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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乡人家-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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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风度最迷人,少女们便痴痴地等,浑然不觉他比卫昭更难靠近。

    高云溪就是痴等的其中一个。

    之前因为严未央喜欢韩希夷,她掂量自己争不过她,只能把一腔爱意压在心底。好容易严未央名花有主了,她的心又活跃起来。这次来郭家,她可是带着极大希望来的。谁知就看见了韩希夷对郭清哑的柔情与关切。

    她心里难受极了。

    像她一样难受的少女更不在少数。

    可是,她们虽然羡慕郭清哑,却无法嫉妒她。

    郭清哑不再是刚参加织锦大会的那个村姑了。

    短短两年的时光,她跃升到一个她们仰望的高度。

    当差距不大时,也最容易产生竞争和攀比心;一旦差距拉开太大,大到人连嫉妒的勇气都没了,便只能认命!

    韩希夷倾心郭清哑,她们还有指望吗?

    也有指望!

    就是等郭清哑挑剩下了,她们再找机会。

    可是挑女婿不比挑东西,别人挑剩下的东西拿来照样用;别人挑剩下的人,若他心里一直装着前面那个人,那日子可就辛酸了!

    眼前韩希夷是这情形,方初也是。

    方初断手退亲不管是不是因为郭清哑,单凭谢大姑娘珠玉在前,她们也难再入他眼,更别提入他心。

    夏流星更不用说了,高攀不起!

    “韩大少爷这是跟郭姑娘卖弄才干呢?”

    怀着复杂的心情,高云溪无不酸楚地对韩希夷道。

    清哑忙道:“人各有专长。我会煮饭做菜,韩兄就不会,对不对?我还会织毛衣呢,他也不会!”

    郭少东管人事比人家少东差一大截,有些心虚,但又不想自暴自弃,因此不断鼓舞自己,她可是走技术路线的。

    韩希夷见她一脸认真地数“专长”,跟他比煮饭织毛衣。愣了一会就开始笑。一面嘴边笑意不断扩大,一面也认真道:“姑娘说的很对!”

    又对高云溪道:“在下并无卖弄的意思。”

    清哑见他笑得和风一样轻柔,有些狐疑。

    想一想:好像合格的领导者是不会事必躬亲的。

    刚才她说得很可笑。所以他才笑。

    她便拼命再找理由挽回脸面。

    又想了一条,道:“一个少东首先要以德服人!”

    她虽拙于人事,但在郭家的声望却一点不低。但凡她做出的决定和说的话,雇工们无不遵从,并未出现过一次先去请示郭守业或者郭大全等人再执行的情况。由此可见,她很少管人事却很受人拥戴。

    韩希夷更笑,用力点头道:“很是!”

    高云溪受不了他对郭清哑纵容的态度。插话道:“韩少爷,你既让我安排活动,那你能否为大家吹奏一曲助兴呢?或者画画?难得郭姑娘今天大喜。不然可请不动韩大少爷。”

    说完双眼期盼地看着他。

    韩希夷略一沉吟,回道:“以往在下常献丑。这也没趣,再怎么样好都腻了。如郭姑娘所说,人各有专长。今天不如大家拣自己擅长的都表现一番。也不评比优劣。如此既恭贺了郭姑娘,自己也玩了,别人也赏了,图个尽兴痛快!这才是汇聚的意思。高姑娘说可好?”

    高云溪眼睛一亮,道:“当然好!”

    谁不想表现啊,又有他在一旁观赏。

    便看向清哑,“郭妹妹意思呢?”

    清哑忙道:“我叫人去准备。高姐姐,听说你很会吹箫。待会吹给我们听。”又向韩希夷道:“韩兄请带他们过去。不许偷看的。别管谁是谁弹的、吹的,只要听就行了。”

    韩希夷含笑道:“这自然。”

    真就招呼少年们过浮桥去了。

    少女们就兴奋地回到若耶溪南亭。早收拾完毕,换了桌椅、茶点,搬了各种乐器、笔墨、玩具等,大家坐下,随意展示。

    顿时,园中笙箫悠扬,琴筝起落,夹着吟诗唱和、拍手赞赏,一派和睦高雅气象。展示的人自有一段心思抒发,赏玩的人也有一段心思被激发,与谁的心思相应相融,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绿湾村的人也沉浸其中,体会到的却是郭家的荣耀和光辉。

    至午后,宴会结束,随着钦差王大人和高巡抚夏织造率先离去,客人们也跟着一拨拨告辞,严未央陪着严暮阳留下了。

    刘心暂不敢离开,也留下来,因派圆儿回去拿东西。

    韩希夷主动提出送圆儿回清园。

    他认出他了,正要去看方初!

    再说夏流星一行,因为不熟悉去清园的路,入错了水道,绕了一大圈问了好几拨人,才找到正确方向,于傍晚时分和韩希夷前后脚到达清园。

    清园,方初正在作坊和管事们筹划未来:

    “钱管事明日就去南方。找一位金老爷,按我交代的布置。”

    “大少爷不去?大少爷相信小的?”

    “本来我要亲自去的,抽不出空来。这正是你的机会。我一向‘用人不疑’,你只管放手做事。圆儿才多大?我都敢用他。”

    钱管事激动万分,忙一通发誓,说他一定用心做事,把竹丝画推向南方,占据那边市场。

    方初点头,又安排别事。

    今日他让自己格外忙。

    他知道圆儿跟刘心去了郭家,却装不知道。

    郭清哑待圆儿比待他要随意,言谈间也未把圆儿当下人,而是朋友一般,圆儿想去郭家看热闹就让他去吧,何必因为自己使他不遂心。

    他们走后,他觉得有些淡淡的惆怅。

    浅浅的清愁,与刚硬的男人形象不符。

    正忙着,人回夏流星夏大少爷来访。

    一见面,夏流星便直言道:“方初,你会付出代价的!”

    方初淡愁一扫而空,瞬息凝聚得坚不可摧,冷冷道:“好歹与夏大少爷相识一场,在下也奉劝一句:回头是岸!”

    夏流星冷笑道:“别嘴硬!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后悔的将是你,夏流星!在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一个人可以为所欲为,你也不可以!”

    随着说话声,韩希夷大步走进厅堂,在方初身边站定。

    二人并肩而立,毫不退让地与夏流星对峙。

    ******

    今天肥章哟朋友们!!o(n_n)o~~(未完待续。。)

第339章 坚持(二合一求月票)

    夏流星来回打量二人,嘴里道:“好!很好!”

    又向韩希夷道:“不愧为至交,连对女人的喜好都一样。几年前争夺谢大姑娘,你输给了他;现在,你心仪郭姑娘,他忙忙地断手退亲又来同你争夺。先别忙着联手对付我,想想最后花落谁家吧!”

    方初道:“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声音淡淡的,说完瞅了韩希夷一眼。

    也不愤怒,也不解释,毫不在意的样子。

    韩希夷笑了,点点头道:“倒省心!”

    他们似乎在传达别种意思,看去很默契。

    夏流星紧紧地盯着他们,寻隙进攻。

    很突兀的,他忽然转身就走,没有再放狠话,连告辞的话也没说一句,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随从悄悄观察他的脸色,很严峻。

    自古民不与官斗!

    因为势力不均等。

    现在这些商贾竟敢公然挑战夏家权威。

    郭家,沈家,方家,韩家,严家……还有谁家?

    这些人联手起来,夏流星也不得不忌惮。

    因为他们不是普通商贾,背后都有官员支持。

    但是,他不会罢休的!

    夏流星走了,方初才转向韩希夷。

    “怎么忽然就来了?”他问。

    “想来就来了。”韩希夷轻轻一笑。

    方初吩咐上茶果,又吩咐厨房备饭。

    “能喝酒吗?”韩希夷看向他断手。

    “能喝。”方初点头。又叫搬好酒来。

    二人转至书房,无言对坐,连寒暄也没有。

    好在才喝了一杯茶。赤心就上菜来了。

    她只负责茶饭,圆儿在旁伺候。

    于是二人也不说话,举杯对饮。

    三杯酒下肚,韩希夷眼中有了湿意。

    “你把手给剁了,弹不了琴,我为你吹奏一曲!”

    说完不待方初答应,便解下身边的洞箫。放在嘴边吹奏起来。

    今夜,他们不能谈论郭清哑,也不能谈论谢吟月。夏流星无需谈论,只好喝酒、吹箫、听曲!

    很熟悉的曲子,先是《花非花》:花非花,雾非雾……

    这是他自己根据诗词谱的曲。方初听过很多遍。

    一曲毕又奏一曲。乃是《迢迢牵牛星》: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这是郭清哑演绎的曲风,方初同样很熟悉。

    韩希夷吹奏的比任何时候都投入,方初立即被带入,随着他的心境起伏、悲喜;又感怀曾经的过往,亦真亦幻,分不清过去现在。

    一曲毕。二人什么也不说,再次举杯。

    其实。什么都不用说,他们各自知道对方的心思,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无用的,不如保留。

    圆儿站在一旁,见他们一杯接一杯地喝,忧心忡忡。

    他不断帮二人搛菜、舀汤,唯恐他们喝伤了胃。

    清园的冬夜,竹林清寒,江水清寒,唯有烟雨阁的书房内气息火热,一对少年用美酒演绎难明的友情,喝得酩酊大醉。

    醉后的两个人终于打破沉默,相对大笑。

    然后互相嘲笑、互相指责。

    再然后相对流泪、相对哭泣。

    圆儿不敢再留下,很知趣地退了出去。

    他二人折腾的累了,就在书房卧榻歪倒,胡乱安歇。

    一夜无话,次日二人睡到午时才起床,圆儿已经往郭家给刘心送药材等物去了,仿佛昨晚的事他一概不知。

    韩希夷洗漱后,方初陪着用了饭,便提出告辞。

    方初没有挽留,送他上船。

    韩希夷上船后,转回头望着岸边的方初,“不管怎样,你都不该如此对她。这一点,我永不会原谅你!”

    方初静静地看着他不语。

    等船慢慢离岸,他才道:“我没做错。不需要人原谅!”

    轻轻的声音,坚如寒冰,一字不落送到韩希夷耳中。

    说完微微一笑,云淡风轻。

    韩希夷能来看他,他很知足了。

    至于认同,那太过强求。

    便是曾经的好朋友,他也不会奢望。

    他只要问心无愧,便能坦然面对一切。

    韩希夷默然,早知这是不能谈论的,果然不错。

    船渐渐行远,两人在对方眼中模糊。

    方初回到作坊,向所有人宣布:年底和大家一起做事,一起过年,一起欢庆,年终月银翻倍……从管事到匠人到家眷都兴奋不已,一扫沉闷的忙碌局面,既振奋又欢实。

    午后,方初站在山上看清园山水,心情格外明朗。

    他将从这里开始,创造另一段人生!

    次日,黑石从城里传来消息:夏流星归途遇袭,翻船,未伤亡。不知何人所为。

    方初看后沉思。

    将所有可能的人都过了一遍,最后脑海里浮现一张面孔。

    他写了几个字,放飞了信鸽。

    夏流星被袭击,夏织造怒火可想而知,然他却没有任何行动。京城传来消息,他被御史和众多官员弹劾,单逼迫郭织女为长子妾一事就遭遇强烈抨击,说他“妄图控制织女,居心叵测”。

    天子震怒,严厉叱责。

    至于鲍长史,被湖州按察使司查出许多不法之事,再也回不来了。这还是他身上牵连太广太深,自有人保他,否则下场不可想象。

    因此,年关前后湖州官场和商场出奇安静。

    当然,私底下暗流汹涌那是不用说的了!

    郭家轰轰烈烈打了夏织造脸面后,并没有遭遇强烈报复,又因为御赐牌坊的缘故。这个年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喜庆隆重。

    郭守业向村里宣告:从腊月二十八开始,至正月初三止,郭家请来城里戏班子。还有杂耍的,说书的,来村里演戏说书,任街坊邻居观看。

    消息传出,绿湾村人都乐疯了。

    有些人家更是接了亲戚来看戏。

    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且说圆儿给刘心送东西,终被清哑碰上给认了出来。

    “是你!”她想起卫晗的话。难道是方初让他来的?心中这样想,面色就有些迟疑,“昨天你也来了。怎么改了样子?”

    圆儿回道:“我听见姑娘大喜,就想来瞧个热闹。又怕少爷不让,我就偷偷求了刘大夫带我来。这不怕老爷太太认出来么,就改了样子。幸亏来了。好热闹!我长这么大头一回见钦差大臣呢。还有那牌坊。我往常都没见过。还有,姑娘昨天好风采!”

    他一面说,眼中闪着喜悦的光芒,倒比清哑还荣耀。

    清哑笑了,觉得这理由还算充分,他也真诚。

    圆儿又道:“郭姑娘,我们又在编你第六幅画了。我想前面有的镶了屏风,有的做了壁画。但不知姑娘还想要些什么样的,说给我回去叫他们做去。省得做了姑娘不中意的东西。白费了好画。”

    清哑想了想,道:“你就拿画来,我想什么自己叫人做。”

    圆儿道:“这样也好。”

    清哑见他笑嘻嘻的还望着自己,觉得有必要问候一声他主子伤势,看他怎么说,因此问:“你家少爷还好?”

    圆儿急忙点头道:“好,好的很!手上伤好多了。”

    又主动道:“少爷说他现在不是少爷了。每天忙这忙那,天不亮就起来锻炼身子骨。还练书法,画画,就是不能弹琴了。他厉害的很,管一整个的清园还闲呢,就派了管事出去,往好几个地方去开铺子,样样规划齐整。少爷说他要从头做起,祖宗能创下一份家业,他也能够。他说不管别人说什么,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对了。人活着,有些东西一定要坚持……”

    人活着,有些东西一定要坚持!

    清哑有些意外,不知他坚持的是什么。

    她也不好再问,请他进屋去坐。

    圆儿忙道:“不了,我要回去了。我不是真的刘大夫的小徒弟,在这帮不上忙,还碍手碍脚的。再说,就要过年了,家里事情也多。”

    清哑见他很知眼色,且没有提及别话,放下心来。

    她也不挽留,叫细妹装些刚做的点心给他路上吃。

    “是我做给严暮阳吃的。”她道。

    圆儿欢喜地接了,“多谢姑娘!那我走了。”

    遂告辞。

    这点心他一块没吃,全拿给方初了。

    “郭姑娘做的呢,少爷尝尝。”

    放下碟子就走了。

    方初闻见一股奶香,忽然肚子就饿了。

    再说严暮阳,在郭家养伤,郭勤每天都来陪他,巧儿也不像以前那样躲避他,时常来看“暮阳哥哥”,因此十分惬意。

    小孩子们在一起无话不说,严暮阳便发现:巧儿真的很聪明,认得许多字不说,还跟郭姑姑学绘画、织布、针线、厨艺,甚至还跟细腰学武功,都学的像模像样,很令他吃惊。

    照这样下去,严家嫡长孙媳妇她绝对可以胜任。

    他甚至担心:她太过出色了,将来会不会看不上他。

    不行,他得努力了!

    别忙来忙去,到头来却鸡飞蛋打一场空。

    腊月二十九,郭守业、郭大全两口子、郭大贵两口子将城里作坊事务交给仇一监管,回绿湾村过年。

    严纪鹏同行,他是来接孙子的,再给郭家送年礼。

    年礼有南北土物、干鲜果品、山珍海味,以及严家自产的各类织锦绸缎等,足有半船。在绿湾坝卸载换小船,装了七八条小船才完。

    郭守业看得咂舌,道:“严老爷,这回礼我回不起呀!”

    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严纪鹏笑道:“不用回。这我送郭姑娘的。”

    他这会儿恨不能和郭家把亲事定下来,只可惜郭家忒不讲究规矩了,孙女把他孙子裤子都扯了,还扛着不定亲。

    郭守业心里也赞成这亲事,不仅因为严暮阳这孩子不错,还为了孙女的名誉——他当然不是不讲究规矩的,不过是没法子罢了。

    因此,到家后,他让郭勤带着巧儿和郭俭出来给严纪鹏见礼。巧儿学了不少礼数的,人前十分乖巧,嘴巴又甜,人又聪明机灵,几句问答下来,把严纪鹏哄得心花怒放。

    又见严暮阳和郭家小兄妹相处十分融洽,更高兴。

    他忍不住不厚道地想:这羊一脚踩得好啊!

    因对郭守业夸道:“郭老哥,你这孙女好,我喜欢!”

    郭守业听了满面荣光,谦虚道:“就是淘气!你别瞧她这会子乖,淘气起来也磨人呢。”他这是他有心素:先给垫个底,回头有什么差错也好圆说;若一味自吹自擂,便容不得一点差错了。

    严纪鹏笑道:“她才多大!再淘也比不过我家未央!”

    严未央听了嗔道:“爹!”

    清哑也笑,这些日子她听严未央说了好些小时候的事。

    说笑一阵,用过饭后严纪鹏带着女儿孙子告了叨扰,回家过年。郭家也给严家准备了许多回礼,虽比不上严家来的,也是一番心意。

    下午,郭家父子叫了清哑算年终账。

    这次郭守业带回来八万现银。

    “各处来的使用费有三万。有些还没开张,要年后才有。这是将近二十家的,有些几百银子,有些几千,合计三万多。”

    郭大全将各项收入一一说给清哑听,一面叫郭勤计算。

    使用费,是指郭家棉布专利使用费。

    因为江明辉一案的影响,这项计划推行缓慢,到九月中才陆续和选定的商家签订合同。但就算这样,年终结算收益也很可观。

    清哑都看过后,点头确认。

    又有宫里和官用的货款十几万,也都核对了。

    她问道:“怎么弄这么多现银回来?”

    郭大全解释道:“咱们现在这一摊子可不小,家里不存现银可不成。说一声用起来,要是拿不出来怎办?银号也不是一定准的,也有脱拉的时候。那些世家谁不是存几十万的银根,防止急用。”

    清哑这才明白。

    那边,郭守业问郭勤:“十一月有多少?”

    郭勤瞄一眼算盘,道:“十二万九千三百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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