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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想表演一出“血溅三尺”的戏码给漠尘看,而且,都是从口中喷涌而出的鲜血!
混蛋!这是重点吗?
可这冒牌货,居然还在听到他这问题之后,全然失了笑意,第一次以一种严肃的态容正视着我。
没错,是我,漠尘在问他话,他却在看我……
没错,是我,漠尘在问他话,他却在看我……
他看着我说:“不是易容,这是一张切切实实的样貌。与某人一模一样的样貌。也或者可以说成,是拜某人所赐,在下才得以拥有如此样貌。”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我却难以理解他言辞间的隐喻。是不是我的错觉?为什么我会觉得,漠尘这个不靠谱的问题,竟然换来了他对我莫名的……仇视?
我看着他的眼神,确定了这不是我的错觉之后,冷笑着问道:“哦?那接下来你是不是想说,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弟弟或者哥哥?然后再来个泪如雨下的认亲仪式?”
冒牌货冷冷地看着我说道:“在下何德何能,不敢高攀。但是,如果你说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那我一定会立刻大义灭亲!”
我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来来来,让本王见识见识你的能耐!”
说完,我便迅速起身,毫不吝啬地灵力全开,不是在身周筑成灵力防护墙,而是将所有的灵力都化为了无形的杀气,压迫着他的神经。
不过出乎意料地,这冒牌货并未对我发起攻势,甚至连防御之势都没有,而是又恢复了之前的那种笑容,对我说道:“妖王大人息怒,在下哪是您的对手啊?若在下真有能置您于死地的能耐,何苦还需大费周章地在暗地里搞这些小动作呢?”
我周身的杀气,在听到他这话的时候,顿时泄了气……这小子也太没挑战性了吧?我都还没动手,他居然就缴械投降了?!
我愤愤然地坐回到椅子上,漠尘看了我一眼后,又问他道:“你的意思是,你的目的,只是要让他无法顺利与秦雪鸢成亲,然后,等着他自动‘灭亡’的那一天?”
这家伙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这样,漠尘兄弟不亏是聪明人。”
漠尘礼貌性地冲他回以一笑,我突然有种无力感,为什么总觉得这两个家伙之间,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敢情他们都是聪明人,一个会算计,一个会推理,只有我,是个白痴到明知有套还非往里钻、一钻进去还死活钻不出来的家伙?
我看了一眼还趴在桌上的秦雪鸢,嘴角不禁也开始微微上扬。
“你以为,本王会让你如愿吗?或许你有你的一套周密计划,但是你今天如此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本王面前,就是你的自大所犯下的最严重的错误。如你所言,你不会是本王的对手,别说本王欺负弱小,现在先在这儿支会你一声,待会儿,本王会毫不留情地擒住你,将你交给秦雪鸢这倒霉丫头,而这之后,你所谓的‘计划’,也会尽数泡汤。本王会逍遥自在地益寿延年,而你,只好乖乖做你的九泉亡魂!”
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之后,我的手,已攀附上了他的咽喉,五指渐渐地开始发力,我不会一下子就置他于死地,而是要慢慢地、慢慢地将他送上黄泉,这就是他冒充我、陷害我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我眼睁睁地看着这家伙的脸,在逐渐地变红,之后变紫,我确信,再过不久,他那气死人不偿命的笑颜,就再也无法在爷的面前绽开。
然而令我始料不及的是,最这家伙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居然还能如此气定神闲地冲我露出微笑,还是那种夹杂了蔑视的胜利者的微笑。
我看到他的手微微抬起,费力地伸向了卧倒在桌上的小婉滢。我不知道他对小婉滢做了什么,只是在我片刻的不解和愣神后,本该是沉睡中的小婉滢,居然摸着自己的后颈醒了过来。
我惊惧地瞪大了眼,茫然失措地看着小婉滢一点一点地抬起头来,慢慢地、慢慢地朝着我们的方向转过身来。
再一点儿……只要再转过一点儿,她就能看到我,和我行凶的这一幕。
一个转身的时间,转瞬即逝,然而我的心却在这短短的一瞬之间,被凌迟了不下百次。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恐慌,也许,是因为我的小婉滢太过美好,所以我不想将我嗜血残暴的一面展现在她面前。我害怕她接触到这个世界的阴暗面,我心里的那个她,应该永远生活在阳光下。
若不是亲眼所见,你们应该是无法想象,我在小婉滢转身的那个瞬间,表情是有多哀怨,心里暗自碎碎念了不下千百遍的,也只有一句话:“千万别回头啊,千万千万,千千万万!”
我的手,还紧紧地箍在这该死的冒牌货的脖子上,这一刻,完全忘了该如何动作,倍感手足无措。
恍惚间,我唯一还能清醒地感觉到的,只有一道一闪即逝的银光。而下一刻,我的脸上,便猝不及防地迎来了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
还好,这个世间,还有一个漠尘。
几乎是在小婉滢完全转过身面朝我们的同时,漠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如破竹的速度和气势,将那枚被我遗弃的面具,狠狠地拍到了我的脸上。咳咳……请忽略我的形容词!
“爹……爹爹……?!”
小婉滢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即便是自己亲眼所见,也没办法在当下立刻接受此情此景。她使劲揉了揉自己仍旧迷糊的双眼,再次抬头看向我们的时候,眼神中,已露出了明显的惊喜之色,然而,也不过只有一瞬罢了,下一刻,当她意识到她最敬爱的“爹爹”,正处于一种性命堪忧的境地时,先前才露出的喜悦之情全然消散,满眼、满脸,剩下的,唯有惊惧和恐慌。
“小婉滢……”
我低声呢喃着,在见到她不自觉放大的瞳仁后,我便彻底失了魂,以至于当她惊慌失措地开始上前拉扯我的手臂时,我都只是维持着凝视她的这一动作。
“放手啊混蛋!赶紧放开!”
她边骂着我“混蛋”,边用力地扯我掐着那该死的冒牌货的手。我一直一直地盯着她,手上的动作没有继续,亦没有停下。
“快放开啊你!爹爹、爹爹!混蛋!爹爹都快透不过气来了!放手啊!”
我依旧只是一味地看着她,看着她的怒不可遏,看着她的手足无措。她这是该有多惶恐无助,才会忘了自己其实可以动用灵力来迫使我放手。不仅如此,她甚至还用上了许多人类女子在情急之下都会使出的“招数”、也可能算是最烂的“招数”——她张开嘴,一口,狠狠地咬上了我的手腕。
我有些吃痛地稍稍松了松手。见她如此这般的崩溃,我的心里,五味陈杂,真的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这十多年来,我一直都在扮演着一个无耻的偷窥者角色,暗地里关注着小婉滢的一举一动。即便是在她杳无音讯的那三年间,她的一颦一笑,也会不时地在我脑海中浮现出来,如此清晰,仿若咫尺。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我明明在寻找的是秦雪鸢,可心里想的,却一直都是我的小婉滢……
就在前几日,她终于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虽然性情已大变,但这种失而复得的满足感,让我仍不禁暗自感谢上苍,总算又让她回到了我的身边。
她现在骂我、咬我,却也只是因为想救她的爹爹,只是她不知道,其实她口中的这个混蛋,才是她真正想要找的人。
我抬起另一只手,摸了一下自己脸上的面具。如果不是它,小婉滢会不会相信我才是真的幻月?但如果不是它,小婉滢也就会看到,她一心记挂着的“爹爹”,其实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魔。
我黯然收了手,手腕上,是一个清晰的带血牙印。
“咳咳……”
重获新生的冒牌货再不可遏制地咳了起来,贪婪地呼吸着周遭的空气。
“爹爹,爹爹,你有没有怎么样?”
那家伙喘得厉害,连气都还没喘匀,只得挥了挥手,没有回答小婉滢的话。
“呵——”
我冷冷地笑了一声:“你就真的这么确定,他是你的爹爹?”
“废话,他不是,难道你是啊?”
小婉滢斩钉截铁的回答,让我无言以对。
看她焦急而又温柔地轻抚着冒牌货的后背,我的心里,升腾起一股无名之火。不,有名,它的名字,叫做嫉妒。
我的双手,藏在袖里紧握成拳,几乎是咬着牙问出了这样一句话:“如果是我又如何?我……不行吗?”
“呸!就你?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杀人狂,你也配做我爹爹?”
我看向漠尘,感谢地冲他微微一笑——幸好,有他在;幸好,有他的面具在……
漠尘踱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凑到我耳边,低声对我说了句“节哀”之后,便走到一边,帮着小婉滢将那冒牌货扶起,并将他安置到了椅子上重新坐好。
冒牌货基本也已经把气喘匀了,他轻轻推开小婉滢拍着他后背的手,一双眼,似笑非笑地看向我。
小婉滢显然还是很担心,满心的忧虑全写在了她那双墨黑色的眸子里。她对他的关心,几乎让我嫉妒到抓狂!
“爹爹,你怎么样了?”
该死的冒牌货,才刚死里逃生,那欠凑的笑容就又爬了上来。他笑着对小婉滢说:“我没事,放心吧。”
然而,他的一双眼,却始终盯着我,说完这话之后,还不忘加上一句对之前那场景的解释:“他不过就是想杀我而已。”
不出我所料,几乎是没有任何的迟疑,小婉滢当即拍案而起,操起桌上的杯子就朝我砸来。我相信,要是此时她的桃木剑还在,她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拔剑朝我刺来。
我微微一侧头,轻而易举地躲开了她的突袭。
漠尘连忙起身,按住小婉滢欲图再次发动“攻击”的手,说道:“姑娘先别冲动,一场误会而已。”
“误会?”
是,小婉滢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单纯的,但这并不表示她是真傻。对于漠尘的这番话,她当然不可能会信,更何况是要她质疑她“爹爹”所说的话……
小婉滢看着我,我知道,她是在等我的解释,但是我却什么都没有说,任由漠尘向我使劲使眼色,我只是兀自倒了杯茶,悠闲地喝着。
我唯一的朋友、我未来的妻子、我最怜惜的“女儿”,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都到齐了,这一刻,我还要什么不满足的?
唯一要说美中不足的,或许就是——茶凉了。但也总好过心凉。
漠尘家的茶杯都很小,用他的话来说:“茶是用来品的,不是用来牛饮的。不过对于你这种粗人来说,似乎是没什么区别,所以啊,我也懒得跟你说太多关于品茶之事,即使说了也无疑是对牛弹琴。”
这世间确实有着太多我所不能理解的事。譬如说,我当初是以何种心情面对死亡的?譬如说,冥主那老不死的跟我打下这个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譬如说,为什么我要娶的人竟会是她秦雪鸢?再譬如说,我的小婉滢,为何要用这种仇视地目光看我……
“喂,姑奶奶在问你话呢!”
许是太久没等到我的回答吧——也是,虽说漠尘的茶杯确实小,不过我似乎也喝太多杯了,以至于连自己脑中的思绪似乎都已经被茶水冲散了。
第419章 :资格()
小婉滢很是不耐烦地催促着我的回答,但我依旧只是继续喝着茶,一直到壶内的水一滴都不剩,我也只是半举着水壶发呆。
“小月月。”
漠尘轻唤了我一声,我没理。
接下来,我便听到了他的叹气声。
“其实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也罢,一句“误会”本就是出自漠尘之口,接下来就继续由他去自圆其说好了。
“其实昨天小月月会将你救回,也是因为这位……嗯……你的‘爹爹’……也是因为他的指引,才遇到了昏倒在地的你,然后便将你救了回来。所以,小月月就一直以为,他便是袭击你的元凶,于是就发生了刚才你所见到的那一幕。”
我不知道漠尘这话是他为我辩解的说辞,还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可对于我来说,这话无疑是个突如其来的打击。
我怎么就蠢到这种地步?怎么就没怀疑过,让小婉滢变成现在这样的,可能就是这冒牌货?!
我猛地抬头,还悬在半空中的壶也因为我的突然撒手而重新坠回到桌面上,壶盖与壶身的碰撞,发出了一声无预兆的清脆声响。
我听到小婉滢轻声的“啊”了一下,可能是被这声响吓到了。不过我也没有心思去理会,只是死盯着漠尘,有些迫切地想要向他求证自己的猜测。
漠尘可能也感觉到了我注视他的目光,回过头看了我一眼之后,给了我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复又微笑着回头看向那冒牌货:“我说的没错吧?当时,你确实在场吧?”
“爹爹?”
小婉滢有些迟疑地叫了那冒牌货一声,想要从他那儿得到确切的答案。
我突然感觉很不爽!难道我和漠尘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难道她的心里,就只有那个冒牌货吗?
还好,这厮倒也没有要刻意掩饰的意思,面对小婉滢的质疑,他居然毫不避讳地点头承认了!
不过,我也还是太小觑他了,他丫的就是个演技派!瞧瞧那无辜的小眼神儿,都快滴出泪来了,混蛋!
他楚楚可怜地……没错,就是楚楚可怜……他楚楚可怜地看向我的小婉滢,用柔到几乎可以击溃所有人心理防线的声音说道:“我当时确实在场。不过,我也是受害人之一。击晕你的,是幻月山那群为非作歹的小妖。”
当时我就暴怒了!
我一掌拍在桌面上,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伴随着桌子散架、木材倒地的轰然声,还有漠尘痛心的叹息声,我指着那混蛋的鼻子就吼来起来:“放屁!”
我的粗爆行为,导致了一系列不太乐观的结果……
漠尘心疼自己的“百年老桌”就不说了,小婉滢被我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而最惨的,是秦雪鸢……
她本来在桌边睡得好好的——也可以说是晕得好好的——被我这么一掌,直接就摔倒在地。若非是处于昏迷状态,估计她会疼到痛哭流涕,然后等到恢复行动能力之后,铁定会追杀我到天涯海角……
这些暂且不提,毕竟漠尘在心痛之余,还颇有人性地将秦雪鸢背起,送回里屋安置了。
面对我的暴怒,死冒牌货也不急不恼,只是脸上的无辜表情更甚了,泪眼婆娑的同时,还不忘对着小婉滢说道:“我句句属实。”
“闭嘴!他们根本不像你说得那样胡作非为!他们……”
“他们怎样?”
小婉滢怒吼着打断了我的话。这一刻,她眼神中所流露出来的,是我从未见过的莫大的仇恨。
没有了桌子的阻隔,她朝着我一步步逼近,咬着牙含泪对我说道:“他们不是胡作非为,而是丧心病狂!因为他们有着一个更丧尽天良的王!毀我无月楼,杀我众师姐,甚至……甚至连我师傅都没能幸免于难!你说,连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都做了,他们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不是的!”
小婉滢不知道,但是我却很清楚,这些,都是栽赃,有目的的栽赃嫁祸!而罪魁祸首,就在我们面前。只是我说了,她能信吗?
“小婉滢,你师傅的死,跟幻月山的那群家伙无关,跟妖王也无关,他们没有做这些灭绝人性的事情……”
“没有?你怎么知道没有?”这话,是那冒牌货问的。
“我……”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小婉滢突然发出一声冷笑:“灭绝人性?它们是人吗?既然不是,又何来的人性?我可以原谅你的无知,但是我也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它们的丧心病狂全天下皆知。就在前不久,我还亲眼见过它们吃人!”
我看着冒牌货眼中毫不掩饰的洋洋得意,顿时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入了他的套。
他以我的名义,做了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甚至还扭曲了小婉滢的心智,然而他偏偏还算准了,豪无证据的我,根本无法在小婉滢面前揭露他的罪行,而且,就算是我说了,光凭他的那张脸,小婉滢也不会信我。哪怕……哪怕是我揭下面具……她或许也不会信!先入为主,便是如此可怕的一种观念。在小婉滢的心里,早已认定了他的身份,而且较我而言,他的温柔,似乎更像是小婉滢一直期许的那个“爹爹”……
那么,我算什么?
这一刻的沉默,气氛看似平静,却也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我们各自的心中,都有着不同的羁绊。
冒牌货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都只是对我笑脸相迎,就算我再怎么看着不爽,也唯有忍耐。我不停地在心里安慰自己道:“打狗也要看主人,打狗也要看主人……对,他是狗,小婉滢是他的主人。所以,我是为了小婉滢,我是为了小婉滢,我是为了小婉滢……”
还别说,这一招倒真挺管用的,不出多时,我的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甚至还能踩着满地的碎木条,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跟这厮大眼瞪小眼,以笑还笑。
不过我当然也知道,他的微笑背后,铁定又是在酝酿着什么阴谋,想要继续坑害我。有一点我很奇怪,我跟这厮无冤无仇的,他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对我恨之入骨了?总不会是因为我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而我当上了妖王,他却没有,所以他想要报复?不对不对,用词不当了,不能说是报复,如果真的像我想的这样,充其量也顶多能算个羡慕嫉妒恨,所以才想除掉我,将我的妖王位置占为己有。
靠,这可是**裸的某朝篡位啊!
我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笑容,毫不吝啬地送了他一个“呸”的口型,结果他居然还了我一句“谢谢”!
这家伙真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再看我的小婉滢。自从她刚才的那番“义正言辞”之后,她就一直维持一副愁眉紧锁的愁样,眼神里,也是溢满了仇恨的目光。
我知道,她一定是想到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