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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站起身子,轻轻的拍了拍半夏的肩膀,拉着她的手离开了会客室。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至于半夏的心结能否打开,全看她自己的修炼了。
我将半夏交给门口的魏耀祖,转身又回到会客室。我客气的对狱警说,
“我想单独和她说几句话,可以吗?”
狱警的脸上并没有显出不耐烦的神情,很显然,她已经得到了超乎她想象之外的好处,而且,她知道,这好处来自于哪里。她虽然面无表情,但,也不失礼貌的退出房间。
李淑媛却显得很不耐烦,紧抿着嘴唇,斜视着我,不说话。我不急不缓的坐到长条凳子上,整理好衣服,目光状似无聊的在她的脸上扫来扫去,
“莫言来过,是吗?”
“怎么,你害怕了?”
“我有些奇怪,您怎么知道她的身份的?”
“哼,猜的。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还能叫你‘小姐’。”
我忽然想起曹雪芹的《聪明累》,聪明累!是她?还是我?我轻轻的叹气出声,微低下头。片刻,我站起来,想要离开。李淑媛倒是不着急了,她悠然的坐好,从眼底看着我,
“莫姨娘真是个单纯的好人啊!”
“对,但,你不是好人。”
“哈,你也不是好人。”
恐怕只有我和她有资格如此直白如此一针见血的指责对方,而对方只能用沉默来接受。因为,我和她都清楚的看见过彼此的罪恶。
只是,好、或者坏,要如何评判?在半夏的眼里我是好人,在李淑媛的眼里我不是好人。或许她们都对,或许她们都错。想来也无妨,我知道我是谁,足矣!
“要是害怕可以说出来。”
“害怕什么?”
“她会杀了你的。”
“那不是正和了您的心意吗?”
我和她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目光直视对方,目光交汇之处没有火焰没有仇恨没有火药味,只有静悄悄的防范和猜疑。
“对,你死了不必通知我,我是不会去的。”
“好,没问题,我死的时候会吩咐下去的。”
我转身离开的时候,有一种想大笑的冲动。在我忍了又忍的时候,会客室里却响起了李淑媛放肆而无所顾忌的大笑声。我苦笑着坐进车子里,离开。
恨,很容易,快乐,却很难。身在茫茫红尘,改变不了过去,适应不了现在,掌握不了未来,能够给自己的不过是一点点,稍纵即逝的快乐。但愿,我和她们都能够明白。
带着满身的疲惫,我神情倦怠的坐在我的议事厅里,久久、久久对着门外亮紫色的夕阳余晖发呆。莫言穿过我停滞的目光,走到我的身旁,
“小姐,喝点莲子羹吧!精神会好一些的。”
“好。”
我撑着椅子扶手,坐直身体,接过莲子羹,无意识的用瓷勺搅动着,心不在焉。莫言在一旁轻轻的催促着,
“小姐,快点喝吧,凉了就有腥味了。”
“嗯。”
我盛起一勺,刚送到嘴边,马子服蹦跳着进来了。他也许是玩儿累了,经过这里,闻到了莲子羹的香气便跑了进来。他愉快的对着我撒娇,“给我吧!给我吧!”
我微笑着将莲子羹递给他,莫言却劈手夺了过去,很生气的样子,
“不行,这是给小姐的。”
“莫言,给他吧!反正我也没胃口。”
“不行就是不行。”
莫言今天有些奇怪,往日她是很护着马子服的,凡是他要的她都给,今天她怎么啦?
还没等我将满肚子的疑问问出口的时候,马子服便趁莫言不备,将她手里的莲子羹抢了过去,并且三口两口的吃到肚子里,然后,胜利者一般的对着莫言傻笑。
望着一脸气急败坏的莫言,我正想开口安慰,却见马子服一脸痛苦的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我惊跳起来,跑到他的身边,蹲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满脸是汗的来回翻滚着,束手无措,
“子服、子服,你怎么啦?你哪儿不舒服啊?”
马子服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很痛苦的望着我,紧紧的按着肚子,
“莫言,快、快请于大夫!”
莫言傻傻的站着不动,神情恍惚,嘴里念念有词,
“没用的,没用的,人算不如天算啊!”
我气急攻心,大声对着她喊,“去请于大夫,快呀!”
莫言如梦方醒一般,冲了出去。我将马子服紧紧的抱在怀里,却不知道怎么做,他才能好过一些。马子服的嘴角缓缓的流出了鲜血,妖艳而刺目的血,蔓延在他的嘴角我的胸前。我的泪夺眶而出,这是怎么啦?怎么会这样呢?
渐渐的,他好像不那么难受了,在我的怀里对着我笑了,他的手慢慢的抬起来,想要抚摸我的脸,却停在了我的发梢,他轻柔的抚摸着我的发梢,一往情深的望着,平静而清楚的对我说,
“感君恩重许君命。玲珑,好好活着。”
说完,马子服的手慢慢下滑,全身一松,闭上了眼睛,他狰狞的脸上还保持着最后的笑容,那笑容一如天使的容颜。我拼命的摇晃着他,泪肆意的流淌在我的脸上,我无声的哭着,他不能死,不能就这样死去,我不许,不许!
于逢春赶到的时候,马子服早已经呼吸全无,身体也开始变得冰冷。我牢牢的抓着马子服的遗体,仿佛抓着我一部分的生命一般,绝不放手。当于逢春和关起远合力,将马子服从我的怀中抱出的时候,我依然跪在地上,慢慢的仰起头,猛然大喊一声,“啊————”
犹如母狼失去幼狼一般的嘶吼声,使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震惊而怜悯的望着我,我便在众人如此的目光里,缓缓倒下。
深夜,我的房间里漆黑一片,我清醒的陷进思想最深处。马子服临终的两句话,如此清醒如此豁达,他,究竟是无意间救我一命?还是,原本知道了什么,有意替我赴死?我已经无从知晓,我只知道,他去的时候,平静而释怀。
透明的黑色里,夜与晨的朦胧之间,我知道,她来了,她在这儿,就在我的**前。想着马子服,我已经不再害怕,心里平静而柔软,
“你想杀了我,是吗?”
寒夜里、寂静无声,
“子服是替我死的,对吗?”
凉薄的夜里、轻轻的叹息声,
“为了你的孩子,是吗?”
浓重的暗夜里、重重的喘息声,
“要杀我,很容易。不过,前提是,你要活着。”
晨的微光中、抑制不住的抽涕声,
“此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我依然将你留在身边。”
晨曦中、寂静无声,
“记住,活着,活着才有机会杀我。”
晨的薄雾散开、离开的脚步声、关门声。
善良者,也会狠心报复,然,善良者,却无法从报复中获得解脱和快乐。报复之后,善良者无法成为胜利者,内疚和悲哀会代替一切欢呼,成为终身的梦魇。
善良的半夏,还是释放了李淑媛。善良的莫言,却注定被内疚纠缠一生。我将马子服葬进了玉家的祖坟,我不想让他成为孤魂野鬼。
民国三十五年,公元1946年,旧历丙戌年,夏天。
玉达仁和于芸香的大儿子出生了,按着玉氏宗族的排行,起名,玉朴茂。小东西粉嫩粉嫩的一团,便会哭、哭得惊天动地,会笑、笑得春暖花开。会撒娇也会愤怒,伸展着小胳膊小腿儿,努力的要长大。
不知道是不是老了,一向不喜欢孩子的我,对着他也心生一份快乐之心,仿佛在暗色调的生活中,凭空多了一道亮丽绚烂的彩虹一般,柔软而温暖。
正是,情之一字终难解,萦绕一生结千结。
觅心石上将心来,菩提无根结自解。
第522章 :想家()
“砰”的一声响,惊破了无数好梦,**成天亮前最后一颗星星。∞杂∑志∑虫∞黑暗中,一双黑白分明的亮眼睛,闪着清冷的光。
关玲玲的心头一紧,汗水瞬间湿透了全身,醒了。她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起身,一动不动的仰面平躺在**上。她双手紧握成拳,平滑的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很疼很疼。关玲玲心里明白,她又做噩梦了,这个梦已经纠缠了她四年。今夜,特别是今夜,这个梦是必做的。
关玲玲起身披上外衣,走到醉梦斋洒满月光的院子里,黎明前的月光,显得格外的清冷,带着难以言说的寒冷气息,关玲玲不由自主的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就在这个院子里,关玲玲目睹了曾经的惨剧。四年来,林弹雨,风餐露宿,世事更迭,沧海桑田。而当年的那一声响,却如梦魇一般,始终萦绕在她的心间。
月光下,关玲玲平伸开手掌,迎着月亮,细细的打量着自己的双手。手指细长而有力,手掌宽大,一双天生外科大夫的手。这双手曾经触摸过无数无法分辨的肢体和器官,它们曾经救过很多人,也送走过很多人。
已经是一名优秀的外科大夫的关玲玲,经历了太多的惨烈。为了保住婴儿,从血肉模糊的母体中取出孩子的手术她做过。为了留住生命,切除残肢的手术她也做过。她已经见惯了生离死别,习惯了血肉横飞的战场,她甚至可以在一边行军打仗的情况下,一边冷静自如的动手术。
在战士和同事的心目中,关玲玲是一尊冰雕的观音菩萨,虽然冰冷得难以接近,但是,关键时刻,绝对可以救苦救难。
关玲玲一直想不明白,已经经历了如此之多的苦难,为什么那一声响,却犹如钉子一般,牢牢的钉在她的记忆深处,无法忘记。或许,她忘不掉的不是声,而是那一双眼睛里,透出见惯了生死的冷漠和见惯了血腥的平静,四年来关玲玲在最害怕最难熬的日子里总会想起那一双眼睛,他始终都无法想清楚,她是哪里来的勇气和经验啊!
四年前,离开北平之后,关玲玲和玉芳菲被送到延安大学深造,玉达勇和玉达信则被送进成都的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学习。
一年之后,关玲玲和玉芳菲从延安大学毕业,又进入晋察冀军区卫生学校学习,短期培训之后,被组织安排在晋察冀军区野战医院,担任救护和管理工作。
自此,关玲玲和玉芳菲,两个从小就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开始体会真实的人生百味,世间百态。
民国三十五年,公元1946年,旧历丙戌年,春寒料峭的时候,一场大雪铺天盖地的不请自来。这样的天气里,关玲玲总是会想起那个寒冷的初春和那间简陋得无以复加的手术室,因为那是她第一次主刀,独立完成一台大手术。
原本手术是为了修补患者破裂的脾脏,但是,打开腹腔之后才发现脾脏破裂已经无法修补,只能做摘除手术。关玲玲一边及时的改变了手术方案,一边在心里对此刻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产生了深深的敬佩,他甚至还在手术前对着她虚弱的笑了,轻声的对她说“谢谢”。
手术很成功,关玲玲站了一整天,水米未进,很累但是很高兴。脾脏的摘除手术本身并不复杂,世界上的事情总是如此,摘除比修补容易,破坏比建设容易,摧毁比挽救容易。可是,病人的身体实在太虚弱,再加上其他脏器也需要修补,所以,手术变得复杂起来,其间,关玲玲还为病人输入了400cc自己的鲜血。
此时,躺在宿舍“吱嘎”作响的木板**上,关玲玲疲惫的闭着眼睛,浑身无力,大脑却极端的兴奋,无法平静下来。
22岁的关玲玲从今天起,从此刻起,就再也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啦,她是个有用之人啦,她可以治病救人啦!关玲玲安安稳稳的躺着,不说不动,一滴清泪悄悄的从她的眼角滑落,说不清道不明是喜是悲。
“呦!关大医生,外面都欢天喜地的称赞您呐,您怎么这儿哭上啦!”
关玲玲依然闭着眼睛,没动没说话,只是轻轻的拍了拍身边的**,挪开身体,空出位置,同时,唇边绽放出花儿一样灿烂的笑容。玉芳菲轻快的绕过**边,轻轻的躺在关玲玲的身边,低声而轻柔的说,
“累吗?”
“嗯,累,但是很快乐!”
“嘿!千古奇闻啊!你竟然也会快乐啊!”
玉芳菲用手肘轻轻的杵了一下关玲玲的腰,关玲玲立刻怕痒的躲开了,玉芳菲马上改用双手去搔她的痒,关玲玲也不示弱,翻过身子,也(来)搔玉芳菲的痒。伴随着两个人开心的笑声,身下的木板**也尽情的“吱嘎”响着,快乐将寒冷远远的赶出了屋子。
“我求饶、我求饶!玉大主任,如今你可是要注意形象啊!”
“我才不怕呢!谁爱说就说呗!”
“我一直很羡慕你的性情,只是我……唉!”
关玲玲翻身坐起,脊背笔直的坐着。玉芳菲侧坐在她的身旁,无言轻抚着她的后背。良久,关玲玲回头看着玉芳菲,浅浅的笑着,
“姑母的花圃里,还会不会一样的姹紫嫣红呢?”
“会,一定会的。”
“下盘棋如何?”
“不下,总是输给你。”
玉芳菲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子,整理着衣服。
“你呀!一流的棋艺,二流的记忆,三流的耐心。”
“你呀!说话越来越像姑母啦!”
关玲玲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玉芳菲,忽然,笑出声儿来。玉芳菲被她笑得莫名其妙,
“别笑了,说,笑什么?”
“我和你,两个口口声声最恨她的人,每天的话题却无法离开她。”
玉芳菲整理衣服的手,停了下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静悄悄的看着关玲玲的眼睛,眼神中写着无奈、寂寞、眷恋与不舍、爱和恨,
“恨如何?爱如何?对于她,又怎是一个爱恨能够说得清楚的!”
关玲玲望着玉芳菲离开的背影,心底涌起无数细小的浪花,酸甜苦辣咸,所有的喜怒哀乐瞬间(盈)满心头。她低下头,轻轻的自言自语,
“她一直希望我们相亲相爱,彼此友爱,可是,我和你就是不肯表现给她看,就是要让她伤心,让她着急,让她更加记挂着我和你。”
冬天紧紧的裹挟着春天,不许她自由的生长。春天则顽强的想打破冬天的封锁,最柔弱的一棵小草,绿了。最不起眼的一朵小花,开了。春天用一丝一缕的消息,告诉大地,春,来了!
一场战役会改变无数人的命运起伏,一次相逢能改变三个人的人生轨迹。世间的奇妙,未来的传奇,都集中与此。
关玲玲这几天很忙,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的“吱嘎”木板**了。白天与黑夜不停的轮回着,而关玲玲已经对此失去了感知的能力,她的世界似乎缩小成了一张窄窄的破旧的手术台。
凌晨,天光未明。筋疲力竭的关玲玲从手术室里走出来,她一只手扶着手术室外面的墙,一只手扶着腰,慢慢的挪动着步子。心里朦胧的不着边际的想着,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当年家中的秋千上,有佳人笑的时候,墙外是不是会有一个‘多情却被无情恼’的行人。傻子,我肯定是累傻了,怎么想起这个来了,是啊!我想家了。终于承认那儿是家了吧!如今,真的想家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层层云雾,透过冰冷的空气,透过破碎的玻璃,温柔而腼腆的照射在关玲玲的脸上,将她完美的侧影打印在土墙上。
关玲玲转过头,将整张脸对准阳光,迎着太阳走去,站在空地上,停住脚步,仰起头,闭上眼睛,静静的体味着阳光轻抚脸庞的惬意,为她带走多日的疲倦和不安。
一只冰凉的手,颤抖着爬上了关玲玲的脖子,用力扼住了她的喉咙,一阵窒息的感觉袭来,她猛然睁开眼睛,一声喊叫让她硬生生的吞回到肚子里。关玲玲小心的调整呼吸,让空气能够顺畅的进出,让声音能够平静平稳的发出,
“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俺,俺要找人。”
关玲玲从声音上判断,手的主人应该是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儿,东北口音。他很紧张,声调有些不稳,手也在抑制不住的哆嗦,鼻子中呼出的热气,一股一股不均匀的喷在关玲玲的耳朵后面。
“你要找谁?你的身上有伤吧?我是医生……”
“闭、闭嘴,俺没有伤,俺很强壮。你、你再啰嗦,俺就掐、掐死你!跟俺走!”
关玲玲顺着他的手劲儿向左后方退了几步,他停了下来,关玲玲也跟着停了下来。实际上,他已经无路可退,他们的四周站满了荷实弹的士兵,还有野战医院的医生、护士。
“都别动,俺真的会掐死她的。”
随着他的叫喊声,关玲玲又感到了一阵窒息,他的手虽然还在哆嗦,却越来越紧的扼住她的喉咙。关玲玲听到士兵拉开栓,上膛的声音,她拼命的挤出声音,
“别、别开,他、他有伤。”
“关医生,我们得救你,顾不了那么多了。”
警卫班的赵班长举起右手,握成拳头,“都有了,注意不要伤到关医生!”
士兵们稳稳的端起手中的,瞄准,寻找最佳的射击点,准备射击。关玲玲有些着急,手的主人更加紧张了,她的身体随着手的主人不停的向左向右,忽左忽右。
“砰”的一声响,在关玲玲的耳边呼啸而过。此举激怒了手的主人,他双手紧紧的掐住关玲玲的脖子,怒吼着,
“不许再开,否则,俺就杀了她。”
关玲玲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用力的摇动着双手,希望士兵不要开。见此情景,赵班长赶忙挥动手臂,对着士兵高喊,
“全体把放下!”
然后,他两眼喷火,紧握双拳,对着手的主人怒吼,
“小子,你要是敢伤关医生一根汗毛,老子就把你撕成一条一条的,喂狗!”
双方僵持不下,关玲玲命悬一线,一个声音高远而清晰的响起,“萝卜,你在干什么!还不放手!”
“连长!连长,俺在找你!”
“放开她!”
“俺不!他们不会放过俺们的。”
“我命令你,放手!”
关玲玲觉得脖子上的压力一松,空气瞬间涌进呼吸道,她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