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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妃不为妾-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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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是你爱得太傻!孟恩,你对阿盖的这份执着,只会激起我深深的无奈和负罪感。我只知道,是什么角色,就要演什么戏,自己却无可阻挡地取代了你爱人的位置。你对我越好,我就越是自责——我只是爱情的傀儡,愧对于过去的押不芦花,也愧对于你……

我久久不知如何回答,心中柔软的地方被这份阴差阳错的感情伤得生疼。囹圄的阴冷气息很快把热泪变凉,自两颊滑下,滴入脖颈的时候钻心地寒。

也顾不得想太多,心里的话爽然地脱口而出:“孟恩,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我早已不是当初的阿盖,受不起这份深沉的感情!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我一直不敢和你言说。一切错都在我,我自私到,舍不得放弃……”

孟恩定定地看着我失态般的一段没头没尾的话,手的温热却一直未离。我忐忑地看着他的神情从惊异到松软和淡然,却更让我慌张到不知所措——难道孟恩以为我是故意说出来气他的?难道他以为这个小女孩因为他的落魄而耍脾气?我正欲开口解释自己的穿越,一个冰冷的唇却已覆叠于微启的朱唇之上:“嗯,我知道……”

他蜻蜓点水般结束了这个吻,站起身只是望着高窗之外的银色月牙儿,口中的话也如月光般细细流淌出来:“我一直都知道,你已不是你。”低头,他微笑着拿掉我不知什么时候弄到头上的稻草:“过去的你,娇蛮又粗心,远没有你如此心细;喜欢甜得发腻的奶茶、喜欢说话;只让我换你作‘押不芦花’,只把‘本郡主’挂在嘴边……”他没有因瞥见我惊讶到目瞪口呆的脸而停下,用发白的手指淡开了我额前的碎发:“你虽然已不是你,我却依然还爱,无怨无悔。爱的前提,就是要有欢乐和喜悦在里面。你为我带来的惊喜和快乐,我比谁都清楚。世上或许有一段不可代替的感情,却没有一个人是不可替代的。你没有错,我亦是。”

我无从想象眼前的男子,一直是怀着怎样的感情和心态;我只知道,因为他的“痴”,因为刚才他的淡然,着实把一直以来笼罩在我心上,那些对于阿盖此人的愧疚、对命运万劫不复的阴影,驱赶得一干二净。孟恩用他独有的阳光照耀着我,然而今天的他,更像从竹叶上滴落的露珠般清冽,反射着迷离的光。心之澄明,让我感动,也嫉妒被她深爱的押不芦花。如果我真是她,该有多好。

孟恩幽幽地转向高处透下光的角落,问着自己:“孟恩,为什么不死心?”

错愕至极,抹去冰凉的泪,我的声音异常冷静:“不是不死心,是死不了心。”

“孟恩……我该怎么救你离开这个……鬼地方?事情,是不是很严重?”

我问得发自心底,这样的好男子,怎能屈居在只和老鼠蟑螂说话的阴湿角落,他应该和阳光齐伍;可是,我也问得很迟疑,战败之事,总觉得事有蹊跷,却是种说不出来的怪。没等他回答,我又好奇地急着补上一句:“所谓‘溃不成军’,所谓‘只余十七骑’,是为何?”

孟恩自嘲地轻笑:“为何?只不过是我太笨罢了。”

他类似自轻自贱的表情让人难受,我硬下声音,撅起嘴来:“我要你好好说。”

“智者顺时而谋,愚者逆里而动。”孟恩语气猛然变得严肃,认真的眼睛里闪着琉璃般游走的光。无奈至极,他的嘴角泛出一丝苦笑:“谋而后动,这一向是立于不败之地的最终原因。愚笨如我,却偏偏忘了这一点。若有后人,定当我归于短短十二字——‘少年天真,英勇有余,智谋不足’也,至此,我亦无话可说……”

话音刚落,忽听狱门外几声刻意的咳嗽清嗓:“一炷香时间快到了……”

是夜的声音,强压低沉的女声,冰冷如此,想来是太子让催的。早知时间从不肯为了谁稍做停留,奈何这古代的“一炷香”,还烧得真快。刚才的对话只不过一半,走了这么远的路,等了这么长的日子,攒了一箩筐的要说的话,却只如抓了指尖一把,好不遗憾。再看孟恩,你我的意犹未尽都写满脸上。

他见我皱了眉,一副郁闷怨妇样,对外面的催促也迟迟不应,微笑着帮我贴了贴头发,把侍卫高帽戴好,如过去一般温柔:“我没事的,过不了几天就出去了。你先回吧,离开这么久,不好。待我出来,便去找你,再让巴图给你带你爱的,糜子粥和奶茶。”

曾几何时,我才发现,在这个男子的口中,一切都那么心随所愿,那么不食人间烟火,那么风淡云清。然而在那个阴暗冰冷的监牢里,我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听着他温柔的叮嘱,只如孩童般听话点头。背对着那个未及冠的蒙古男子,低头走了两步,却看见自己踩着的,是他颤颤的影子。我强抑住眼里的泪,突然转身,万分不舍,只想再看他一眼……

饱经沧桑之后,孟恩肤色古铜,五官轮廓更为分明而深邃,犹如希腊的雕塑。我像说着后句忘了前句的祥林嫂,喃喃地重复问着:“真的……很快出来么?”

“嗯,快去吧。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仿若所有悲喜,都可以波澜不惊地度过。

他不紧不慢,告别挥手,微笑依旧。

分割分割。今天章节所提及的兵事参考《元史》卷九十六志第七十与《庚申外史》。书中曰:初,奇氏之族在高丽者,怙势骄横,高丽王怒,尽杀之。后谓皇太子曰:“汝何不为我复雠耶?”遂立高丽王族人留京师者为王,以奇族之子三宝奴为元子。遣同知枢密院事崔帖木兒为丞相,用兵一万,并招倭兵,共往纳之。过鸭绿水,伏兵四起,乃大败,余十七骑而还,后大惭。

第二十七章 命若琴弦

回到宅子,呆呆熬着的时日过得颇不宁静,那是一种切实的来自心底的不宁——为孟恩可能无定期出狱的慌张;为从天牢回来一路静得离奇的讶异,对爱猷识理达腊一直阴沉不语的表情;为赶上南下队伍而不得的急躁。总而言之,我和夜现在前怕狼,后怕虎,已经不知道该是走是留,在一个相当被动的立场,只能傻傻等消息——也不知道,什么才是该等的消息。

与孟恩别见面之后,已是两天过去了,虽然每天都有太子派来的小厮送来日常所需和食物,请了安放下就走,却从未提及大都宫城的消息。人家只字不提,我也不可能咄咄逼人,老是在院子里心烦意乱地晃悠,一发呆就神游大半个时辰。夜却一刻没闲着,不单时时警惕宅里宅外的动静,还动手改造,把萨仁背上的鞍拓宽了不少。

“紧要关头二人合骑,长时奔走,还需宽鞍。”针对我的好奇,夜如是说。

另外,夜见我老是吃小厮送来的糕点和谷饼,已是一副食不知味的样子,还冒着小雪打了野鸡和兔子给我烤了吃。薄薄的唇,色淡如水;乌黑飘逸的长发,在宽丝带的捆绑下,冰冷到惊艳,那是属于夜的气质丰姿奇秀,属于夜武功的神韵独超!

夜做事的时候总是沉默,若在平时别人不刻意问起,她也从不多说一句话。然而这样冷冰冰的女子,却总在我无助的时候,似有似无给予关怀,我看着她干练的背影,默默感动——这个女子,总是在为我挡风遮雪,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在很远的地方承受着风霜,而我无能为力,我只能祈祷,让那些风雪,降临在我的身上。

“笃……笃……笃……”

木门的声音敲得沉重,夜如平时应敲门声开了院门,让小厮把送来的东西放置好,然而这个傍晚来的小厮手上空空如也——因为他不是太子派来的小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正是孟恩最贴身的随从巴图。

他在这大冷天只穿着单衣,嘴唇冻得发紫,全身瑟瑟发抖;左脚带着伤,裤脚殷红一片,却顾不得包扎,敲开门之后,也不管不知情的夜拦出的手臂,扑通一下跪倒在我身前,神情激动地哭道:“阿盖公主,我们主子……他让我告诉公主,赶快离开,越远越好……”

我眼睁睁看着昔日干练机灵的巴图,现在面目疲惫满身狼狈,哭得如此颓丧,深知事情不妙,心一下子如坠着铅块般沉重。看着他头上的雪落了一层又一层,赶快把他扶起:“巴图,我们进屋里说。”

穿过小院,进厅房起了炉子,我一面让夜给巴图的伤脚上药,一面拿了床褥子给他。“巴图,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的伤又是怎么来的?”

几句话又是激起巴图的抽泣,我也看得湿了眼睛。只见他抽出手来,从上衣夹层里拿出一个东西,呜咽着说:“公主,这是主子让我带给你的……少爷他说……情况紧急,大都之内公主再信不得他人,火速离开啊!”

我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一看,居然是几个月前我送给孟恩的银指环,历经风雪,已再没有孟恩阳光般的温度。突然,我心头一紧,孟恩居然把最贴身的信物的交还给我了,莫非……我摇着巴图无力的手臂:“让我们火速离开?那孟恩呢?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主子许是出不来了……”巴图哭得再难说出话来,我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心急如焚,泪转转地早盈满眼眶,紧紧握着夜的手,像是抓住挽救心的稻草。忽然,巴图止住悲怆,从夜手边挪开腿,又推开了暖身的褥子:“事不宜迟,公主……你们不能再耽搁了,速速启程吧!”

屋子门突地被人踢开,我自是一慌,吓得大呼一声:“何人?!”夜示意我与巴图退后,立即松开手来,从腰间抽出软剑,御式挡在前面。门外簌的跳进五个手持细剑蒙面的蓝衣女子,冷飕飕的高腰装束,与我过去在电视上看到刺客的样子截然不同,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中间为首的一人走近几步出了声:“回公主,奴婢们是奉命送公主启程的……”

这尖细的声音,这奇怪口音的奴才语气……我虽无法把那个人与现在刀剑戎装的杀手联系在一起,心里的句子却已经脱口而出,打断了她的话:“你是……李春英?”

她又是妖媚地冷笑,右手一挥取下面纱:“公主好耳力,居然认得出奴婢。”她背过剑去,装模作样福了个身。巴图惊恐无言的面容告诉我,这五人之至,确实事有蹊跷。

我见她做了个手势让另外四个女子将细剑入了鞘,步上前,牵出个笑,轻压下夜御剑的手臂:“奉命?奇皇后怎会知道我在此处?”李春英听完又是别过侧脸冷笑,那声音听得我寒毛直立:“敢问天下,还有什么事情逃得过奇皇后的眼?只是,刚才奴婢还没把话说完,今日来给公主送别,只不过……不是去云南,而是西天!”

我早知来者不善,难道自天牢回来大都一路的相安无事,就是她埋下的线,就是那暴风雨前的宁静?!这奇皇后,到底安的什么心?跳出她主子,我顶着吓得发白的脸面喝问道:“你个狗奴才好大的胆子!我可是皇上亲封的公主,虽说父王远在云南,可是在这大都之内,忽都皇后对我的宠爱有加,明眼人也是看得见的!你难道不怕掉脑袋么?!”

“押不芦花公主真是说笑,放眼看去,有几个人能知道您在此处?云南梁王,只以为你在回家的路上罢!”李春英放肆地笑着,却故意用恭敬的语气,说的事实却让我发寒。

我气急攻心,牙齿咬得嘴唇发疼,她似乎看出我的怯色,一抹轻蔑在眼中滑过,又言:“退一万步说,就算忽都皇后知道您在此处,也是泥菩萨过河而已,根本保不了您。”李春英用染着丹蔻的手指摩挲着剑柄上的流苏:“公主以为她两岁死去的小真金,仅是因为病患么?呵呵呵呵……后宫之中,她都无胆多言一句,何况,我们是在这荒郊野外……”

如果不是她说,我真的快忘记了自己的处境——从队伍偷跑回来看孟恩,现在也与爱猷识理达腊断了联系,当真是处于一个“死了都没人知道”的尴尬境地。然而这又是为什么?我与奇皇后本来就无太多交集,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她何苦将我置于死地?抬眼看看,对方五人定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而我根本不懂武功,巴图脚上有伤,也不像是会武的样子,只有夜……可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五人的十手!难道今天真要遇难于这个偏远的无名宅子?我心里只是又急又难,额上也焦出了细汗:“我与奇皇后并无仇怨,为何……”

“为何要取你性命么?”李春英不等我说完就接上了话,也不再用“您”而是“你”:“押不芦花公主,只因你是不详之人,如此蛊惑人心。好生生的孟恩少爷如今为你赔了命,太子也中了你的蛊,屡次与奇皇后谈及高丽退婚之事……皇后有言,若不除你,太子就要忘记自己的使命了!”

什么?孟恩赔了命?不敢再想,心早已猛然一疼,目光转到巴图那边,却见他只是痛苦地低下头,不敢看我。这就是你的难言之隐么?与敌人对峙的时候,怎容许我的眼泪在月光下打转?夜将手叠在我发抖的手上,轻拍的动作浅尝辄止,她嘴唇发白,眼里有的只是忿忿和隐忍。

她的细微反应像是一剂强心针,我鼓足勇气用不输的目光正视她们,正想细问,只听李春英已经语于左右:“奴婢们这就送公主上西天!”

话刚落地,刀剑出鞘清脆的声音瞬然响起,我只觉刺耳异常,眼睛被刀剑反光折射得难受。不想说时迟那时快,五个女杀手早已挥舞着细剑,向我们杀来。

“只怕尔等没那么大本事!”夜忍无可忍,不再沉默,嘴里迸出这句傲气的话,出招已经扬剑而起,向她们刺去。

一抹清亮,是那柄软剑在夜的黑衣与她们的蓝衣间自由穿梭。“唰”的一声下去,其中一个蓝衣女子闷哼,手臂上衣服与皮肉微微绽放,被穿破的伤口细而深邃。手中的软剑与主人合而为一,夜一剑化三清竟是练到了九芒齐出的境界!她们许是发现夜不容小觑,高丽语言交流的声音急而更迭。被提及的女子冰冷依然,丝毫不为所动,翻转前踢如流星般精准,侧腰躲避甚是灵巧,夜的身手远比我想象中好。说到功夫,我虽是只能看热闹的外行人,却也暗暗笃定若是单打独斗,不出十招,夜定能取胜。

毕竟刀剑无眼,须臾之间……心里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金石交接、刀光剑影间,映出黑中一道触目惊心血红,夜的背上已经绽开一道血红的伤口!我失口大叫,声音却生生被恐惧给抽了去。冷若冰霜的女子孤军奋战,寡不敌众受了伤,我顿时眼泪决堤,即使手无寸铁也只想冲上前去,再不单单这么无助地看着。

脚步还未跨出,耳边又是“铛铛”几声,眼泪迷蒙间,只见夜咬着白得发青的嘴唇,奋力架着向她刺去的剑,回首喊道:“巴图,快带公主先走……”

“不要!巴图我不走!”

“公主……得罪了。”巴图会意立即点头,强行束住我的手臂,在夜的掩护下,将我拉出门外。

“我……不!夜……”我张嘴怒喊,发出的却只是悲怆的只字片语。巴图也不顾我的挣扎和哭喊,就这么含着泪,硬生生地拉我到了马厩。萨仁不明所以地向我打着响鼻,我用手奋力推搡着只想回去,去与夜在一起。

巴图有些颤抖,我推搡到萨仁背上:“公主,先走吧……夜姑娘武功高强,不会……而且逃掉一个是一个……”

“胡说!我不走!”我愤愤地踢开马蹬,用尽气力怒吼:“她已经受伤了……我不能……”

眼睛像是被夜的伤口染红,热血上涌,我感觉自己有着空前的冲动。

歇斯底里之间,远远听见一句夜的“公主小心!”来不及寻声而望,我只觉右肩一阵剧痛,强忍住低头一看,金色的暗器已大半刺入肉里,深蓝的侍从衣顿时染开血红的一片。疼痛之间,冰冷的汗水从毛孔喷薄而出,我口里嘶着冷气,只见夜还困在房间门口处与另四人缠打,挡在我前的巴图已被李春英一脚踢倒。耳边一阵风声,我还来不及躲闪,李春英的一掌已狠狠劈下,正中颈椎。伴着她那尖细猥琐的笑声和猛烈的力道,我又是一阵吃痛,小脑的平衡早已不受控制,重重地从马背坠下来,身边扬起呛鼻的尘土。

这一掌更是要命,不但加剧了右肩的疼痛,还不留情打得我内脏倒置似的撕裂扭痛,又如剥夺了我一半的意识与知觉般,让我努力睁大的眼看得却是越来越模糊;刀剑交织的声音、夜与巴图急切唤我“公主……公主……”的声音、最后幻觉般的,还有自大狂高傲的声音,也离我越来越远……

喵呜,昨天的点击怎么是0额?大囧啊大囧……是不是偶这里的统计出鸟问题?作者冬夜泪奔ing……

第二十八章 荼蘼花开

空气里每一颗粒子都是疼痛,我每呼吸一次,全身都衰竭一次。

似乎在做着一个不断散发腐烂气息的噩梦,像大峡谷里的游流那样,卷动着麻木和催人心肺的疼,夹杂着看不见的昏暗,迤逦向前。我脑袋重得只有不见底的黑色,涌动着神经被阻断的痛苦,无计可施。身体有时轻,有时重,有时颠簸,有时战栗,恍惚中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像是当初在医院之中,手里拿着子宫肿瘤末期的诊断书时,脑中涌现的濒死之感!

一幅幅画面不合时宜地出现:同父母在一块儿过年的餐桌上,老妈用红木筷子夹一块糖醋里脊;在大理租住四合院的邻居阿鹏,灿烂的白牙笑得宛若月亮,忽地伸过手来,拿掉我发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的杜鹃花瓣;与曾经的对我关怀备至,最后却弃我而去的恋人,奔跑在大学的塑胶跑道上……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跳接在我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大都外密布青草的小丘,孟恩的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这次被父皇遣到阿拉善做事,近两个月见不到你,攒了好多好多话,好像怎么也说不完了……”

忆起穿越后的他,第一缕阳光,我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突然真切地疼痛起来,与颈椎、与右肩,交相辉映。不,我不能沉在死亡的谜界中,我不要黑暗!那日与李宓将军索要的属于阿盖的十年,载着十四岁女子的命运和历史的重量,我定要完整走完!

拼命地想睁开双眼,却只在得见几个有光亮的瞬间后,又恢复黑暗。似乎是光影的斑驳给了我一线希望,继而我更用尽全力求生,轻轻触动手指,虽然无力张开嘴,也自牙齿格格声里,反复敲出“孟恩”二字的音节。

无论发生了什么,我此刻只是如此迫切希望自己能活下去!

习惯了雪天的一片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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