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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说自己会遵守规矩,实际上是在利用邪派身份的伪装给对方施加压力,因为七星派在修真界的口碑就是计策百出,任何人都不敢轻易相信他们。
阎旭升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谢铁棒相信他多少受了点影响。果然对方不再理会自己,随意告了个罪就回到冷面朱兄——现在谢铁棒已经猜出就是黑皇殿第一弟子朱锐的身边了。
阎旭升回去后立刻找人要来一份写有参加者名单的告示,并且一边看着告示一边跟朱锐指指点点,谢铁棒不用想也知道他在向朱锐说自己的事。
然而朱锐得知谢铁棒的假身份后,反而变得更加跃跃欲试了,几乎当场就要向她发出挑战。
阎旭升忙道:“朱兄莫急,你与此人序号接近,不出意外一定能碰上的。”
朱锐这才收敛了战意,只是一双冷冰冰的眼睛却一直放在谢铁棒身上了。
谢铁棒不想再跟他傻乎乎地互瞪,便装作看不见对方几欲刺人的目光,思索起自己的序号和那份参加者名单。
她的入门证物铜印上刻着地三十五,而名单上的一百人以“天”“地”为序列平分成了两组。
除了谢铁棒自己,冷面帅哥朱锐正如阎旭升所说,也被安排在了地组。谢铁棒记得他的序号只有个位数,两人至少要等到接近决赛才会碰面。
而她在偏殿门口认识的滕东海则属于天组,用不了多久就会对上阎旭升,正好让谢铁棒见识一下两人的真正实力。
随着一声洪亮的钟鸣,盛会开幕的时间终于到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监在几名禁卫的护送下走进偏殿,向众修士宣布道:“比武招亲即将开始,请各位随我去擂台吧。”
众修士轰然应诺,而阎旭升似乎认识这老太监,微笑着一礼道:“有劳赖公公了。”
第278章 大舞台()
刚走出偏殿,谢铁棒立刻发现前方的广场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一个时辰前还空空如也的普通石板地,现在却变得华丽而热闹,目力所及之处都有宫中人铺设了红毯、摆放着金灯,让谢铁棒几乎认不出来了。
待众修士跟着赖公公靠近广场中央,才看到那块象牙石擂台后方又搭起了一座数米高的长看台,并且上面已经坐满了观众。
谢铁棒想不出那些宫中人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搭起这么大一座看台的,但她相信对方应该使用了一些修士手段来确保看台的安全性,因为台上那些观众不是别人,正是浩瀚神州龙氏皇朝的文武百官们。
由于现任皇帝陛下重病卧床,所以端坐在百官中央的两位皇子殿下实际上已经是这片大陆的最高统治者了,虽然在场有不少人都知道他们只是被三大派控制的傀儡,但面子上的恭敬还是要做足的。
好在修士们的地位够高,不需要跟世俗百姓一样行跪拜大礼,听着赖公公的指挥统一弯腰鞠了个躬就算完事儿了。
谢铁棒在鞠躬行礼的时候,注意力早就飞到了别处,在两位皇子笑眯眯看不出真意的脸上停留了半秒钟后,果断地锁定在他们身旁的一个小隔间上。
这个小隔间被一扇玉质的挂帘挡住,看不清坐在里面人的相貌,而且这里到处都是高手,谢铁棒也不敢公然神识外放往里面探。
其实根本不需要探,光凭小隔间所处的位置和透过挂帘看到的那两个雍容华贵的女性影子,谢铁棒就能肯定其中一人必然是龙娇娇,而另一个则是她的母亲:当今皇后陛下。
更何况,谢铁棒还敏锐地感觉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从隔间中传出,直直照在自己身上。
她心里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热血,当即昂首挺胸、面朝小隔间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心中默念道:“小娇娇,等着我!”
等到众修士跟皇子公主和文武百官见礼后,一个脸上挂着灿烂笑容的“年轻人”缓缓走到了擂台中央。
谢铁棒在心中给“年轻人”的周围打上了引号,是因为此人虽然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且生得颜如冠玉、轮廓分明,但她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就仿佛看到一个整过容的影星,即便一般人说不出他整了哪里,可就是有那么一丝不自然的味道。把这一套理论拿到修真世界,则变成了此人用某种功法将自己的脸做了一番改造。
这种改造和谢铁棒用秘宝九转龙佩进行的伪装有着极大的区别,龙佩的伪装功能有一丝幻术的影子,只是这么大一坨雪山白龙玉的效果太霸道,才让别人完全看不出来。
而这位“年轻人”的改造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改造,真的是把自己的脸当成了实验道具一般随意增减。
谢铁棒隐约记得有人说过修真界中爱美之人不少,特别是很多女性修士都将容貌施为仅次于修为的重要财富,但修士们对容貌的护理方式大多都是用内力蕴养,将自己的肉身保持在年轻人一般的最佳状态,再采用服用灵药或浸泡仙泉之类的手段来洗涤原本的瑕疵,以求达到肤如美玉的效果。
那位雄霸天下第一美女榜长达数百年之久的彩霞仙子就是此道的佼佼者,虽然谢铁棒认识的人中没一个亲眼见过她,但所有人一谈起彩霞仙子首先就会使劲吹嘘她的皮肤宛如白玉,几近透明。
五官本身就生得平庸甚至丑陋之人,则习惯用幻术或者面具来修饰自己。不过,没有九转龙佩这种奇宝的幻术很容易被高手看穿,就算幻化出来的脸再好看也只能自我欣赏,百晓生在编纂排行榜时也不会将其收录进去。
至于这位“年轻人”则是奇葩中的奇葩,即便这个世界没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说法,对自己最重要的脸动手脚也不是正常人敢尝试的。
也正因为如此,谢铁棒完全无法判断出他的年龄,考虑到修为足够强大修士的身体可能比年轻人还活力十足,便只能先用带引号的“年轻人”来代称了。
“年轻人”用夸张得有些喜感的动作跟四面八方的所有人行礼过后,又故意大声吸了口气,才抬起头朗声道:“欢迎各位道友来参加公主殿下的比武招亲,小弟金彪,承蒙两位皇子殿下钦点为本次盛会的主事人,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金彪的声音表情和动作都带有一定的表演成分,让谢铁棒想起了韦天记忆中的马戏团小丑,这种小丑式的主持风格虽然讨喜,但放到现在的场合上来似乎有些不够严谨。
而且,金彪刚才说话时明明没有扯着嗓子喊,他的声音却轻而易举地传遍了整个广场,就连皇宫围墙外看热闹的百姓都听得明明白白,登时便远远地应和了一声,使得皇宫前院好似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马戏团大厅。
谢铁棒注意到两位皇子的笑容都停止了一瞬间,显然他们也对金彪的搞怪行为没有心理准备,只是碍于面子不好发作。
“既然跟这金彪不熟,那你们干嘛找他来当主持人啊?”谢铁棒暗暗腹诽道。
金彪谈笑间能将声音传出上千米,自然是靠着一身强大的内力。由于距离太远,谢铁棒感觉不出对方的修为究竟如何,但她很清楚不会弱自己多少。
她摸着下巴想道:“看样子这个金彪……应该就是那神秘的金家之人了。作为城里各势力的中间人来担当主持人倒是正适合,就是不知道他对内情有多了解。”
金彪又隔着上千米距离跟围墙外的观众互动了两句,才压着两位皇子发飙前夕回归正经,微笑着大声念道:“第一场比试现在开始,请天字一号和二号两位道友登台。”
听到比试正式开始,围墙外的百姓们顿时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呼声大到连场内的修士都忍不住回头去看,对面看台上的两位皇子更是瞬间黑了脸。
谢铁棒就是回头修士中的一员,看到远处那些密密麻麻不停攒动的人影,她总算明白了傲天大帝将皇宫修建成这样的真正用意。
这哪是皇宫前院,分明就是一个与世人同乐的大舞台啊!
第279章 没有裁判的擂台()
谢铁棒虽然不知道傲天大帝心中所想,但大概能猜到他是希望后世继承人和文武百官在无数双眼睛注视下勤勤恳恳为民请命。
可惜他老人家似乎没料到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后代已经被人架空了大部分权利,仅有的一点点象征还要兄弟阋墙相争,而这座大舞台到最后也真正成为了一群心思各异者表演的舞台。
或许金彪就是领会到这一点,才故意用夸张到滑稽的风格来致辞的。不过比赛正式开始,也没什么他表演的空间了,见两名参加者已经施施然登上擂台,金彪便中规中矩地介绍道:
“第一场对阵双方为:天字一号,代表金刀门出战的羊鸿!”
“天字二号,代表工部侍郎出战的晏兴!”
背后远处再次传来百姓的欢呼声,但谢铁棒这次没有回头,她的全副精神已经集中到了擂台上。
“果然是羊鸿,跟那紫睢在出场序号上一头一尾,都是只打一把便连续轮空,这手脚做的不要太明显,难道三大派真的不怕被人拆穿么?”
羊鸿一脸兴奋地四处挥手,还亲切地跟对手打了个招呼,场上气氛看起来好像很是友善。
只不过他的对手,那名叫做晏兴的修士只有心动中期修为,即便将羊鸿的金丹修为算作掺水也绝对不是对手,这就显得他有些故作姿态了。
金彪露齿一笑,双手平摊道:“还请比试双方点到为止,不要伤了和气。”
说罢,他就一扭身跳下了擂台,同时擂台上空微微一震,出现了一张方圆百米的巨型透明光膜。
谢铁棒知道光膜就是面前擂台的防护阵法,主要作用是防止擂台中的修士们随意泼洒的法宝攻击到处乱飞,波及到看台上的大人物们。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谢铁棒刚刚才发现,这次比试竟然没有裁判!
那金彪明明叫双方点到为止,却没有安排任何人上台稳定局势,没有裁判也就意味着擂台上发生什么事都只有两名参赛者才能控制,对于弱势方来说便等同于生死各安天命了。
且金彪离开擂台后并没有走远,而是在距离擂台边缘数步之处站定,老神在在地当起了看客。不考虑他古怪的行为,此人的位置倒是更像一名裁判。
谢铁棒身处的台下距离擂台中央都有个五六十米,距离王公贵族们的看台则更远,至少有一两百米。
隔着这么远,谢铁棒最多只能看清台上人的样貌衣饰,自然无法分辨他们的修为如何了。
不过她猜想三大派和其他城内修真势力应该有派人来观礼,毕竟这比武招亲的结果直接关系到城里众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发展计划,可不是什么小事。
她同情地看向台上的晏兴,一旦他出了什么岔子,除了求神拜佛就只能寄希望于看台上有前辈高人愿意出手救自己一条小命了。
晏兴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小心翼翼地跟羊鸿回礼后,便掏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杆银灰色的长枪。
谢铁棒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修士用长枪作为武器,因为长枪这种东西对于近身搏杀来说显得过于笨重,一般都是战阵上的士兵才会使用,就连江湖门派也很少有人选择。
想到这里,她不禁对晏兴更加同情了,轻轻摇着头心道:“只希望这家伙不要输得太惨。”
羊鸿显然也惊讶于长枪的出现,咧开嘴笑道:“哈哈,看来我运气不错啊,第一次登台就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对手!”
他拔出背后金刀,向晏兴招了招手道:“晏道友可以先攻一招,让我看看长枪在修士手上究竟能发挥成什么样!”
晏兴脸色一沉,振声道:“羊道友不必谦让,在下虽然修为低微,但这杆玄卢枪可是沾过不少人血的!”
羊鸿笑呵呵地说:“叫你攻你就攻吧,我要是出手你定然撑不过半招,那可就看不到长枪的花样了。”
他这话说得发自真心,反而比一些刻意辱骂之词更加伤人,晏兴顿时怒不可遏,脸上一红,大喝道:“既然如此,羊道友看招!”
说着,晏兴平举长枪冲到羊鸿跟前,姿势不变直接挺枪刺向对手的面颊。
羊鸿一手叉腰、一手挥舞金刀便将枪尖轻松挡了下来,脚下动也不动,好像根本没受到冲击一样。
晏兴又连续刺了几枪都被他以同样手法挡下,本就不算足的信心当即又减了一半。
不过羊鸿表现得比他还急,一边单手挡招,一边皱起眉头斥道:“晏道友难道就这点本事吗?还有什么招数不要藏着掖着,不然我可要还手了啊!”
晏兴浑身一震,脸上露出凶狠的神色,咬咬牙又向前刺出一枪。
就在羊鸿以为对方黔驴技穷,正要再说两句时,原本径直朝着他胸腹要害刺来的长枪却突然一扭,好像一条灰黑色的水蛇般诡异地改变了角度,转而攻向了羊鸿难以顾及的另一侧后腰。
然而羊鸿却不惊反喜道:“这才对嘛!”
他在开口的同时脚下依然没有移动,也没有转动躯干挥刀迎击,而是用空闲的那只手五指弯曲呈爪状抓向了蛇头般的枪尖。
晏兴神色一喜,长啸道:“哈!竟敢用手来抓玄卢枪,莫不是不想要这只手了!”
说话间便听到“砰”的一声,羊鸿的手已经精准地抓住了玄卢枪的枪头,他那只屈指成爪的手在内功加持下泛着金光,赫然比一般的金属还要坚硬。
而异变就在这时突然发生,那乌黑的枪头原本在两股巨力的夹击下大幅度弯曲,令人不由得担心它会不会绷断,而现在却好像活过来一般缠在羊鸿手上,将他牢牢捆在了原地。
不仅如此,那银灰色的枪杆也在晏兴指挥下陡然弯曲,眨眼间变成了另一个枪头向羊鸿刺来。原来这玄卢枪能软能硬、能屈能伸,并且两头都可以作为武器,是一把不可多得的法宝兵器。
“原来是这样,那就没啥可看的了。”貌似陷入危机的羊鸿平静地说着,用金刀迎向了那个枪杆变成的枪头。
第280章 我的刀不是刀()
晏兴怒吼一声:“呔!羊道友怕是忘了,我的枪头可是会动的!”
他手上一催内力,第二个枪头也跟之前那个一样猛地一扭,硬生生改变了刺到一半的前进方向,朝着羊鸿被捆死的左手边袭来。
而羊鸿只是点头称赞了一句:“不错,可惜修为低了点。”
便将一股浩大的内力灌输到左臂中,整个左臂顿时变得金光闪闪,还向外散发出一股金锐之气。
紧接着,他稍微使劲将左臂往里一扯,化作蛇身缠在上面的枪身便纷纷断裂开来,仿佛被一把锋利无比的大刀从中斩断。
晏兴大惊失色道:“怎么会这样!?玄卢枪的硬度堪比玄铁,为何会被一只手臂扯断?”
羊鸿平和地笑着回道:“你的枪不是枪,我的刀也不是刀啊。”
他指了指右手上那把金刀:“这是刀,不过不是我的刀,只是为了遵守门规才必须随身携带的装饰品。”
他又举起将将褪去金光的左手:“这才是我的刀。”
“你……”
晏兴脸上表情飞快变幻,最终停留在遗憾上,低头叹道:“我认输了。”
虽然对手一招未出,自己的内力状态也保持良好,但失去了最重要的武器法宝,晏兴已经没有任何继续下去的资本了。
他想了想,朝看台一角抱拳道:“曾侍郎,我输了,剩下一半酬金你也不用给了。不过已经收下那一半我是不会吐出来的,后会无期!”
说罢,他就跳下擂台,也不理会想要上前引路的侍卫,径直走向了皇宫大门。
而看台上的曾侍郎忍不住跳脚骂道:“呸,散修就是不靠谱,什么南沼地黑枪王,连一招都没接就输了!”
旁边立刻有人安慰道:“曾大人别生气,那黑枪王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只是他的对手太强了。”
又有人附和道:“没错没错,金刀门的羊公子实力超凡,更为难得的是为人和善,依我看驸马之位非他莫属!”
这话说得就有些大了,果不其然马上有人反驳道:“哦?是吗,可在下听说金刀门还有位紫公子,且他的能力更在羊公子之上哦。”
“呵呵,那位紫公子要最后一轮才能上场,张大人还是等看了他的比试再来吹嘘吧!”
“李大人这话说的,在下怎么就成吹了?”
“……”
几个官高位重的家伙像菜市场大妈一样吵成了一团,而主持大局的两位皇子却没什么反应。
聚精会神偷听的谢铁棒听到这里就摇摇头收回了精神,以她对内幕的了解当然能想明白,这是两位皇子的支持者在为自己支持的一方人选造势。因此两位皇子不但不会管,反而会暗地里鼓励这种行为。
不过参与争论的官员人数不是很多,在整个看台上只占到了不到十分之一,看样子文武百官中的大部分在两位皇子之间还是处于中立状态,或者说他们仍在等待现任皇帝醒来。
场下的修士们看完这场比试以后也没有什么议论,能来这里的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这种程度的比试还没有让他们惊叹的资格。
反倒是隔了上千米的寻常百姓们兴致高涨,欢呼声一浪接着一浪,谢铁棒都怀疑他们到底看没看清楚场上发生了什么。
这场比试因为双方实力悬殊太大,所以结束得相当之快,不过对谢铁棒这个层次的修士来说足以可以看出不少东西了。
羊鸿虽然憋到最后也只出了半招,但谢铁棒的直觉却告诉她此人还藏了不少东西。
比如羊鸿将自己的左手称为“我的刀”,而将右手上的金刀称为装饰品,谢铁棒就觉得他没有完全说实话。他的右手绝对不像比试中表现出来的那样孱弱,依照金刀门那招叫做双生莲的步法,只要不是天生残疾或者跟紫睢一样学艺不精,左右手一定是同等强度的,也就是说羊鸿的右手也一样能成为“他的刀”。
在谢铁棒思索的时候,第二对参加者也走上了擂台,这场对阵的双方是一名外地修士和一名奉仙宫修士。在经过一番花里胡哨的法术对法宝之战后,奉仙宫修士以微弱的优势赢了下来。
两人的修为都不到金丹期,实力差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整场比试打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