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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彻头彻尾就一无神论者,脑子里本无半点鬼神之说,可自从经历穿越,那些寺庙、佛祖,那些传奇、神话,那些算命、占卜,那些大自然的神秘因素……居然一一在我身上凸现,这样一来,再这么坚持的我,此时也不敢不信了。那“嗤啦”的擦东西的声音现在听来尤为刺耳,再结合起这个沧桑密布的奇怪站赤和空马厩旁阴阳怪气的老人,我只感觉冷汗从额头接二连三地成批出没。
周围太安静,不见了老人,我们半天也没说话。夜许是以为那汗是我旧伤作痛给疼出来的,从边上拿了条长凳过来给我。待我坐定,又力道十足地在我背上点了三个不知名的穴道,我顿时感觉气沉丹田,似乎刚才的心慌也没那么严重了。也算错有错着,我冲她挤着眼睛笑,又做个手势让她同我一齐坐下,她摇头的刹那,那竟老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掌了灯过来,立于我俩中间,手直直指着右侧的楼梯,言道:“两位这边请。”
呼……为什么这老爷爷的举动老是这么突然?我以为是我自己反应迟钝,倒吸冷气的时候突然瞥见夜居然也为此阴了脸,长吁浅浅一口气。
尾随他走到楼梯口,刚要跨脚上第一阶时,我又疑惑不解地回顾大厅,想借着新增的灯火,寻找那“嗤啦”的擦东西声。极目眺望,仍是一无所获。再看老人和夜,都当没事人一样陆续上了楼梯,想是我劳累过多产生了幻听,甩甩低垂的脑袋准备继续走时,耳边突然又飘来老人苍老的声音:“姑娘莫怕,那是我的小孙子。”
“……”
我和夜对视,满头都是一串黑黑的省略号。
再次被他吓到之后,无言的我抱怨着,冒出句很不搭调的话:“老爷爷,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行为很吓人?”
“不瞒二位,阿壳孰拉像这样已经很多天了,一直擦……”他的回答显然也不搭调。
“您的说话和行动一直都是那么飘忽不定么?”我觉得我该无厘头了。
“他这么小就……哎,我这个做姥爷的真对不起他。”他深刻地自责着。
“……”我试着又问:“敢问您老高寿?”
他的眼睛盯着手里跳动的灯火,又转向我,刚以为他能正常叙述了,他却继续答着让我们摸不着头脑的话:“打小就不受其他人待见的小孩子,一个死了,一个被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真是造孽啊!”
敢情这对话就是你说你的、我说我的,所问非所答,根本没有什么交集,刚才在外面老人还思路清晰言语正常,怎么现在就说得莫名其妙了呢?再把他刚才东一句西一句的话串起来,零零碎碎好像也是一个可怜孩子的凄惨故事。正纳闷着,只见他布满皱纹的手已悄然从我耳边穿过,指向大厅南边那个昏暗的、放置破木桌和杂物的角落。嘴里呢喃着:“阿壳孰拉……”
我和夜相视点头,与老人一道向那个不起眼的角落踱去,“嗤啦……嗤啦……”的声音也随之越来越清晰。待老人手里的灯近了,我们才看见,一个小男孩蹲坐烂木桌交错的角落,手里拿着好大一块深蓝色粗布料,低头用力擦着地板。听见我们的脚步近了,他只是稍稍顿了顿,侧耳像是听清楚脚步声,却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反倒频率更快、更加用力地擦,紧闭的嘴里还发出颤抖的“呜呜”声!
他的头越垂越低,我们根本无法看清楚他的脸、他的表情,却能深刻感受到那种无助的恐惧感,并且为之战栗。想问,似乎自己的声音也因此有些孱弱:“老爷爷,他这是……”
话问出了口,却久久没有回应,烛火跳动依旧。待我将脸转向老人,才发现他的脸早已满是静默的泪,浓而浑浊,像是饱含了太多的无奈。夜见我也是楞着,想再开口问,老人却奋力一摆手,摔熄了掌的灯。一时间我们所在的角落暗得几乎辨不清你我,擦地板的声音却还不绝入耳,忽明忽灭的光线笼罩之下,那块深蓝色粗布摩擦地面的声音好像近在耳边!情急之下,我惊得一把抓住夜的袖子,紧紧不敢放开,嘴里却还逞强地说道:“老爷爷,他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你告诉我们……因为,我可以帮他。”
话说得理所当然,却并不是在忽悠人。从这站赤以里之外的奇怪之处,以及刚才老人零零总总的疯言疯语中,我大致猜想,这个小男孩应该在不久前受到什么巨大的惊吓,而这场浩劫不但扫荡了整个站赤,还带来不少腥风血雨。以至于,老人突发性的胡言乱语、小男孩的反常行为……如果我的猜想没错,这就是过去在心理学中看到过的“急性应激障碍”——患者受到外界强烈的刺激后,负性情绪充满了整个浅层空间,所以患者处于近于痴呆的“失魂落魄”状态。去年延春阁忽都皇后发作的一幕,也能算作这种情绪的间隙性状态。她和着血液浸入泥土的手指,还有嘶声力竭的哭喊,现在我仍记忆犹新……只希望那些熏香的物件和发泄的纸片能起点作用,让她不再难以自已,不再孤立无助,在那个人心难测的深宫!
然而这近忧也不简单,眼前的一老一小,就是那有些江湖阅历的夜看了,也只叹无能为力。小男孩焦虑、茫然、激越、愤怒、恐惧性焦虑、抑郁、绝望以及自主神经系统亢奋,甚至失去大脑的指挥、语言能力;成人的适应能力和接受能力较强,所以老人会如祥林嫂那样的“常常逢人便诉说自己的遭遇”般,在“情绪内闯流”撞击时失去理智,不问也答,自顾自说。
而且我记得,要让这种心理症状康复,使得心理重新达到平衡,首先要用心理学干预的手段,即催眠暗示,来解除心理障碍,之后让受害者在社会中与健康人一起工作,或者让受害者与其它心理疾病患者共处,对缓解症状比较有利……想到这里,头顶好像突然冒出个灯泡,那种灵感让我豁然开朗。笑容浮现脸颊,谢谢大学选修课里,教反省心理学的尚老师,当时她用唐山地震灾后心理辅导为例讲解,使得我的记忆深刻,到离开象牙塔后近三年还清清楚楚,而且,有信心帮助眼前的他们!
我开始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背负的十字架。生命之中,伤害和受伤都在所难免,虽然创伤不可能被完全忘记,但是,我想我能帮助他们学会,和创伤一起生活。
以心疗之,方能渡人渡己。尽我所能,做个元末山寨心理治疗师吧!
“就算再痛苦,只要生存下去,就一定会有好事发生。”话音之中,有我不合时宜的微笑。
在夜夹杂着诧异的目光中,我放开了她黑灰衣裳的袖子,从容地蹲下,重新拾起摔落的掌灯,仔细点好放在他们爷儿俩旁边,同样跪坐在冰冷的硬木地板上,以侧面引导的方式讲述着:“阿盖过去听过一个故事,叫做《钢铁是怎么炼成的》……”
第三十二章 催眠正太
“……他就是那么坚强的执着,对于生命,他永远都没有放弃过……嗯嗯嗯……”太久没这么长时间说话,嗓子又沙哑了,我清了半天还是不舒服,摸过茶杯来却已见了底,纳闷之余四下一看,夜已经提着一小铜壶热水过来了。
“主子,茶。”夜简洁依然。
“呼……谢谢夜姐姐。”我眯眼笑,捧着杯子吹上一口,便连忙啜上一口。
出门在外走得又狼狼狈狈,没有凝香玉露的好水和苍翠韵浓的好茶,却感觉夜沏的香茗并不比塔娜差,断断续续地一口啜一口,转眼间第三杯也见了底,而我“今为古用”的励志故事也告一段落:“有人说保尔是天生的英雄,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天生的英雄的。他虽然并未与我们生活在同一国度,但依阿盖的愚见,那种意志能带我们超越所有。”
本以为这样的故事在古代讲起来一定狗血到不行,本来我心里也没什么底,如此一说,只做过渡之用,缓和情绪。语毕抬头看了看,居然看得我窃喜——一个时辰前失魂落魄无法自持的爷俩儿,现在也听得愈发入神,眼神中微微泛起脑波流转的灵动,连一旁添水的夜,也时不时忘了手中还拿着茶壶……
以上状态,说明我的菜鸟治疗初见效果,看来名著的震慑力量,真是古今通吃不可小视,暗喜之后继续总结道:“每当我遇到困难而退缩时,我会想起保尔,每当我受挫折而落泪时, 我会想起保尔。保尔柯察金时时激励着我,鞭策着我,使我不懈努力,战胜一切困难。鼓励着我面对人生的任何挑战!决心要把自己炼成一块真正的钢铁!正如保尔在这本书中说道: ‘人最宝贵的生命,生命属于每个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回首往事,不应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
轻呼一口气,这脍炙人口的故事,现代人理解起来并不困难,现在一股脑对几个元代人说了那么多,也不知道能不能起些心理初步干预的作用。这不,话音落下半晌,都没任何声息,本来静得恐怖的破旧站赤更为吓人了。
我自感尴尬,胡乱清了清嗓子,示意夜为我添点茶水。指尖刚落到木桌之上,夜方恍然大悟持着铜壶为我沏满,言道:“不知小姐是从何处得知这一故事,属下之前闻所未闻。今日听罢,深陷其中,颇有感触。”
夜这么一应,那爷俩儿才陆续抬了头。终于有了反应,我心中一喜,忙答道:“是前些年阿盖在大都听一些路过的西洋人说的,亦是感动颇深,因而记得比较实切。”
连马可波罗都在元代到大都游历过,我草草扯的这个谎,应该还说得过去吧?!总比直说我过去看原著、看电视剧,看过很多遍之类的来得正常。
虽然我答的时候总感觉头顶闪电纷纷,天雷滚滚。
幸亏夜看我的眼神并不是我想象中那样看外星人一样,而是一种类似欣赏的赞叹,她欣慰中点头的间隙,还意外地带了一点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微笑。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个道理不会错。于是我决定趁热打铁,继续原定计划的心理干预。先与夜一齐,合力将眼内意识跳动的老总管扶到木条凳上坐好,再看那瑟缩的小孩虽已停止擦地板,却仍是颤抖仓皇着不敢从阴暗的角落里出来。
他眼里流露的仓促和惊慌,像是屡次掉进陷阱的小兽,希望与绝望交织恐惧。
“不急,他需要时间。”我心里默默安慰自己,正欲翻过茶盘里倒扣的茶杯给老人倒杯水,只听见那名叫阿壳孰拉的小男孩一声低吼,破木板应声落地,“哐啷”一声在这静夜分外响亮。
“怎么了?”我心里一紧,不解地看过去。小孩瑟缩依然,而夜蹙眉轻掩额头,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试探地问道:“他……扔你?”
夜冷漠的“好”脾气终被出离的耐性分解,她顿了半晌,略带愤怒地嘟哝道:“好一个大臂力的小倔牛,好心想拉他过来,居然提防不力,还吃了一板……”
窥到老人眼中闪现一点光,又很快暗淡,忽地想到不能对急性应激障碍患者有强迫行为,虽上前探看夜的“伤势”,却也将就摆手佯怒道:“夜,你过去,不得无礼!”
夜许是没见过我这般态度,想自己一番好心却一被木板砸二被主子冤,无话可说,只沉了脸色到老人那边站好。我心里千万遍道着“夜姐姐对不起”,哎,好心好意却触犯到急性应激障碍症的雷区……现在,只有委屈你了,谁叫催眠必须尽量安静的氛围呢?我只能将计就计尽量减少周围的“干扰”了。
而我这个菜鸟,对于没有任何安定药物的客观条件下,在第一次尝试没有把握的前提下,也只能尝试要求最低的浅度催眠了。
从怀里摸出用红丝线串着的金银指环,似乎还有那位我不忍想起的故人,所带着的温热气息。银指环的主人,温润如玉的男子,天堂的空气还清新么?我见过,你最深情的面孔,和最柔软的笑意,以至于在炎凉的世态之中,灯火一样给予我挑战的勇气……双手合十,轻轻闭上眼睛,我静静祈祷,愿孟恩的阳光,能渗入吊晃的指环里,助我带这可怜的男孩走出阴霾。
慢慢踱到阿壳孰拉身边蹲下,借着忽明忽暗的灯火,才第一次看清楚这孩子:着典型的汉化后的蒙古小男孩服装,收腰紧袖口,半长的夹袄沾染了尘灰,使得原有的精细刺绣丧失华贵。我掌灯探下身去,细看之顿觉惊艳——他细软的头发编着辫子,是深深的咖色;他的皮肤白而细嫩,像天使的色彩,泛红的双颊淡淡地散着几粒可爱的雀斑;他长长的睫毛卷翘着,因为胆怯而不停颤抖,迷迭之后的瞳孔,竟然是深邃的蓝色……
我心里没来由地又惊又喜,这个小正太,极有可能是个混血儿!
这番猜测使得我更是提了兴致,鼓足信心摊开掌心,指环吊通过地心引力自然坠下,左右摆动。金属特有的清脆之音叮当一现,引得那沉默的小孩轻挑眉尖。是时候了,我抓住缓急强弱的节奏,压低了声线,曾学习过的渐进式放松诱导催眠辞,从嘴里缓缓而出:“阿壳孰拉就这样看过来……”
我一直用稳定、低沈的声调,从容地发声,而且,在我说话引导的时候,我自己也会处于非常宁静的脑波状态,所以催眠阿壳孰拉的同时,对我来说也是一种静心的过程。
他的深蓝的眸子如我所愿看了过来,随着摇晃的指环左右摆动。像我这样菜鸟级的心理师对人生的第一次重要催眠惴惴不安,别无它法,只能用“间接法”轻度催眠,借助手中单调深沉的道具引导,接着用细如耳语般的催眠语呢喃,以单调、低沉、肯定、柔和的言语反复暗示。我虽表面镇定,其实催眠途中阿壳孰拉的几次眼神流离都险些让我乱了阵脚,几乎捣坏了拟定的节奏,冷汗不知道已经淋了多少。
我带领他做很深很深的深呼吸,有规律的深呼吸,慢慢把空气吸进来,再慢慢把空气吐出去。深呼吸的时候,想象阿壳孰拉把站赤空气中的氧气吸进来,空气从鼻子进入他小小的身体,沿着气管流过鼻腔、喉咙,然后进入他的肺部,再渗透到他的血液里。这种用意识形态做诱的呼吸,让小阿壳孰拉的血液有了新的循环,也给他自己一个感觉:自己的细胞开始有了新的,不一样的活力!
大概半个小时过去,右手早已抬得没了知觉,却不敢贸然中段。正在思索是否要抢个节奏,换左手持吊坠,忽见阿壳孰拉美丽的睫毛,终于有了愈来愈垂下的趋势。这正是接受催眠的征兆!我心里一喜,酸痛也丢到脑后,低语暗示着让他越发疲倦,继而眼神开始呆滞,眼皮也重得很难撑开。
兆头倒是出乎意料的好,也许是因为阿壳孰拉陷入这种心理障碍的时间还不太长。可惜此刻,催眠只进行到一半,然而催眠这个东西,越到后越是困难且关键,绝不能掉以轻心!
我故意对身后老人充满惊异的一阵倒吸冷气充耳不闻,就算被暂时被误解也罢,手头的活可万不能就此中断。待阿壳孰拉扑闪的眼睛终于闭紧,马上收好指环伸过手去引导他仰面躺下,用更是轻如唇语的声音在他耳廓边反复叮咛:“松弛……阿壳孰拉的全身都软得像一条草蛇……”
“阿壳孰拉,注意你的头顶,让你的头皮放松……”
“眉毛附近的肌肉也放松了下来……”
“放松脸颊附近的肌肉……”
“放松你的脖子……”
“放松肩膀……你的肩膀平常承受了很多紧张、压力,现在都全部释放掉了。”
他的眼球却在紧闭的眼皮下迷乱翻滚,显示出对我催眠语轻微排斥的挣扎。我此时已经疲劳尽显,额上早是汗水密布不说,嗓子微微哑到沙,躯干酸痛还牵到右肩的刺感……阿壳孰拉为什么还没有正式进入催眠呢?我是不是遗忘了什么步骤?满脑的疲倦和疑惑混合,头昏脑胀到几乎昏厥,只是机械化地跟真程式压低声音继续着:“继续放松,继续保持深呼吸,每一次你呼吸的时候,你会感觉自己更放松、更舒服…… ”
他的表情纹渐渐平淡下来,我耐心快要耗尽,心情却随之淡定,嘴里的催眠语也慢慢没有了刻意的暗示,更多了些自己意向中的画面:“柔软的草场,蝴蝶飘忽飞过了一只……”
左手托着阿壳孰拉的脑袋突然轻轻一坠,我顿时提了神,低下头来仔细观察。这孩子幼小的心,是真的很累了,只见他的眼珠已经凝下,表情变得很安详,呼吸的频率稳而缓慢,手臂、手腕、手指头非常放松,侧了脸安稳的入睡了。
除了通过黑夜的道路,人们不能到达黎明。我不是系铃人,解铃也不擅长,这么说来再合理不过:因为要催眠这个可爱的小正太,还真是不容易啊!我的心情兴奋得可以开香槟,在当下却是一种无人分享的成就感,虽是这样,我仍是心花怒放:他已经进入轻度催眠状态,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几个时辰后若是我能顺利将他“觉醒引导”,以后的诱导治疗就更有把握了。
想到这里,心中为之一震,孰料老人忽的站起来,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我:“你要……”
那是类似敢怒不敢言最后的挣扎,我的所作所为,果然会被误会。
我不想解释,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是疲倦地合上眼睛:“老爷爷,阿壳孰拉累了。”
他目光变得淡淡,不再说话,看着我扭过有点僵直的脑袋,轻声说:“夜,我们把这个孩子,送到房里去吧!”
阿壳孰拉柔软的身躯紧紧贴上了夜的后背,我已是浑身僵直无力,连推他上背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引得自己肩肘的关节咔嚓作响。
“我来吧。”夜匆匆看我一眼,却很快滑走。轻轻把身后阿壳孰拉的位置掂量正,眼睛一直低低落在地板。
“夜姐姐……”我叫住她,却看着她转身的茫然和错愕,久久不知如何开口。
我知道,她定亦是不解我先前“催眠”的动作,一个不说,一个不问,却只能言听计从。
“有劳了……”我强扯出来个笑,再看看颓唐在一旁的老爷爷,尴尬地说:“您也早些休息吧。”
“嗯。”她眼神摇曳,却没有摇头。
看着她背着阿壳孰拉,毅然向前的背影,我顿时感觉我和她之间的信任,被生生穿了一个大洞。该如何言说呢?难道要大言不惭地诌出一堆自己通灵的鬼魂之说?还是要从一开始讲述基本的心理学常识以及催眠?抑或任她把我看做一个放肆使用妖术的妖女,最后对我渐远,离开……
我不忍去想,人心中笼罩的一团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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