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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斜阳的暮色中,竹影斜横更流一份绮丽,教人怎么也舍不得离去,也就是因为如此,当满儿要摸黑下山时,东摸摸西摸摸不晓得摸到哪里去了,只好在山间人家借住一宿,顺便尝尝现采的竹笋滋味,虽然不是春笋,却也差不了多少。
她完全没有为金禄担上一点点心,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子需要人时时刻刻盯着,反正他自己也忙得很,就算他真要跟她赌气一、两餐不吃也不会死,对吧?
破晓前,满儿便踏着路上的露珠登上了五云山顶,目睹一轮红日在云海翻腾中破絮而出,万道霞光在郁郁葱葱的竹林间洒下片片金光,为沉寂一夜的竹林带来耀眼的生机。
满足地叹了口气,满儿这才转身走上归途。
清晨的雾气尚未褪去,如云似烟,在密密匝匝的竹林里萦绕,她愉快地经哼着小曲儿在竹林间绕来绕丢,这样一路绕到山下,又花了点儿时间才找到昨日借放马匹的民家。
考虑了一下,又跑到烟霞洞、佛手岩和蝴蝶谷去瞧瞧,再上龙井喝个茶用个午膳,接着绕到飞来峰灵隐寺,这样一路走走逛逛地回到杭州城里时,都已过申时好一会儿了。
没想到回到客栈里,却发现已被退了房,再到年家,年家尚未被抄完家,可除了守卫官兵之外,也没有其它人了。
狐疑地想了老半天之后,她决定直接到杭州将军府那儿看看。
想年羹尧被连贬十八级在杭州这儿看守北门,最幸灾乐祸的大概就是他的死对头现任杭州将军陆虎臣,要拘禁想当然耳也是拘禁在陆虎臣那儿。
然而,在她往杭州将军府途中,又听得路人说余杭的闲林镇与富阳的场口镇那儿有叛逆出现,所以城里的官兵分两头跑到那两镇抓叛逆去了。
她觉得好象太巧合了一点,巧合得今人心里犯疙瘩。
果然,她一来到地头就觉得很不对劲,堂堂杭州将军府前居然没有半个守卫亲兵,这太离谱了吧?
再往里去,还是没人,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里闯时,忽听得西面那头似乎有说话声传来,不暇思索地,她立刻往那头跑去,很快的,她已经可以听清楚那些本是模糊不清的对话了。
“……听玉姑娘说庄亲王本事有多厉害,要我们无论如何得小心一点,今日一见,不过尔尔,真今人失望已极!”
“对啊!我看王爷大人就别再逞能了,回去抱着老婆小妾舒舒服服过日子,还可以快乐上好些年呢!”
“本王祇得一位福晋。”
听得那冰冷的熟悉语声,不知为何,满儿下意识就感到很不安,总觉得那声调里有点不太对劲,可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出来。
“好好好,那你就去抱着你那宝贝福晋快活吧!祇要你把年大将军交出来,我们立刻走入,成吧?”
“愚蠢,你们真以为得到年羹尧,就可以得到他以前那些将士们的兵力么?”
“年大将军的将士们只听将军企,不从皇帝诏,这事天下人皆知,不是以不以为,而是事实!”
“哼!所以本王说你们愚蠢,天下将军何止年羹尧一个,他那些将士们早就听命于其它将军了。”
“任你舌粲莲花,我们只相信事实,你还是乖乖的把他交给我们,免得枉送一条命!”
听至这儿,满儿恰好通过一道乎房穿廊,眼前赫然是一片偌大的练武场,四周围着几排平房,其中有一栋石岩砌成的平房窗口俱有栏杆竖立,而且比其它乎房宽阔许多,此刻屋前亦持刀守着一个神情凝重,看似将军模样的人,还有二十几个亲兵,很显然的那便是杭州将军府内关禁犯人的牢房所在。
允禄则独自一人伫立在牢房前方三尺处,身上淌着不少鲜血淋漓的伤口,而包围着他的却祇有男女老少僧俗各异的八个人。
满儿一见,心便有如刀割般地痛到骨子里了,彷佛那血是滴在她心口上!
他怎么会受伤?
别人不知道,她可清楚倡很,即使再多的敌人,再厉害凶狠的对手,祇要他使出那套毁天灭地剑法来,谁也奈何不了他呀!
他为什么不使出来?为什么要让自己伤成那样?为什么……
蓦地,她脑际闪掠过一段话,那段在驿站里金禄所说,她却压根儿不当一回事的话。
不会吧?
她不过晚一天回来而已,难不成他就认为她离开他了,然后便决定要实现他自己所说的话?!
世上真有如此愚蠢的笨蛋吗?
“你真不肯让我们带走年大将军?”
“除非本王死!”
“好,那你这条清狗就先死吧!”
声落,八条人影彷佛八条虎似的扑向孤立在牢房前的人。
盯着允禄那张冷漠的脸,那双大眼睛里盈满一切无所谓的淡然,满儿不禁心儿一紧,脱口狂呼出她的心痛。
“允禄!”
闻声,允禄身形一震,脸蓦转,一瞧果真是她,冷漠的淡然瞬即消失于无形,乌亮的幢睁中猝然闪现出一片狂喜的光彩。
“娘子!”他又惊又喜地大喊。
只这么一声,眼看着那八人的兵器都已碰触到允禄的衣衫了,不过眨个眼,所有的兵器突然全都失去了攻击目标,锵锵锵锵数声乱响,夹杂着一连串怒吼咒骂,那八人好不容易才狠狠地避开错伤自己人的窘况,气得差点没昏倒一地。
“娘子!”金禄一掠身过来便双手一揽紧紧地抱住她,也不管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你怎地现在才回来嘛!”
“人家迷路了,只好在山里借住一宿呀!”
“这样啊……”金禄腼腼地笑了。“我还以为你离开我不回来了。”
吸了吸酸涩的鼻头,满儿下狠了心说:“放心,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金禄两眼一亮。“真的?”
满儿狠狠地点了一下脑袋。“真的!”
“你发誓?”
“我发誓!”
“好极了!”金禄喜出望外地放出爽朗的大笑声,同时旋身将她带到陆虎臣身边,“陆虎臣,帮我看好我家娘子,她若是少根寒毛,我要你的脑袋!”转个头又对她绽出满面绚烂的笑容。“娘子,等我一下,为夫马上就好!”
再回身,他已然抽出随身携带的软剑,“各位,我不想让我家娘子等太久,所以……”他笑吟吟地比出一根手指头。“一招就解决,如何?”
那八人颇为讶异他的蓦然转变,正自大惑不解,可是一听他说的话太也侮辱人了,所以个个不假思索,气愤填膺地大吼。
“好,一招定生死!”
一招后——
“陆虎臣,剩下的交给你了……啊!娘子,累你久等了,咱们走吧!”
“走?走到哪儿去?瞧瞧你这一身伤,你还想到哪儿去?”
“呃……咳咳,这个是……咳咳,不小心……”
“干嘛,你还有内伤?”
“欸?不是,不是,为夫哪有内伤,为夫是……是……咳咳,啊!不对,我没有咳,没有咳……”
望着那对夫妻渐行渐远去,陆虎臣有点茫然。
刚刚究竟是什么状况?
“恭迎王爷回府!”
“嗯!待会儿本王要进宫一趟,若是皇上派人来问,你便这么回。”
塔布甫始一愣,再见垂头丧气地跟在允禄身后进府里来的福晋,已是了然于胸,他不禁窃笑不已。
“恭迎福晋回府。”
“呜呜,塔布,我错了!”
塔布祇能回以同情的目光。
“阿玛,阿玛,帮弘普摘水果!”
“……阿玛会找个师傅来教你念书。”
“呃?”
“阿玛,陪梅儿玩娃娃!”
“阿玛不玩布娃娃,你额娘在后头,叫她陪你玩儿。”
“嗄?”
呆望着阿玛冷漠的脸、冷漠的回答,兄妹俩都傻住了,一见额娘,忙问:“额娘,额娘,阿玛不生病了么?”
“呜呜,对不起,孩子们,额娘错了!”
呜呜,一切都是她的错!
她实在不应该那么早说出那句话的!
她应该再等个三年、五年……不,五年、十年之后再说出那句话……不,不,也许十年、二十年……或者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后再……
雍正三年十二月,年羹尧赐死,其子年富立斩,余子充军。
雍正四年一月,雍正集廷臣宣诏罪状皇八弟允异与皇九弟允佣;二月,削夺允异王爵,革除宗室籍,交宗人府圈禁于高墙之内;五月,皇十四弟允题及其子白起被禁锢于景山寿皇殿侧;六月,允唐革除宗室籍,禁锢于保定;八月,允唐卒于保定;九月,允异卒于禁所……
“允禄~~~~”满儿好象叫小狗小猫似的扯着喉咙一路从西跨院叫向后殿。
“允禄、允禄、允禄、允禄……”
“啊!福晋,奴婢瞧见王爷正要出府去呢!”
“欸?他不是才刚回来吗?”
“拿个东西又要出去了。”
一听,满儿立刻快马加鞭飞奔向前殿,幸好在殿前大院半途截到了人,一把硬扯住某人的马挂。
“给我等一下!”
允禄回过头来,依然稚嫩如音的容颜——看上去绝不超过二十岁,还有冷漠不变的表情,以及冷漠的“问候”,“做什么?”
“做什么?”满儿不可思议地重复道:“老爷,你知道你有多久没有回府里头睡了吗?”
允禄慢条斯理地把头转正看向前方。“不知道。”
“不知道?”满儿咬牙切齿地猛吹气。“那我告诉你,四个月了,你整整四个多月没有回府里睡了,老爷!”
“我恨忙。”
“忙你个头!”狠狠地踢他一脚,满儿还是死抓住他不放。“我是你老婆,难不成要跟你说句话还得写信给你?”
“你要说什么?”
“哎呀!你居然敢问我要说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五月那时候皇上晋封十五哥为贝勒爷了?”
“那又如何?”
“所以他们一家子要搬出宫来啦!”
“……”
满儿很夸张地叹了口气。
“我是说,皇上不是想要咱们悔儿吗?哪,可以把梅儿给他啦!”
允禄略一沉默,再次回过头来,眼神有些诧异。
“你愿意把梅儿给皇上了?”
“对啊!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给住永和宫里的娘娘抚养她。”
“为什么?”
“笨蛋,因为那儿最近宁寿宫嘛!这样密太妃娘娘若是寂寞的话,就可以随时去看看孙女儿了不是吗?”
允禄深深凝视她半晌后,又一次将脑袋摆正。
“我必须先间问住永和宫的是哪些位娘娘。”
“为什么?”
“宫中规炬,包括嫔以上的妃嫔始有资格抚养皇子女。”
“这样啊……好吧!反正找那种住宁寿宫近一点的妃嫔就是了。”
“我知道。”
“哦!还有,弘普要我问你,你能不能教他武功?”
“现下犹嫌太早,不过我会找时间先教个吐纳打坐。”
“好,那就行了。”满儿满意地放开手,待允禄走前两步后,她忽又想起什么似地啊了一声。“对了,对了,十五哥的贝勒府修建好了,他放帖子要我们去参加他的迁居喜宴,在……”
允禄继续往前走。
“没空。”
“那五哥的生……”
“没空。”
“七哥的……”
“没空。”
“二十二……”
“没空。”
“皇……”
“没空。”
“……”
就在允禄临出大门前一步,满儿突然飞奔过来凌空一跃,像只猴子似的趴在允禄背上。
“你敢说没空!你敢说没空!吲卮蠼小!澳愀以偎得豢帐允钥矗艺獗沧泳宛ぴ谀惚成喜幌吕戳耍 �
允禄静默了会儿,慢条斯理地回转身,背着满儿慢吞吞地走回头路,经过前殿、后殿,最后进入寝楼,沿途不知引起多少闷笑声,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还有小鬼头……
雍正五年十月,国舅隆科多以大不题、欺罔、紊乱朝政等罪四十一款,被禁锢于畅春园外,至此,雍正与政敌及功臣间的斗争终告落幕。
雍正七年五月,宁远大将军岳钟琪疏言有湖南人张奇书…整理…提供下载熙投递逆书,讯由其师曾静所使,命提曾静、张熙至京,九卿会讯,曾静供因读已故吕留良所著书,至是,明诏斥责吕留良,并在浙江大兴狱案……
同年八月底,内城庄亲王府前来了一对老少,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搀扶着一个七十多岁白发苍苍的老人家。
年轻人似乎常上庄亲王府来,守门亲兵一见着他使例嘴亲热地打招呼。
“小七儿,怎地这么久没来?”
“店里头忙嘛!”年轻人小七儿爽朗的笑道。“福晋在么?”
“探十三爷的病去了。”
“这样……”小七儿蹙眉。“那你们王爷呢?”
“上养心殿去见皇上了。”
“夏?那……大阿哥总在吧?”
“三天前密太妃娘娘就派人来将格格和三位阿哥接到宁寿宫里去,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耶?全都不在?这……”小七儿瞄一眼老人家。“福总管不会也不在吧?”
“在,当然在。”
“太好了!”小七儿松了一大口气。“那让我们进去吧!我们要见福总管。”
亲兵只瞥了老人家一眼,便点头说:“好。”
片刻后,小七儿把老人家交给福总管后就离去了。
“福总管,这位老人家说是福晋的亲戚,就交给您了,我店里头还忙着,得先走了。”
福总管很讶异,从没听说过福晋有亲戚,怎么突然蹦出来一个老人家了?
“这位老人家,请问您是福晋的?”
老人家苦笑。“祇是普通亲戚。”
福总管人老实,可也很会看脸色,否则哪伺候得了现在的主子,一见老人家的苦笑,马上瞭悟人家有说不出口的苦衷,于是便很客气的将老人家招待到偏厅里去等候。
“老人家,您请喝杯茶吃个点心,我们福晋应该就快回来了。”
果然,一杯茶尚未喝完,老人家就听得外头传来一个开朗愉快的女人声音。
“有没有人回来?”
“回福晋的话,没有,格格阿哥们都还在宫里,王爷也上养心殿去见皇上了。”
“太好了,我又可以溜到外城去玩儿了!”
“呃,禀福晋,您有客人呢!”
“客人?是哪位爷儿或福晋?”
“回福晋的话,都不是,是小七儿特地送来的一位老人家,说是福晋您的亲戚。”
“老人家?我的亲戚?怪了,怎曾有……我去瞧瞧!”
然后,老人家就听得一个旗人妇女踩寸子的声音迅速接近过来,他颤巍巍地起身,把视线移向偏厅门口,恰好迎上出现在那儿的旗装女人吃惊的目光。
老人家更是苦笑。“满儿。”
“外……外公!怎……”满儿结结巴巴地叫道。“怎会是您?”
老人家——柳元祥有点难堪地垂下脸,满儿惊觉,马上快步过来搀扶他坐下。
“外公,我的意思是说没想到您会来找我,真的好意外啊!”
“我……”柳元祥仍低着头。“有事想请你帮忙。”
满儿蹙眉,旋即在另一旁坐下。“外公先说说看。”
柳元祥咳了咳,满儿忙把茶杯递给他,他喝了两口后才沙哑地开口了。
“曾静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啊!”满儿不暇思索地说。“为了那事儿,皇上火大得很呢!所以才会搞得浙江那边……啊!是家里头哪位牵扯上这事儿了么?”
“我们是无辜的!”柳元祥突然激动地抬起老脸。“祇是你大表哥一个朋友寄放在家里一个箱子,可我们怎么也没想到那里头都是吕留良所写的书,后来你大表哥的朋友被抓了,还供出他所私藏的书都在柳家,结果衙们里二话不说就派人来将柳家上下抓的一个不留,如果不是当时我正好回富阳县去为你外婆扫墓,我……我也逃不掉!”
“哇,这事儿倒满严重的,”满儿两道黛眉锁得更紧了,“没有我家老爷子出马,恐怕我也没辙,可是他……”忽地双目一凝。“外公,柳家真是冤枉的?”
“我发誓!”柳元祥更激动了。“满儿,你也知道柳家的人没一个爱看书,怎会特地去私藏吕留良的书呢?”
“说的也是,那……”满儿沉吟了会儿,蓦地往厅外扬声大喊,“婉蓉!”
婉蓉立刻出现。“福晋有何吩咐?”
“去叫福总管、塔布和乌尔泰来一下。”
“奴婢遵命。”
然而,婉蓉才刚出得厅去,一大堆萝卜头就先哇啦哇啦的一路嚷嚷进来了。
“额娘,额娘,我们回来啦!”
“额娘,额娘,宫里头好好玩儿喔!”
大大小小四个萝卜头一下子全涌进偏厅里来,又叫又跳的好不吵人。
“你们统统给我闭嘴!J满儿一声怒喝,所有声音瞬间消失不见。“站好!”
四个萝卜头马上乖乖排成一列。“叫祖爷爷!”
“祖爷爷!”四个萝卜头齐声大喊。
满儿这才对柳元祥笑道:“外公,这些都是我的孩子们,最大的九岁,两个六岁,最的三岁,还有一个七岁的女儿被皇上抱去宫里养不在这儿。”
柳元祥仔细看去,惊异地发现四张脸不但五官都很相似,而且看上去都差不多年纪大小,唯有从个子高低上才分得出来年龄不一样。
“他们……很可爱。”
满儿噗哧笑了,“跟他们的阿玛一样嘛!底庞峙呐淖约何⒙〉男「埂!跋M飧瞿芏嘞裎乙坏恪!�
说到这儿,不但福总管、塔布与乌尔泰都来了,连佟桂、玉桂也跟着来了,再加上王蓉、婉蓉,偏厅里简直快挤满了人。
“啊!你们几个……”转个眼,又瞄向自己的孩子们,满儿忽地扬起一朵顽皮的笑容。“还有你们四个,我有点事想找你们研究研究。”
“什么事,福晋?”
“什么事,额娘?”
“那个……嘿嘿,是……”
在这同时,紫禁城内养心殿中,允禄依然冷着一张娃娃脸与雍正及允礼讨论八旗事务,浑然不知他的老婆、孩子、护卫、总管与下人们,正兴致勃勃地合伙凑在一块儿矶哩咕噜地讨论如何设计他……
终曲
暖暖的阳,微微的风,杭州九月桂花开得正盛,淡雅的芳香飘散在空中,衬上那满山金灿灿的黄,益发令人打自心坎儿里的温暖沁意。
此刻,日当正午时分,街上人行寥寥无几,多吃饭去了,所以站守知府府门前的两位旗勇一眼就瞧见了自大街远远那头缓步走来的年轻人,再看清楚,他们更注意上了。
年轻人岁数不大,至多二十三、四岁,白长袍银蓝马褂,腰带上插着一支折扇,乌溜溜的发瓣又粗又亮,高高的个子,潇洒的气韵,顶着一张十分可爱的脸蛋,又大又圆的眼儿,艳红的樱桃小嘴,甜甜蜜蜜的十分讨人喜欢,只可惜那脸色却是阴阴沉沉的,那眼神也是寒寒瑟瑟的,甚至他那一身雍容高贵的气质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