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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长卿身后的初阳大声反驳道:“这狗是我们救得,它受了伤,没有人管,如果不是我爹爹,它早就死了,你现在没有资格说它是你的狗。”
女子一怔,咬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看她的年纪,也就十四五
岁,与费娇娇年纪相仿。
但她显然没有费娇娇的阅历与镇定,初阳的一番话,让她哑口无言,看着院子里狂吠不止的松狮犬,眼睛里隐隐有了泪光。
燕长卿放柔了声音,轻轻问道:“姑娘,请进来说话吧。”
这个女子听到燕长卿的邀请,如获大赦,牵着狗跑进院里。
长锦一撇嘴,低声耳语道,“如此容易被美色所迷惑,难成大事!”
初晴已经拽了慕容天枫和费娇娇出来,她心里认定了,慕容天枫和费娇娇一定有能力帮他们留下这条松狮犬。
费娇娇看到女子,不禁黛眉紧蹙,她的模样,似曾相识,只是想不起来从哪里见过。
女子深深施了一礼,“这位姐姐,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安安,我都要急死了。”
“小姐贵姓?”
费娇娇并没有先说松狮犬的问题,这三个孩子都喜欢松狮犬,难得松狮犬对三个孩子很温顺,所以,她不反对孩子们养着它。
“我叫琼娘,姐姐,这条狗我可以带走了吗?”
“琼娘,你如何断定这条就是你的。”
“这还不简单,安安,站起来,给我转个圈。”
松狮听了她的指令,还真的站起来转了一个圈。
“琼娘,你是如何知道安安在这里的?”费娇娇知道,自己要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安安是在追兔子的过程中受伤的,然后我就找不到它了,后来我从家牵出静静,寻着他失踪的气味,一路追赶,终于找到了。”费娇娇笑道:“琼娘,你母亲可好?”
“我娘亲挺好的,啊,你……”琼娘笑道,“姐姐真是太聪明了,如果我是男子,一定娶姐姐为妻。”
“先进来吧,吃饭了没有?”
“还没有,姐姐,好香,你们在做什么好吃的?”慕容天枫和燕长卿一头雾水,疑惑的看着二人。
安安静静已经依偎在一起,低声呜咽着,似乎正在倾诉离别的痛苦。
三个孩子围着两条狗不肯动,费娇娇说道:“我们不要再院里说,人多眼杂,不方便。”
费娇娇带着琼娘直接进了厨房,然后伸手一指,“洗手,帮我包饺子。”
琼娘一吐舌头,嗫嚅道:“姐姐,我不会。”
“不会也得会。”费娇娇沉着脸,看样子,她很生气,琼娘嗷了一声,跟松狮犬的叫声似地,乖乖的洗了手,听从费娇娇的吩咐。
燕长卿问道:“娇娇,这位小姐是?”
“她是我的表妹。”
琼娘是她的小名,她是费娇娇的舅父柳逸的女儿柳婷婷,是庶出。
她的母亲是柳逸的师妹,两人青梅竹马,却得不到柳家大家长的认同,生下女儿以后,琼娘的的母亲不甘与人共侍一夫,带着孩子逃走了。
琼娘长大以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找到父亲,父女相认,她却并没有留下来,只是每年过年的时候才回去看一看父亲,剩下的时间,四处漫游,小小年纪,有一身武功,又有两条狗做伴,她的父母一年见到她的时间,还不如两条狗多。
琼娘咧着嘴笑道:“姐姐,你这里好热闹,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姐夫?”
“你先告诉我,是不是舅姥爷让你这么干的,留了一条狗在我身边,哼!”
琼娘脸一红,呐呐道:“是我自己的主意,和舅姥爷无关,舅姥爷只是想让我保护你,姐姐,你的眼睛真厉害,怎么看出是我的。”
“我救下那条狗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了,只是一直没有想到那么远,你出现以后,我马上就想到了,臭丫头,你居然敢联合舅姥爷整我,你给我等着!”
琼娘谄媚的一笑,搂住费娇娇的胳膊说道:“姐姐,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你知道这大冷天的,为了找你多不容易,有两天我都是在树上睡的。”
“行了,别给我诉苦了,快点干活,否则让你饿上三天。”
琼娘大乐,“姐姐,你是收下我了。”
费娇娇故意绷着脸说道:“看你表现!”
第三十二回 韩林
费娇娇包了一个饺子,问琼娘,“会了吗?”
琼娘嘟着嘴摇摇头,“不会。”
费娇娇重重一哼,“再看一个,必须会。”
转身看到二人在身后看着自己,淡淡道:“你们都出去吧,我和她有话说。”
慕容天枫,燕长卿面面相觑,苦笑着退了出去,关上了厨房门。
费娇娇擀皮,琼娘包饺子。
沉默片刻,琼娘忍不住问道:“姐姐,你不是跟我有话说吗?”
费娇娇漠然道:“难道你不觉得是你应该对我说些什么?”
琼娘用力睁天眼睛,随即点点头,站起身在她耳畔低语道:“舅姥爷让我告诉你一句话,他说,人靠两条腿走路。”费娇娇一震,老奸巨滑!
琼娘看她的神色,应该是听懂了,可自己到现在还没有明白这话中的含义,嘻嘻一笑,问道:“姐姐,舅姥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费娇娇一笑,“你想知道?”
琼娘点头。
“你何时把饺子包到我那种程度,我就告诉你。”费娇娇一脸的鄙视,琼娘绝对不是做饭的材料。
琼娘撅着嘴哼了一声小声嘀咕道:“怪不得舅姥爷说你是九尾狐转世。”
费娇娇一怔,舅老爷怎会这样评价自己?
琼娘看她神色不对,补充一句,“又不是在贬你,岂不闻九尾狐太平则出而为瑞,我还想自己也是一只九尾狐呢。”费娇娇想着心事,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回想自打与燕长卿定亲以来,家里发生的种种变化,其实,段大当家,早就盯上自己了,而不是临时起意。
思及此,费娇娇一个激灵,他们家很多奴仆,都是段大当家送的。
如果是处于自家人的那种关心,她很感激,也会回馈更多的温暖与家人,但若是出于利用的目的,对不起,不管那个人是谁,她都不会接受。
费娇娇淡淡道:“琼娘。舅姥爷是不是准备让你一直跟在我身边?”
琼娘一直在江湖上飘荡,接触的都是直来直去的江湖人,段大当家让她来寻找费娇娇的时候,就算准了她的性子瞒不住事情,也不打算让她对费娇娇有所隐瞒。
“反正舅姥爷说你的心愿日后一定会帮你达成,你现在只管四处玩就是了,姐姐,三国我都已经玩遍了,你想去哪儿,我带路。”
费娇娇与琼娘只见过两面,并不熟。
琼娘的武功,得自她外祖父的真传,从十岁上就开始独自出门,到她十四岁,五年的时间,已经去过三国很地方,是个小小的百事通。
“你和舅姥爷怎么联系?”
“舅姥爷给了我一只竹箫。我一吹,就会有人出现。”
费娇娇点点头,不再追问她这方面的问题,这孩子帮不上她什么大忙,雪雁是燕长卿的人,琼娘是舅姥爷的人,算来算去,她真的可以相信的是,竟是一个外人。
费娇娇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襄州城,她不会久留,雪雁来之前,她要离开,琼娘,也要甩掉,在燕长卿没有成就大事之前,她要做一个彻底的隐形人,再不介入家族之间的争名逐利。
“琼娘,你的武功怎样?”
“姐姐,你想和谁打架,我来帮你,我最擅长的就是这个。”琼娘从身上掏出一个婴儿巴掌大的扁扁的物件,“这是我逃跑的时候用的,里面的东西可以放出黑烟,轻轻一下,就能迷倒十个八个的,娘亲总说我是半葫芦醋,所以让我带着它。”
“你是说,你最擅长逃跑?”
琼娘点头,低声道:“我第一次单独出门前,外祖父对我说,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这叫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出去玩,身边有足够的银子,所以不怎么惹祸。”
不怎么惹祸,费娇娇瞥了她一眼,琼娘被她的眸子吓到,诺诺道:“偶尔惹祸也是有的,姐姐,舅姥爷说我只要凡事听你吩咐,就不会惹祸,爹娘也不会生气了。”
柳家的小姐,虽然是庶出,身份地位也摆在那儿,琼娘完全是一个江湖儿女的形象,舅父一定愁死了吧,明年就要及笄了,她这样子,谁敢娶,谁想娶,她的娘亲当初负气带她离开的时候,肯定没有想到这一天吧。
费娇娇忍不住说道:“舅父有没有给你定亲?”
琼娘立即双颊绯红,旋而又是一副恨恨的表情,“姐姐,你觉得嫁人好吗?你看爹爹和娘亲,最后还不是天各一方,我才不要嫁人,爹爹让我嫁给一个什么他的属下,比我长的都白,我最讨厌小白脸,所以,及笄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回到柳家去,也不回家,我要自己找,找一个比我黑的,找一个比我功夫差的。”
“可以找个比你黑的,为何要找一个比你功夫差的?”“姐姐,你傻啊,如果找一个比自己功夫好的,万一哪天吵架了,你打不过他,只能乖乖等着挨揍。我不要当那个被揍的。”
费娇娇想起自己和燕长卿之间,她就是那个被揍的,或许是因为对当年的点穴,绑房梁,下药这一系列的恶劣行迹一直心有余悸,加上燕长卿在她面前总是恶性不该,所以,总是对他有一种恐惧感,心理学上,这叫做心理暗示,心理暗示一旦形成,很难消除。
费娇娇点点头,赞道:“不错,有思想,孺子可教,那以后你就照着这个目标努力。对了,你只带了狗出来,一定没有衣服吧,我的衣服你也穿不了,快点包饺子,然后带你买衣服去。”“还是姐姐对我好,你是第一个赞同我想法的人,姐姐,不然我教你功夫吧,等你学会了,就不怕姐夫打你了,唉,你还没有回答我,那两个人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姐夫,或者他们都不是。”
费娇娇点点头,一语双关,“嗯,都不是。”
琼娘侧着头上下打量费娇娇后笑道:“姐姐,你干吗把自己折磨成大胖子,少吃点不行啊,我见过东海哥哥,他长得那才叫一个小白脸,你要长成那样,我担保会有一长队的人娶你,我听爹爹他们说过,你好象不喜欢嫁给那个混账王爷,不要紧,以后我帮你整治他。”
费娇娇笑着道声谢谢,心里的确对她的话很赞同,在她离开燕长卿之前,一定要把所有的折磨尽数还给他。
饺子包完,开始下锅煮,费娇娇唤了慕容天枫近来帮着烧火,这个锅灶太低了,每次她自己烧火的时候,蹲下去都很费劲。
本来是打算慕容天枫陪着费娇娇上街,有了琼娘,费娇娇打算只让琼娘陪着就醒了,正好也让他们二人在家里补益觉。
琼娘听说要逛大半天,就想把自己的安安静静带上,费娇娇不同意,言说如果她想带着安安静静,就不必跟着去了。
琼娘有点怕这个表姐,她的眼神冷起来,怎么感觉比爹爹还要可怕。
费娇娇和琼娘转了两条街,都没有看到合适的店铺,襄州城的生意好做,很少有空闲的店铺出租。
费娇娇想着答应老人家的承诺,只好抬腿继续走,她比琼娘高了将近一头,两人站在一起,形成鲜明的对比,很容易吸引别人的目光。
给琼娘买了两身衣服,又买了一双靴子,两人转过弯,走到一条弯弯曲曲的长巷子。
巷子很宽,而且不见尽头,街道两旁却很安静,没看到一个摆摊子的小贩,也少有开门的店铺,一般都是住宅。
费娇娇看着一眼望不见尽头的巷子,准备转身往回走。
一个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让费娇娇觉得头皮发麻。
“楚夫人,您这是要去哪儿?”
“原来是五爷。”费娇娇转身,笑着打招呼。
“楚夫人,听说陈七爷上门拜访贤夫妇,说起来,是我们先相识的吧?”贼五走近费娇娇,幽幽的说道。
费娇娇听着他的话,心底里却升起一股寒意,贼五是否在一直跟踪他们呢?
“五爷,您这是要去哪儿?”费娇娇转了话锋,凝眸看向贼五身后的人,那是一个身材瘦高的男子,貌不出众,只是双眼非常的亮。
贼五反问费娇娇,“楚夫人,您带着这么漂亮的妹妹准备去哪儿?”
琼娘一瞪眼,“你是谁,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让开!”
费娇娇沉下脸斥道:“琼娘,不得无礼,这是五爷。”
琼娘气鼓鼓的闭上嘴,却依日冷着脸瞪着贼五。
贼五毫不介意的摆摆手,笑道:“夫人,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可好?”
费娇娇左右张望,附近好象没有可以坐的地方。
贼五伸手一指不远处一个黑色的院门说道:“这是我的一处小院子,平日里很少有人住,却也收拾得很干净,夫人若是不嫌弃,随我进去喝杯茶可好?”
“好,请五爷带路。”
一行四人进了黑色的院门里。
费娇娇暗暗惊心,贼五还真是够谦虚,小院子,这个小宇,简直是太大了。
她一下子喜欢上了这个院子,轻灵雅秀,说的就是这种地方了。
如果是在夏秋时节,细雨蒙蒙的时候,住在这里,会有恍若仙境之感。
这个院子,占地足有三亩有余,房高廊深,花木繁多,假山林立,水塘环绕,盛夏时节,定是避暑的好地方。
进了门,绕过影壁墙,是一条花径,曲曲弯弯,延伸到水塘边,迤逦而行,上了小桥,来到门前,未曾开口,已经有人开了门,开门的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娉婷女子,娇声软语弯下腰,贝齿轻启,“柔香见过五爷,韩爷,夫人,小姐。”
“嗯,柔香,备茶,要最好的。”
柔香点头应是,转身去沏茶,贼五请两姐妹坐下,这才重新引见道:“楚夫人,这是我的好兄弟,韩林。
”韩林,你就是韩林!“惊呼的琼娘。
韩林是谁,对费娇娇来说,韩林是一个路人甲,但是对于江湖中人来说,韩林是一个奇迹。
韩林自幼父母双亡,靠乞讨为生,然后练就一双妙手空空之术。
只要你从他的身边经过,他可以准确的知道你身上都带了些什么东西,他不会拳脚功夫,轻功却是独步天下,踏雪无痕,在他这里不是传说。
而且,他是一个很有原则的贼,不偷良善之家,不偷患难之家,不偷女子闺房。
琼娘行走江湖,最佩服的就是韩林,只可惜一直未得缘相见。今日看到,简直要乐疯了。
费娇娇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缘故,打量着能和贼五混在一起的人,肯定不是好人,贼五行走江湖多年,最会察言观色,那双眼睛扫过费娇娇的时候,十分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眼底的不屑,从看到费娇娇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个女子,和贼五不是一种人。
她的衣着虽然很普通,却从骨子里透着高贵典雅的气质,他经常出入达官贵人的府邸,自有一套辨人之术,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费娇娇,费娇娇向他礼节性的微微含笑点头时,他也只是礼节性的点点头。
韩林行踪不定,这次来到襄州,十分凑巧。
当年他落魄的时候,贼五曾经接济过他,这次来襄州,自然登门拜谢。
贼五笑道:”楚夫人,您不是一直想看妙手空空之术,我这位兄弟,就是个中高手,如果他说自己是天下第二,就没有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费娇娇一笑,说道:“五爷,休要再提这件事,那日回去之后,被夫君狠狠说了一顿,五爷今日又提出来,我真是无地自容了。”
琼娘不顾形象的趴在费娇娇耳畔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无非就是韩林的光辉事迹。
韩林一直微笑着看着他们,贼五也是微笑着保持沉默。
费娇娇明白了,这人,就是一个白玉堂式的人物,只可惜,没有传说中的白玉堂长得帅。
琼娘的说的最后一句话,差点让费娇娇从椅子上跌下来,她最佳的夫君人选,就是韩林。
费娇娇不得不再次打量韩林,瘦长脸,颧骨有点高,眉毛很长,嘴唇有点厚,怎么看都不像一个美男子,只是听说了他的光彩事迹,不像之前那样讨厌他罢了。
此时,费娇娇最担心的就是琼娘一高兴,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韩林,一旦知晓琼娘的身份,她的身份很容易被猜出来。
柔香端了茶上来,费娇娇接过,浅笑道:“谢谢。”
贼五笑道:“楚夫人,这处宅院,您可喜欢?”
“很好,很雅致的一处宅子。”
“夫人若是喜欢,明日就搬过来如何?”
费娇娇淡淡一笑,“五爷,无功不受禄,何况我们本来就承着五
爷一个大人情未还,怎么能得寸进尺,反过来要五爷的宅子。”
贼五一挥手,笑道:“夫人有所不知,这处宅院,原来并不是我的,是一个朋友相赠,这里只有柔香他们夫妻在此看着宅院,我这人也不喜欢太安静的地方,夫人带着几个孩子,住在那种地方,既拥挤,又不符合身份,哪天夫人不喜欢了,再搬走就是。”
费娇娇怔然,她也有看错的时候,她以为柔香是那种女子,心下歉然,转头看看柔香,柔香微微一笑,竟比之前看她的时候多了一缕清新的气质。
费娇娇暗笑,今天接连两次看错人,真是应了那句话,人不可貌相。
定了定心神,费娇娇笑道:“五爷喜欢直来直去,我也是个爽快人,五爷有事就请直说吧。”
“夫人真是爽快,即使这样,我就直说了。”贼五清了清喉咙,长叹一声,“夫人想必也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三百六十行,那一行也不容易,我们做偷儿也不容易,就比如说在街上那些孩子,他们要团结一心。才能偷盗一份东西,从踩点###勘地形),巡风(行窃时放哨),到护托(替主窃者打掩护),过托(得手后传递赃物),最少要有六七个人,可能偷来的荷包只有一两银子,如果不小心被人捉住了,还要一顿暴打,然后在送交官府,到官府之后,还要挨板子,送到大牢里,大牢的滋味,就更难受了,一天两顿,就是几粒能见底的粥,出来以后,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
前些日子,就是遇见夫人之前,我们就死了几个兄弟,说起来,我的兄弟是死在自己人手里了,我贼五虽然为非作歹,不是好人,但我对兄弟们,一片赤诚,我今天能有这份家业,也都是兄弟冒着危险积攒起来的,如果我不给死去的兄弟们一个交代,贼五以后还如何在兄弟们面前立足。”
贼五情绪激动,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也不知是真是假,费娇娇只好微笑而坐,静静听着。
“我的几个兄弟前几天夜里去了城外的一家铺子,结果东西没偷来,十六个人,只有一个生还的,生还的那个,胳膊腿全没了,以后……以后……”贼五哽咽,说不下去了。
费娇娇已经明白他说的是谁了,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