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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桃梨白口中连声直啐:“姑娘真是!这开得什么玩笑?活活吓死我们俩了!”
曜灵也学她们的样,啐一大口,又从水中坐起来。耸了耸肩膀:“我说你们就啐,如今你们两个更比我说得凶,看我不啐你们一脸!”
三人嘻笑了一阵,青桃梨白放下心来,看曜灵精神挺好,有说有笑的,青桃一时甚至有些后悔,不该刚才莽撞,叫忍冬传话给岑殷。
正想着,忍冬鬼头鬼脑从外头探了下头,青桃慌了一下,见曜灵没看见,方才寻个借口出来了。
“你怎么才来?”出来后,青桃不满地质问。
忍冬喘着粗气:“叮当已经走了,我自己城里跑了一趟,所以耽搁了。不过我跟厨房说过了,他们说就送水来的。”
青桃顿时张大了眼睛:“这会子工夫你就城里走了一圈?”说着将忍冬上下打量了一下,看见其脚上一双青布鞋满是浮灰,这才信了,心里有些感动,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来,替忍冬将头上汗拭了。
忍冬笑得干瘦小脸上一脸褶子,顺手就将青桃的帕子捏到自己手里,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贼笑着塞进了自己袖子里:“姐姐行行好,我正没块正经帕子呢,赏了我吧!”
青桃嘴里啐了一口,想想确实这丫头进来只给了两身衣服,因要赶路,零碎小物还没顾及到呢,这下想来,也就算了,只是手里依旧拍打了忍冬一把:“看你这样儿!”
忍冬毫不介意地咧嘴大笑,因那一巴拍得几乎没有力道。
“你去说了,爷怎么回的?”青桃这才想起正事来。
忍冬道:“我在酒楼门口,正好看见铜锤在外,他问我有什么事,我就将姐姐教我的话说了,说姑娘有些不好,铜锤说知道了,叫我先回来小心伺候着,他即刻去回世子,我就回来了。”
青桃不觉大嗔:“你也是个傻子!怎么不等到回话再来?”
忍冬愣住:“什么回话?爷要回来自会回来,若要请大夫也不需告诉我,更不要我跑腿,若不回来便叫姑娘自已小心之类,我又何必等着?不如回来干自己的伺候姑娘便了!”
青桃愣住,嘴上说不出话来,心里却不得不服,忍冬的话却糙,却是条理清晰,有着十分的道理。
“既然如此还不进去!”青桃心里服了气,嘴上却是不服的。
忍冬点头:“也泡了半天了吧,该进来了!”
不想她这里话才说完,就听见屋里咚地一声,然后就是梨白惊恐的声音传了出来:“姑娘!”
不好!
忍冬比青桃更快一步,冲进了屋里,一眼就看见:曜灵仰面倒在木桶里,想是失了知觉,面无人色,嘴唇也苍白地没了血色,正慢慢地,浸入水中。
梨白死一般拉住曜灵的手臂,可惜她人小力微,曜灵依旧一点一点地,滑入桶底。
忍冬脸都变了形,一步就扑到桶前,帮着梨白拉住曜灵,青桃也紧随而入,当下就失声大叫:“来人,快来人哪!”
绣荷与绣幕正在外头游廊上等候吩咐,听见不好都赶了进来,见青桃梨白忍冬三人,正手忙脚乱地将曜灵拉出木桶来,绣荷忙就扯下衣架子上的大毛巾,将曜灵白的耀眼的身体裹了个严实,绣幕直接着拉下预备好的蜜合色折枝花卉小袄,裹在毛巾外头。
忍冬则直接坐在湿漉漉的地上,曜灵便放在她身上,梨白半跪着抱住她腰,不叫她腿脚落地,怕受了凉。
“怎么了这是?”绣幕吃惊不小,忙问青桃道。
青桃哪里知道,便只看梨白,后者带了哭腔道:“姑娘才好好的,说泡好了要起来,我见姐姐们都在外头,心想我一人扶着起来也是可以的,就没叫人,正预备去拿毛巾给姑娘,只听得咚得一声,再回头时,姑娘已经。。。”话到最后,梨白已是泪珠儿成串,语不成声地呜咽起来了。
青桃气得直要打她:“你怎么不叫人?姑娘才空着肚子泡澡,一个人哪有力气站起来?你又要拿毛巾,自然没手去扶姑娘,姑娘这才软了脚跌了下去!那一声必是姑娘在跌下去时,桶沿上撞了头!这可怎么好?!都是你不会伺候!怎么连这点子规矩都不懂!”
梨白这会子只知道抱着曜灵哭,一个字也回不上来。
绣荷瞥了青桃一眼,心想你倒会说,刚才怎么不见你在里头伺候,跑外头说什么闲话?眼中神情便有些流露出来。
绣幕拉了她一把,口中道:“如今别说这些了,快将姑娘抬进房里是正经!”
当下众人协力,合力将曜灵抱回了房里,曜灵此时已人事不知,脸上先是白得如鬼魅一般,过后人到了床上,却又泛起红色来,红得碜人,好似血要滴下来一般。
青桃将一床崭新的红绫地绣五彩凤穿花被拉到曜灵身上,严密地替她盖好掖实,再看其脸色,愈发不好了,手摸其额头,立刻禁不住大叫出来:“好烫!”
梨白的腿都打抖了,忍冬咬了牙:“快请大夫要紧!”
正在这当儿,屋外靴履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门帘大开,岑殷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不大,却如一个焦雷,炸响在屋里。
五个丫鬟,青桃打头,连带绣幕绣荷,一个不少,全都跪了下来。
岑殷听铜锤说,忍冬来报曜灵不好,心里顿时咯噔一声。青桃不是个没主见的,一般小事,忍冬也决不会这样大老远自己跑过来,定是曜灵出事了!
他随即起身,直说有急事要走,留下一屋子愕然的当地官员。
快马加鞭,到了门口他便一路冲到这里来,带路的婆子几乎赶了个半死,果然进来就见着这一幕。
岑殷双拳捏得紧紧的,脸上青筋爆了出来,逼视青桃道:“说话,怎么回事!”
青桃伏身在地,头也不敢抬,将曜灵如何路上不好,到这里又坚持要沐浴洗澡,然后又于浴后晕过去一事,一字不敢隐瞒,通通直说了。
不待她说完,岑殷便咬了牙:“快请大夫!你们二个,”他大手一挥,指向绣幕绣荷:“既然景夫人的人,必知城中哪个大夫最好!这就请去!”
他虽没说急行,也没说快请,可两道利剑似的浓眉下,那双幽眸里,犀利森凉的眼神提醒着那两人,若迟一步,他可叫她们万劫不复。
第一百三十四章 乡土
两个丫鬟一个字不敢多说,当地磕了个头就赶着出去了,岑殷又叫门外叮当:“你跟着她们去,我不必说了,只要一个快字!”
叮当看他脸色都变了,声音也不同以往,便不再说话,只重重点了下头,飞身而去。
岑殷一个转身就进了里间,几乎一瞬间就到了床前,通红的被子里,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鼻息沉重,看得出来,人是没了知觉的,整个陷在宽大的床褥下,几乎要消失不见了似的。
岑殷的心几乎要跳出腔子去,又好像没在跳了,此刻青桃梨白忍冬三人就跪在外间,可在他觉来,似乎这个世界,此刻只有他,和眼前这个虚弱不知事的,小丫头了。
绣幕绣荷带了大夫追命一样赶了回来,等时已经车马人皆疲,门口小厮等得心焦,已是来回走了几百圈了,看见自家车过来,忙就上前拉住马,口中抱怨道:“好姐姐们,也该回来了!再不来,我们几个小命不保!”
绣荷从车上跳下来,转身将大夫拽下车来,也不理会小厮的话,拉上人就进了园子,绣幕在后头提着包,气喘嘘嘘地追赶。
好容易到了兰院,进门就看见忍冬,正抬着一小桶冰水,冷得直哈气,手却不丢,一路小跑地从后头小厨房里出来。
“天神菩萨,!”看见她们,忍冬先就念了声佛:“好容易来了!”
绣荷来不及跟她说话,只点了点头,依旧拉着大夫。一路狂奔,及到门口,尚未开口通传,里头就有声音传了出来:“不必虚礼,快快进来!”
是岑殷的声音,想是听见忍冬的声音了,绣荷也就依言行事。自打帘子,推那大夫进去了。
外间只得梨白一个,正愁得满眼泪水,收拾一桌子的湿毛巾,看见人来。忙将里间帘子开了:“快请快请!”
大夫一路过来,此时好容易绣荷松了手,可得一喘息之际,却又被梨白推进了里间,来不及说话,先就看见惊人的一幕。
里间青桃正蹲在床前地上。面前一张小杌,上头一盆冰水,里头冰块都有外头甬道上石子大小。难怪一进来就觉得有寒气迫面而来。杌下另有一脚踏,上头亦有铜盆一只,里头堆积如山的毛巾,都是半湿不干的。
岑殷坐在床边。手里捏着刚刚从曜灵额头上取下来的湿毛巾,丢进脚踏上的盆里,随即接过青桃递上来的,冰盆里浸过的新毛巾,轻轻盖在曜灵头上。
绣荷也跟着进来,这时才明白,为何外间有那许多毛巾了。
“回世子的话。大夫到了!”绣荷不敢耽搁,立刻俯身回话。
岑殷只看曜灵,英挺眉峰蹙着,口中吐出七个字来:“是何来路,报上来!”
那大夫情不自禁就跪了下来,不是他胆小,实在岑殷气势惊人。
絮叨半天,岑殷听明白了,原来此人姓蒋名天,乃景知府家中常走动之人,一应后院女眷大病小病皆是经他手,祖上曾出过御医,亦多少代行医,可谓世代悬壶济世,如今也算是杭州城中第一的名医了。
“是景夫人托你来的?”听到最后,岑殷冷不丁问了一句。
蒋天将头伏得低低地,口中直道正是,绣荷也道:“我们回去禀说,姑娘不好,夫人当下就命了蒋大夫过来,一向景府的大小主子,也都是蒋大夫看顾的。”
言下之意,此人信得过,且一路上过来,在景夫人指示下,绣荷也将曜灵来历大略说于他知道了。
岑殷不再犹豫,即刻起身让开,因病得凶险,也就不叫青桃放帷幔了,蒋天从地上起来,立刻上前来看,先只看见一张瘦小的脸庞,满脸通红,唇上亦起出几个细微的小水泡来,想是烧得不轻。
青桃从被子里,轻轻抽出曜灵左手,半侧身子靠在床边,扶着她的手,将其反面向上,露出脉搏,眼里满是期待,看向蒋天。
蒋天不敢抬眼,左手亦同样轻微地放在脉上,闭目静听,片刻之后,睁开眼睛道:“请姑娘再示右手。”
青桃小心翼翼将曜灵左手放回被子里,同样将右手拿将出来,蒋天切过脉后起身,面色有些凝重。
岑殷早在床前,注意观察蒋天一举一动,见其神情有异,心叫不好,只是不敢吵了曜灵,因此强忍住心里不安,一言不发。
“世子爷,请外间说话。”蒋天弯腰俯身,恭敬对岑殷道。
岑殷忧心忡忡,跟着蒋天出来,待青桃将帘子放下便忍不住追问:“可是不好?”
话一出口,立刻后悔,似乎在咒曜灵一般了。
蒋天不敢看岑殷,口中殷殷道:“姑娘这病,实在是心阳耗损,营阴暗伤,多半从幼年起用心过度,只因平日无事,日常饮食居起无异样,所以无所显现。如今出门在外,想是路上受了些辛苦,又于近期再遇大忧,因至元真多亏,木乏水涵,怒阳横肆莫制。土遭木伐,中宫不主默运。饮食积湿,忧虑伤脾,肝木忒旺,因此三下里一齐攻,便得此症。”
岑殷不说话,左手紧紧握住身后桌角,他想到那日家信到时,曜灵脸上的笑容,有什么过不去的?她这样规劝自己。那笑容如春风化雨,一度令他解忧心静。
自己只当她真得想通了,可现在才明白,当日她心里,又是怎么样煎熬!
啪地一声,梨白吓得手里毛巾掉到了地上,这才看见,岑殷竟强生生将桌角扳下一块来!
蒋天也吃一大惊,这才抬脸看了岑殷一眼,明显看出其牙关咬得极紧,俊美的面容瞬间冷凝,周身仿佛有寒气散出,蒋天倒吸一口凉气,复又垂下眼去,大气不敢出。
“你说,”半晌,岑殷终于开得口说出话来:“该如何医治?!”
蒋天斜眼看了下书案,岑殷示意梨白,后者忙将纸笔取来,蒋天刷刷几笔,开出方子来,呈于岑殷。
岑殷接过手来细看,见上面都是些人参,白术,云苓并熟地黄芪枸杞之类益气补脾助元之类的药材,便点了点头,将方子交给梨白:“出去找叮当,让她抓药来!”
梨白忙就出去了,岑殷又叫里忍冬来:“好生领了蒋大夫,园子里找个下处,一会药到,还请大夫亲眼看着丫鬟们落水煎出来,且人在园子里,有事也好随时看护开方子。”
蒋天忙弯腰恭敬道:“正是,在下也实指望能在这里,随时伺候姑娘。”
忍冬好笑,既然如此你来时不带行李?于是反问蒋天:“蒋大夫可要找个小厮回家取些换洗衣服来?”
蒋天大窘,不敢看岑殷,口中唯唯而已。
岑殷不耐与之计较,倒是命蒋天抬头,自己则倾身向前,直逼对方的眼睛道:“姑娘的病我就交给你了,若好了必有重赏,这且不在话下。不过若有个不好,又或是不精心。。。”
蒋天立刻跪下来磕头:“医者父母心,在下一定拼了全力医治姑娘,好不好外说,不精心是绝对不敢的。”
岑殷不发一言,大手一挥,蒋天慌地行了个礼,匆匆从屋里出来,这才擦了擦头上满额的汗珠。
里间床上,曜灵依旧人事不知地烧着,青桃正忙着替他,向曜灵头上垫冰毛巾。
岑殷忧心忡忡地进来,青桃眼圈全是红的,手亦发抖,听见声音回头,轻轻叫了一声:“世子爷!”
这情景多么相似!记忆中,槐夫人临终时,也是这样,青桃在侧服侍,岑殷床前亲视,而床上那个人,没有知觉,越走越远。
岑殷眼圈猛地一热,他骤然转身,来到窗下,举目向外。此时夕阳西下,血胎似的落日在朱楼晚树后面下坠,身边,白得碜人的素壁上被投上各式怪影,空气羼进了太多的暮色,稠厚得几乎要凝固住了。
身后,曜灵呼吸渐重。。。
这一夜,谁也没睡,青桃梨白忙着在房里替曜灵拭身去汗,垫冰巾去热,忍冬来来回回送水取物,药炉直接搬到了正房外间,绣幕看火,绣荷加水。岑殷亲身守着,蒋天亲自拿了戥子按方称了药材,都是叮当从城里最好的药铺抓来的,景家的大管事特意陪着她一同去,生怕有误。
园子里众人更不必说,上夜的都守在各自位置上,生怕有事,不上夜的也都合衣靠在下处,不敢合眼,生怕要人。
漫长的一夜。
岑殷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也没经过这样的长夜,沙场上敌阵间也不曾遇见。自己经过的生死亦不算少,可他没从觉得心里象现在这样害怕,患得患失。
药煎好了,岑殷亲自扶碗,走到床边坐下,青桃将曜灵扶坐起来,半靠在自己身上,岑殷端碗,先吹了几下,自己试过觉得可以了,方向曜灵唇边轻送。
不料上去就遇挫,曜灵嘴不肯张,焦黄的药汁顺着她苍白的嘴角,一点一点,流了下来。
一屋子丫鬟下人,手心都是汗,眼睛只向岑殷看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 乡土(二)
岑殷毫不气馁,示意青桃将曜灵扶坐得高些,自己则倾身向前,极小心地将曜灵的下巴抬起,不料手一摸上去,立刻觉出心酸来,自己手掌里的小脸,只得盈盈一握。
岑殷的心抽动一下,疼痛从里头蔓延出来,瞬间走遍了全身。
才一下午,她就瘦成这样了?!
梨白就站在床前,岑殷端着药碗的手,抖得比刚才更加厉害,别人看不见,可唯她是全落在眼里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了,可她猛地倒吸一口气,竟全忍了回去。
“爷!”梨白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提醒岑殷,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岑殷定了定神,右手微微使力,将曜灵嘴唇分开,左手药碗随即就送了上去,一小口,又是一小口。
就这样,小半碗药,被送进了曜灵口中,青桃已是头上脸上全是汗,一半紧张一半累,她的腰半悬着,无处着力,曜灵又全靠在她身上,不可谓不辛苦。
岑殷更是,他手上力道不敢重,怕弄疼了病中佳人,可更不敢轻,轻了便灌不进药,那众人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见药渐渐入口,岑殷长出一口气去,这才觉得身上亵衣尽湿。
“你扶姑娘躺下!”岑殷松开手,吩咐青桃道。
于是一切重回旧轨,曜灵睡了下去,青桃守在身边,岑殷出去间,吩咐蒋天来:“你且守在西边耳房里,有事丫鬟们会叫你,我去去就来!”
众人忙点头应声。岑殷匆匆走出兰园,向自己下处走去,他必须出来散散气,衣服也要换一换,不能腌臜了曜灵,因要一直守在她身边的,不可疏忽。
走到书房。铜锤正坐在台阶上守着,看见岑殷急步赶来来,脸上顿时紧张起来,岑殷冲他摆摆手,示意没事。又叫他赶紧打水取干净衣服来。
洗净换好,岑殷不敢耽搁一刻,立即又转头回了兰园,其实不过半柱香时间,他却觉得有一天那么久,生怕自己不在。就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
“怎么样?”岑殷进来就问,外间梨白守着,看见他来。忙回道:“姑娘睡着,没什么动静。”
岑殷一撂帘子进了里间,青桃坐在床前脚踏上,依旧忙着替曜灵拭身去汗。见他进来,忙将被子合上,起身回道:“姑娘睡着呢,且还好。”
岑殷只在她合上被子那一瞬间,看见曜灵小小的身体,被裹在宽大的白色小衣下,整个人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和虚缈。就快消失在这屋里弥天盖日的寒气里了。
岑殷咬了咬牙,将不详的心思按下,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向曜灵额头探去,触手依旧滚烫。
“毛巾!”岑殷向青桃伸出手去,随即坐在床边,复又开始替曜灵降温。
天亮时,屋里屋外已是疲惫不堪,可谁也不敢松懈,方子上的药煎了三回,都由岑殷亲手喂了下去。
太阳升到树梢时,终于里间传出话来:姑娘烧退了。
梨白先就念了一声佛,眼泪喷薄而出,忍冬搓着自己就快冰得麻木的双手,咧开嘴笑了起来,绣荷绣幕抱在一起跳了一跳,蒋天则长长出了口气,悄悄将额角上汗擦了。
青桃已经有些累得站不稳了,可听见岑殷说曜灵烧退了时,还是乐得蹦了一下,不料只这一蹦,立刻头也昏了眼也花了,整个人软了,只得先蹲了下来。
岑殷立刻叫人:“来人!”
梨白以为又出什么事了,吓得来不及擦眼泪就奔了进来,岑殷指着青桃对她道:“扶她下去,你也一并歇了吧!”
青桃立刻摆手:“奴婢没事,不过刚才跳得急了,有些发晕,这会子好了。屋里还要人使呢,这会子都出去了,怎么好?”
岑殷脸色亦有些苍白,虽说熬一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