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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妃嫔一旦被打入冷宫,这一生便是被判了死刑还不如。她们被人遗忘在这里,前朝的和新进的,都参杂其中,多半已经衣衫褴褛,且神志不清地四处游走,或厮打在一起,口中还互相谩骂争辩谁更受宠。那些曾妆容精致的面孔,此刻已是面目全非。她们若是偶然记起曾经的自己,是否会为现在羞愧得不能见人?
苍梨幽幽地叹了口气,脑海里浮现出母后宫中那片华丽清冷的景色。虽然是不同的外观,可是刺骨的冷却是同样的。冷宫里,好像常年都吹着那样冰凉的风,即便盛夏已经逼近,仍是寒彻心扉。
“喂,刘氏,有人来看你了!”领路的嬷嬷很不客气地对着蹲在墙角的一个身影喊道。
那瑟缩一隅的身体回转过来,从蓬乱的长发中抬起一双清亮得过分的双眼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脸因为消瘦,显得颧骨奇高,双眼有些往外突出,加上蓬头垢面的模样,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风采,连苍梨都差点认不出那个趾高气昂的丽昭仪来。而她原本作好了准备,丽昭仪可能会突然冲上来啐她一脸唾沫——丽昭仪有理由恨她,虽然苍梨并不否认丽昭仪今日的下场全是她自作自受。不过让她倍感意外的是,丽昭仪看了她一眼之后,又默默地转过头去,继续盯着空无一物的墙角。
苍梨一愣,转脸看着那个嬷嬷,欲言又止地问道:“她……”
“进来之后没两天就成这样了。不过在这个围墙里,能撑上两天的,已经算好的了。”嬷嬷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好像在她眼里根本不是一个遭遇了不幸的人,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生了病的牲畜。
苍梨一窒,说不出话来。她怔怔地看着丽昭仪,才发现丽昭仪手中执着树枝在墙角不停地写什么。
“丽昭仪?”苍梨试着叫她,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试探她能否记得自己。
“嘘——”丽昭仪却把食指放在唇上对她做了个嘘声,头也不抬地说,“没看见本宫在练字吗?皇上曾经夸过本宫的字好看,本宫更要好好练,才能当贵妃啊!皇上已经赐本宫当皇妃了,哈哈,本宫已经是皇妃了!碧云,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替本宫高兴吗?哈哈,本宫再也不用寄人篱下受人白眼和欺侮了,终于可以光耀门楣,不被父兄看清了。本宫是皇妃,是贵妃,本宫还要当皇后,当皇后……皇后……”
“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当心传到皇后娘娘的耳朵里,有你好果子吃!”嬷嬷狠狠地戳了一下丽昭仪的太阳穴,火冒三丈地骂道。
丽昭仪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嬷嬷,大声吼道:“狗奴才,你敢对本宫无礼!本宫就是皇后,皇后就是本宫,你得罪了本宫,本宫要诛你九族!”
谁知那嬷嬷扬起手中的皮鞭就狠狠抽了丽昭仪几鞭子,直打得她哇哇乱叫,缩到墙角瑟瑟发抖。“让你胡说!让你诛我九族!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苍梨一急,伸手抓住皮鞭,喝道:“住手!”
嬷嬷有些诧异地看着苍梨,“怜贵人,奴婢是在教训这贱骨头,您还是走远些,以免误伤到您。”
“你听不懂本宫说的话吗?她们也是人啊,即便是在冷宫里,也不该受到这样的侮辱!”苍梨有些动怒。她瞥见丽昭仪身上已经有了或新或旧的好些伤口。依着丽昭仪的脾气,到了这里来受些皮肉之苦并不在人意料之外。可是苍梨实在见不得那嬷嬷下手如此之重,竟是让人皮开肉绽。
“哟,贵人说笑了吧?这些个贱骨头,都是不知好歹的东西,才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好好的娘娘不做,偏要走旁门邪道,苦了自己,可怪不得奴婢。到了这个地方,就得由奴婢做主,若是还依着她们的脾性,奴婢可管不下来。也就贵人您心善,还当她们是个人!”嬷嬷嗔道。
苍梨愣了愣,心里好像被一道寒风吹过,浑身冰凉,站在原地竟不能说出一句话来。
“主子……”小五知道这样的场景,对于平常人来说都有些难以接受,何况苍梨一向心善,即便丽昭仪一再针对她,可在丽昭仪被打入冷宫之后,却仍坚持要来关照,如今却落得这样的局面,叫人如何不觉得心酸。
“啊!”
“啊啊!”
一阵杂乱的尖叫声忽的从另一边传来。只见几个女人手足无措地看着一个躺在地上的人。那人全身抽搐,口吐白沫,翻着白眼,好像随时会背过气去。旁边还有几个被废的妃嫔抬起头来冷漠地看了一眼,又继续去喃喃自语或者整理已经脏兮兮的衣装。
“叫什么叫?”嬷嬷执着鞭子走过去,大声地呵斥。那些女人一见了鞭子,就立马低下头不说话了。嬷嬷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说道:“不就是羊癫疯犯了吗?让她自个儿待会儿就好了!”
苍梨好歹也是在医馆待过的人,一听嬷嬷的话就呆住了。让她自己待着?这不就等同于让她去死?!苍梨冲上去将那人抱在怀里,用手捏住她的下巴,一面抬头对嬷嬷说:“你怎么能让她自己待着?你知不知道这样她很容易会咬掉自己的舌头,也可能会死的!”
“死了才清静呢!我说怜贵人,这可不是您该做的事儿,冷宫也不是你现在该来的地儿。您要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奴婢劝你还是回你的玉茗轩去呆着。这宫里的事情,可不是你管得过来的!”嬷嬷没好气地说。
“你这奴婢怎么说话的?”小五嗔道。那一句“现在”的弦外之音,让护主心切的小五小六怒火中烧。
“奴婢说的都是事实,贵人您若是不爱听,那就请恕奴婢心直口快了。”嬷嬷翻了个白眼说。
苍梨抬起头瞪了那嬷嬷一眼,却拿她没有办法。这冷宫也算是山高皇帝远,强龙也还不压地头蛇,苍梨也不过一个贵人,没有权力过问这里的事情。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捏着那个女子的脸,防止她抽搐的时候咬断了舌头。
“汪汪。”一条小狗闻到了秽物的腥臭气味,摇着尾巴屁颠颠地过来,去舔舐那女人嘴角的白沫。
本还一脸冷漠的嬷嬷立马着急的上前一把将它抱开,搂在怀里心肝宝贝地叫唤,用充满母性慈爱的责怪声对小狗说:“我的宝贝儿哟,你怎么能和那种脏东西挨这么近,你会生病的。”说着又招呼着几个小丫头。“跟你们说过几次了,别让我的宝贝儿过来,你们是不是想受罚?”
那些丫头们连连认错,把小狗给抱走。
苍梨心头一寒。才发现自己错了。原来在这些人眼里,冷宫里的女人连牲畜都不如。
这时一个穿着素净衣裳的女子不知从哪一宫出来,从苍梨手中将那女人接过来,拍了拍她的脸,见对方眼睑还在颤抖,便松了口气,用手帕擦掉她嘴角的白沫,转而对身后的小丫头说:“她还活着,我们扶她去屋里歇息吧。”
苍梨怔怔地半坐在地上,不理会嬷嬷的逐客令,心头一片冰冷。若皇宫是座囚笼,那么这里大概就是刑室了吧?在别的地方好歹还能被当作金丝雀来欣赏,而在这里,等待她们的除了疯狂,就是死亡。或许还有更糟的,永恒的寂寞。
☆、第073章 邪气
苍梨一路闷闷不乐地走回玉茗轩。小五小六看出她心事重重,只好说些话来开解。
“主子,那丽昭仪是咎由自取,您肯去看望她,已经是仁至义尽,她落得这个下场,您也无须再放在心上。”
“本宫并不只是替丽昭仪叹惋。”苍梨幽幽地叹了口气,“这宫中女子从来身不由己,或许不知何时本宫也会沦落至此,让人心中不免倍感凄凉。”
“主子您深得皇上宠爱,那冷宫中的女子如何能与您相提并论?”小五不以为然地说。
“圣心不可测。即便是当下盛宠又如何?谁能断言明日之事?”苍梨淡淡回应,虽然心中有些感伤,但对小五小六却无法言表。只是,就算她肯相信湛溪的真心,后宫是非不断,也未必能保得她周全。“也罢。‘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本宫又何须杞人忧天?走吧。”
小五他们虽然听不懂苍梨自言自语一般的感叹,但听到她后半句话,也算是放下心来。
可是小六却脸色一变,指着另一边喊道:“那……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苍梨抬头一看,只见对面冒着黑烟,在傍晚的天空下火光冲天。
“失火了?”小五愣了愣,脑海里反应出来这个念头。
“是御书房!”苍梨喊了一声,提着裙摆拔腿就跑。
一场大火熊熊燃烧,现场混乱不堪。丫鬟太监们奔走呼号,抬着水来灭火。地上污水横流,烟渍灰尘更是漫天飞舞,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皇上!皇上在哪里?”苍梨一边找,一边大声叫喊。
可是身边经过的人都只顾着扑火,并没有留心到她,所以也没有人回答。
苍梨心急如焚地看着慢慢被烧得焦黑的御书房,周遭一片嘈杂,如同她方寸大失的心,她咬着牙,忍不住就要往里冲。谁知一股大力拉着她的胳膊,将她一把拽了回来,抱进怀里。
“那边很危险。”湛溪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上传来。
苍梨一窒,抬起头来看着完好无损的湛溪,心里忽然酸酸的忍不住泪,“皇上你……”
湛溪知道苍梨刚才担心什么,不禁笑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朕在永福宫和皇后议事,刚得到御书房失火的消息,才赶过来。”
苍梨提到嗓子眼的心蓦地放下来,此刻才惊觉,原来在自己心里,他已经那么重。她抿了抿唇,神色不自然地说:“皇上你没事就好。”
湛溪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说:“看见你那么担心,朕以后也不会让自己有事。”
“皇上不许瞎说!”苍梨有些生气地嗔道。刚才自己那模样被他看去,又要得意几分了!
“好,不说。”湛溪宠溺地看着她,脸上露出难得的柔情。
从跟过来就被晾在一边的皇后醋意顿生,干咳了两声,让人注意到她。
“皇上,火已经扑灭了。臣妾刚让罗更年去查看情况。”皇后板着脸冷冷地说。〖Zei8。Com电子书下载:。 〗
“嗯。”湛溪恢复了古井无波的表情,点了点头。
罗更年检查之后,上前来禀明情况。
“可有人伤亡?”湛溪先问道。
“回皇上,暂无人员伤亡。只是……”罗更年欲言又止。
湛溪看出罗更年的犹豫,扬眉问道:“怎么?”
“只是这场火似乎有些蹊跷。”罗更年埋着头小心翼翼地说。“据属下分析,很可能是黑猫扑倒了烛台,点燃了书案和帘子,才引起大火。”
此话一说,只闻皇后立马倒吸一口冷气,现场的气氛更是一下子降至冰点。
唯有苍梨不明就里,却见左右小五小六都变了脸色。她想问但在这种情况下又没法问出口。
湛溪更是面色一沉,说:“此事去永福宫再议。”接着他转过脸来,尽量和缓地对苍梨说道:“你先回玉茗轩去。这件事朕会查清楚,不必担心。”
苍梨看着湛溪,觉得他是故意想支开她,可也无法,只能遵从他的吩咐。
“小五、小六,你们好好照顾怜贵人。”湛溪可以吩咐了那左右两人,似乎有意提点什么。
小五小六均是苍白着一张脸,额头冒着虚汗,把脸埋得很低地点头。
苍梨想来,他们俩必定也是知道什么,与其自己在这里猜测,不如同他们一道回去再盘问清楚。打定了主意,她便快步走回玉茗轩。宫里却只有莲蓉一人在。
“公主,你回来了?”莲蓉赶紧上前来,一脸焦急,“奴婢听说御书房那边起火了,有人受伤吗?”
苍梨摇了摇头,说:“书房里没有人,而且扑灭及时,所以没人受伤。”
“那就好。”莲蓉松了口气。
“不过,这件事看上去好像有点问题。”苍梨皱起眉头说。
“为什么?不就是普通的失火吗?”莲蓉微微一愣。顿了一会儿,她似乎有了想法,睁大眼睛问道:“该不会,是有人故意纵火吧?谁会那么大的胆子,敢烧皇上的御书房?”
“不是。那罗更年说,好像是一只黑猫扑倒了烛台,大家就一下子变了脸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怕是要问他们才知道。”苍梨说着,回过身去看着失魂落魄的小五和小六。
那两人的心思似乎压根儿就没跟着回来,听到苍梨这么一问,乍然失色,面面相觑了半天,却一个都不说话。
“怎么了?罗更年说这件事有蹊跷,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说的?”苍梨追问道。
“主子,皇上还在盘查此事,奴才们怎么会知道?”小五硬着头皮答道。
“你们把本宫当傻子,听不见看不见吗?”苍梨提高了半分声调说道,“看来,本宫终究是被当成外人,连皇上也把本宫支开。难道是本宫不能知道的事情?”
“不是的,主子!”小五立刻跪了下来,“皇上是为主子好,才不想您搅和进去。这件事说来复杂,奴才不知该不该讲与主子,所以才吞吞吐吐。”
“究竟是什么事,让你们看得如此严重?”苍梨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忍不住继续问下去。
小五和小六对视一眼,都叹起气来。
“这件事,和奴才们的前主子贤贵人有关,加之今日是她的忌日,若是提起怕对主子有所冲撞,所以奴才不敢说。”小五说起这话,语气显得有点悲伤。
“贤贵人?”苍梨一听,却蓦地心惊。她曾听说,景泰殿前主贤贵人,是被一场离奇的大火烧死,现在联想到罗更年说的话,和这些人一连串的反应,难道……
“当年贤贵人的景泰殿,也是因为同样的方式起火,贤贵人逃避不急,才被活活烧死。芸芳姑姑也是为了救贤贵人,被困在大火中烧坏了脸。宫里的人都说这是有妖魔作祟,所以此后对景泰殿的一切都缄口不言,我们这些曾在景泰殿服侍的奴才也都视为不祥之人。当初皇后娘娘安排我们到玉茗轩来,其实……”小五的眼光黯淡下来。
“原来如此。”苍梨喃喃地说。
“奴才们并非有意欺瞒主子,请主子恕罪!”小五磕头说道。
“你又没做错什么,要本宫恕你什么罪?起来吧。”苍梨抬了抬手掌示意。她想起了芸芳的面纱,想起了提起景泰殿时他们的种种反应,似乎明白了什么。
小五抬着头,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苍梨。自景泰殿大火之后,所有人都把他们视为不祥,如今苍梨听后却如此淡定自若,莫不是没有听明白他讲的什么?
苍梨见小五、小六还不起身,叹了口气说:“本宫自小生长在南方,那里盛行巫学,本宫见得多了,也知道多是些利用人们的愚昧来骗人的把戏,所以向来不信这些。如果皇后将你们安排到玉茗轩来是这样的目的,那么本宫倒要叫她失望了。”虽然她是不信,但皇后的行为却有些可气。苍梨又毕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说了这一两句也就罢了。一来,她对皇后原本无可奈何;二来,她也并不曾觉得芸芳他们几人来到玉茗轩,对自己来说有何不妥,所以更加不放在心上。
小五小六这才露出一丝感激的神情,互相搀着起身。
谁知两人还没站稳,就听见一个小丫鬟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边跑边喊。
“不好了,主子,不好了!”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主子好得很。你有什么话好好说!”莲蓉呵斥道。
那丫鬟惊慌急躁地咽了口唾沫,半晌才缓过劲儿来,说道:“芸、芸芳姑姑和紫苏姐,都、都被抓到永福宫去了!”
“什么?”莲蓉震惊地瞪着那丫鬟。芸芳和紫苏做事向来小心,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落到皇后手里?该不会是被抓了什么把柄,又要来对付这玉茗轩的正主吧?莲蓉也知道,如今苍梨受宠,皇后自然不会甘心,想法设法弄点动静出来也不是没可能。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是拿最不可能的两个人开刀。
“怎么会这样?你是不是听错了?”小五急忙问道。
丫鬟摇摇头焦急地说:“是奴婢亲眼所见,罗统领压着她们往永福宫去了。奴婢还听说是因为她们散布了什么邪气,如今要审问呢!”
邪气?
苍梨心头一惊,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什么。
景泰殿旧事、御书房大火、贤贵人忌日,这几样联系在一起,似乎能够形成某件微妙的事件。看来今天的事情,也不简单,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躲在暗处的人,到底要玩什么花招。想着,她立即出门,往永福宫去了。
☆、第074章 鬼神作祟
“跪下!跪下!”
侍卫扭送着芸芳和紫苏到永福宫大殿,发出一阵喧哗声。
芸芳进门看了一眼主座上的湛溪,沉默地埋下了头。她和紫苏身上还穿着素衣,头上绑着没来得及摘下的白布条。她知道这一次是被抓到了把柄,现在开口争辩也没有什么用,不如静观其变。紫苏见芸芳不说话,也就配合地一起跪下来。
罗更年连忙上前禀告说:“皇上,属下收到消息说,已经封起来的景泰殿里有动静,便带人前去查看,发现这两个贱婢竟然在院子里焚烧纸钱!”
“在宫中随意焚纸,可是对皇室大不敬!”皇后一震,转头看着湛溪。
湛溪瞥了一眼地上的两人,他知道罗更年是怎样的人,可是见她们并没有反驳的意思,便知道罗更年说的是事实,所以问道:“她们的纸钱是从何而来?”
“回禀皇上,属下已经查过,总务府的副总管时常向宫里的丫鬟太监们提供一些宫外的物品,偷运纸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芸芳和紫苏两人所用的纸钱,也是靠他得来。”罗更年笃定地说,同时和皇后交换了一个眼色。
“总务府那副总管从前跟着秦青的时候就学了一套,常利用职务之便牟利,本宫早知道这人身上不干净,只是一直没抓到把柄。他现在何处?”皇后立即问道。
“皇后娘娘,属下已经把此人扣押起来,等候审问。娘娘可否要亲自过问?”罗更年讨好地问。
皇后还没来得及回话,湛溪就径直说道:“如果是证据确凿,交给刑部去查就行了。”接着他看向芸芳和紫苏二人,问道:“至于你们俩,对宫规明知故犯,当由皇后按规处理。”
皇后先是被湛溪一堵,有些郁结,现在给了她台阶下,心里的郁气也自尽数发泄到眼前两人身上。
“此二人违反宫规,按例投入刑室劳作半年,一并罚奉半年。只是这怜贵人教导无方,不知是否也该一同受罚?”皇后幽冷的眼眸里,散发出带着恨意的冷光。既然现在对付不了主子,就先把她身边忠心的奴婢一个一个除掉,到时候就容易行事得多。她就不信,她堂堂皇后还对付不了一个外邦来的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