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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午饭的时间,朱可夫戴着毛皮高帽,穿着一件浅绿色的军大衣,感到脑袋和身体发热,他穿了一双黑色长筒的橡胶靴子,在莫斯科大学校园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着,前面的路高低不平。不过朱可夫的心情不错,布尔什维克控制了莫斯科之后,他被柯伦泰指派为莫斯科大学共青团团委书记,以前因为他的父亲是鞋匠而瞧不起他的同学和老师,都尊称他为“朱可夫同志”。
朱可夫同志去校外的一家面包店见奥莉娅,奥莉娅在电话中说,“有重要的事要谈”。两人约好了中午在那里见面。他们两人现在坠入了爱河。朱可夫想起那天在小树林里,和奥莉娅荡秋千的情景,那是一个做工粗糙的原始秋千,在铁丝绳上吊了一块普通的木板。
奥莉娅那天没有人扶,就坐到了木板上,开怀大笑,朝着朱可夫喊:“你别笑,过来帮个忙吧,用力摇一下。”
阳光下,奥莉娅显得特别清秀,一头浅黄色的长发,梳得整齐,细长的眉毛,鼻子和嘴小巧,两只明亮的大眼睛,充满了天真的孩子气,脸上的小酒窝很迷人。朱可夫摘下帽子,摸了摸着后脑勺,也朝她会心一笑。心想这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他走上前。把秋千拉得老高,然后放手,奥莉娅兴奋地喊叫起来。这时一阵猛烈的风吹来。秋千的铁丝线缠在了一起,差一点撞在了柱子上,朱可夫赶忙跑上前,把秋千拉住。奥莉娅的身子往后仰,帽子掉在地上。朱可夫看着奥莉娅的笑脸,忍不住吻了过去。奥莉娅没有闪躲,而是闭上了眼睛。那一刻,朱可夫觉得时间仿佛停止了一样,林中一片安静,世界一片安静。奥莉娅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放出奇异的光芒,朱可夫嗅着她头发和皮肤的沁馨,没有任何束缚的身体,像要自由地飞向天空。那一刻。世界仿佛只有他们俩人沉重的呼吸声,什么革命呀,理想呀,人生的意义之类,全都不重要。
朱可夫那天去见奥莉娅,还带了一幅简单裱过的素描,他到大学后专门学过画画,素描是他自己画的,画上一位女孩,扎一对马尾,嘴角微向上翘起,小酒窝里充满了少女特有的天真,细长的脖子上有一条链子,链子挂着一个小十字架,垂在胸前,她的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卷毛狗,那狗穿着小花袄,耷耸着脑袋,无精打采,但两只乌黑发亮的黑眼珠,惹人怜爱,这是朱可夫心目中的理想女孩奥莉娅。
拐过两条街,朱可夫到了面包店,店子里弥漫着一股麦子的香味,可惜顾客不多。奥莉娅早到了,坐在一个角落里,面前是一张桌子。奥莉娅那天穿着一件灰色牛角扣大衣,细长的脖子上围着一条花色丝巾,眼角有一些泪痕,浑身发抖。
朱可夫心里隐隐感到有点不对劲,走了过去,问:“奥莉娅,上午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很慌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奥莉娅见到朱可夫,抽泣着说,“我的父母,他们被逮捕了。在沙皇时期,他们都没有被抓走,可是昨天有一帮强盗,闯进我的家里,把他们抓走了。“
朱可夫说:“强盗?别急。慢慢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奥莉娅说:“那帮强盗说是契卡的人。我的父亲,因为跟朋友聊天时,说契卡不经审判就杀人,不符合法律。我的母亲,罪名是工厂主的女儿。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办好。你知道他们关在哪里吗?”
朱可夫摇摇头,说:“我也听说了,契卡的人在莫斯科全城四处抓人。我回去打听一下。”
奥莉娅说:“你赶紧帮我去监狱里看一下,看他们是否还活着?我听说一般的犯人第二天就枪毙了。”
朱可夫点点头,说:“我马上回去问问。“
朱可夫回到学校后,打听到奥莉娅的父母被关押在莫斯科第四十一监狱,便找组织部开了一封介绍信,前往监狱探视。监狱的入口,是一扇铁丝网门,高耸的门扉,上方绕着好多圈带刺的铁丝网。四周是高高的围墙,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瞭望塔楼,比围墙高出半截。塔楼里有契卡的卫兵站岗。
监狱附近的白桦树笔直挺立,光秃秃的,风一吹,地面上的黄叶和灰尘在半空飞舞。看大门的哨兵穿着崭新的制服,肩上挎着长枪,两眼充满血丝和对阶级敌人的警惕。朱可夫刚一走近,哨兵便伸手拦住他。朱可夫从包里拿出介绍信。
接待朱可夫的,是一位腰身粗像水桶的胖大叔,他以前是一家饭店的厨师,所以脸上的肉很厚,下巴是圆的,几乎看不到眼睛。那家伙看了朱可夫的介绍信,眼睛射出尖刻不屑的目光,好像他是刚刑满释放的劳改犯。跟着他通过密封的走廊,转过几道铁门,朱可夫才到内层监舍的大门。
那是一个绿色的大牢笼,朝里面望去,里面的监舍像是学生宿舍,上下的床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豆腐块。监舍看上去阴暗潮湿霉臭。每座牢房关了几十个人,只有很小的玻璃窗。走廊上面是石灰白墙,下面被油漆刷成了绿色,底部是红漆已经脱落了一半,露出里面的石灰。
肥胖的男狱警点了一支烟,很自豪地向朱可夫炫耀,监狱里的犯人,睡觉不许关灯,吃饭出操上厕所都要报告,见到他们面墙站好,出去沿着墙壁慢慢移动,所以底部的红漆,基本上是被犯人的裤子蹭掉的。
朱可夫说:“那这里的人,岂不是没有做人的尊严?”
肥胖的男狱警随地吐了一口浓痰,绿幽幽的,恶心。他说:“朱可夫同志,你别幼稚了这里面关着都是反革命分子,杀人犯,强奸犯,有的还得了梅毒,各种皮肤病,讲什么尊严?我要是让谁把我刚吐在地上的东西舔干净了,他们也得抢着去。在这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反革命罪犯,用一个代号表示。”他翻阅了一下手中的花名册,奥莉娅的父亲代号是18527。
肥胖的男狱警给了朱可夫好几次暗示,希望朱可夫能拿出点什么来孝敬他,可惜等了半天,朱可夫都没有什么表示。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朱可夫终于见到18527,他坐在电话的那一头,粗布灰色囚服和裤子,已经被剃成光头,两眼深陷,只剩下眼珠间或转动。一米八的大个瘦得像一根细竹竿,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似的。
朱可夫和奥莉娅的父亲见面,显得很拘促,他怎么也想不到两人会是在这种场合见面。朱可夫坐在那里,不知道开口说什么好。
奥莉娅的父亲先开口了,问道:“你是?“
朱可夫吞吞吐吐回答:“我是…奥莉娅的朋友。她让我来看你。”
奥莉娅的父亲听到奥莉娅的名字,这才两眼放光,嘴唇蠕动着问:“奥莉娅,她还好吗?“
朱可夫说:“放心,她很好。”
朱可夫出了监狱,奥莉娅已经迫不及待等待在门口。他没有说话,往前快走了几步,奥莉娅追上来问:“你见到我父母了吗?他们还好吧?”
朱可夫说:“见到了。不过,情况不太好。”他原本想撒谎,安慰一下奥莉娅,但后来还是说了实话:“你的父亲,精神可能不太好,我们得尽快将他从监狱里弄出来。”
灰色的鸟儿,掠过天空。黯淡的霞光落在两位并排行走的年轻人的脸上。奥莉娅低下头,一只小手摸着自己胸前闪着银光的十字架,抽泣地哭了,问道:“怎么办才好?”
朱可夫说:“我们可能需要一大笔钱。”
奥莉娅说:“家里值钱的东西,已经被没收了,我们去我姥爷家试试。”
朱可夫问:“你姥爷家,离这远吗?”
奥莉娅说:“不远。就在城南的彼得小教堂那边。”
朱可夫知道城南那个教堂,哥特式建筑,红墙红瓦,屋顶立着一个大大的十字架。外面有几棵高大的老槐树。那教堂在十六世纪被烧毁过,里面很破旧,只剩几幅残画,很少有人去。他问奥莉娅:“那教堂现在开放了吗?”
奥莉娅回答说:“嗯,我姥爷带头捐钱修复了。”
朱可夫对宗教了解不多,没有多说话。傍晚时分,他们到达了快靠近城郊地界,奥莉娅跑到一家商店,买了两只白色蜡烛:“我想姥姥了,她很慈祥,是个好人。我要先去看看她。”
朱可夫问:“去看你姥姥。为什么要买白蜡烛呢?”
奥莉娅低声回答说:“姥姥她去年上了天堂。”
“啊?”朱可夫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奥莉娅说,他摸了摸自己的头。
奥莉娅望着血色的太阳,眼光落在远方的一片青草地上。奥莉娅一边往南走,一边跟朱可夫讲起了自己的姥姥。她姥姥很爱她。奥莉娅生下来心脏就不好。小时候不上学。或者病休,奥莉娅就和姥姥住一起。姥姥是虔诚的基督徒。周末,经常带她一起去教堂做祷告。去教堂的路上,他们路过一片白桦林,只听见冷风和干枯的枝条一起沙沙震动,奥莉娅想起自己已经家破人亡,心情十分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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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疯狂的刺杀()
朱可夫望着奥莉娅那一张惨白的脸,想起前些日子早上在教堂前给她画像的情景:那天奥莉娅梳了一对马尾辫,上身穿一件白衬衣,下身穿着紧身裤,一动也不动,面带微笑,像少女版的蒙娜丽莎。当时,朱可夫看着她发亮的眼睛,试着画了好几次她的眼睛,都不成功。他自己很不满意,奥莉娅每次要过来看,朱可夫都不让看,直接把画纸揉成一团,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奥莉娅很安静,坐在教堂前的长木椅上,胸前的十字架发出耀眼的光,她的两眼充满期待,白皙的皮肤,安静的神情,和身后静谧的教堂融为一体。过了半晌,朱可夫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强迫自己的内心安静下来。画好后,奥莉娅拿着画看了半天,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朱可夫绷紧的神经,才松弛下来。他收拾好颜料和画笔,跟奥莉娅一起去教堂外的河边走走。他们还没走到瀑布前,便听到轰隆隆的流水声。莫斯科下了雨,河的下游形成瀑布,水流很急,白色的浪花四处翻滚着,像巨大的雷声从云层落下。细小的雾气,大点的水滴,落到他们的脸上,衣服上。瀑布前面太阳正好临于河口,余光从河面反映到天上,幻化出七彩的弧线。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画面像一幅唯美的油画。
没想到,人生幸福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朱可夫叹了一口气,俩人继续往城南的方向走,沿着蜿蜒的小路,他们走上一个土丘似的小山坡,很快到了一块墓地。再往上走,朱可夫看见几座土坟,中间插着树枝。当时虽然下了雪,还是秋天,山坡有一些蒲公英,灰色的披针形叶,上面满是白色丝状毛,风一吹,就分离开来,飘浮空中,沾到朱可夫和奥莉娅的衣服上。朱可夫跟奥莉娅穿过一片野生芦苇带,一不小心,朱可夫左手中指还被野芦苇锋利的齿叶划开一个小口,鲜血慢慢流了出来。奥莉娅拉过朱可夫的手,低头掏出一方白色的手帕,手帕有一股清香,上面绣着一朵马蹄莲。奥莉娅用手帕包住缠住朱可夫的伤口,轻声问,“你没事吧?”朱可夫说:“没事”,他触碰奥莉娅纤细的手指,以及指尖小小的温暖。
穿过野芦苇带,他们走到了一座坟前,坟前是一座高大的石碑,上面刻着很多名字。朱可夫在最后一列发现了“外孙女奥莉娅”的字样。
奥莉娅弯下腰,很认真把蜡烛点燃,朝坟前撒了一点水,然后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自言自语说:“姥姥,我来看你了,请你在天堂保佑我救出父亲。”
奥莉娅说完,双手合一,做了两分钟的祷告。朱可夫看着奥莉娅忧伤的脸,猜到了她姥姥葬在这里。他也闭上眼睛,合起受伤的手,跟奥莉娅一起祷告,希望她的父亲能平平安安。
祈祷完毕,朱可夫对奥莉娅说:“你姥姥在天堂,一定很幸福。”
“谢谢一直陪着我。”奥莉娅小声回答。
他们两人一起下山时,在小路上,四下无人,奥莉娅突然叫住前面的朱可夫。两人面对面,靠得很近。奥莉娅一脸严肃地说,“你别动。”她伸出一只手,姿势像要给朱可夫一个拥抱。朱可夫的心,扑通加速跳动,从小到大,他还没有跟喜欢的女生靠这么近过。
“你看,这是蒲公英,扎在你脖子上了。”奥莉娅的小手,伸到朱可夫的脖子后面,拿出一根小小的蒲公英的针形叶,叶子下半部是绒刺。
“是呀。难怪刚才感觉脖子上有点痒呢。”朱可夫这才明白了奥莉娅的意图,脸又红了。
“你把衣服脱了吧,后面沾了很多。我帮你取下来。不然你回去后身上会痒的。”奥莉娅一脸平静地说。
朱可夫犹豫了一会,还是脱下了外套。四周静悄悄的,时间过得很慢,乌鸦从丛林里飞出,不时叫着。奥莉娅若无其事接过衣服,很认真取上面蒲公英带有绒刺的针形叶。朱可夫看淡淡的阳光照在奥莉娅前额的头发上,她的脸红扑扑的,呼吸平静而缓慢。单纯的朱可夫的内心很是感动,他想,如果两人相爱,即便只有一天,那么即便让他现在去死,他也愿意。
奥莉娅和朱可夫一起往她姥爷家里走,奥莉娅说她经常去姥爷家,记忆中她的姥爷家里很有钱,客厅很大,左侧有一架钢琴,右侧有一个一米多高的喷泉,喷泉下面是一个闪闪发亮的水晶球。一组沙发圈围在洁白的墙下,沙发中间一个位置,上面铺了一块虎皮。。面对门有两扇窗户,窗外大约一尺远是一堵鹅黄色的墙,上面挂着几幅油画。有一套青花瓷的茶具,一个玻璃的烟灰缸,烟灰缸的旁边,还有一个大的金鱼缸,里面有半缸水,翠绿的水草浮在水面上,水草下两只金鱼在游来游去,她喜欢金鱼,小时候老爱养鱼。但很可惜,等他们走到奥莉娅的姥爷家时,房子内一片狼藉,像是被强盗砸墙了,里面的东西也被布尔什维克给掀了个底朝天,只剩下一个破旧的鱼缸,水流了一地,两条渴死的金鱼,硬直挺在地上,已经被渴死了。邻居告诉他们,奥莉娅的姥爷的工厂也被没收了。
一切都完了奥莉娅绝望了,在父母被绞死后,发疯了,在一个夜晚,从学校的四层高教学楼顶层跳了下去,摔死了。当晚,得知奥莉娅的死讯,朱可夫一口气跑到漆黑的操场,冷风在他的身后和耳旁呼喊。他在心底,不停呼喊着奥莉娅的名字,用尽全身的力气嚎啕大哭,发出尖锐痛苦的喊叫。此刻,夜晚笼罩下的莫斯科和校园的山脉,黑乎乎的,像是一张没有尽头的网。
那一晚,朱可夫跑了整整三十圈,像一条狗一样,孤独躺在操场冰冷的雪地上,他觉得整个世界都被颠倒了过来:善与恶,美与丑,真和假,好与坏,崇高和卑鄙,卑微与伟大,无耻和荣誉,民主与独裁,真理和谎言……犀利的冷风,吹着朱可夫的头发,落叶在他的身旁打转,沙沙响着。头顶的星空空旷而遥远,他感受到宇宙中最深的孤独。黑夜像一头巨大的怪兽,一点点吞噬他的情感。他脑子中闪过和他上过床的女人,参加革命之后,他先后和柯伦泰,小店主的女儿,裁缝的小女儿都上过床,她们都那么放肆,柔软的肌肤,充满激情的喊叫,汁液横流,**的放纵与欢愉,到现在都空空的,每一段交欢,都变成了难以启齿和忘却的记忆,还有精神的折磨。
“我爱过她们吗?她们爱过我吗?”朱可夫在心底问自己。他觉得,他很难再正常地去爱一个人。但是,在这个混乱的时代,他这年轻人还不得不存在,像一颗微小的尘埃,漂浮,像一根断了线的风筝,飘荡。这人生的路呀,太漫长,太孤独,直到尽头,他重归尘土,一切才了,多么荒诞他甚至期盼着,这自由即奴役,无知即力量,性即是爱的混乱时代,这让年轻人精神分裂的时代,早点结束。最终,朱可夫那晚作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两天后,乌里扬诺夫要来到莫斯科大学演讲,他要刺杀乌里扬诺夫
这刺杀行动在外人看起来,肯定很疯狂,那天晚上,朱可夫第一次喝酒,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这么几句遗言:“这个世界需要秩序,难道这就意味着人必须如路旁的大树一样没有尊严,没有思想,没有灵魂?我们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如果活着不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如果我们活着而没有爱情,我们为什么要荒诞地活着?”
第二天,事前几乎找不出什么预兆。莫斯科大学的校园,一切都那么安稳宁静,学校那座著名钟楼上的大挂钟,和往日一样的节奏,在“嘀哒嘀哒”地响着。虽然北风让空气中多了几分寒意,但阳光却让人心里暖暖的。校园路上三三两两的情侣,都肆无忌惮地牵着手,有说有笑。
乌里扬诺夫到莫斯科大学视察,在主席台上慷慨激昂地演讲,朱可夫作为莫斯科大学的团委书记,站在前排,没有怀疑他的忠诚。他的怀里,有一支勃朗宁手枪。朱可夫的身后,有一位短发的姑娘,穿着花布裙子,胸部丰满,腰肢纤细,两条修长的腿在风中轻轻颤动,他们靠近一棵白桦树。事后,朱可夫才知道那女孩的名字叫芬妮耶菲莫芙娜卡普兰,才十六岁,出生在乌克兰沃伦省一个犹太人家庭。
当天,布哈林收到情报,莫斯科可已经很多人对布尔什维克和契卡不满,他力劝乌里扬诺夫不要去莫斯科大学的集会上讲话。乌里扬诺夫的夫人娜杰日达康斯坦丁诺夫娜克鲁普斯卡娅也劝丈夫说:“最近莫斯科的形势很严峻,最好还是别讲了。”
乌里扬诺夫也觉得莫斯科城里不太平,准备取消演讲,这时,布尔什维克的“二号人物”斯维尔德洛夫插了一句,说:“同志们,革命没成功前,我们躲起来,现在我们上台了,难道我们还要像老鼠一样躲起来不成”
于是,乌里扬诺夫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按原计划进行。奇怪的是,那天分管城防司令部和警卫局的斯维尔德洛夫却没有给乌里扬诺夫派警卫随同。
乌里扬诺夫的演讲,主要是为“契卡”的行动辩护,布尔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