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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在垃圾桶里捡男朋友-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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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一片忙乱中,娄影的声音在池小池脑中响起:“你的主意果真管用。”

    先前,自己从系统中逃出,打乱了宴金华的计划,并用他的局反将一军,把他曾与妖修勾结之事挑至明面,一句真,一句假,成功扰乱了局面,将池小池从局中救出。

    此法虽然有效,但难在如何收尾。

    毕竟他们并无宴金华与妖修交游的真凭实据。

    而池小池这釜底抽薪的招数一旦使出,宴金华是否与外人勾结的烂账,算不算清,便一点都不重要了。

    而且当众揭破此事,宴金华本尊的名声也得以洗白与保全。

    不消一日,阖山弟子都会知晓,他们的宴师兄是整件事中最无辜之人。

    池小池没有应声,倒是微微一挑眉,有点嘚瑟。

    他以为娄影看不见的。

    但远在回首峰养伤的娄影已经把他孩子气的小表情尽收眼底,有点想笑,也有点想抱抱他。

    上位的赤云子将那一道符握入手中,立马觉出了古怪。

    这夺舍的,竟是凡人之灵?

    这下,赤云子有些拿捏不准了。

    若此人是图谋不轨的妖修,直接投入炉中,一把火烧了便是。

    但此时身在符中挣扎不休的人毫无灵力,虽不知是如何夺了他徒儿之身,但确确实实是个普通人没错,极有可能是出了什么差错,意外入体。

    那缕孤魂仓皇不已,又没有法力护体,又受那符咒烧身之苦,在内里左冲右撞,顶跳惨叫,眼看再放任下去,他便要活活被烧死在其中,赤云子无法,只好速速折了一个纸人,一口气吹去,寄魂其上,勉强保住了宴金华一条小命。

    宴金华当众被打回了原形,甫一解脱便满地打滚,勉强压灭了身上的火苗。

    他头发全被烧焦了,一张本来还算英俊的面容毁了小半,浑身不着寸缕,狼狈不堪。

    有弟子急急抛了外袍过去,为他遮体,免得吓着了在场的女弟子。

    待他喘一气来,赤云子拍案怒道:“你是如何夺了我徒儿之身,一一说来!”

    宴金华自知完蛋,解释不得,只得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连滚带爬地往人群外冲去,企图挣出一线生机。

    赤云子恼羞成怒,既是心疼无辜被附身、几乎毁了声名的徒儿,又气恼此人竟敢冒领徒弟之名,扰乱峰规,险险惹起了师兄弟相残的阋墙之祸,也顾不得什么容姿气度了,一脚踢翻桌案,怒道:“将此人拿下!打一百棍,再押去明月楼上!我看他要嘴硬到何时!?”

    这一百棍,打得可谓结结实实。

    他的躯体是纸人,每一棍棒都落在了他的魂体上,比直接打断骨头的痛感也差不了多少。

    宴金华被定住手脚,伏在地上,声声哀嚎,又动弹不得,只能鲤鱼打挺似的不住挪动身体,妄图躲避棍棒,但根本无从躲起。

    被外袍盖着的后臀渐渐有一大片血洇出来。

    他上次受罚,还有宴金华修炼过的身体挡驾,抵消了不少痛感,他的原身就是个喝口自来水都要闹肚子的普通人,哪里吃过这等苦头,疼得嚎啕不已,杀猪似的大声叫喊着我知错了别打了,死去活来几番,等一百棍挨完,他已是有出气没进气了,伏在地上奄奄一息。

    池小池在此时动了。

    他向赤云子走去,耳语几句。

    赤云子面上嫌恶与犹豫并存,思索一番,终是挥一挥手,让他去了。

    段书绝从腰间锦囊里取出一枚丹药,步步走下台阶,行到他身前,单膝蹲下,捏住他的口,逼他张开嘴。

    一颗丹药喂过去,宴金华的呼吸又平顺了起来,本来麻木的痛感也渐趋清晰。

    他疼得连话也说不出来,耳畔嗡嗡的,仿佛在耳朵眼里炸了个炮仗。

    段书绝抚一抚他的肩,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又包容:“师兄,日久天长,善自珍重啊。”

    这是宴金华曾经最讨厌的圣母口吻,但他却从这句话里品出了一点令人浑身发冷的味道来。

    宴金华一口气险些没倒上来:“你”

    眼前金星飞溅,几乎覆盖了他的视野。

    宴金华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夺取石中剑时,段书绝几乎是凭运气一路闯到最后的。

    他拜了好师父,处处疼着他护着他。

    时雨山中,他放着好端端的山鬼内丹不要,非要跟人家交朋友,居然还被他得手了。

    凭什么他就能逢凶化吉?自己就不行?

    自己费尽心思去夺的机缘,凭什么他躺着就能夺得?

    这一切的一切,难道因为他是主角?

    就因为他是主角!

    宴金华突然悔意翻涌,十指狠狠抓入地面砖缝,痛悔难当。

    他到底在想什么?

    对于这种人,他该紧紧抱住大腿才是!

    他在极痛之间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自是不肯放过,伸手便去扯他的衣袂:“书绝,书绝,救我啊。当初是我救了你,是我收养你那么多年,你不能放着我不管!你不能!”

    每个“我”字,宴金华都咬得斩钉截铁,生怕段书绝听不清。

    你不是讲究有恩必偿吗?不是君子如玉吗?

    那你必须要救我!

    你总不能放着你的救命恩人不管吧?

    段书绝托住他胡乱划拉的双臂,轻声抚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宴金华口角淌着血水,露出一丝侥幸的笑意。

    然而,下一秒,段书绝便道:“师兄对我的好,桩桩件件都记得如此清楚,那杀我父母之仇,师兄可还记得?又打算如何偿还呢?”

    宴金华心脏骤然紧缩,马上试图从段书绝的辖制下脱开,别开视线,满面惊惶:“我没有,这不是我做的!”

    这本来就不是他的错。

    就算没有自己插手,段书绝的父母也会死啊。

    但这等荒谬的辩驳之言,他也根本说不出口来。

    池小池静静蹲在他身前,看他神情狼狈,轻轻一笑,并不发怒。

    他的右手垫在膝上。

    若是段书绝想要,他只需要一个剑指,就能轻而易举地把他割喉抹杀。

    但段书绝似乎并无动手之意。

    池小池便心有所感,站起身来:“因着昔年之恩,我不当即杀你,已是顾及情分。以后盼望师兄一生顺遂平安,切莫、切莫再与段某相见。”

    说罢,池小池转身,同时在心中问道:“你当真不亲手杀他?”

    “十年恩德,实不便当众为之。”段书绝在他袍袖内侧写道,“一剑下去,亦是替他斩断尘根,了却病苦。如今,在下只愿他永留此世,长命百岁。”

    池小池一笑。

    一年多来,段书绝的成长可称迅速。

    或许,在陪伴叶既明修炼的五年之内,段书绝就已不复昔日的青涩懵懂。

    他可以守礼,可以恭谨,严于律己,修身养性,却很清楚该怎样运用自己的能力,谁又值得他真心相待,一力相护。

    右手持剑,左手抚经。慈悲之心与雷霆手段,二者兼备,方成今日的段书绝。

    公审散去,池小池携段书绝返回回首峰。

    他回去时,蛇身的叶既明正在床上同奶猫文玉京对峙。

    叶既明怕惹人注意,不敢动用虺蛇原貌,便化作小蛇模样,嘶嘶吐着红信,左摇右晃地摆着脑袋,试图威吓眼前的白绒小猫。

    小猫起初只是陪着它兜圈子,漫不经心地歪头看一看它,对自己柔软爪垫的兴趣显然远高于对叶既明的兴趣。

    叶既明就得意了起来,猛地一探头,耀武扬威地一伸脖子,凑到了小白猫眼前来:“咝——”

    文玉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爪子,一脚把叶既明的脑袋踩在了爪子下面。

    叶既明:“”

    他被踩恼了,迅速挣脱,张口就要咬过去。

    文玉京一巴掌把它的脸扇偏到了一边去。

    叶既明还没来得及发疯,一只手便伸了过来,捏住了他的腮帮子。

    嗅到熟悉的味道,又闭不上嘴,叶既明的尾巴气哼哼地顺着他的手腕盘了上去,缠了好几圈火气才消了些。

    他挣扎道:“放开我!本君要活吞了它!”

    段书绝没有说话,只拿右手中指的指节轻轻蹭着他的下颌。

    叶既明觉得挺舒服的,火气也没那么大了,顺着他手指抚弄的方向一下下抬着脖子,心里颇不忿地想,这鱼拉偏架,实在可恶,早晚有一天要炖了吃掉。

    文玉京则“喵”了一声,伏在了池小池手边。

    池小池低头看他。

    他则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暖手宝,抱着他的手腕,歪着头看池小池,认真看了许久,方才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笑来。

    池小池:“”单身久了,看只猫都眉清目秀。

    他把满脑子都是炖鱼的叶既明放走,又将那只小绒球捧起来,拨开细密柔软的纯白绒毛,内里果然还是有斑驳的伤痕。

    池小池取了药膏来,轻轻为它抹上。

    药膏有点凉,上身大概也疼痛得很,但怀里的猫却很乖,动也不动一下,不咬人,不抓人,也不撒娇,乖乖地趴在他掌心,任他涂抹,只在用药结束时,用嘴轻轻碰了碰他的尾指指尖,像是一个不经意的亲吻。

    池小池问:“疼吗?”

    “疼。”脑中响起娄影有点温柔又有点无奈的声音。“吃口糖,缓一缓。”

    池小池没说什么,换下外衣,抱着猫躺下了,预备午休。

    他既然想要隐藏,娄影就装作没听到他擂鼓似的心跳,偎在被子里,贴着他的肩膀,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然而池小池的肩膀是僵硬的。

    自从二人身份挑明后,池小池便没有问过娄影更多问题,比如娄影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娄影的,是怎样知道的,之前又为什么会否认。

    池小池猜了几个答案,却不去问。

    他想,这应该和主神有关,也许还跟娄影在系统内的几个朋友有关。

    多问,就是多添麻烦。

    池小池的脑子放在处理他人的问题上还是相当够用的,但是,对于自己的问题,他始终还没想好要怎样面对。

    他想,娄哥为什么总是对他这么好?好得让他忍不住去想要更多,想要去做梦。

    池小池背过身去,不动声色地避开了那暖融融的小猫球,微微嘘了一口热气。

    练剑,瞎瘠薄想不如练剑。

    他正要起身,一只手臂便无预警地从身后环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臂。

    “别动。”娄影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我有点问题想问你。”

    他是什么时候化作人的?

    池小池喉结滚了两滚,发出一个短暂的气音:“嗯。”

    娄影本人的侵略性并不强,话音很温和,让人浑身舒服,像是温水缓慢地浇在心上,但永远能轻而易举地抓住池小池的心,像是抓住一只兔子的耳朵。

    池小池背对着与他同睡在一个被子中的娄影,在他话音停顿的间隙胡思乱想道,他现在肯定没有穿衣服。

    娄影问:“你现在还想回去原来的世界吗?”

    关于这个问题,娄影想了很久。

    他有点心疼池小池。

    他知道,一个人在床上躺上几年会变成什么样,可能要用比躺下更久的时间去重新学会走路。

    一个成人,要用肌肉完全消失的双腿,像婴儿一样蹒跚学步,娄影实在怕他受这份罪。

    娄影觉得,池小池这样的人,在任何世界里都能过得很好。

    他完全可以去季作山的世界,季作山会记得他,会照顾他,会让他过得很好。

    而自己只需要再带一个宿主,就能去找他了。

    少则一年,多则两年。

    池小池在的世界,就是他要去的世界。

    池小池的回答却是:“为什么不呢?”

    他还是要回去的啊。

    娄影赞同他的一切决定,只是为他心疼而已:“要学会走路,很不容易。”

    池小池一笑:“我什么都能学会。”

    娄影问:“到时候,你会等我吗?”

    池小池说:“不等。”

    这个回答让娄影略有意外,他低低“嗯?”了一声,却没有等到池小池的下文。

    他能分辨得出来,池小池这个回答不像是赌气,更像是话里有话。

    不及他细想,池小池又开了口:“师父,我也有一个问题。”

    娄影:“你说。”

    池小池没有回头:“师父,你穿衣服了吗?”

    说实话,他真的挺在意的。

    娄影一怔,旋即轻笑起来,用力收紧胳膊,把池小池往自己怀里一圈。

    他衣衫颇整,两身衣料摩擦在一起,起了些静电。

    然而他没有全然收起猫身,绒绒的尾巴尖在被子里轻轻勾了勾池小池的腰。

    好在娄影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很快便放开了手:“放心了?”

    池小池脸上看似没什么表情波动,脸却已经微微红了。

    他拢着衣襟站起来,说:“还行。”

    “出去练剑吧。”娄影侧身躺在榻上,抬起灰蓝色的眼睛看他,胸前的衣物因着方才的动作被池小池揉乱了些,“我们的任务,应该也快要收尾了。”161

第180章 系统vs系统(三十)() 
宴金华是真的怕了。

    他翘着屁股趴在明月楼冰冷的地面上;被杖刑的疼痛折磨得生不如死,哼唷哼唷个不停。

    没人送上伤药为他治疗,段书绝喂给他的那颗丹药;也只是替他吊着命而已。

    他被囚期间,似是有人造访,问了宴金华一些问题;譬如他家乡在何处,到底是如何侵占了原本宴金华的身体,云云。

    宴金华哪还敢造次,一口气全招了。

    他痛哭流涕,苦苦叩头;一如当年为了乞段书绝尸身;一步步拜上静虚峰来的叶既明。

    他全都招了;坦诚自己是被传送来的,说这里其实是一本书;你我都是书中人;我也是不得已;是被人安排才夺了舍,绝不是故意的。

    这天上一脚,地上一脚;倒是把来问话的人给搞得一头雾水,只好把他的“胡话”一一记下;打算回去回禀赤云子。

    就在距离宴金华数步开外的地方;两团透明的数据流静静浮动着。

    001搔搔后脑勺:“我记得;我们契约中写在最前面的就是保密条款吧。‘不得透露身份’什么什么的”

    “他触犯的条规很多,不差这一条。”002从手臂上的显示屏上划去了“宴金华”的名字,干净利落地安排好了单方面解约的事宜,“走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说罢,他一把抓住打算拔足开溜的001:“您要去哪里?”

    001理不直气也壮:“二哥,事情不是都搞定了吗,和他的契约要解除了,那个系统被下发去处理数据垃圾了,新的员工也被派去处理他前两个任务世界里捅的窟窿了我去找找那个会打麻将的系统,跟他约两圈。”

    002说:“不准。”

    001:“哇,你是我老大还是我是你老大。”

    002扶一扶眼镜:“您每处理三十个申请,我就陪您打一圈。”

    001眼睛一亮:“二十个。”

    002:“四十个。”

    001:“二十五个。”

    002:“五十个。”

    001:“好吧,算你狠,三十个。”

    随着两团数据流化入空气,消散无形,宴金华眼前尚存的数据页面彻底消去。

    在原先的世界里,宴金华猝亡,系统把他的魂魄收来,编入数据库,是想拉些劳动力入伙,只要他规规矩矩干活,把世界线补全,系统会给他一次复活的机会的。

    没想到捡了个垃圾回来,失算。

    不过好在及时止损,没有酿成更大的祸患。

    002如是想道。

    在把001带回空间后,为防逃跑,002将他拿手铐锁在了办公桌前,随后又折返一趟,取了些治疗水母毒素的药物,拿袋子装了,挂在回首峰峰头的松树梢上,单手按住胸口,对着松树鞠了一躬。

    做完这一切,002调出备忘录,在“向被误抓的系统道歉”一行上划去一道,宣告日常任务之一完成,旋即隐于深夜松海之间,消失无踪。

    自从上次有人来审讯过后,又是接连几日的不闻不问。

    宴金华肚中饥饿,口渴难忍,昏昏沉沉间只觉得自己死定了。

    但谁知道,半月之后,他居然被运下明月楼,扔下了山。

    贪婪的确是罪,但论其行径,也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恶果,而杀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赤云子又觉脏手脏心,索性在问过真正的宴金华的意见后,决定将他赶出山门。

    苏云闻讯,颇有些不平:“凭什么?他占了二师兄的肉身多年,难道就这么算了?”

    苏云先前极厌恶宴金华,哪哪儿都瞧他不顺眼,如今得知是有人鸠占鹊巢,自己平白冤枉了真正的宴师兄那么多年,难免愧疚,干脆一力担起了照顾宴金华的责任。

    宴金华闭目道:“他怎能轻易便死了?”

    苏云:“嗯?”

    宴金华咽下一口药,神情淡淡的:“杀了他,反倒是给了他一个痛快。他非是此世之人,将他赶出山中,端看他如何谋生挣命罢。”

    苏云有点呆。

    重得躯体,宴金华心态平和了许多,如今瞧见这个曾经总与“自己”起口舌之争的师弟,也起了些调弄之心:“怎么,四师弟不许师兄这般报复一回?”

    苏云急忙否认:“不是。只要师兄能出气便好。”

    宴金华笑了,拢一拢被子:“药。”

    苏云便把捧在掌心里温好的药一匙匙喂给宴金华。

    静虚峰没有因为那个假的“宴金华”的离去而产生任何波动,许多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被一卷凉席扔出了山门,死得无声无息。

    然而宴金华与日俱增的悔意值条证明,他还在这个世界中的某个角落苟延残喘着。

    日子看似照常而过,但池小池与娄影现在每日都必须去主神的仓库里逛几趟街,有商有量地选择要用悔意值兑换些什么。

    因为宴金华的悔意值可以随时随地产生,他们两个宛如一对镇守着印钞机的貔貅,基本不会产生什么选择困难,不过偶尔也会产生些分歧。

    某次,池小池赖在一套卡集前不走了。

    他说:“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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