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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皮画匠-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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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何曾得到什么‘月澜皂绢甲’?那是什么物什你又知道多少?胆敢私自放出消息说它在‘千愁谷’?混账东西,‘人皮画匠’的厉害你在宋国还没见识够?这下索性揽到自家来,你是急于求死么?”没藏哲秋气急败坏,指着儿子怒骂。

    “哲秋你何必小题大做,一个盗贼罢了,偌大个‘荣耀堂’还擒他不得?就怕他不敢来!”细封氏一边劝丈夫息怒,一边转而迁怒冷飞雪,“都是你这不祥之人,害我儿至如斯田地。”一时气急,挥掌便要扇她耳光。

    谢修雨拉住母亲,劝道:“母亲请息怒,殳儿自有想法。”又对冷飞雪道:“小冷你且将‘月澜皂绢甲’交我保管,引得那‘人皮画匠’前来,我自是有信心让他进得来出不去。你与家父家母暂时出谷一避,且等我好消息。”

    冷飞雪不想他如此仗义,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又见没藏哲秋和细封氏坚决不肯离谷,心想,此时若自己离开,岂不是同懦夫无二?她亦坚持留下。

    一番忖思,冷飞雪决定将“月澜皂绢甲”暂交谢修雨,没藏哲秋连夜召集属下议事,加强防备以御敌。

    “小冷,明日婚礼是否照常?”待诸人散去,谢修雨送冷飞雪回房,忍不住轻声问道。

    冷飞雪缄默不语,只是缓缓摇头。

    谢修雨尴尬一笑:“那等解决了‘人皮画匠’,再谈此事。但愿那时我尚在人世。”

    她默默看着他,有些话盘亘在心里,却始终开不了口。一时无比歉疚,自己只不过利用他,即使大仇得报,也不会与他成亲。

    蓦地,她脑中闪过一计。

第五十九章 计中计() 
谢修雨软绵绵倒在地上,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被冷飞雪锁了穴道。那样的点穴手法,见所未见,只是在身上摸了一摸,便着了她的道。

    但见她从他怀中取出“月澜皂绢甲”,幽幽道:“这软甲是轩主送我的,‘人皮画匠’想要,也必须从我手中夺去。我决计不会连累你。”她将他五花大绑捆好,放进屋内衣橱,从外面上锁。

    “穴道十二个时辰会自行解开,奉劝你别强行冲穴,因我这打穴手法和寻常的不同,若你用强,内力尽失事小,丧命事大。”她在外叮嘱道。

    谢修雨在衣橱内懊恼不已,可恨全身不能动弹,亦不能言语。他如何也想不通小冷何时学了这样的绝技。屋里静得可怕,偶有悉索之声,约摸一个时辰后,听得门“吱嘎”响了,复又重重阖上。

    冷飞雪终是没有说任何关于歉意的话,推门出去,天已泛白。雪水顺着屋檐滴落,打在她脸上。

    “少谷主。”门口死士冲她恭敬道。

    冷飞雪摸着新制的人/皮/面/具,点头道:“里头有动静速来向我回报,切勿随便闯入。”她终是狠心杀了一名无辜使女,取其人皮,制成面具,扮作谢修雨的模样。她自知以己之力根本复仇无望,却又不想连累谢修雨。若他得以诛杀贼人,她要么践诺委身下嫁,要么毁约不嫁,无论哪一样,都是她不愿做的。而一旦谢修雨被强贼所杀,她这辈子又难安心。于是乎,她下定决心见那“人皮画匠”一面,若侥幸复仇便是再好不过,若惨死其手,亦可与轩主九泉之下相逢。既生不能同衾,死不能同穴,能死在同一人手里,也算此生有缘。

    怀着如是心思,她静静坐于谢修雨或是没藏灵殳的房内,等待“人皮画匠”大驾光临。她指尖拨弄着上古软甲,想象那凶手究竟长着如何可怖的脸,不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明知死亡正在逼近,却不知具体是哪个时辰,比死亡更具威慑。她摁住了自己因恐惧而微微发抖的双腿,却发现双手也在颤抖。她忽又想到,那时白轩主、龙长老和轩主都曾收到“人皮画匠”的拜帖,龙长老虽被窃了宝剑,命却保住了。兴许凶手也有不想杀人的时候罢。而这次,自己可有命活着?她颇为沮丧地躺在床上,清楚地看见自己那颗怕死的心。

    门外虽是重重防守,可她却如惊弓之鸟。忽闻急促敲门声,她吓得翻身坐起,大喝道:“是谁?”

    “回禀少谷主,是属下。”门外穿来一男声。

    她开门让他入内。那男子像是谢修雨的亲信,一进屋便阖门低声道:“一切都部署妥当。属下也

    知会谷主和夫人了,他们也已默许我们的计划。就等少谷主一声令下,我们便依计行事了。”

    冷飞雪不知他们事先有何计划,只得点头道:“不错,你再详细说说如何行事,我好理理头绪。”

    男子道:“依照原计划,属下先让屋外守卫佯作中毒昏厥,再伪造盗贼破门而入偷走软甲,最后,还得劳烦少谷主演一出‘苦肉计’,佯装重伤弥留。尔后,我们请大内四大神医会诊,治疗七天七夜方将少谷主救活。而这一切均要让那位冷姑娘亲眼看到。”

    冷飞雪一听,愣了半天方才反应过来。甚么散布消息、天降拜帖、诱敌上钩,皆是引她上当的计谋。谢修雨依然死性不改,不仅想诱骗她成亲,还想将“月澜皂绢甲”据为己有。她想起赵洛寒曾提醒自己不要与谢修雨往来,如今彻底见识了此人的真实面目,她只觉一阵恶寒。又想到自身已骑虎难下,不由浑身冰凉,手心尽是湿汗。

    “计划有变,”她尽力平复心绪,“我有要事需出谷一趟,你与我同去罢。”她并不识得出谷之路,不得不带上他。

    “是。”那男子领命,旋即转身开路,谁想却直挺挺倒下了。冷飞雪大惊,只见他咽喉插入一枚六芒暗器,见血封喉。她忙开门呼救,却见门外一干死士全部厥倒,不知生死。

    “姓谢的又在玩什么花样?”她嘟囔一声。

    那一瞬间,她看见一条人影恍如鬼魅般飘进屋内,转眼“月澜皂绢甲”已入其手。那人身着灰白宽袖罩衫,戴一张鬼面具,浑身弥漫肃杀之气。此时此刻,她全然忘记自己已易容成谢修雨,无法自持地以女声喊道:“人皮画匠!”

    那人手里的剑快得仿佛电光火石,眼见已要刺穿她的咽喉,却生生止住。

    “你……不是谢修雨。”他声音嘶哑,仿若利器划过凹凸石面。

    冷飞雪厉声喝道:“你究竟是谁?揭下你的面具,也好让我死个明白。”

    来人并未理睬,只管携了“月澜皂绢甲”,双足发力,飘然跃上房檐,瞬间跑了个无影无踪。冷飞雪见那黑衣死士躺了一地,咽喉皆中暗器,血呈黑色,暗器淬过毒。她亦无暇顾及,忙疾步寻道,觅那出谷之路。才走几步,便听人声喧哗,道是发现有刺客,登时满谷皆是搜寻刺客的守卫。

    冷飞雪正欲趁乱打探出谷门道,却碰上闻风赶来的没藏哲秋。她暗叫不妙,忽又想到此刻自己已易容成谢修雨,方才稍作安心。

    “殳儿,你可无碍?这一切也是你一手安排的?”没藏哲秋道。

    她摇摇头,大致描述事发经过。

    “如此看来,货真价实的‘人皮画匠’出现了!我命人即刻封锁出谷之路,料想那恶贼此刻还在谷内,今日便要他插翅也难飞。”没藏哲秋命属下分头搜寻。

    “传言那‘人皮画匠’有精湛的易容术,若是他伪装成谷内守卫,我们很难分辨。”冷飞雪道。

    没藏哲秋闻言点头,又吩咐左右:“你们彼此监督,若发现谁有异常,速来回报。”

    他又如何料到,此令一出,竟惹得“千愁谷”一干死士人人自危,相互猜疑。短短三个时辰,谷内死士已检举了十名同伴,一个个被带到没藏哲秋面前辨别真伪。受怀疑者先是被人用手撕脸,再用刀剑刺挑,以保并未易容,更有不堪羞辱者,挥刀自尽。

    冷飞雪不得已亲眼目睹了此景,心惊肉跳之余,唯恐自己的人/皮/面/具被揭下。几个时辰后,凶手仍未寻获。她察觉自己所戴人/皮/面/具已有萎缩变形之象,因时间仓促无法取得上好材料,面具难以尽善尽美。而如今出谷之路被封,她只好折返住处,欲尽快修复面具。

    话说她正要拆卸面具,更换行头。又想到那谢修雨仍被关在衣橱,便冲衣橱道:“谢小公子,你的如意算盘又落空了,请在里头呆个够吧!”

    当是时,门外一阵脚步,随即传来细封氏的声音,她已来不及换装,忙起身相迎。细封氏一进门便儿长儿短、嘘寒问暖一番,又问:“这不是冷飞雪的房间么,她人呢?”

    冷飞雪心中好笑,她不就在你面前呆着,口里道:“她也帮忙搜查‘人皮画匠’去了。”

    细封氏便不再过问,四处看了一圈,目光突地落在衣橱上。冷飞雪的心跟着一颤。

    “儿啊,既然那宋人女子不识好歹,你对她也休作留恋。我走这一趟,是要取走日前送她的嫁衣,那套嫁衣由我阿妈一针一线缝制,可是我们的传家之宝,娘亲会为你将来的妻子好好留着。”说着便走向衣橱要取嫁衣。

    冷飞雪忙挡在她面前道:“母亲且慢,那嫁衣并不在衣橱,我记得将它放在、放在了那边。”她随手一指,想吸引细封氏走开。

    不想那细封氏三两步已至衣橱前,随手开了橱门。冷飞雪头皮发麻,大叫不妙,却听细封氏道:“不是在这儿么?”她取出嫁衣,瞟了冷飞雪一眼,这殳儿怎么古古怪怪,睁着眼睛说瞎话。又顺着冷飞雪所指的床边看去,这一看,却发现异样:那床幔之后竟露出男人衣摆。她冲冷飞雪使了个眼色,冷飞雪尚在思忖何以衣橱内无人,瞧见细封氏的暗示,亦发觉房内有人藏匿。

    “是何人鬼鬼祟祟藏匿于此!”细封氏一面喝斥,一面挥手示意冷飞雪唤人进来。

    冷飞雪出门招呼来一群“荣耀堂”死士,悄然将屋子围了个水泄不通。细封氏让一死士前往床后探个究竟,那死士上前一看——

    “少谷主!”那人惊呼一声。

    但见谢修雨直挺挺倚靠于床后墙壁,浑身僵冷,双目怒眦,当胸一个血窟窿。细封氏见状,惊骇莫名,若躺着的是儿子没藏灵殳,那站在面前的又是谁?蓦地,她恍然大悟,指着冷飞雪喝道:“你是‘人皮画匠’!”

    周遭死士闻言,皆蜂拥而上。是时,冷飞雪百口莫辩,但见剑雨嗖嗖袭来,她自知反抗无用,索性闭眼等死。原以为会死在“人皮画匠”手中,不想阴差阳错,自己反成了他的替死鬼。

第六十章 寒潭痴女() 
阳光好生刺眼,冷飞雪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尚在人世。万幸也哉,这次又没死成。及时赶到的没藏哲秋一句“留活口”拯救了她。

    她揭下□□,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强调自己是因不愿连累谢修雨才假扮他,不想他却惨遭毒手。细封氏悲怒郁结,哪里肯信她,一口咬定她便是“人皮画匠”,誓要将她杀死殉葬。没藏哲秋对她将信将疑,暂且将其囚禁,待查明真相再做定夺。因丧子之痛,细封氏对她恨之入骨,特让丈夫将其囚禁于“黑水潭”底的寒牢之内。

    冷飞雪只着一件薄裳,手脚被缚上重铁,由一黑衣死士押解,从潭边密道而下。密道昏暗潮湿,曲曲折折,不知绕了多少个弯,她被带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那铁门左右各悬一盏油灯,黑衣死士用剑柄扣那铁门,发出沉闷声响。门后传来一个苍老声音,说的是西夏语,那黑衣死士也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冷飞雪虽听不懂,却也知是暗号。

    片刻,铁门缓缓开启,一个独眼老汉挑着油灯立于门内。他的左眼似被人剜去,只留一个黑窟窿,剩下的右眼却如鹰隼般锐利,盯得冷飞雪忙移开视线。想必这就是细封氏所指的“寒牢”,石壁如削,甬道逼仄,水气弥漫,阴冷彻骨。

    独眼老人在前领路,黑衣死士走在最后。冷飞雪每行一步,手铐脚链便发出剌剌声。眼前的甬道似乎永无止境,越往前越狭窄,到最后只能躬身而行。说来也奇,事已至此,冷飞雪反倒不惧怕了。她对前方的路好奇万分,只想快些抵达。

    独眼老人像是不会说汉话,嘴里一直嘀咕着西夏语,黑衣死士偶尔也同他聊上两句。冷飞雪心想,在这种地方能聊什么呢,莫非老人问:“上面可是艳阳天?”死士则答:“阴晴不定,时有雨夹雪。”她想到此处,不由莞尔,却惹得那老人驻足。

    老人用他仅剩的一只眼直勾勾看她,她只觉周身寒意徒增。老人并未言语,扭头继续前行。往前一步,冷飞雪便觉冷上几分,直冻得牙齿格格作响,方知已置身冰室。

    她曾听沈千柔提过,“富甲山庄”有个地下冰室,专门用以储藏瓜果肉蔬,是以夏日能吃上冰镇莲藕汤。当时她好生艳羡,一直期盼能亲眼瞧瞧那冰室。如今瞧见了个类似场所,却是这样一番遭遇。她心内苦笑不已,惟愿那没藏哲秋能“明察秋毫”,否则她后半生便要在此地生活了。

    穿过冰室,又走了一段弯弯曲曲的狭长甬道,却见一扇铜门。独眼老人从腰间取出钥匙,开启门来,里面才是寒牢。冷飞雪见那门内是四四方方一间宽敞石室,借着老人手中的灯光可见那主室左右两侧还各有一耳室。她被推搡着入了内,但听咣当一声,铜门锁上。她只觉眼前一黑,糟糕,竟连一盏灯也没有!

    她摸黑行了几步,找到一面墙壁,倚靠而坐,是时只觉乏累无比。她对黑暗并不陌生,小时偷食被人砸伤脑袋,头部淤血致盲,瞎了三年。那段关于黑暗的记忆并不可怖,相反却是温暖的。那三年,沈千柔给自己熬药施针,虽免不了受她嘲弄,却丝毫不觉委屈,笨笨地跟在她身后,哪怕她总是唤自己“小瞎子”。洪浩、白一忠时常带着一身血腥气来喝茶,高谈阔论,旁若无人,满屋子都是爽朗笑声。雪獒在门外奔走撒欢,时而跑到自己身旁嗅嗅蹭蹭,发出友好的叫声。赵洛寒每每从外头进来,都喊一声:“小冷,过来。”并习惯用手在她眼前一晃。正是有这些回忆,她到了如斯境地也不觉半点委屈。

    寒牢安静,困意袭来,她沉沉睡去,一觉醒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忽见石牢左侧耳室有一点光亮,豆大的光在黑暗中仿若璀璨的星辰。她心想:莫非还有其他人?她扬声道:“请问谁在那里?”

    比起无边黑暗,气若游丝的光更令人生怖。冷飞雪拖着沉重脚镣往耳室去,靠近一寸便觉心口一紧。“咳,咳!”但听一阵剧烈咳嗽,持续不断,仿佛要将心肺咳将出来。她壮了胆问道:“里头是谁?”

    始终得不到回答。她探头往那耳室看去,只见那室中央摆放一张大石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桌边铺有简陋矮床,床上蜷缩着一条人影。那人以背相向,看不清真颜。冷飞雪又道:“我是冷飞雪,新来的,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还望多多关照。”

    那人影慢慢转过身来,吃力撑起双手,缓缓从床上下地。冷飞雪这才看清,那是个女人。看起来甚是苍老,衣衫褴褛,披头散发,满脸泥污。她捂着胸口,又咳嗽了几声,才道:“你是宋人?”

    冷飞雪点头道,“不错,我是从大宋而来。婆婆,你为什么被关在这里?在这多久了?”冷飞雪见她面如土色,应是年事已高,不堪牢狱之苦。

    “你、你叫我什么?”女人厉声道。

    “婆婆啊。”冷飞雪疑惑道。看她年纪已近花甲,不叫“婆婆”叫什么?

    女人忽地朗声笑道:“我明明与你一般年纪,怎的就成了‘婆婆’?你是个傻的不成?”

    冷飞雪正想辩驳,忽地想到,这位婆婆定是在此关了很久很久,因成天不见天日,竟无时光斗转之印象,故不知自己早已悄然老去,委实可怜。又念及自己抑或在此度过余生,她的模样便是日后的自己,不由悲从中来。

    “这里太暗,我看错了。”冷飞雪强笑道,“我是冷飞雪,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人瞟了她一眼,道:“你还不配问我的名字。”片刻,她又格格笑道:“你可以叫我笑儿。”明明是一派苍老容颜却用的是小女儿的娇羞媚态。冷飞雪不由寒噤,却不忍拆穿,只好称其“笑儿”。

    “嗯,那我叫你‘落儿’。”她嘻嘻一笑,甚是得意地瞅着冷飞雪。

    为什么是“落儿”?冷飞雪心中疑惑,转念又想,这位婆婆神志不太清楚,也许“落儿”是她亲人子女,可别让她失望。她问道:“笑儿,你为何会在此地?”

    那笑儿抿嘴一笑:“我在此处等落儿啊,今日我的落儿终于来了。”她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甲长得不忍多看。她的手在冷飞雪的脸上稍作停留,尔后缓缓垂下。

    “你不是,你不是我的落儿。”她摇摇头,眼底尽是绝望,怆然转身,复又回到那张铺满草秆的床,面壁而坐,也不知那床上有多少虱子虫咬。

    冷飞雪见她疯疯癫癫,也不好再多问。忽听一声闷响,铜门开启,那独眼老叟端了三个食盒进来,将其中两个放在那笑儿身旁,又将剩下的那个给了冷飞雪。

    冷飞雪心内纳罕:何以她就多得一个?想归想,她确是饥肠辘辘,忙掀开食盒——里头只有一勺冷饭和几瓣蔫黄菜叶。她勉强吃了两口,却见那笑儿打开左手边的一个食盒,那盒子里盛满了鱼虾肉蛋,喷香扑鼻,直看得她垂涎三尺。不想笑儿却将那食盒推开,又打开第二个盒子,里头和冷飞雪的一般无二,只是冷饭剩菜。笑儿端起那冷饭菜,津津有味地吃起来,看得冷飞雪目瞪口呆。

    “呃,那个……你怎的不吃那边的好菜?”冷飞雪忍不住提醒道。

    笑儿只顾吃她的,吃得差不多了才笑道:“落儿曾告诉我,鲜艳的蘑菇通常是有剧毒的。”

    “那盒饭菜有毒?”冷飞雪奇道,“倘若他们要你的性命,何必拿了两盒饭菜给你选?”

    “因为我有选择生或死的权力。”她吃完饭神志竟像清楚了许多,“姑娘,你是打哪儿来的?怎么就进来陪我了?”

    冷飞雪见她眼神恢复正常了,心中甚是惊讶:“我从大宋来,‘荣耀堂’的人误会我杀死了他们的少谷主,这才被囚于此。”

    “哦,”她点点头,沉吟片刻道,“若你哪一天忍受不了此处的阴寒寂寞,我便将那盒□□让与你吃,可好?”顿了顿,又笑道:“以前也有人来过这儿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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