诉你呀。”
不说就不说,还不稀得听呢。
这样想着,lucas随意往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微微一惊。
一个陌生的俊秀青年站在车后不远处,望着车远去的方向,神情有些哀伤。
可再往后视镜里看去,那倒影便水中月似的消散了。
lucas耸了耸肩,只当自己是看花了眼,一路驶出了地下停车场。
离开停车场后,lucas一边观察着窗外往来的车流,一边随口玩笑道:“我觉得你其实不需要经纪人。”
池小池把视线从窗外调转,对准了他。
lucas拨了拨后视镜上的小挂饰:“刚才明明该我说话的,你都不给我机会。那你花那么多钱养我干什么,养小白脸啊?”
池小池没说话。
lucas愈发觉得自己的推断有理:“我还记着呢,你选经纪人的标准,一要好看,二要嘴皮子利索经纪人可不负责貌美如花。”
说着,他回头去看池小池,厚脸皮地笑道:“你是不是好我这口啊。”
“不是养小白脸。”池小池说,“是养一口活气。”
这话说得有点深,lucas呆了一下:“哈?”
“人活着总要有个理由吧。”池小池重新望向窗外,“上一个理由已经不在了。我想再找个活着的理由,养一口活着的气。”
说着,他笑了起来:“你什么都不用做。好看,会说话,就够了。”
lucas眨巴眨巴眼睛,犹豫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