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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带马路拓宽了,来往的车辆也多,开始呈现空气污染的问题。从各方面考虑,
搬到郊区也不是坏事。
“空气不好,最影响老年人的健康。”
想到孝太郎曾经一面看报一面说的话,松江很自然地就往好处去想了。
不过,参加国宅抽签也应该事先商量一下才对。如果要搬家,对于学书法的学生,
还有书法老师都需要做一番安排。
想到各方面的问题,松江也只好等儿子媳妇回来再说。
他们回到家时,天已经晚了。
松江听到开大门的声音,拿起明信片走出房间。
“还没睡呀。”儿子皱起眉头。“快睡吧,不用管我们了。”
夫妻俩迳自走进起居室,仿佛松江是个多佘的人。松江拿出明信片。
“你们不在的时候收到的。”
孝太郎接过去看。久女子也探头来看,马上变了脸色。
“这是什么意思?买国宅?那这栋房子怎么办?”松江问。
孝太郎儒弱地看着久女子,久女子向孝太郎眯眼示意。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事先不和我商量?”
孝太郎被母亲这么一问,满脸困惑。
“没想到这么快抽中。”
“这样妈妈会有很多困难。处理这房子不是三两天的事,还有我的学生们……”
久女子突然笑起来。
“婆婆想到哪里去了,那些都不必操心。”
她从孝太郎手中拿过明信片,放进皮包,继续说:
“婆婆和以前一样就可以了。这房子的地是租来的,房子根本不值钱。地上物的权
利处理起来很复杂。我想不如就这样保留权利,将来会有好处的。”
“可是,久女子……”
“国宅那里只有我们两个搬过去,和婆婆没有关系。”
“你是说要留下我一个人?”
“婆婆还很年轻,况且我们两个现在也都是很晚才回到家里,我想不会有太大的改
变。而且我们走了以后,你就不必再帮我们收棉被或衣服;我也不会再踩坏婆婆的宝贝
杂草了。”
“久女子,你……”松江激动得舌头都不听指挥了。“你为了踩坏草的事,竟然想
分居?”
“怎么会呢?”久女子笑得很舒畅。“参加国宅抽签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如果突
然申请就能立刻中签,那住宅荒这个说法早就成为历史名词了。”
说完,像是突然想到似的,去泡了两杯即溶咖啡来。
“孝太郎,”松江慌张地转向儿子,“你不会留下妈妈一个人,离开这里吧?”
儿子用手搔着鼻头,好像小时候做错事被母亲责备时一样,露出尴尬的苦笑。
“怎么办?”
他在妻子送过来的咖啡里加上糖。
“没什么怎么办。鸟儿长大了也要离开母巢,筑自己的巢,这是自然法则。”
久女子的话非常流畅。
“近年来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由于母亲的过度保护,造成愈来愈多的男人永远
没有办法断奶。没有独立性,依赖心特别强,没有决断力,不负责任,但是个性却很温
柔。”
松江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竟然说出这种话。
孝太郎难为情地坐在那里喝咖啡。
“一个人到达一定的时期,应该要离开父母的身边,自己独立。这样,他本人能够
成长,社会也会肯定他是一个成熟的人。做父母的,对准备要独立的孩子,不要扯后腿,
这也很重要。同时,父母也没有权利那样做。”
久女子发表着言论,松江偶尔回应以情绪化的话。孝太郎一直保待着沉默,然后对
两个人说了些安抚的话就上二楼了。
这件事当然没有结论。
松江这一夜没有办法人睡,心里只在想,讨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媳妇,该如何设法阻
止儿子搬出去呢。
第二天,松江得到横滨教书法。
儿子和媳妇8点要上班。她很想在上班前设法单独告诉孝太郎,她完全没有要分居
的意思。可是,久女子好像已经看出她的意图,夫妻俩一直待在卧室里,直到8点钟,
直接出门上班去了。
松江9点钟锁门离开家。
横滨工厂宿舍的书法课从上午l0点到下午5点,员工轮流到宿舍来练一个小时的书
法。
这个工厂的老板很喜欢书法,他认为书法可以怡情养性,因此,肯在工作时间内让
员工学书法。
松江从横滨回来时已经将近7点钟了。打开大门,进人起居室,开了灯。
儿子和媳妇还没有回来。房子关闭了一整天充满热气。松江打开窗户后,来到厨房
准釜喝茶。这时她吓了一跳,放在厨房角落的电冰箱不见了。仔细再看,电子炉和烤面
包机也没有了。架子上的煮锅和平底锅少了几个。
餐具柜空出三分之一。
松江跑回起居室,这才明白了刚才开灯时就觉得怪怪的原因了。彩色电视机失踪了,
音响也不见了。
松江的呼吸乱了,她跑到二二楼,战战兢兢地打开他们的卧房门。卧房里没有留下
任何东西,所有的家俱完全搬走了。固定在墙上的衣柜里,连衣架也没有留下一个。
隔壁孝太郎的书房也一样。房角的书架剩下几本杂志,地上堆着垃圾。
松江几乎昏过去,勉强回到楼下。
他们趁松江不在家的时候搬走了,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松江感到被儿子抛弃的悲哀,却流不出眼泪。
松江对久女子以欺骗的手法搬走感到愤怒,也气孝太郎无能地让媳妇牵着鼻子走。
松江心里像有一把火在燃烧。
松江像石头般地坐了几个钟头后,突然电话铃响起。她慢慢地站起来拿起话筒。
“妈妈?”
是孝太郎的声音。
“你很惊讶吧?”
松江说不出话来。很想对他说几句话,但只感觉血液往上冲,只在喉咙深处发出沙
哑的声音。
“不用太担心,又不太远,我会常常回去玩的。”
“孝太郎!”
她勉强发出声音。
“你哪来的钱?”
这并不是预先想好要问的,而是突然冒出来的问题。
“钱?”
“国宅的钱。”
松江不知道孝太郎哪里来的100万元钜款。
“啊!哪个呀,”孝太郎毫不在意地回答,“是久女子存的钱。我们从结婚以后就
把两个人的薪水存起来,加上她以前的存款,勉强够了。”
儿子打的好像是公共电话,传来时间结束的信号。
“妈,我很快会回去的。”
电话挂了。松江心里又涌出悔意。自从他结婚以来,自己就没有要过他们的生活费。
自从孝太郎工作以后,松江就把儿子的薪水当做是他的零用钱。长久以来独立负担
家庭开销的习惯,使她不指望儿子赚来的钱。
偶尔儿子会买来蛋糕或水果,或是拿奖金买皮包或皮鞋送她,她就十分满足了。
儿子结婚时,松江应该向他们要餐费的,但拖拖拉拉地一直没有明白地提出要求。
一方面她是不希望被视为小器的母亲,而且,即使她暗示他们,久女子也丝毫不理会,
她连l0块钱也没有拿出来过。
结婚以来,他们夫妻俩的一切生活费用都依靠母亲。到头来,却用自己的存款购买
国民住宅,搬出了这个家。
这是怎么回事,母子二人的生活变成三个人,开支当然会增加。松江存款簿里的金
额,距离100万元还有一大截。
松江以茫然的眼神环视起居室。
在原来放电视的角落掉着一张纸片,松江捡起一看,是照片,像是他们度蜜月时照
的,久女子和孝太郎并肩坐在悬崖边上。
松江的心已经完全被媳妇抢走儿子的念头所占有。
温柔的儿子,老实的儿子。
读小学时,要开家长会,儿子一定会要求:
“妈妈,要穿漂亮的衣服来哟!”
学校运动会,中午休息时,孝太郎会比其他的孩子先跑到观众席,吃她做的饭团。
“我长大了一定让妈妈轻轻松松的,您放心。”
孝太郎只要有机会,就会跑到她耳边轻语。
“我会讨一个温柔的媳妇,妈妈不用担心。”
言犹在耳,人事已非。
松江心想,必须要抢回孝太郎,等到久女子有了孩子就更来不及了。必须尽快地把
儿子抢回到母亲身边来。
但如何才能……松江双手紧紧握在胸前,思索着用普通的方法绝不可能叫他们离婚,
久女子没有答应的理由。
就在这时候,松江心里萌生了杀意。
四
松江决定半年以后实行这个计画。
同时,为了完成这个计画,松江刻意地改变了自己。
首先,对来家里学书法的学生,除了小学生以外,只要是大人,见人就赞美自己的
媳妇。
“那个国宅啊,实际上是为我抽的。因为这一带的空气实在太坏,他们都说这里不
适合老人和小孩居住,年轻人以后还会生孩子。久女子哭着要求我住到那边去,我还留
在这里,是我的任性。因为我不习惯没有庭院的生活,我不希望和费尽心思收集的武藏
野的野草离开,而且我还得教书法。久女子虽然要求我不要工作,舒舒服服地过着退休
生活,但是,我至少还要做到60岁。现在她每天都会打电话来,问我一个人住有没有问
题。她不放心,最好我能住到那里去。当然,将来有孙子,我会和他们住在一起的。久
女子有工作,她还是很依赖我的……”
松江的话是无止境的一—
很小的时候久女子的父母亲就去世了,可还是很温柔体贴,最使她高兴的,是把她
当亲生母亲般依赖;或是久女子的工作对社会很有益处,尽量希望久女子继续工作;或
是久女子买衣服给我;或是久女子约我去吃饭等等。松江讲这些话时显得非常幸福,使
听的人都相信这是个美满的家庭。
孝太郎虽然嘴上说偶尔会来,但是,自从搬走以后,就没有回来过。
松江也故意一个多月不去理会他们,然后把银行保险箱的钥匙用挂号信寄给他们,
收信人是孝太郎和久女子,而且还在信上诚心诚意地说自己年纪大了,为了怕遗失重要
的钥匙,希望他们替她保存。搬家后可能需要不少钱,必要时可以随时从这里提出使用。
保险箱里有丈夫遗留下来的公司股票、证券和公债等。松江认为即使把这些东西交
给他们,他们也不会立刻兑换成现金。就连松江也知道,现在把这些卖出去很吃亏。再
说,不管怎样,股票一年至少可以分到l00万的红利,久女子那么会计算,不可能把它
卖掉。
过了一个多礼拜,孝太郎下班经过这里。他说收到钥匙了。
“我们现在并不需要钱。”
孝太郎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没有关系,由你们保管好了。妈妈也在工作,一个人不需要多少生活费,股票要
到明年才分红,那时候,可以给久女子买颗钻戒。”
因为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所以松江一句话也没有埋怨,也没有那种态度。她还简单
地做了一点儿子喜欢吃的菜,让他喝啤酒,又到附近的肉店走了一趟,买了两份牛排。
“拿回去和久女子一起吃吧。”
她故意不留孝太郎在家里吃饭。
“麻烦妈妈了。”
孝太郎迅速地吃完松江做的菜。
“每天早上都吃速食面,我们两个都在工作,实在没办法。可是偶尔也会怀念妈妈
做的热呼呼的汤。
“晚上也是在外面吃的机会较多,偶尔久女子做饭时,也只是到超级市场买些现成
的炸肉丸或沙拉,摆在餐桌上而已。”
“不是向妈妈抱怨,超级市场的现成菜根本不能吃。冷冻食品还可以……”
孝太郎举出很多冷冻食品的名称,例如玉米汤有什么好喝之处,哪里的烧卖又贵又
不好吃等。
孝太郎从小吃松江做的菜长大,对久女子所做的没有色香味的菜几乎是失望透顶。
这点松江看得很清楚。
仔细看看,已经是夏天了,可是他身上穿的衣服既脏且旧。大概是经常在外面吃饭
或是吃冷冻食品,吃的花费太大,就缺钱买衣服了。依照松江的做法,换季时,不管怎
样也要买新的内衣和袜子,为他淮备新的衣物。
一直到夏季结束,松江都没有去看儿子和媳妇。但只要有机会就送去各种东西、食
物或进口的毛巾,或是新家庭可能需要的、而且都是很昂贵的东西。
孝太郎偶尔回来,松江就拿出看塚本领,做儿子喜欢吃的东西,还给他喝啤酒。她
比谁都清楚孝太郎的口昧。
但是,她绝不给他饭吃,每次都让他带鱼啊、肉的回去,让他和久女子一起吃。此
外,在孝太郎回去时,她会尽量让他带些学生送来的礼物。有威士卡、油、糖、红茶,
甚至还有法国香水。
每次回来,孝太郎对妻子的不满就会增加。久女子可以说根本不会作菜,也不擅长
打扫或整理家务。只是特别喜欢洗衣服,据说下雨天,连房间也挂满了衣服。
“实在很煞风景,都没办法安心看书。”
儿子说,还是妈妈的地方好。
“不管什么时候来都插着花,看了心里就舒服。”
久女子对穿着不讲究,也让孝太郎感到乏味。
“只穿长裤和衬衫。出去时还会打扮打扮,但是在家里,连头发都不梳,头上绑条
毛巾就过一天。”
松江很勤于换衣服。整理院子或打扫时,会穿工作裤装,做完后,立刻会换衣服。
换和服时,腰带也会同时换一条。因为是在家里教书法,穿着很自然地就保持得很清洁。
她知道冬季时换一套和服外套就能改变气氛的要诀。
到了9月,松江从儿子嘴里知道久女子怀孕了。
“还不是很确定,但是每天恶心、呕吐,真烦人。”
孝太郎似乎对自己有孩子的事,不像松江所担心的那么感到高兴。当然,男人大概
要等孩子生下来,长到相当可爱的程度,才会对孩子产生感情。
孝太郎甚至对久女子怀孕初期因生理因素而变得更懒惰、歇斯底里等,都感到十分
不满。
“那是没有办法的,每个人怀孕都是这样,你应该安慰她。”
松汪笑嘻嘻地劝他。到目前为止,不论儿子说了久女子什么坏话,她都不会添油加
醋。
“久女子在上班,你还说这种话,那她太可怜了。”
松江一直是这种论调。这么一来,儿子就更数落起老婆的不是了。
松江觉得这种情形很有趣。当初松江诉说久女子的不是时,孝太郎都会袒护久女子。
松江生气,他就更说久女子的好话。
现在情况反过来了。
l0月,衣服换季过后的一个星期天,松江第一次打电话给儿子和媳妇。
她说到附近办事,有东西要送他们,问可不可以过去。
孝太郎在社区的公车站牌处等她。
“房子都很相似,我怕妈妈迷路。”
他们住在顶楼,看得出房间刚才匆忙地整理过,但还有很多地方没有打扫。家俱上
有一层灰,地板也没有光泽。
久女子的态度很好。大概是两个月来送了不少东西的关系,人啊,实在是很现实。
“唤,好美的风景。”
松江看着窗外,表示很欣赏,但是又补充了一句。
“但还是不适合我。像我这样的老年人,还是住有庭院的木造房屋比较适合。”
这么说是表示她这么殷勤地送东西,并不是想来住。
“婆婆不寂寞吗?只有一个人。”
久女子倒说起好话来了。似乎对自己坚持要分居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不,我习惯一个人生活。就是以前孝太郎在的时候,他也是整天不在家,回到家
就上二楼。有没有他都一样。”
“说得太狠了吧!”
孝太郎故作不满,久女子去准备茶。送出来的茶的确很糟,难怪孝太郎不满。松江
对茶很讲究,家里经常都淮备着高级茶叶。
“恭喜你,久女子。”松江祝贺她怀孕,又安慰她说,“不过,你还在上班,一定
很不方便,千万要小心身体。”
今天带来的礼物是l万元的礼券和水果。
“有一个学生要结婚,特地送来的。不过我不想买什么,就送给久女子用吧。”
松江说有婴儿以后,会需要很多东西,如果是二三万元的东西,她可以送他们。
“本来是应该为孙子买点东西来的,但是近年来都是新产品,我都不懂了。买来没
有用的东西也是浪费,就给你们钱吧。”
久女子显得非常高兴。贪财的程度超乎松江的想像。
临走时,松江不经意地说。
“要不要偶尔来帮你们打扫打扫。怀孕初期要多保重,不要做太粗重的工作。”
“实在不好意思,要麻烦婆婆了。”
久女子夸张地诉说身体感到疏懒倦怠。
“你在上班,那是应该的。那么我就偶尔来帮帮忙。”
松江很顺利地进行着自己的计画。
每个礼拜两次,松江都带着久女子可能会喜欢的东西来国宅打扫卫生。
来了之后,她很惊讶他们居然能把房子弄得这么脏。碗柜好像从来没有擦过,厕所
也看不出来什么时候打扫过。
“变得这么漂亮。”
儿子下班回来表示很感动。但是松江没有说久女子一句坏话。如果是以前,她一定
会气愤地说:
“她这个人怎么搞的,懒也不是这种懒法。”
她替他们做晚餐,但是自己绝对不吃就回去了。
久女子和邻居没有什么往来。但是,不久后,松江的行为传遍了左邻右舍。
“你真是个好婆婆,你媳妇真幸福。”
在社区的院子或是楼梯上碰到邻人,他们都会这样说。可是松江会反过来赞美媳妇,
毫不保留地说媳妇是多么温柔可爱。
可是实际上,久女子很快就习惯了婆婆的服侍。俗语说“好了伤疤忘了疼。”当初
的感谢,习惯以后就变成理所当然。
不久之后,久女子开始对松江表示不满。从吃饭的莱开始挑剔,到打扫时动了东西
找不到,或是玻璃没有擦干净。自己什么也不做,挑毛病的功夫倒比谁都行,而且观察
入微的程度也令人惊讶。
不管久女子说什么,松江都没有反驳,只反复地抱歉,然后设法讨好久女子。
另一方面,松江非常耐心地等待机会。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事情可以使她放弃决心。
她知道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