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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也没吵什么,就是我二舅想带我回京城外祖家,我不想跟他走。”谢涵不敢直接告状,只能试探性地把问题抛了出来。
“哦?你为什么不想跟你二舅走?”朱栩果然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那天晚上在谢家他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谢涵闭口不提顾家,而谢纾也宁可把女儿托付给乡下的老父亲不肯让女儿进顾家,他就觉得顾家和谢纾之间肯定有什么矛盾,联想到杭州监牢里的何昶,朱栩不可能不多想。
“回皇上,有三个原因,第一,我父亲临终前曾有交代,让高管家把他的灵柩寄放在这为他做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第二,白姨娘有了身孕,我父亲生前嘱咐我们一定要等白姨娘生完孩子百日之后再把他送回老家安葬;第三,我是谢家的女儿,自然是要回谢家的,这也是我父亲的遗愿。”谢涵低头回道。
朱栩听了没吱声,一直盯着谢涵看,他不大相信这番话是谢涵自己说出来,应该是别人教的。
可再一想,又觉得不对,因为他是昨晚临时起意要来大明寺的,谁会提前走漏消息让她在这等着他?
朱栩看向了王平,也只有王平有这个可能去通风报信,而且也只有王平有这个可能安排了这个局。
“皇上,借奴才八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呀?”王平哆哆嗦嗦地回道。
他是有点同情这个小姑娘,可再同情她他也不敢去帮着她算计皇上呀?
一旁的明远大师见了忙双手合掌,“阿弥陀佛,老衲和谢大人曾经有些渊源,和谢姑娘也有一面之缘,谢大人仙逝后,老衲得知谢姑娘在敝寺住下了,便邀谢姑娘来见了一面,谁知昨儿见了之后发现谢姑娘体弱多病,便约她每天这个时辰过来,老衲教她一套五禽戏强身健体。”
“五禽戏?这么说你每天都来这边练五禽戏?”朱栩再次看向了谢涵。
“回皇上,昨儿是第一天,今儿才第二天,正和慧通慧圆两位师傅学呢,才学了几招。”谢涵一边说一边比划了几下。
朱栩见她有模有样地打了几招,有点相信了她。
再一细想,刚才谢涵看到他时脸上的惊喜也不像是装出来的,那种傻呆呆的真情流露是装不出来的。
想到这,朱栩觉得自己也不能辜负了小姑娘的真情流露,看向了朱栩,“顾琦,你为何非要把谢姑娘带回京城?”
“回皇上,这是家母的意思,五妹自小在家母跟前承欢膝下,深得家母欢心,可自从五妹没了后,家母时常因为想念她而茶饭不思,谢涵是五妹留下来的唯一骨血,家母不想让她留在外头吃苦,特嘱咐我一定把她带回去,还请皇上成全微臣的一片孝心。”顾琦弓着身子长揖回道。
“大师,这可就有点难办了,谢姑娘不走也是因为她的孝心,顾大人要带走她也是为了他的一片孝心,你说,朕应当成全谁的一片孝心?”朱栩把这个问题丢给了明远大师。
看得出来,明远大师对这个小姑娘也很是维护,所以他不想做这个恶人。
谁知明远大师听了摇摇头,“阿弥陀佛,老衲是世外之人,这种俗世的纷争一概不管不问,还请皇上见谅。”
“哦,大师不管不问,爱妃,你的意思呢?”朱栩看向了身边的女子。
谢涵这才留意到皇上身边站着一位二十来岁身穿驼色缠枝莲妆花缎褙子和葱绿妆花缎裙的漂亮女子,能陪皇上出来的妃子肯定是相当受宠的,只是谢涵猜不出对方的身份,她对皇室的人员不是很了解。
“臣妾可不敢说,不过这小姑娘看着还真是讨喜,模样长得秀气不说,小嘴还怪会说的。”夏贵妃说完看着谢涵抿嘴一笑。
这话提醒了朱栩,他倒要看看这小姑娘到底有多聪明。(未完待续。)
第七十二章 、飞来的石子
拿定了主意,朱栩笑了笑。
“谢姑娘,你想成全你的孝心,你舅舅想成全他的孝心,朕也不好直接偏向谁,只能靠你们自己去说服对方了。”
谢涵听了暗自咬咬牙,只得福了福身子,转向了顾琦。
“舅舅,才刚我说了,有三个理由,刨去第一个做法事的理由,先说第二个,白姨娘有身孕,这个季节回幽州,运河都结冰了,只能走陆路,车马颠簸,我母亲春天的时候就因为旅途劳顿在外祖家滑了胎伤了身,将养了两个多月最后还是撒手人寰了,舅舅想必不会不记得吧?所以这次我父亲才会特地交代高管家一定要等白姨娘生了孩子再走。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父亲已经仙逝,这是他的遗腹子,也是他最后一个孩子,舅舅,请问,这个理由够吗?”
“这?”顾琦被问住了。
当着皇上的面,他能说不行吗?
“还有,才刚舅舅说了,外祖母会因为思念家母茶饭不思,同样的道理,我的祖父母也会因为思念我的父亲茶饭不思,而且他们的失子之痛只会比外祖母的失女之痛更甚,毕竟我的父亲是家族的顶梁柱,承载了我祖父母家全部的骄傲和希望。当然,我这么说不是要抹杀外祖母对家母的抚养之恩,更不是要抹杀外祖母对我的惠顾之恩,我的意思是,我会选择在适当的时候去看望她,但我必须回谢家,必须去慰藉我祖父母的丧子之痛。”
其实,谢涵本来是要点出自己的父亲是亲生的,母亲是庶出的,这样一来,不用比较也能知道谁心里的伤痛更甚,可她又怕这话说出来属于大不孝,要知道本朝历来以孝治天下,嫡母也是母。
顾琦再次被谢涵的问住了,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谢涵。
朱栩听了这番话再次震惊了。
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有进有退,反驳对方的同时还记得给自己留有余地,聪明,太聪明了。
谢涵见自己说完,周围没有一点声音,心下有点惴惴的,想看看皇上是什么神情又不敢抬头,只得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底下,看着看着,忽然有一颗石子踢向了她。
谢涵本能地一躲,然后从石子过来的方向飞快地抬头往那边瞄了一眼,是四五个身穿织金锦袍的少年,年龄从六七岁到十一二岁不等。
谢涵正低头琢磨这些人的身份时,朱栩显然也发现了这个小动作,咳嗽了一声,威严地扫了那几个孩子一眼,“是谁?”
话音刚落,一个**岁的小男孩走了出来,怯怯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回道:“回皇叔,是三哥让我踢的,说想和我比试一下准头。”
这时,另一位十来岁的少年笑嘻嘻地开口了,“皇叔,寺庙本来就不好玩,不如这样吧,你在这里帮人家断家务事,我们几个去山上转转,保证不乱跑。”
“你就知道玩,看看人家谢姑娘,才六岁的小姑娘可你比懂事多了。”皇上身边的娘娘开口了。
“也罢,出来玩就别拘着他们几个了,去吧,记住了,不许出了寺庙,不许落单。”朱栩的脸上这会倒不见一丝气恼之色了。
他刚一说完,那几个少年便往山上跑去了,随后便有四五个侍卫跟了过去。
谢涵一直都没敢抬头再看看这几人的长相,到底她也没搞明白,用石子踢她的是什么人,为什么踢她,是单纯的好玩还是想暗示她什么。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谢涵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朱栩的目光倒是在那几个人的背影上停留了一会,直到看到那两个大的转过身来拉着那两个小的了,这才收回了视线看向了谢涵。
“谢姑娘,你的话说完了?”
“回皇上,臣女说完了。”
“顾大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朱栩又看向了顾琦。
顾琦暗自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次肯定是带不走谢涵了,他太大意了,太小看这丫头了。
“回皇上,微臣无话可说,决定还是先成全谢涵的一片孝心,只盼她说话算话,能时常来京城小住,以免家母惦记。”顾琦说完再次对着朱栩长揖。
他想当着皇上的面要谢涵一个承诺,有了这个承诺将来顾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带走谢涵,谢涵也不敢不依。
至此,谢涵明白自己给自己挖坑了,想必刚才的那个石子就是提醒她这句话说错了,可现在要怎么挽回呢?
算了,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因为不管她怎么说怎么做,这都是一个两难的境地,若她若丝毫不念及顾家,皇上肯定会起疑,一方面是以为她不懂得感恩,没有孝心,毕竟是顾家是她的外家,她不可能从此之后断了来往;另一个方面,只怕皇上肯定要怀疑到父亲的死和二姨父何昶以及顾家有什么关联,真要彻查下去,只怕父亲也脱不了干系。
别的她不清楚,但是父亲短短的这几年是绝对积累不到这么多的财富,因此,父亲的银钱肯定来历不明。
还有,她记得清清楚楚的,父亲交代过她,如果何昶的案子牵连到他,才让她去找明远大师要那些东西为他洗脱罪名,如果没有牵连到他,那就让这件事就此沉默下去,十年后明远大师会帮他处理那些东西的。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谢涵不能让皇上把怀疑的目光放到父亲的身上,她想维护父亲的清白。
“舅舅放心,谢涵自当谨记在心,不敢相忘。”谢涵只能向顾琦承诺道。
没办法,谁让自己的父亲也有把柄在人家的手里呢?
“那就好。回皇上,微臣告退,明日是妹婿的头七,微臣打算明日祭拜过他便回京城,出来时日太长了,微臣手头想必积压了不少公务,微臣在此特向皇上告个罪,这就赶回京城处理公务。”顾琦再次跪了下去。
“平身吧。”朱栩只回了三个字,不喜不怒,很平静的语气。
谁知顾琦听了心下反而一凛,他听出皇上是动气了,可为什么动气他就不清楚了。
有心想抬头看看皇上的脸,又怕惹怒了他,想了想,他起身弓着身子走到了谢涵身边。(未完待续。)
第七十三章 、邪门
顾琦走到谢涵身边,摸了摸她的头,谢涵虽不情愿,也不好躲闪,只能忍着。
“涵姐儿,二舅想着你一个小女孩,从没有吃过苦,所以才想着把你带回顾家抚养,这也的确是你外祖母的意思。不过刚听了你的一席话,二舅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一个懂事有孝心的好孩子,二舅以后就不逼你了。等明年春天回幽州的时候,你再来看看你外祖母吧,只是那句话以后就不要说了,你外祖母听了会伤心的,你是谢家的女儿不假,可你也是我们顾家的骨血。好了,多余的话二舅也不说了,总之记住一句话,顾家的大门一直开着,随时欢迎你回来”
说到最后,顾琦的眼圈红了,手也一直放在谢涵的头上没拿下来,一副甥舅情深的样子,
“嗯,我记住了,还请二舅回去转告外祖母,涵姐儿也很惦记她,涵姐儿也会为她在佛祖面前磕头,求佛祖保佑她健康长寿的。”谢涵也红着眼圈回道。
只不过她的眼圈红了是动了真感情,她是想起了自己的布满荆棘的前路。
朱栩看着这甥舅两人的红眼圈,再看了看谢涵身边横眉瞪眼的司琴和气鼓鼓的司琪,什么也没说。
顾琦见朱栩没有离开的意思,而谢涵更没有想跟他下山替他送行的意思,略一思索,不敢久留,只得再次向朱栩做了一个长揖离去。
顾琦一走,谢涵也福了福身子,“皇上,娘娘,臣女也告退。”
“来,涵姐儿,你是叫涵姐儿吧,过来让本宫瞧瞧。”夏贵妃没理会谢涵的告退,反而笑着向她招了招手。
谢涵起身走到她面前,夏贵妃携了谢涵的手,替她理了理头上的乱发,谢涵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在顾琦身上挣扎时把头发弄散了,也把衣服弄皱了,忙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待对方替她把头发捋好,屈了屈膝致谢。
夏贵妃这才仔细端详了下谢涵的脸,笑着看向了朱栩,“皇上,这谢姑娘果然是一个秀外慧中的女子,好好调教一番,将来必成大器。”
“谢娘娘谬赞,臣女一向愚笨,也不敢奢望成什么大器,能守住自己的本心,能完成父亲的嘱托,对臣女来说,足矣。”
“哦,不知你父亲的嘱托是什么?”朱栩问道。
“如果白姨娘生的是男孩,臣女一定要用心管教他,让他务必寒窗苦读求取功名,将来为皇上分忧;如果是女孩,臣女也要悉心爱护她,好好护着她长大。”
朱栩再次被谢涵的话惊到了。
宫里的孩子就够早熟了,可再早熟,他的子女也没有像谢涵这样懂事明理的。
这是六岁的孩子吗?
至此,朱栩彻底相信了今天的遇见真的是一场偶然,不是谁刻意安排的局。
因着这次的会面,谢涵再次给朱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原本他是想留下谢涵让夏贵妃好好盘问一番的,可夏贵妃这次来见明远大师还有一个别的目的,那就是请明远大师为她把把脉,看看她的身子到底还能不能生养。
此外,朱栩也想到了顾琦,既然顾琦从谢涵的嘴里都问不出什么来,想必他们也同样问不出来。
因此,朱栩思索再三,放了谢涵,他相信,如果顾家真的牵连进去的话,只怕会比他更着急,他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而回到寮房的谢涵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司琴去准备热水,她要好好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靠在浴盆里,谢涵还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说实在的,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好,居然会在那个时候碰到皇上。
虽然没有一劳永逸地解决顾家的麻烦,但至少这三年是不用愁了,而且听顾琦的意思,他似乎也相信了命硬的说法,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来逼婚了。
泡完澡出来,待司琴替她把头发绞干,谢涵什么也不做,直接趴到床上睡觉了。
她是累坏了。
这些日子她一直没有睡一个好觉,父亲的死、顾琦的逼、白氏的孩子,天天都在她脑子里打转,她是真的怕顾琦像今天这样的硬来,直接简单粗暴地把她抱走带上马车,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偏她身边又没有一个得力可用之人。
幸好,这一关过了。
至少,这三年守孝期间顾家是不敢乱来的。
于是,放松下来的谢涵一觉睡到了天黑,最后还是司琴怕她睡过头晚上走了觉难受,硬把她推醒了。
第二天上午,谢涵几个在求仙院的门口等着高升一行时,只见顾琦果然也过来了。
再次见到谢涵,顾琦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滋味,一方面是恨得牙根痒痒的,活了三十岁没想到自己会栽在一个六岁的小丫头手里;另一方面,他又很佩服她。
顾琦当然清楚原本家里是不打算放谢涵回扬州的,就是怕节外生枝,所以才会故意激怒那几个孩子,才会故意做了那样一个局把她推进了水塘里,谁知这丫头竟然这样命大,发热烧了一夜竟然就清醒了,清醒之后竟然说服了老太太让她出门。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丫头是故意编出来一个梦吓唬老太太,可这一路他没少留意她,一点也没看出这丫头有什么精明之处。
所有的变化是进了家门之后才发生的,更气人的是这丫头在他面前仍是装成一副懵懂稚童的样子,却不动声色地让他吃了几次暗亏,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看着他瞎折腾,最后竟然连皇上也被她拉拢过去了,不但借着这个丧事替她募集了一笔不菲的钱财,还给她下了圣旨和口谕。
这也太邪门了。
更邪门的是,这皇上怎么刚刚好今天就在那出现了,再一次打乱了他的计划。
难道是明远大师的主意?
说真的,直到现在,顾琦还是很困惑,他总觉得谢涵一个人做不到这些的,后面肯定有人在帮她,以前他一直以为是高升或者是奶娘,可经过昨天的事情,他知道那两人绝对没有这个能力。
也就是说,是那个老和尚出手帮了她。(未完待续。)
第七十四章 、说给谁听
“大伯父、二伯父,二舅,你们来了。”谢涵忽略了顾琦眼睛里的探究,规规矩矩地上前行礼。
“涵姐儿,你二舅一会就要回京城了,昨儿他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就等着祭拜完你父亲就走。孩子,你可得好好谢他,为了你和你爹,你二舅可是耽误了一个多月的公事,更别说这一路吃了多少苦头。”谢耕田说道。
谢涵一听,明白这次顾琦是真的要离开了,猜到了可能是杭州之行圆满了,也可能跟皇上坐镇扬州有关,总之,不管是因为什么,对她来说顾琦的离开都是一个好消息。
“是,涵姐儿明白。”谢涵应了一声后,转向了顾琦,屈膝福了福身子,“二舅,大恩不言谢,涵姐儿都记心里了。回去后请代我向外祖母请罪,就说涵姐儿以后会去看她的。”
“好了,起来吧,本就是一家人,何需见外?以后需记得,顾家也是你的家,别的,二舅也就不多说了,该嘱咐你的也嘱咐了。”顾琦上前扶起了谢涵。
“对对对,本就是一家人,以后,我们都是涵姐儿的亲人,有什么事,商量着办。”谢耕山见顾琦仍是板着脸,便上前打了个哈哈。
昨天听说顾琦要离开,谢耕山和谢耕田两人都有些不太相信这个事实。
从高升的嘴里他们知道了顾琦这次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也没有提出要和谢涵结亲,更没有说要把谢涵带走,顾家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放开了谢涵,这可能吗?
谢耕田是不信,谢耕山就更不信了。
因此,他们兄弟两个才会在众人面前捧了一下顾琦,希望到时不管有什么事情,顾家能念在一家人的份上,念在他们也是谢涵亲人的份上,商量着办,别把事情做绝了。
因为谢家是绝对没有这个力量去跟顾家抗衡的,只能是寄希望于顾家能念点血脉之情。
“好,希望涵姐儿她伯父能记住今天这句话,大家都是涵姐儿的亲人,有什么事情,商量着来。”顾琦勾了勾嘴角,笑了。
不知为什么,谢耕山看家顾琦的这个笑脸,心下觉得有点发毛,他看了看高升。
高升当然明白顾家不会轻易这么罢手,只是他不明白的是顾琦这次为什么会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