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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仪与谢姜两人到了后园,留白早在外面等着,看见两人过来,便抬手推开铁门道:“主上……夫人。”
两人进去铁门,谢姜见映着门并排摆了两副榻座,便过去随意坐了,这边萧仪也随之就坐。
坐妥了,谢姜抬眼去看韩君子。
这会儿韩君子垂头看着脚尖儿,连有人进屋,眼皮子都没有撩一下。看起来不仅垂头丧气,更像是有几分自忖必死,一切随便的意味。
又摆死猪不怕开水烫是罢!
谢姜颊上梨涡一闪,道:“韩君子。”喊过这声,见韩君子抬头看过来,便又道:“你说……这回还有没有人来救你?”
韩君子嘴角一撇,鄙夷道:“只恨上回没有杀了你这个妖妇,现下韩某落于你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莫说废话!”
刚才谢姜来后园,北斗与新月两个自然是随后跟着过来。
两人等谢姜坐下,便垂手站去一旁。
这会儿听见韩君子出言不逊……
“还敢顶撞夫人,不想活了罢!”
北斗是再也忍不住,跳上去一手揪住韩君子衣襟,一手疾快拿了木锤,劈头盖脸好捶一气,边捶边道:“竟敢派人谋害我家夫人,打死你!打死你!”
平常北斗惯常上低爬高,身子是利落无比。
她陡然间毫无半点预兆似的下了手……
泼墨顿时吓了一跳。
松手吧……怕韩君子万一还手伤人。
不松吧……北斗看上去身姿纤细,一付见人便三分笑的甜姐儿相,下手却是又快又狠。
这汉子不由抬起头,求救似的去看自家主子。
见了弑主仇人,急眼了下手也是常情。
这丫头倒是忠心。
萧仪眸光一闪,忍了笑道:“我看他打不过这个丫头,松手罢。”
“是,主上。”泼墨忙不迭松开韩君子。
韩君子两手脱出控制,忙抱住头喊:“泼皮妇人!真真是泼皮……。”
“泼皮妇人又怎样?”他抱头,北斗便抡起木锤,专拣他后背……身上,乱砸乱打:“敢谋害夫人!敢偷东西!”
两丈方圆的石屋,周围一圈子人虎视眈眈。
再门内站着泼墨,门外又守着留白。
韩君子抱头鼠窜也没有地方可窜,捱了十几锤,终于撑不住摆手道:“停!停!莫打了……我说!”
这人挨了小丫头几锤便“缴械投降”,实在是大出萧仪意料之外。
萧仪眸光一转,看了谢姜道:“依夫人的意思……。”
谢姜知道自从清溹湖自家遭了暗算,身边这几个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现下抓了韩君子,北斗抡几锤出了气,可还有几个……
“行了,停手罢!”谢姜抬手,使手背向外扇了几扇,等北斗意犹未尽退下去,便看了韩君子道:“本夫人只问一次,你们为何非要得到人皮画?”
刚才泼墨没有松手时,韩君子鼻子上遭北斗捣了一锤,此时血水子滴滴嗒嗒,顺着两个鼻孔往下直淌。
韩君子便扯了袖摆堵住鼻子,声音囔囔道:“某也不大清楚……某只知道这东西制起来万分不易,且卖出去价值万金。”
屠杀全村老少,就万两金?
谢姜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心里有这个念头,她便眯了眼仔细看韩君子。见他耸眉搭眼,垂头丧气,又不像是说谎话,便干脆换了话题道:“你的主子是谁?这个你总清楚罢。”
她这么一问……
韩君子脸色刹时一僵,僵了半晌,强笑道:“夫人……刚才逃走那个便是领头的,可惜夫人没有抓住。”
谢姜见他眼中尽是狡诈诡澜之色,显然是避重就轻,没有说实话,不由心里一动,忽然想起来他上次挨打之后,说话漏风咕噜的那串子“鸟语”。
想起来这个,谢姜便眼珠一转,稍稍卷起舌头道:“……涂哥圆鱼是你珠子罢!”
她这么含含浑浑,学着韩君子当初的咬字发音说话……
韩君子立时脸色大变,刚张了嘴想说话,猛可里两眉一跳,瞬间反应过来谢姜是“诈”他,便掩饰般冷冷一笑道:“什么圆鱼扁鱼,某不知道。”
还敢嘴硬!
谢姜转过去眼珠……向新月一瞟。
新月心领神会,向谢姜抬手揖礼道:“夫人,奴婢新近制出来一种“失魂散”,既然姓韩的对夫人有问必答,不如夫人赏他尝尝新鲜。”
对于这种挨不过便吐一点,稍一松便又狡计抵赖的货色,谢姜知道新月多的是法子对付,当下一本正经道:“让他尝尝失魂落魄的滋味也好。”
得了谢姜应声,新月转身走到韩君子身前。
也没有见她有什么动作,只围着韩君子前后一转,就又回来对了谢姜揖礼道:“夫人,且等一会儿。”
屋子里留白泼墨也算是见多识广。
萧仪更是博闻强记。
众人见新月简简单单转了一圈儿,揖过礼便站去北斗身边,整一副“诸事妥贴”的架势,均是有些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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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恐失望萧郎劝慰()
单听这个“失魂散”的名称,又是闻所未闻。
屋子里萧仪、留白几人,不由自主……探究似去看韩君子。
刚才新月说的什么,韩君子自然听清楚了。
他正狐疑不定,寻思会怎么个“失魂”。哪里知道新月只轻巧巧围着自己转了一圈。
韩君子见状,神色间又是得意,又是鄙夷,嗤笑道:“素闻九夫人手下个个刁钻古怪,哼哼!瞧来也不过如此。”
只是这人未尾两个字刚说出口,陡然间两眼一瞪,仰天一声大笑:“嘿!”
这一声突如其来,且又没有半点儿征兆。
众人惊了一跳!
只令众人惊讶的还在后头,韩君子笑过这声,便如喝醉酒了一样,摇摇晃晃,手舞足蹈,更兼两眼虚虚无神,似乎忘了身处何地“哈哈哈,好……太好了!”
这人傻了?
众人一时目瞪口呆。
这边儿新月看了眼谢姜,便转脸去问韩君子:“你主子是谁?”
韩君子两眼空洞无神,只虚然望了房顶子,背书般道:“嘿嘿!某没有主子……某是天下人的主子,……嗯!美人儿……。”
新月眉头一皱,想了想,又看了他问:“刚才是谁跟你一块儿偷画的?”
“是谁……。”
韩君子听了呆呆怔怔,怔忡片刻,便开始抓耳挠腮,一会儿又皱眉眯眼,冥思苦想,喃喃道:“……是谁跟我一起来的?是谁?是……东南西北……郭煞星。”
说到“郭煞星”,韩君子忽然神色骇然一变,举起来两手捂住头脸,缩了身子尖叫道:“别杀我……我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不知道!”
见他这种样子,新月转身对谢姜揖礼:“夫人,自上回他被人救走,想必已是经过一番烤问……现下他脑子里只记得被烤问的这些场景。”
事情急转直下,且又出乎众人意料之外。
萧仪又是惊讶又是好笑,转眸看了谢姜道:“他是真忘还是假忘,不如让泼墨押去隔壁问个仔细。”
谢姜知道萧仪说的“问个仔细”便是用刑,摇摇头道:“不用了,看韩君子这番模样,我虽然猜不出来他背后是谁,但至少猜得出那人对待手下绝计严酷无情。”
“嗯。”萧仪眸中闪过几分了然,回头吩咐泼墨道:“既然夫人不问了,押下去罢。”
泼墨应了是,应罢,便两手从背后伸去韩君子掖下,连拽带拖,将人弄出门外。
想到大医叮嘱,谢姜应少思多歇,萧仪转眸看了谢姜,温声道:“这里阴寒潮湿,夫人不如去正厅歇一歇。”
在韩君子身上问不出来东西,原本就在谢姜意料之中。
这会儿萧仪要走,谢姜微微一笑,道:“无碍,再等一会儿。”说罢语气一顿,又道:“说不定再等一会儿会有好消息。”
昨晚上里外都布置好了,明明可以一举拿下两个偷画贼。谢姜临到头儿上,又命放走一个。
萧仪知道,她必定是有什么打算。
只是当时她不说,他便不问。
这会儿要再等一会儿……
萧仪暗暗叹了口气,抬眼瞟了留白道:“去煮壶热茶。”
留白躬身应了,转身便要出门,乌铁山在门外躬身揖礼道:“夫人……十一来消息了。”
谢姜眸子一亮,淡声道:“闲礼免了,且进来回话。”
“是。”乌铁山进了屋内,不等谢姜发问,便垂手禀报道:“十一跟着昨晚那个贼人,直跟到城东一处宅子,这人进去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
说到这里,乌铁山抬头看了谢姜,沉声道:“因夫人事先叮嘱过……只准十一跟踪查探,不许惊动匪贼,十一便守在宅子外头,传讯让仆来请夫人示下。”
进了城东的宅子……那这处宅子想必是贼匪的落脚之地。
谢姜垂睑思忖片刻,抬眼看了萧仪道:“这人偷了画必定要找上司交差,趁现在天还不亮,派人手过去正好。”
到了这会儿,萧仪总算明白谢姜昨晚上为什么有意放跑贼匪。
将人放跑,敢情真是布了“顺藤摸瓜”的计策。
只是……哪里还是不大对。
罢了,想怎样就怎样罢。
萧仪眼波由谢姜小脸上一转,转瞬看了留白吩咐道:“调五十人随乌铁山去城东,你亲自去。”
留白肃然揖礼道:“卑职遵命。”转身退了下去。
“萧郎君……。”谢姜瞟见屋外已是晨微露,便抬手掩掩披风道:“与其坐在这里喝茶,倒不如出去走走。”
萧仪嘴角一挑,含笑道:“也好,我倒正想松泛松泛腿脚。”说着话,起身站了起来。
谢姜亦站起来,等他绕过案桌,两人便并肩出了屋子。
两人到后园来的时候,还是暗夜沉沉。
这会儿天色渐亮,石屋周围的树木花草,笼罩在似青似淡的辉光中,愈发显得分外静谧。
空气寒凉潮湿,似乎还带有薄霜的味道。
两人沿着屋前的青石小径,闲闲往花园子里走。
待过了座假山,谢姜脚下一停,阖眼吸了口气,待觉得凉气透过肺腑,激得脑子里瞬间一清,这才缓缓吁了出来,淡声道:“萧郎君怎么不问我……费了这样大的周折,万一贼匪就此泥牛入海,该怎么办?”
听得她声音细细柔柔,似乎风一吹便散了,萧仪心里软软酸酸,说不出来是个什么嗞味。
只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萧仪神色间依然一付淡然如常状,勾唇道:“以夫人的筹划,这些人就算逃得了一时,绝对逃不了一世,我何必操这份心。”
听他说的无比之笃定,且语气里又隐带了宽慰的意味,谢姜不由抿嘴一笑,想了想,索性转过去身子,看了他道:“韩君子说他们绘制人皮画是钱财,初初听来好像是真的,只再仔细想想,疑点还是太多了。”
其时天光渐亮。
微淡的晨曦中,谢姜微微仰视的眸子里,不仅带了几分认真,更有几分磊落坦荡的意味。
萧仪亦坦然对上她的眸子,轻声道:“夫人有什么打算,不妨说来听听。”
“是……。”谢姜忽然眼珠一转,看向萧仪身后。
萧仪微微一怔,怔忡过来便挑了眉捎,回身去看……
刚才两人拐过了弯儿,这才停下来说话。
小径两旁是桂树,而拐弯处,又有座奇石堆成的假山。
两人只听见“咚咚”脚步声,由轻到重,片刻到了假山之后。ps:求求推票。么么个!!,!!
第72章 同一城心思各异()
其实谢姜与萧仪两人出屋不久,乌铁山便回来了。
这汉子到了后花园,看见两个护侍正往外搬榻座,而留白又远远站在石径上,心知自家主子怕是进了园子,这才拔腿撵了过来。
等绕过假山,乌铁山见谢姜果然正与萧仪说话,忙上前紧赶了几步,躬身揖礼道:“夫人,十一守的那座是空宅子。”
空宅子?
谢姜听了蹙起眉尖儿,想了想问:“你们仔细搜了么?夹墙……暗道……密室……。”
“搜了,仆与泼墨两个几乎将屋里屋外翻了个掉底,并没有暗道密室之类。”乌铁山神色凝重,说罢一顿,转瞬又道:“仆疑心是十一露了形迹,那些人闻迅逃走了。”
“未必。”谢姜垂脸思忖片刻,抬眼看了乌铁山道:“就算那些人没有发现十一,到手了东西一样会“功成身退”。
说到“功成身退”,谢姜闪念间忽然想到……先前这些人打劫也好,下药也好,做事情总有脉络痕迹可寻。
而这回得了画儿之后,却是消失的干脆利落,毫无一点征兆。
难不成人皮画的幕后主使,现下便在东街菜籽巷?
而蒙面汉子拿了画之后,去见了幕后主使,这主使心思谨慎多疑,带了画由早就备妥的退路溜走了?
什么样的退路……连乌家人都发现不了?
谢姜不由皱眉。
刚才两人几问几答,萧仪也在旁边听了,这会儿见谢姜蹙眉苦思,便微微侧身挡了些寒风道:“就算要盘算下一局怎么走,夫人总要回屋子里去想。”
这人声音低沉温柔,谢姜听了心里一恍,抬了眸子道:“我想……刚才正主就在菜籽巷。”
既然不听话……萧仪眸子里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索性边说边闲闲往前踱着步子:“嗯,不如夫人说来听听。”
这人边走边说,谢姜总不能还站着不动。
只是跟着走了两步,等品出来这人内里的用意,谢姜不由心里一暖,也是好笑。
东街菜籽巷。
仍然是巷子尽头那幢宅子。
上回偷了画回来,上头写了“千年万年”,惹的元膺大发雷霆。当时郭北不解,过后问了韩君子,才知道那是骂人的。
这回郭北怕上头再有什么“千年王八万年乌龟”之类,便先在屋外展开来看过,见一切如常,这才敢拿了进屋。
“嗯,明早起去乌龙涧……送两车米……。”陈元膺正斜倚着矮榻与行舟说话,扫眼看见郭北,便桃花眼一眯,坐了起来。
郭北忙紧走几步上前揖礼道:“启禀君候,属下幸不辱命。”
听他这么一说,陈元膺心知画已到手,便勾起唇角笑道:“果然在城南别宛!本候还道又是九夫人玩的花招。”说了语气一顿,又笑道:“拿来看看。”
眼见他眉开眼舒,郭北眼神闪了几闪,也跟着咧嘴道:“可惜拿画时惊动了别宛护侍,属下只好丢下韩君子,先行回来见君候。”
“既然跟不回来……。”说了这句,元膺桃花眼斜斜一瞟,瞟了郭北道:“怎么不杀了?”
“回君候。”郭北忙掏出画卷来,边捧了递上,边低声解释:“先前救他出来,属下就严厉警告过他。此番万一他再落入九夫人手中,想必什么也不会说。”
“什么也不会说?嗯?”陈元膺鼻子里哼了一声,抬手接过画卷,只觉触手中似有几分僵硬。
元膺眉头一紧,忙左手捏住画卷一端,右手解开红绫子,一时倒忘了再理会郭北。
红绫子飘落在地,他便一手捏住画卷上端,一手向下捏捻着展开。
画上仍然是亭台楼阁,花木假山。
又高鬓贵妇仪态秀雅,揣着玉觞仰首饮酒……又**美人儿眼波斜睨,眉宇之间春色毕露……
陈元膺看了片刻,忽然脸色一沉,扬声道:“揣来灯盏。”顿了一瞬,又道:“多拿过来几盏。”
方才陈元膺神色一变,郭北便觉得有些不妙,及至他又叫点灯过来,这汉子心里愈发有点发怵。
这会儿郭北顾不上规矩不规矩,探身向榻前案桌上一抄,抄了银烛台拿在手里,忐忑道:“君候……属下在外头看过,确实是陈烹画的那副。”
郭北说着,揣了银烛台照了画卷后头,这边行舟又揣过来几盏鹤嘴灯。
几盏灯同时照在画卷背面,正面的亭台树木,线条轮廓便显得愈发清晰。
陈元膺没有开口,只映着光亮,拿眼上上下下,仔细看卷上的贵妇美人儿。
烛光透过薄薄的皮子,弥散出微暗的光线,画上的妇人美人儿低眸浅笑,仿似倾刻之间,便要跳出卷轴之外。
只是线条轮廓再是惟妙惟肖,再是几可乱真,然而,元膺看了又看,终究没有看见骷髅标记。
“果然不是真的,果然……。”
陈元膺脸上似惊似恼,喃喃自语了这句,便两手一松,仰身倚了榻被,颓然道:“天下竟然有如此妙手,竟能将这样一副笔迹……临摹绘制的足以乱真,倘不是本候小心……还真是上了当。”
他这样似赞似叹,又似郁闷难解……
郭北扭脸看看行舟,见他也是一脸茫然,忙将银烛台仍放去桌子上,转回来低声问:“君候……就算属下不精通画技,只陈烹作画时,属下天天守着,这副画是陈烹所绘,属下绝对不会认错。”
“当真不会认错?”
陈元膺听了猛的坐直身子,眸子冷冷斜瞟了郭北,而后脚尖儿挑了地上画卷向上一踢,恨声道:“画上没有标记……还敢说是真的?你再看看清楚!”
“是是,君候息怒。”郭北忙弯腰拾了画卷,只拾起来归拾起来,却不敢真的展开来再看一遍。
郭北便“哧哧啦啦”卷了画,随之小心翼翼道:“君候……要是画儿是假的,那……。”
“那什么那!蠢货!”
陈元膺紧盯了郭北,脸色铁青,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掌,握了松,松了又握,攥的关节几已发白,终究忍不住,“咚!”的一拳捶在榻沿儿上。
矮榻“咚”的一声大响,似是下头木板裂了开来。
pS:……唉!萧仪拿阿姜木有法子……元膺也快被气死了……++的,、、,,、、
第73章 无可忍下贴相邀()
矮榻“咚”的一声大响,似是下头木板裂了开来。只是好在做榻的木材是山梨木,颇为坚实,又榻上铺了厚厚的锦褥子。
榻腿儿只“咯呀喀呀!”晃了几晃,并没有立时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