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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妃不为妾-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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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一路也是随着萨仁自己往家走的方向,我并没怎么拉扯缰绳。孟恩不知为何,只走在我后面半米处,沉默之余,也并不语。突来的宁静让我莫名失落,转身看他眸子,早没了半点阳光的影子,却像是潭一般深不可测。

经过逾显漫长的回程,我微微有些倦意。马蹄碎碎,行至院外几十米,便有小厮过来牵马。塔娜、哈斯听见蹄声,也匆匆出来迎接。

哈斯手脚利索,接过萨仁的缰牵至马厩;塔娜含笑,福了身后过来搀我,道:“郡主,你们可回来了,刚有王爷的信送来,说是请郡主看后速些回了的。午餐已经是备好,是先用餐还是……”

“罢了”,不等我言,孟恩便答道,“先去把奶茶热了来,你家主子饿了”,又过来牵起我的手跨了院门槛,“那信,一会儿再看不迟……”

 感觉握住的手似乎着力有些重,抬眼看孟恩,比起刚才一路的平静,现在多了些不安的神色。

似乎他的不安也若病毒般感染到我,这么猜测着,仿佛感觉事情并不会如平常家书那么相安无事。那位还没见过面远在南国的老爹突然给女儿写信,还特别说要及时回复……那信,应该有什么重要事情。

大都距离云南之远千里,且不说古代交通不便传信不易,何况中隔三处新起的反元政权……怎耐现在被孟恩代答了,我也插不上话。转念一想,何况自己还弄不清楚这“王爷老爸”写的信是用蒙文还是汉文……既然孟恩已与我那么推心置腹过,一会儿邀孟恩一同看也好,免得吃了“文盲”的亏。

我点头,那一笑带着假装的甜蜜,若夏花一般灿烂。雀跃,大方地跳过孟恩身边,挽起他的臂:“嗯,塔娜,听他的,先用饭吧。”

初见单纯开朗,灿若阳光;

几经言谈却胸臆不抒,思绪阴霾;

深聊之后冷若玄冰,不言不语;

方才又面露不安,心事重重。

短短半日,诸多变化……

你说猜不透我,我又何尝不是!

孟恩,你到底是个怎样的男子?

第六章  类似

“奴婢才和西域大厨学的,郡主你看,这道……这、这,都是奴婢做的。”

对着满桌菜色一指一点,塔娜兴奋而笑得小脸通红,讨宠般的向我展示。

“什么‘学’?说的好似人家手把手教过,实际上只是塔娜站在一旁看罢了。”哈斯年纪稍比她大,轻推她脑袋佯怒。

塔娜小嘴一撅:“那也得有慧根呢!”

巴图听她们斗嘴,你我不想让,便自己退下两步偷笑;孟恩面色淡和,宠辱不惊,她们的嬉笑怒骂,均不入耳,却依旧温暖地看着我——阳光下一片其乐融融的画面。

只是,这种和谐,却只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叮咛自己不再去想,投眼一看,满满一桌子的特色菜肴馋得我直流口水,肚子又再次叫唤响应号召,“咕噜”一声再是笑煞旁人。塔娜她们说完,只是摆好碗筷站在一旁。转身一看,哈斯、塔娜、巴图,还有一个类似厨子的人都立于墙边。

此情此境,看得我不由打了个冷噤。被这么多人照顾看守着吃饭,还是我饶濒生平第一次。反正这一大桌子我和孟恩再厉害也消化不完,一个现代来客也没有什么等级观念,大家生来平等。我拾了箸,本想召唤她们过来一起吃,却见孟恩似乎看出我心想,起腕盖住我手,却是敛了笑容,正襟危坐。我自知这样的“作风”还是留以后自个儿在家的时候再发扬,免得落话给别人说,赶忙坐好,卷了卷袖子,准备在餐桌上尽情挥舞我的鸡爪子。

过去我吃东西一直就是“隔锅香”,同样的食物同样的菜色,总感觉别家别处的就是比吃家里老妈做的好吃。后来在大理住的两个月,换了口味儿更是让我胃口大开。别说肚子饿了什么都好吃,现在回到院里吃着地道的蒙古风味,竟让我几乎为食物乐不思蜀,一时间什么云南来信什么朱元璋都抛之脑后了,哪有那牛羊肉、荞麦馍馍、香奶酪来得实在?!

初有酒足饭饱之感后才想起做主人家的招呼客人用餐,夹一块酪往孟恩碗内,看他应着,满脸是幸福的笑,眼内却未笑,反而冷得深沉——心中有事的人方会如此,画过多少人像素描,早已把人的面部肌肉看透,这样的伪装或许只有我看得出来。

他随便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看那些我吃得香的食物,放在他嘴里似在嚼蜡,不免心凉,暗自鄙视一下。待我放了箸,拿出白绢擦嘴。

“这里……这,还有两粒芝麻。”孟恩唤我,在自己脸上比划着,眼里玩味的笑。

我大汗,敢情自己在这个世界就特别大马虎,照着他说的位置胡乱擦着,也不顾几个丫头别过脸偷笑。稍尔,方怯怯问道:“脸上……没有了吧?”

孟恩颔首,方命人收了桌子,站起身踌躇几步,环视这厅或是不妥,又拉我进到我房间,这才招手一呼:“哈斯,把王爷的信呈上来!”

哈斯得令,转身小跑出去,没多长时间又匆匆进门,呈上一个信封。我接过看封口红色的封印仍在,正面四字“阿盖亲启”写得刚武有力。我手指摩挲着那蜡黄的纸封,心中暗暗高兴:此信乃汉字所写,料想内容不出意外也应该是汉字。心有所愿,便匆匆打开。

孟恩见我启信,遣哈斯出外候着,见她掩上门,也不言语,只是踱步至桌边,自斟茶水,坐下静静看我。

我虽不是研习过古文到能随口吟诗作赋的才人,但这蒙古王爷用汉文写的家信,并不晦涩,前后几遍还是能看懂的:天下大乱,骨肉分离,这位老父自是忧思甚重,欲向皇帝上奏,许阿盖到云南与之团聚。字里行间满是描述当前局势混乱与对上封家信阿盖久久未回的担忧。我看明了理儿,这信的意思就是阿盖的爹想在乱世把阿盖接到相对安定的云南居住,上次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女儿来信说过这个事,却没见到回复。这次既是拿定主意要向皇上奏请的,也再次探女儿的口气,看她怎么说这事儿。

站在一个女儿的立场,我对有这样关心自己的父亲尤为感动,虽然未见其人,但仍能感觉这冲破困难重重来到上都的信饱含一个老父深沉的思念与企盼。想起当初我为拒绝治疗而逃离至云南大理,对父母的不告而别,一定也是让他们无助得夜不能寐,实在是不孝。那时我只是不愿看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楚,然而现在想来,不觉眼前已是朦胧一片,泪无情滴至信纸,晕开片片墨迹似梅。

脸上的快乐别人看得到,心里的痛又有谁能感觉到。

自怨自艾,为什么过去的“押不芦花”却也如此不体谅,尽然连个回音都没有?为什么我与她,在“不孝”一事上,竟有固执的相同?深吸一口气,带着眼泪的咸腥,淡淡地摇头,话音带着苦涩的抽噎:“或许,一切皆是注定。”

孟恩静静地看着,感染的伤感就郁结在他清澈的眼间。

“不要流泪,我怕……”手指的温热从眼前掠过,匆匆带走几滴盈在眶里的泪,他轻轻地说出半句,却不曾再语。

我点点头,实在不应将自己的脆弱铺张,连忙拿起绢子把泪拭干。孟恩见我淡定,从怀里掏出一信,“去年腊月截了你的信……我知道千不该万不该……可,当时只怕你走了等不到我回来……我却只想留住你……”

我本想开口问,看着他满脸的愧疚,却一下子呜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拆开信看,落款已是至正十五年冬,兴许是二月刘福通拥立小明王建立傀儡政权定都亳州后,这云南梁王或许通过什么风声知道不久这边会出现祸端,就已提醒女儿不要被牵连,最后速速去云南行省。不知此信刚到上都便被孟恩所截,所幸次年的废帝事件并未夸张到牵连这个小女孩,三月朱元璋攻占集庆(今江苏南京)建应天府也没有危及到押不芦花。但梁王仍是惊心未定,再次来信催促,可见这乱世竟是乱到连藩王都不安了。

这是何等大事,他却自作主张截下,弄得阿盖与梁王两不相知。我怨从中来,恨恨道:“何至如此?”

看我坚毅的话却仍牵引出泪流,孟恩知是伤了我的心,移步想过来安慰,又怕惹怒了我,思索踌躇,还是退身坐下,仅呆呆看着,半晌方答:“是我太自私。”

“你难道想不到,我会恨你?”带着一丝轻笑,此时我已没了感触的悲伤,早为考虑去留,收拾好情绪。

 孟恩自是无话可答,只是沉默。同一个房间,同样的椅子,坐的是同一个孟恩,清早和现在的反差,竟是如此之大——颓丧、阴霾,似乎早上的孟恩与现在这位并非同一个人,他那温情也随之压抑,几次望向我,都是百感交集。不可否认,我看得,却有些心痛了。

我应该是无所谓去留的,初穿越到这里,没有什么价值权衡的偏向,也不该有太多情感羁绊。若要走,倒也是帮押不芦花顺了尽孝的心,况且云南也是我喜欢的地方,先前在大理生活的几个月舒适惬意,再次能去那个地方生活,诚乃心之所向;然而眼前这温柔多情的男子,却着实让我心疼。虽说截信一事,他做得的确欠妥,也让我开始对他有所芥蒂,但这一天的交往、他只对我一人的温柔、他俊朗的笑容和他身上对我似乎用之不竭的爱,也让我贪恋,舍不得放手……

“塔娜”,带眼泪风干,我忽地起身唤道。塔娜推门而至,与不远处的孟恩投向的目光,都无独有偶般装着不解与惊奇。

“奴婢在。郡主,有何吩咐?”

她倒是机灵,见气氛怪异,早敛了惯有的笑颜。我思索片刻,“备笔墨”三字几乎脱口而出,却生怕回信时梁王从字迹和语句上看出有异,连忙改口问道:“自云南的信使,还在不在?”

“回郡主,信使仍在客房休息。”

“嗯,好。”我轻轻闭目,遮住满眼的深思:“好生招待父王派来的信使,你再带个话过去,说我日落前定给答复。”

“诺。”

见塔娜退下,我一屁股坐到床沿,呼,刚才的架子,装得不知道还像不像。该对他说吧,如果这样,是不是直接开口比较好?

“我方才……”为等我侧过身来说完,孟恩已经几个阔步上前圈住我,手臂越环越紧,像是要把我揉进他骨头里一般。男子比女子体温高的半度,在这个拥抱之间骤然上升。他力气好大,我感觉吃疼,几欲推开,却不得已,只是被他抱得更紧。

“什么都不要说……”他语带迟疑,把下巴放在我肩后,轻轻地贴着。所有的把握只是在加速一种失去,我先前冰冷的心却早已被他融化,竟没有继续反抗,只是静静地感受这份温暖。想到这儿,心安了不少。欲闭上眼,却感觉环住我的手臂轻轻颤动,肩头一热,我忙推开一看,孟恩居然满眼泪水。

这是爱么?为什么感觉,与他有中交互的心痛?

他的眼中,流露着令人心神向往的款款深情,嘴里呜咽着:“阿盖,你是不是会离开我……”

第七章  以我之名

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但原本风度翩翩、灿烂四射的小皇子,如今只是片刻便在我肩头哭湿……这般景况,也看得我有一丝不忍和感动。

感情的确容易令人疲惫,用眼泪宣泄心中的郁闷不失为一种很好的选择,伤心时,难过时,让一切的苦顺著眼泪流淌。

如果,我是原来那朵能让你灵魂起死回生的押不芦花,那么,爱着,我会留下,义无反顾。

但,我毕竟不是她,我只是我,一个千百年后,因为时光错乱而误入的路人。

如果某天,你发现与你朝夕相对的,并不是原来你爱过的那个人,你是否会感觉残忍?

离开,对你我都好。我取代不了她,我们没有过去,自然,没有未来。

所以决定,只能以我之名。

   “孟恩,我……”

   “真的,现在什么都不要说……求你……”他更用力环紧,我小小的肩膀再是勒得生疼,几次话到嘴边却也吐不出来。孟恩很快控制住情绪,止了泪,放开双臂,强拉一个微笑,帮我顺顺辫子,又拉好衣角。

他的一系列动作,都是那么温柔、连贯和自然,过去他也总是那么细致地对她好吧?“请不要假装对我好,我很傻,会当真的。”我把先前未能说出口的话,反复在心里咀嚼,又生生咽进肚里,只剩下一味的苦涩。

“上次白节有个愿望,记得么,你欠我的,”孟恩回复了风采,愁云却未真正散开,隐隐笼罩着他的一本正经:“刚才想到,倒也不会为难到你……和梁王,自是我有错在先……无论如何,我只想求你再和我一同过一个白节。”

 吞吞吐吐冒出这样一句话,看孟恩显是早没了使唤下人时的风度,此刻更是一副小孩只想讨糖吃的嘴脸,让人看了更是心疼。虽说现在阿盖的身体比他小四岁,但我的实际年龄比他大六岁啊!不知道过去的押不芦花究竟是不是欠他一个愿望,现在我占了她的身体,也要我来还么?且不说这个,只是现在看他如此这般,又是软下心来,虽不知白节是个什么节日,有何种意义,但也许答应他这最后一个请求,才是最中肯的决定。

“诺,这……倒不难。”

见我点头,孟恩阴晴不定的脸终于再放阳光,咧开嘴冲我微笑。我见一切说定,便站起身,唤来哈斯前面带路,跨出房门,再走过回廊之后来到客厅。上茶坐好,又让塔娜请信使过来详谈。若让我亲自动笔,自是容易漏洞百出,我的如意算盘打的是谎称自己手腕不适,请别人代笔,信使一旁看着做个见证,回到云南梁王问起也有个应。

信使进厅,深鞠一躬,“臣李紫龙拜见孟恩少爷、阿盖郡主”。

“免礼”,我也是笑脸相迎,一时却不知道怎么称呼,却看来人是个汉人青年,浓眉大眼,骨子里透着灵气,想必直接和他说明就可以:“您一路辛苦,本应好好休息。可父王吩咐在先,我做女儿的也不敢冲撞。刚备了墨想给父王回信,却因刚才骑马不备闪了腕子,只得口述请个代笔,以我之名写下,特邀你来做个见证。”

李紫龙再拜:“谨听郡主差遣”,便侧站一旁,看我示意他坐下,也不拘束,大方坐下,很是爽快。见信使坐定,我便唤人备纸墨,哈斯得令退下,我却左右看代笔人选。才到这里不满一日,也不清楚平时是否有类似秘书的侍从什么的,能习文写字。我眼泛慌色心里自顾斥责,饶濒你这大马虎,连人都不知道找谁,就大咧咧下令了,纸墨一来岂不马上NG?

未等我多想,哈斯已经端着文房四宝进了屋,孟恩却心有灵犀似的挽起袖子自告奋勇:“郡主不嫌弃,我来代笔可好?”

他看向我,又是撒来温柔一片,我感激得送上一笑:“那就有劳孟恩少爷了!”

 我自认是心理素质好到,说话做事能脸不变色心不跳,刚才那一慌,却还是被孟恩看出点什么,自是惭愧,也不由得多想,赶快把思绪跳接到组织语言上。诌一封家书不难,难的是遣词用句各人有一套,我没看过阿盖的文章墨宝,也无法学上个几分像。好在这个身体仅十四岁,虽说古人早熟,现在在有人代笔的情况下我用自己的话说个大意,把那些八股繁琐的文绉绉丢给孟恩也未尝不可。

“嗯哼”,见哈斯已经研好墨,孟恩也已经选了粗细始终的狼毫笔,我假装清清喉咙,表示自己要说了。孟恩应声,就提起笔来沾墨,那李紫龙也立刻正襟危坐,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一声清喉咙就引起他们这样紧张,我还真想偷笑,脸上却不敢有所表露,又是一阵板起脸来的严肃,缓缓道来:“孟恩,你就这样代我写——女儿在大都一直很想念父王,上一封因为贪玩未回信,不料父王如此伤心不安,阿盖不孝,实属不该。”踱着方步说过这几句,看孟恩顿了一下,又接着写,不知是听我所说上封信的情况有所感触,还是在遣词行文上有思考,龙飞凤舞几行之后,抬眼看我,示意继续,我领了意,抿一口香茶,方启唇言道:“得父王之信,字字感动,阿盖看后恨不得马上飞到云南与父王相见。惜在大都仍有几件未了之事,也阻挡不了女儿归心之切……不得已暂定于白节启程向南,”说着说着似乎有些逻辑不清,好在看孟恩并未被打乱的样子,我也硬着头皮继续:“阿盖定当在白节向皇帝请辞,到云南承欢于父王膝下,以尽孝道。”

孟恩又是几个龙飞凤舞,我凑前一看,竟是一手漂亮的颜体,想来这元代推崇汉学真不是盖的。再看内容又是一惊,在这短短几分钟时间,孟恩不仅把我所说完整记下,更是用词得体,逻辑清晰。那种对仗和措辞,不是我这种古文外行一下子能忖出来的细致。一个开心,也学着江湖人士般稍显“粗鲁”的抱拳道谢:“有劳孟恩少爷!”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郡主客气了!”孟恩也见我似乎结了文,又撩下几笔作尾。看他拾起毛笔信手拈来的样子,颇有文人墨客之风,却多了一些英武的影子。

待墨干,他双手交着,悉心叠好,放入信封,后面盖上红泥,暖暖地放在我手心。一连串行为贴心具体,我也以目光传送感激,同时应和孟恩水般柔情。

拿过信,翻来覆去又检查了一遍,转身移步到李紫龙边。他见我过来,忙站立垂目待命。我敛了平时的嬉皮笑脸,一副微笑来得既庄重又很职业化,双手奉上信件,方启朱唇曰:“烦劳你转告父王,阿盖请他一定要注意身体,女儿很快回来。”

“郡主言重了,此乃臣分内之事。诚孝能感天,王爷身体一向安好,请郡主放心。”李紫龙接过信,马上从怀里掏出羊皮包好,又放进怀里。想来古代装东西习惯装怀里和袖子里,还真是不方便,长途跋涉,还得用羊皮防水,更是不容易。

李紫龙收拾妥,再拜孟恩与我:“王爷有令,臣自是不敢多留,就此告辞。”

啊,这也太辛苦了吧,匆匆往大远地来,没歇多长时间又得匆匆走了。可能是怕信半路会出差池的缘故,这样一来一去,中途连人都不换,这梁王也太不人性了!

我心里嘟哝着,心想说“壮士请留步,用过晚膳再走不迟”之类的客套,又怕举动不妥,许是不兴这样说,只得浅鞠一躬:“有劳了!”偏头唤:“塔娜、哈斯,送李信使!”

虽有谢意,但限于地位不容易表达,总有些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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