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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仪城中的贵人是齐侯。之前有消息说此番齐侯是亲自出征领战,可战场之上晋军遇到的却是曾经的战地之王吕黔,所以众人以为亲征之言不过谣传,可这下他真的出现了,在公子离组织的百姓列队欢迎中驾车入城,住进临时指挥府。
而另一边,新绛来的贵人是齐国亚卿梁明。算日子,晋**队到夷仪日子不长,就算快速战败,齐国派出使者也该再过几日才能到,可眼下这情况,梁明分明是在姬林大军出发之时就领命入晋了。
齐国这次就这么自信吗?联想到赶去夷仪的两万大军至今毫无音讯,晋侯背上冒出了冷汗。短暂慌乱后,他平静下来,同韩不信、宋阳等人一道接见梁明。
殿上,梁明步履款款,持木雁而入,如此明显的求亲架势,齐国,这是要和亲?
晋侯有些生气,虽然夷仪城内己方很可能处于不利甚至更糟糕的情况,可齐国的做法未免也太猖狂了些。卫鲁两处的晋军正在归来途中,倾举国之力,泱泱大晋还真会输给齐军不成?
齐侯做法显然在赌,赌晋侯不忍战火继续残害自己的子民,所以愿意在主力军赶到夷仪奋力一战前接受停战的建议。
“齐侯想法很不错,寡人确实不忍子民遭难,可是寡人也不会牺牲自己的亲妹妹,你回去告诉他,晋宫和齐宫是不一样的。”
齐宫人情淡薄,齐侯为了大业可以不要儿子的命,晋宫不行。
梁明提议和亲息战,等候晋侯的答复,此时还是手持木雁,站立躬身的模样。他并不惊讶晋侯的回答,早在六月,这场对话的内容就已在雪宫台里定下了,那时同他共议的是九州内最睿智的矮子和自己最尊敬的齐国之主,对此,他很自信。
“晋侯就不问问我齐欲求娶的是哪位女公子吗?”
宜嫁的女公子,晋宫有两位。
妍姬是顷夫人的女儿,自出生就因九州诸侯当年对其母求而不得的心思而被众人觊觎。新绛城里每年都有求亲的队伍,就算晋国拒绝外交,新绛封城的三年,城内也有很多悄悄潜入,设法邂逅妍姬的人。听闻求亲,晋侯自然会想到她,可梁明的话。。。。。。
“公子文才情佳、姿容妙,宇内国人多有称赞,适当嫁龄,我国君上有意,望晋侯成全。”
韩不信有些弄不清情况,他方才也以为对方是冲妍姬而来,毕竟当年齐侯见过顷夫人,好似也有那般心思。他的手已经放在腰间的剑上,只等晋侯开口,就准备以最快速度跳出去斩下梁明的脑袋,明明白白告诉九州,妍姬,你们别想!
怎么突然间就变成公子文了?才情佳,作为女公子,是读了不少书学了不少事积了不少才;姿容妙,她的确是晋宫公认的第一美人。所以,梁明没说错人,晋侯真想求娶公子文?
他从席间跳了起来,大声嚷道:“齐侯可知公子文与鲁国公子将已有婚约在先?”
“同姓不通婚,是谁传的此等胡话,毁公子文清誉?”梁明怒斥一声,然后转向晋侯,言辞真切,“晋侯放心,晋鲁原本一家,我齐众人不会轻信谣言,我国君上也不会为这些随意话日后怠慢公子文的。”
“你这个。。。。。。”韩不信看不惯梁明虚伪的模样,欲骂人,刚开口却被旁边的宋阳制止了。
宋阳将韩不信拉回了席间,颇有默契的和齐侯交换了眼色。
当日晚,后庭传回消息,梓姝履君夫人之责,筹备公子文入齐和亲事宜。
文姬跪在梓姝前,哭声悲切,几欲断气。梓姝知文姬心中苦楚,可晋侯的决定她永远是无条件支持的,何况晋侯已和她说了其中利害,这次是有条件的支持。
“晋鲁联盟太过惹眼,齐侯便拿了你和公子将的婚事开刀,我们难道不清楚吗?可眼下夷仪战况不明,阿林安危未知,大军从卫鲁归来赶到战场还要段日子,若不早日歇战,还会有多少子民遭难,多少无辜之人命归九天?文儿,齐侯是在赌,偏生你君兄赌不起,晋国子民等不起,我们只能舍了鲁国,舍了你。”
“多享了百姓的福泽,此时为百姓做出牺牲,这就是世家子弟的命。”
梓姝累了,不知是因为世家命运的无奈,还是因为肚里的孩子。她已经没了可同文姬说的话语,看着那张痛苦的脸,两人一起陷入沉静。
哭闹、寻死、逃跑。。。。。。这些事情紧密的发生在同一天。次日,肃杀秋色里,华车骏马从新绛东城门出,走过平直宽敞的晋国过道,行过蜿蜒崎岖的山间,最后驶入混着血肉的泥泞路里。
优雅的马姿、华丽壮大的和亲队伍同战事造成的可怕场景显得格格不入。一众身强体壮的护卫官兵中间,白发苍苍的宋阳亦不和谐。他已是七十多岁的人了,年迈体弱,经不起车马劳累。可是一直没有姬林的消息,妍姬、姬云飞也不知所踪,他放心不下,只能抓住唯一的线索——夷仪城。
将近二十年,他终归还是打破自己“置身事外、旁观者清”的规矩,毅然跟着和亲部队出发,趟入这充满血腥与阴谋的浑水中。比起找到这三个孩子,看不看得清局势似乎已经不重要了。又或者。。。。。。心里一股清晰而强烈的不好预感,也许,自己早已经弄不清这世态了。。。。。
总之抱着撞运气的心,他一路亲身寻来,终于老天垂怜,让他在夷仪边界遇到了出外打探消息的采兰,来到了几人暂居的草屋。
第五十一章 走不了()
郊外草屋,仲喜在给姬云飞换药。虽说在军中锻炼了些日子,可认真起来也不过十一岁孩童,叫嚷疼痛也算正常。之前喊疼叫人听见,采兰都会好好鄙视一番言辞两句,可这次她从外屋进来却是严肃地让姬云飞小声些:“宋先生来了,和公子在外院,你这样会扰到他们。”
“隔着这么远,他们听着不会在意的。”姬云飞撇着嘴回应,虽然看不见,可既然在外院,他有八成把握那二人会在树下。这段距离,自己的声音落在他们耳中实在不值一提。
就算声音再大一点也无妨,此刻的宋阳笼罩在妍姬的阴郁里,无心其他。看着妍姬沉默,手搭在树上,低头望着脚下,好不容易寻到两个孩子的喜悦化作了恐慌,牵起之前的不祥预感。然后一阵悲痛袭来,犹如数支冰戈扎进体内,刺穿着五脏六腑。他抖着嗓子道:“公子妍定有二公子的消息,快告诉老朽,他人呢?”
妍姬依旧看着脚下,宋阳脑中轰鸣,感觉自己坠入一片雷云之中,“嘭”的一声仰面而摔。妍姬反应有些慢,倾着身子急忙搀扶,才发现自己也早没了力气。
墨色束发玉钗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冻尸般躺在地上,一头苍色长发披散,映衬着宋阳愈加苍老的脸。脸上无一处不溢着悲痛,让妍姬想起前日在鉴中平静的水面、在夜里缠绵着哭声的树下,自己曾见过的同样的脸。
宋阳双手捶胸,一口血痰咳出,声音抖得更加厉害,嘴里喃喃:“老了,错了,辜负了。“突然,他一把抓住妍姬,眼中充盈着不可置信:”就算输给那人,也不该如此下场,怎么会?“
自己是老了,对夷仪形势的判断显然不精准,更也不该错让姬林领兵前来,辜负了顷夫人之托,可是宋阳想不通,姬林怎么会死呢?
姬林虽没在世人面前参战过,可他的能力晋宫中人是清楚的。普天之内,若说打败姬林,只可能是那个曾被称作战神的少年。宋阳先前确定吕黔会参与这一战,却不肯定吕黔会不会对姬林手下留情。可是,纵然吕黔全力以赴,他也只是个少年,还离别战场四年之久,他的能力不足以完胜,绝不可能把姬林困住,更别提取人性命。
要不是妍姬承认,宋阳绝不信姬林已然遇害,现在他信了,可是这事一定有隐情!
妍姬也是这样想的,她还曾让采兰进城找吕黔,可守城之严,采兰能轻松越过防线到达城门,却无法进去。她决定不再讨论姬林的事,这几天想了很多种可能,也深挖了不少细节,有的事情只有问知情人士才行。
难过的事一次只能想一件,现在,她更关心另外一件事。
使出全身力气扶起宋阳,妍姬换了语气,问道:“城外驿站停留的,是和亲的队伍?”
宋阳不语,算是默认。
”驾四墨车中可有人?“
和亲队伍里,一车驾四,其余皆驾三,驾四墨车里的人便是和亲的女公子。
看到轻微点下的头,妍姬抿了嘴,继续问:“是文姬?”
宋阳不再点头,张口回答,只是张口无声,顿了顿,方才说出话来:“齐侯前段时间已离开临淄,来到夷仪,派出梁明入晋,要求带公子文一同归齐。”
那便是了。一句话前因后果很清楚,妍姬不傻,将齐侯的心思猜出七八分,有些心疼的问道:“文儿还好吗?”
宋阳看着妍姬憔悴的脸回答:“公子文,还好。”
这话带着对文姬的可惜和对战事的无奈,没让妍姬感受到当日他和晋侯在大殿上的侥幸。——还好不是妍姬!当然,若是妍姬,他和晋侯也不可能同意。
“有劳先生,我想见文儿一面。”
驿站外围了很多齐兵,就算采兰开道,妍姬也进不去,说不定还会被抓,成为和亲的附赠品。得到宋阳的肯定回答,她放心了些,想着“还好”的文姬,等待着相逢。
一直到第三日,妍姬混进驿站,才发现宋阳口中的“还好”比自己想的还要差一些。
房中,文姬穿着为去鲁国亲自缝制的衣裳,昔日无忧无虑的圆脸消瘦了不少,颧骨突出,双目空空,神韵都在弥漫的哀思中消散了。她素来不会隐藏心思,所以宋阳也没告诉她妍姬的行踪,回头看到突然出现的阿姐,说没吓到都不可能。
采兰适时地捂住了文姬的嘴,没让她惊到外面的人。
“文儿,跟阿姐走吧。”
这是和亲之事定下后,第一个提出不让文姬入齐宫的。文姬知道阿姐对自己好,可也没想到妍姬会不顾大局,不管万千子民,要带自己离开。她摇头带着哭腔道:“就算是将哥,国与我,他也会选择前者,阿姐,我走不了。”
晋侯告诉她,姬将此刻正在鲁国守城,无力介入晋齐之战,就算介入,也会以国利为先。自己只能接受现实,接受夷仪城内素未谋面的“良人”。明知这会是个悲剧,也要勇往直前,接受比死更痛苦的命运,这是自己对十几年来金贵生活的报答。
妍姬来之前还劝着自己不要冲动,可看到文姬就管不了那么多了。为这一战,自己已经失去了二哥,难道还要看着阿妹跳入火坑吗?
“文儿,不管了好不好,咱们什么都不管了,乖,阿姐带你走。”她伸手拉拽文姬,听文姬哭着说不走,失态喊道,“二哥都死了,还不够吗?不能再把你搭进去了,不能啊!”
妍姬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哭出来了,以前她不哭,这段日子因为姬林已经哭得哭不出来了,可现在,是哪里来的眼泪?
文姬觉得自己一定听错了:“阿姐,你说二哥怎么了?”
“采兰,阿姐为什么不回答,她刚刚说了什么,告诉我,她说二哥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她这样问着,浑然一派自欺欺人的模样。没人回答就是最残忍的回答,她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阿姐,这下我更走不了了。”她说这话,哭得更加厉害,伤心中还带着委屈,“二哥能做到这般,我不过和亲而已啊。”
第五十二章 纳女计()
和亲而已,二哥能以生命守护的东西,自己这般有何惧?文姬做好了心理准备,在脑中构思着往日齐宫里的情形。
只不过,比想象中的悲剧还要凉薄三分,她的“良人”,齐侯,这个时候并未因自己即将到来的美人感到兴奋,知道文姬等人停在驿站不进城也不着急,一如往昔,在城内的临时办事处,宣来三位将领议事。
第一位是大司马田无宇死后擢升的亚卿田开。齐侯没有再任人为大司马,国内兵权分至各卿,弱化了田家对军事的掌管力,此番大战,由田开主帅,算是他对田家的安抚。
第二位是四公子吕离。自二公子吕骜前往夜邑驻军、吕黔入晋后,吕离在战场上崭露头角,这几年齐国不少战事他都参与其中。
第三位是六公子吕黔。哪怕远离战场四年,众人仍记得当年战地天才的辉煌,齐侯精心准备的一战,怎会不点他为将?
至于齐侯最中意的儿子世子驹,君王亲征,他当然是留在临淄替君处理政务。
和亲部队的到来意味着晋侯的妥协,他们在外围待得越久,齐侯心里越是满意。对着屋里三位大将道:“这城虽然不大,却重在其黄河以东的地理位置、对我们齐国来说是莫大的威胁。前段日子那仗打得着实漂亮,自栾氏叛乱以来,我齐国很久没打过这样的胜仗了。”
田开得了其父圆滑的个性,虽不至于做有功不要的事,但夷仪一仗的功劳大家有目共睹,快速上前道:“公子黔以武威敌,以寡破众,无愧战神之名,颇有君上年轻之风啊。”
吕黔充耳不闻,比起那仗的过程,他更在意战后吕离诛杀俘虏的事,还有那块令人难忘的凹地。
齐侯故意忽略吕黔的异样,此刻怎么想不重要,在这里乖乖把仗打赢了就是寡人的好儿子,其他的都无所谓。他目光移动,落在了吕离腰间。
没有进屋弃剑的要求,可是吕离没有携剑。都好几日了,还打算隐瞒吗?
“夏日之日,灼灼其昌,吾儿当令寡人一开眼界才是。”
声音似冰锥扎进吕离的四肢和脊骨,猛然跪下,撞出一声闷响,呼道:“君父,儿臣知错。”
姬林之死本是吕离一时杀念起,又被众人激所犯下的糊涂事,事后脑中热度消去,如醉方醒:用如此不高明的手段处理堂堂晋国公子,若被晋人所知必奋起相抗,若被其他诸侯国人得知也必然折损齐国威严。他知道这事肯定瞒不了多久,但总是没勇气告知齐侯,哪里晓得早就有人禀报了城门口发生的事。
“君父,儿臣糊涂,那晋国公子林。。。。。。”
“不用说了。”齐侯打断。他想过用吕离的死解决这件事,可这样就算承认了那不光彩的行为。
这等丑事我齐国公子怎会做呢?他淡然道:“这次你也辛苦了,得了把好剑寡人就不再另外赏赐,至于公子林,两军交战死个人是很平常的事,莫让他人胡乱传言就是了。”
姬林是堂堂正正战死的,就是这个意思。
吕离身子霎时放松了些,然后细想齐侯的话,突然欣喜若狂。夏昌是姬林的佩剑,也晋国赵氏曾经的家传之剑,得夏昌者其运必昌,他本想之后献上,没想到齐侯竟留给了自己。
说完琐事,齐侯进入正题:“和亲队伍停在驿站,明日入城,相关事情就由田卿负责吧。”
这里虽不是临淄城,迎和亲队伍仍不是小事。本早就该准备,可齐侯对此好像格外不在意,之前都不让人花心思在此。
吕离只当是齐侯不喜欢文姬的缘故,宫里女人不少,添这一个不过是为了制约晋国,自然不需用心。可田开总觉得有其他缘故。想当年,北燕战败主动送上燕姬夫人,那礼仪都是没马虎的,现下这位,可还是齐国主动求娶的。两人一个满不在意,一个疑惑重重,剩下中间的吕黔,那脸上是说不出的复杂。
他想起世子府那场对话,难道,真是子予说的那样?
三人各异的表情被齐侯尽收眼底,有些遗憾到最后也没人知道自己的想法,又觉得理应如此。
整个齐宫,要说揣测寡人心思,除了晏卿,就只有那孩子了吧。否则当年怎会想传位于他呢?可惜。。。。。。
齐侯觉得是时候了,道:“寡人携公子文离城后,谁愿意出使入新绛呢?”
又去新绛?除吕黔脸上的复杂神情变成痛苦外,另外两人都惊讶地看着齐侯。
“上次求亲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这趟才是正经事。这种时刻晏卿要是能去最好不过,可是他的身体卿家都是知道的。”
吕离不懂正经事的内容,问道:“此番出使为何?”
“纳女。”
简单两个字从齐侯嘴中若无其事的说出,房中另外三人却觉得听到了多年来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男女婚嫁有聘、纳、嬖、买等形式,聘是按照古代正式婚礼的程式进行的,先由男方诸候派使到通婚国请婚,得到对方同意后再派专人送聘礼,即纳币,然后确定迎娶的吉日。纳则是诸侯攻克敌国后娶被克国诸侯之女或妻或娶流亡贵簇之女。
先前梁明持木雁入新绛请婚,是行的聘仪,符合晋国大国和文姬的女公子身份。可齐侯现在说的是纳?
田开有些心慌,忐忑问:“君上欲纳何女?”
“晋宫只剩一位女公子了,不是吗?”
是疑问,也是肯定。齐侯想到将要发生的事情,心情十分舒畅。好不容易有了打压晋国的机会,有了这场扭转乾坤的胜仗,他才不会用一个文姬来画下句号呢,他要的远比这多。
和亲?那是对等国家间的事情,不聘而婚才是这次该有的形式。公子文?你如今嫁不入鲁国,寡人也不会逼你到齐国的。
他又想到山间那个死赖着硬要上车的野丫头,想到那个给自己用迷香的狡猾人,眼里闪着光,默念:寡人说过,我们很快会再见的。你不乖乖回来,寡人自有法子。
吕黔最不愿相信的事还是成真了。先前世子府,世子驹讲了叔文台的事和自己与齐侯的对话,吕予很快得出结论,坚信齐侯对妍姬抱有想法。无论是感情,还是好奇,此番攻晋定会针对妍姬有所部署。吕予甚至据此有了自己的安排。
怎么会这样?
“君父。。。。。。”
他不自觉开口,想要提出异议,仍是被齐侯打断:“黔儿,你在晋国呆了四年,这一趟就由你去吧。”
“君上,不可。”“君父,三思啊。”“君父。。。。。。”三人心思不一却同时发声,一个首先觉着吕黔能力难堪重任,一个不服齐侯的偏爱,而吕黔。。。。。。他没组织好语言,可脑中一直回响着:阻止他!阻止他!
“寡人心意已决,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