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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女齐妃-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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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年了,他不疏远她,也不过分亲近她,可如今自己却要第一次有求于她。。。。。。

    他起身,温柔地擦去梁氏额头细细的汗珠:“本君就在这里不会跑,夫人何须这么急呢?”

    一日之内世子驹两次亲密于她,梁氏心有小鹿,砰砰直跳,红着脸道:“世子很少找我的,定是有事,所以就跑着来了。”

    世子驹也不绕弯子,道:“夫人聪慧,本君的确有事想请夫人帮忙。”

    梁氏低头,在世子驹看不见的角度,目光霎时暗淡下来,但只一刹便恢复如初,抬起头说:“世子是为了六弟吧。”

    世子驹面带惊诧,看着梁氏不语。是啊,自己的夫人远比自己想得要聪明。

    梁氏似笑非笑:“世子怎不问我刚去哪儿了呢?”

    看到世子驹难以置信的眼神,梁氏终于还是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六弟入晋时间够久了,如今时局有变,兄长和整个梁家都觉得是时候接六弟回来了。朝堂之上,兄长会向君上提起此事的。”

    世子驹看着梁氏比哭更难过的笑容,呆立在原地不动。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像是难过,又像是失落,仿佛从一个冰冷的深渊中伸出一只手,拉着人下坠,永不见底,永无止尽。

    他如鲠在喉,好不容易挤出“多谢”二字,又因梁氏的回答胸口堵得死死的,喘不过气来。

    “世子何须道谢呢?梁家为君上效忠,迎六弟回来是为了君上也是为了齐国,这是梁家应该做的。何况我们是夫妻,世子是我的天,对我世子是永远不用言谢的。”

    梁氏看着世子驹,目不转睛。

    她看到世子驹的眼神中有同情、有歉意、甚至有钦佩,可是没有爱。。。。。。

    十一岁到二十一岁是不是女人一生中最美丽最灿烂的岁月?

    十一岁那年,雨后初晴,杏花树下我遇见了你。你是打跑恶贼的少年英雄,我是一身污渍满脸狼狈的落难女子。十三岁,我和家里斗争两年终于嫁给了你。纯衣纁袡,交杯共食,我以为我们会就此幸福到白头。到如今,八年了,八年夫妻,你我之间一直隔着一道鸿沟,你可以敬我,重我,却永不爱我。什么时候你可以像看那个女人一样看我一眼?什么时候我又能真的成为你的女人呢?

    我可以为你做所有事,可我做的所有是在让你靠近我还是远离我?我在你心中,究竟是什么人呢?

    四目对视,梁氏有些控制不住,举起手想要触摸吕驹的脸,可举到一半便放下了,道:“世子这两日太辛苦了,脸色也不好,往后饔飧二食我会让亨人们注意些,世子自己也要以身体为重,注意休息。君上把政务都给世子了,我就不在这打扰了。”

    纤细的身影仿佛是飘着出去的,世子驹看着那背影竟觉得无比悲伤,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做到如此地步呢?为什么偏偏是你呢?

第十五章 归晋() 
比起连日操心的世子驹,妍姬这边的日子倒是轻松许多。

    上路之初还是归心似箭,可毕竟没有木兰花展和庚子对弈这样赶时间的事,走着走着就变成游山玩水了。于是入齐只用了半个月,回来却用了二旬有余,待她回到新绛已是五月乙丑。

    回到故土,换上公家的大马车,妍姬心情颇好,也不顾劳累在马车里吹起篪来,虽然她不知道,这会儿最好保存点体力,毕竟待会儿迎接着她的事情就不那么美妙了。

    “停车!”一声令下,马车骤停,妍姬往前猛地一倾。

    什么人,在这新绛城里竟敢招惹公家的马车!

    拉开帷幔,叔喜探身出去,正想着教训来人一番,忽而转怒为喜,跳下马车,行礼道:“拜见公子。”

    仲喜、采兰相继下车,妍姬探头出车,喜道:“兄长,你怎么来了!”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动身去齐国了。”公子林说完钻进了马车,自四月发出了让妍姬速归的消息,他就一直让人注意着,几日前有人回报妍姬马车的踪迹,他便算好了时间来城门口等她。

    “我让你快点回来,你故意装不知道是不是?不仅动身晚,一路上还走走停停的,如今二哥的话你也不听了?”

    妍姬和公子林同为顷夫人所出,较其他兄弟姐妹更要亲近一些,她靠在公子林肩上撒起娇来:“兄长,妍儿最听你的话了,我只是一直坐马车身体不舒服,才在路上多花了几天的,真的,不骗你。”

    公子林哪里不知她的心思,瞥了她一眼,本来故作严肃的脸变得柔和起来:“你这么想去齐国,没有事情二哥舍得催你回来吗。上个月单、刘两国国君在穷谷大败尹氏,转头郑国就派人去了齐国,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你。。。。。。真是的,知道二哥多担心你吗?”

    “赢了,那是好事呀!”

    两年前周天子有难,向晋国求助,多个国家参与其中,近一年战事进入胶着状态,形势一直不见好转,如今总算来了好消息,不过兄长这个表情是?

    妍姬有些疑惑:“兄长,你怎么了?”

    公子林忽然换上了一副黑脸,气压极低,狠狠道:“妍儿,你——有没有——听清——重——点?”

    重点?刚刚不就说了大败尹氏的事?哦,还有郑国有人入齐,没了呀!

    公子林深吸两口气,看着她,道:“看来宋先生教的东西你都忘了。很好,我今早已经让宋先生到你的霁月台候着了。”

    “你把宋先生请来了?”妍姬往上一窜,头砸在车篷上,哎哟一叫,坐下来叫道,“兄长,你请宋先生干嘛呀?”

    公子林仰起头,带有一丝阴险,饶有余味道:“宋先生来还能干嘛呢?”

    妍姬背后一阵凉意。十五年来,她都在感谢少司命让自己出生在晋国姬家,尊贵的身份、无忧的生活、亲密的家人。然而,每当见到这位宋先生,她又会觉得是少司命在捉弄自己。

    身为世族子女,六艺自然是要过关的,可妍姬身为女子,要求并不比男儿们严苛,有些科目看得过去也就行了,若是实在看不过去,妍姬闹着不要、晋侯舍不得委屈她,也就放过了。

    可是身为晋国的世族子女,六艺却不是最重要的。在晋国宫中,这位宋先生负责的科目高居六艺之上,教学严厉、从不马虎,从小到大没少罚过妍姬。最关键的是,无论妍姬怎么撒娇求情,晋侯都不为所动,由着宋先生“虐待”她,下了死命令要求她必须苦学精通。

    马车进了宫,妍姬嚷嚷着不下车,公子林看着自己这个爱耍赖的妹妹,不由分说像抓小鸡一样将她抓了出来,甩到肩上,直接扛着走。三个丫头面色难堪,看着自家主子在公子林肩上挣扎着求救,却是爱莫能助,无可奈何只安静地跟了上去。

    霁月台中,姬云飞哭丧着脸,跪在殿中,双手高举陶鉴过顶,嘴里念着:“芈姓熊氏弃疾,共王之子,灵王之弟,灭陈蔡二国后任陈公、蔡公,灵公死后立。先有妻郧女,生世子建,后信少傅费无极之言、夺世子建婚约,娶秦女孟嬴,生一子熊轸,一女季芈畀我。费无极迫害太傅伍奢,其子伍子胥逃吴,先后兴兵伐楚,连胜。诸侯叛楚归晋,平王郁郁而死,熊轸立为王,年不足十岁,为人为人”

    “又说不下去了?”一老者站在姬云飞面前,白发朱颜,松形鹤骨,摸着自己的胡须,慢悠悠地说,“继续加水。”

    陶鉴中的水从三分之一加到一半,姬云飞双手开始颤抖,每动一下膝盖就难受一分。痛苦之际,门外传来了妍姬的声音。

    “兄长,我好难受,你快放我下来。”

    “兄长,咱们明天见宋先生好不好!”

    “兄长,兄长!”

    姬云飞向外看去,幸灾乐祸起来。哈哈哈,阿姐素日面上装得稳重深沉,这样的样子还真是少见啊。分神之间,哗,哐!啪!哒!陶鉴滑落,碎片、水渍散了一地。

    婢女扶姬云飞起身,替他擦净水渍,宋阳正要发火,公子林跨步进来,将妍姬放下,看向云飞道:“你这小子,迎接人的方式还挺特别的。”又抓住宋阳,道:“先生久等了,妍儿,过来见过先生。”

    姬林是宋阳最得意的学生,见了他怒气一下就没了。可听到妍姬的名字,看到这个和姬云飞一样让自己头疼的学生,又皱起了眉头。

    妍姬上前,右手覆左手,向着宋阳深深作揖,起身看见宋阳严肃的脸,吞吞吐吐道:“妍儿。。。。。。见。。。。。。见过先生。”

    宋阳回礼,瞪着妍姬道:“公子回来的时间比老朽想得要晚啊,入齐之行必定妙事连连吧。”

    不等妍姬答话,公子林道:“妍儿初次离晋,他国多新奇之事,一趟玩乐回来其他事都抛到脑后了,刚刚提到郑人入齐之事也无反应。今日妍儿归来,只能继续麻烦先生了。”

    宋阳脸色越发难看,平日看着还有几分温和的皱纹此刻像极了龟裂的大地,格外吓人。他沙哑的声音像石锤一下下捶在妍姬心上:“公子放心,老朽。。。自当尽力而为。”

第十六章 小考(上)() 
三言两语间,公子林告别宋阳,带姬云飞离开。云飞犹如虎口逃生,出了大门一下子窜出老远。

    哎呀老天,总算出来了,早知道这老头子在,我就是再想阿姐,也不会这时候来的!

    他长舒一口气,开心地甩甩手,跺跺脚,慰劳自己受苦的四肢,然后跑回到公子林身边,道:“多谢兄长,我要再不出来不是手废掉就是膝盖得废了。”

    他回头看着霁月台,想起妍姬一个人在里面,小声问:“怎么阿姐一回来宋先生就来了呢?我们留阿姐一个人,不会有事吧?”

    公子林伸出一只胳膊搭在姬云飞肩上,语露轻松:“放心,是我请宋先生来帮妍儿补功课的,不会有事。走吧,二哥陪你练剑去。”不顾姬云飞惊讶的神情,公子林推着他往前走,心里暗自高兴。这个妹妹从小被宠坏了,样样都好就是有点小任性,一不小心还容易让自己置身危险之中,这下敲打她一下,估计能踏实好一阵子了。

    屋内,寺人夏端来陶鉴,婢女拿来一张藤席置于妍姬前方。

    “还站着干什么。”宋阳的话像一柄铜剑,一霎劈开混沌天地,妍姬立马反应过来,麻利地拿过夏手上的陶鉴,跪下,举过头顶。

    举鉴,这是宋阳最爱的惩罚方式,从小到大妍姬没少在这上面吃过苦,每次都弄得手脚酸痛,可长一段时间才好。有时陶鉴滑落,她还被碎陶片划伤过。不过幸运的是,宋阳最过分也只是往里面加水而已,妍姬知道有些贵族家里惩罚人会往鉴里放火炭、放冰块和各种奇怪的东西,而且他们大多是用的铜鉴,那个重量和手感和陶鉴就有天壤之别了。

    宋阳坐在妍姬前方,直盯着她,道:“公子还未通过前半年的考核就离了宫,又磨蹭着不肯归来,不久又是去离宫的日子,看来公子真是很不愿意跟着小老儿学啊。”

    妍姬举着陶鉴,摇摇晃晃,忙说“不是”。虽然她的确是这么想的,虽然她的想法宋阳一清二楚,可这样的情况,她只能打死不认。

    宋阳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开口问道:“公子此番入齐都见到谁了?”

    妍姬明白这架子是要弄小考了,无非就是考我能不能分清在齐国遇到的那些人谁是普通百姓谁是卿族大臣嘛,考就考呗,我每天也有认真识人辨事的。她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回答:“回老师,除普通百姓外,妍儿这次在齐国先见了晏子、世子驹,后遇见了公子离和公子寿。”

    “还有呢?”

    “还有,还有的话,远远地见过一眼上卿国夏和大夫艾孔。”

    “还有呢?”

    “还有。。。。。。先生,没有了。”

    宋阳声色俱厉:“教了你这么多年,连东郭书都没认出来吗?加水!”

    婢女闻声向陶鉴中加了少许水,妍姬不明所以:“东郭书?妍儿没见过他呀。”思忖再三,试探道,“莫非,跟踪我们还有客栈的那个人和他有关?”

    宋阳摇头。当采兰通知有人跟踪妍姬时,他们先后派了十几个人想要追踪那人,可最后都是有去无回。那晚在客栈,看到有人带走了昏迷的黑衣人,他们又派人跟上去,结果同样是有去无回。虽不能确定这人的身份,但在齐国有如此能力,身份必然尊贵。宋阳锁定了几个人,可究竟是谁还不能下结论。连自己都无法确认的事,怎么会怪妍姬弄不清呢?

    想到自己没能弄清客栈那人的身份,他又羞又恼,生硬道:“那个在木兰园纠缠叔喜的小子,你真没注意到?”

    “他是东郭书?”在一旁站着的叔喜率先叫了起来,那日木兰园一面之缘,自己对他虽无好感,但好奇还是有的。

    妍姬、宋阳应声望过去,仲喜暗怪叔喜太莽撞、赶紧拉她跪下。

    妍姬回过头,在脑中搜索着宋阳说过的有关内容。

    东郭书,东郭偃后人。

    齐庄公在时,棠邑大夫棠公卒,其妻棠姜——东郭偃姐姐——改嫁崔杼,后与庄公私通,致崔杼弑君。不久崔氏之朝,崔氏杀东郭偃,棠姜自杀,崔杼亦自杀,崔氏覆灭。左相庆封为显自己贤德大度,扶东郭偃之子东郭俊为大夫,东郭俊早死,幼子东郭书继承其位。

    如今东郭书正是及冠之年,面容姣好,有女子之风;为人轻浮,虽未娶妻,却和齐国多为贵女有所纠缠。

    叔喜气质好,又自带异香,有男子倾慕并不奇怪。那日在木兰园也曾想过要不要查查那男子,可是刚见了婍姒太过兴奋,也就算了,没想到就漏过了一个齐国大夫。

    妍姬瘪起嘴:“先生,我这次并未见到那东郭书的样子,只看到个背影,也没和他谈话,认不出他很正常啊。”说完可怜巴巴地看向他,发现宋阳眼中竟流露出一丝哀伤。

    完蛋了!他上次这样看我之后,撤去了陶鉴让我举了半日的铜鉴,死了死了。妍姬面露怯意,不自觉低下了头。

    宋阳眉头紧蹙。东郭书在政道上并无建树,也没卷入齐国公子之争,按说只是个无关轻重的人物,妍姬没认出来也不算大事。他一开始并不生气,可是后来发现妍姬这次在齐处境变得很危险,便容不下她的所有不小心了。

    身为晋国公子,怎么可以这么不小心呢?随便带了几个丫头就敢跑到危机四伏的齐国,还从不觉得危险离自己很近,倘若这人不是东郭书而是齐国其他大臣呢?没看到脸怎样,没搭话认出来又怎样?都跟身边人搭讪了,若真的够细心,派人跟上去查查又有何难?

    宋阳想起当日顷夫人对这些事情的警惕,反观妍姬的大意,满腔的愤懑,恨铁不成钢啊。

    他撤去妍姬的陶鉴,语气缓和了许多,问:“公子还记得许国是怎么灭的吗?”

    妍姬点头。虽不知宋阳为何突然问许国之事,但她有种预感,刚刚说的东郭书只是一个引子,宋阳真正想说的这才开始。

第十七章 小考(下)() 
各国崛起的时代,只有强者的声音、专属大国的金石之声才够格被世人铭记,而那些震天巨响背后小国寡民的悲鸣,那哀婉轻弱萦绕耳边的旋律,只适合化灰化尘,随风而去。

    当然也有一种例外。

    那就是当一个国家足够强,强到完全无畏其他强者之时,你或许又会对那些弱者突感兴趣,想知道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那些蝼蚁是如何苟延残喘的。你喜爱以圣人的姿态俯视他们,以神的角色主宰他们,用弱小的他们来烘托自己的强大。

    无疑,之前的晋国就是这样的强者,哪怕如今内里混乱,仍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无人敢公然挑衅的强国;而许国,便是诸多蝼蚁中不起眼的一个小国。不过它太不起眼,以至于在其存在的时候,晋国从未关注过它。可是它的灭亡却引起了晋国的兴趣,它的灭亡成为了宋阳授课中生动的材料。许国也自然而然成为了妍姬无法忽略的国家。

    “弱者覆灭的声音,是天地摧毁万物时世间破碎的声音,是滔天巨浪翻滚生灵湮灭的声音,是明明微弱如尘却直触人心最深处的声音,是所有声音背后真正的声音。”

    这是宋阳告诉妍姬的话,言语中覆灭的弱者就是许国,而覆灭一事就不得不再次提到昭陵之盟。

    这个曾被他国占领、忍辱负重、等待时机、不断反击、不断沦陷、受制楚国、多次迁徙的国家,这个想要站立却无法主宰自我命运的国家,在大国纷争的乱流中无可避免的卷入了召陵之盟的闹剧中。

    可是,和其他国选择背离晋国不同,许国因为楚国的战败,且远离中原腹地太久,对大国间的局势并不清楚。在天下最动荡、最危机四伏的时候,国君许男斯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一心想要寻求晋国的庇佑,兴冲冲的搬离偏远的白羽,举国迁到容城——他和他的子民们做梦都想回到的中原地区。可悲的是他们梦到了回家,却没有梦到灭国。

    两年前的春天,楚国被吴国击败,险些亡国。而另一边,周王姬匄的坚定支持者相继去世,不稳的局势让他琢磨这如何对逃到楚国避难的哥哥王子朝下手,一劳永逸,彻底阻止王子朝复辟。楚国的战败让姬匄看到了机会,趁楚国一片混乱之际,他派人进入楚国杀死了王子朝。

    姬匄冒失的行为激怒了王子朝的党羽们,党羽中的主心骨——儋翩毫不犹豫站了出来要为王子朝报仇。儋翩看准了晋郑关系逐渐破裂,亲自找上门,提出了“只要郑国配合他们,从东进攻周室,便割让大片土地给郑国”的条件,郑国同意了。

    在这场战争当中,从头到尾都没有许国的身影,可是战争开始之后,就在去年春天,郑国因为许国处在自己军队前进的方向,毫不犹豫出兵灭了这个刚刚搬回中原不久,毫无抵抗之力的小国。

    不计后果贪功冒进的苦果、土地人口恩怨利益的纠缠、洞悉时局把握机会的重要、小国寡民丧失霸权的无助。。。。。。这一切都是妍姬在许国覆灭这堂课中了解到的。

    宋阳看妍姬表情严肃,又问:“公子,致使许国灭亡的那场仗里,咱们晋国又做了什么呢?”

    晋国么?多年来晋国一直将保护王室当做自己的职责,执政士鞅与周刘氏一族又关系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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