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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皮画匠-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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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赵洛寒竟不住咳嗽起来。她见状,忙从壶里倒了杯茶,却是凉的,正要去烧热水。赵洛寒摆摆手拦住她。

    “我要嫁给你。”她抓住他的胳膊,再不放开。

    他叹了口气:“即便你嫁给我,我也是再不回去的。”

    “嗯,”她点头道,“我并非很想劝你回去,最想的却是……说服你娶我,带我一起走。”

    赵洛寒闻言一怔,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只默默抽出手臂,不让她触碰。不想她又粘过来,笑嘻嘻道:“你答应了?”

    “答应什么!”他骂道,“一边凉快去,呆子。”

    冷飞雪忽从背后抱住他,低声道:“你便娶了我罢,我不嫌你老。”她感觉他身体干燥温暖,像是北方四月天的和煦阳光。

    赵洛寒转过身来,看了她良久。慢慢低头,在她额上印上一吻,见她一脸惊喜,俏脸通红,不由心神一荡。迟疑片刻,又俯身亲了亲她的唇,蜻蜓点水,风过无痕。

    冷飞雪只觉浑身绵软,有如酒醉。又羞又喜,将头埋在他怀中,只想抱着他永不放手。四下寂静,落针可闻,她以为终是等到铁树开花,心内兀自欣喜,不想却听那赵大轩主道:“以后再说罢。”

    “……你!”她羞恨难当,一时语结。

    他摸了摸她的头,笑了一笑,那笑容依旧意义不明,却不容拒绝,竟看得冷飞雪毛骨悚然。

    “外面是哪位,还请进来说话。”他忽冲门外冷言喝道。

    话音才落,便听得屋外有个女声道:“好个郎情妾意,却多有打扰了!”

    素冠挽髻,宽腋道袍,来人正是苏天璇。

    “我这茅舍晚上总是客多。”赵洛寒笑道,“苏姑娘又有何贵干?”

    苏天璇白日打听他住处,本是特意前来拜会,不想却撞上二人相拥景况。一时肝火大旺,片刻也不想多留,只恨冷飞雪何德何能,竟可俘获赵之真心。又想到此前赵洛寒曾言之凿凿:“我与她并无任何情爱瓜葛,只有同门之谊,她年纪尚轻,有的是大好年华,还不至同我这老人厮混。”想到此处,苏天璇将手里长鞭握进肉中,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径自离去了。

    冷飞雪正疑惑,却听赵洛寒叹道:“日后你要当心她,见了便跑,知道么?”

    她道:“有你在,我才不怕她。”

    他自知与她说不通,便不再多提。又令她热了饭菜,二人相对而食。一顿饭下来,任是冷飞雪磨破了嘴皮,赵洛寒却以一句“食不言”为由,一语未发。

    饭毕,冷飞雪还欲纠缠说项,却见赵洛寒取了狐裘披上,挥手示意她出门。她一惊,随即心下大喜,莫非他肯同自己回去了?

    “轩主,你——”她疾走两步,跟上他,可那句“是否回心转意”还未问出口,他却道:“闭嘴,我送你回去。”

    原来只是如此而已。她低垂着头,万分沮丧。二人一前一后行着,只听得脚下积雪格格作响,不知何时竟又飘起雪来。他忽地止住脚步回身,令身后的她猝不及防撞了个满怀。

    他早已习惯她的冒失,也不责备,反是脱下狐裘披风替她穿戴。她亦早已习惯了他的关心,乖顺地接受他的好意。赵洛寒见她呆模样儿,终是露出了笑意,抬手拂去她发髻上的雪花。

    “轩主。”她低声唤道。

    “嗯。”他也应了。

    但仅是如此而已,却再无话说。二人并肩走在雪夜漫长小径上,一路默然。直到她不慎滑倒,他才笑着骂了声:“呆子。”尔后,伸手将她扶起。那时她才察觉,轩主的手竟冰冷如雪。

    “冷么?”她抓住他的胳膊一试,只觉他衣裳单薄,便要将狐裘披风相还。

    他制止她,只道:“前面便是了,我送到此处,你快些回去罢。”

    冷飞雪还想相劝,他却转身离去,丝毫不做留恋,颀长背影瞬间被雪与黑夜吞噬。

第四十二章 大喜大悲() 
“问鼎派”掌门灵噩道人此刻正端坐一方,手中攥着一封信笺,眉头深锁。右手边白青颜面色凝重,谢修雨垂手立于一旁;左手边白一忠正抚着他那把“孤灯大刀”,默默无言。

    “悉闻‘凤凰泣血空饮恨’,‘白发独眠对孤灯’。凤凰、孤灯双刀卓尔不凡,余心向往之,闻白大侠雅藏,不日即来取之入画,望不吝赐之。画痴敬上。”苏天璇接过那印花信纸,念道。

    “嘁,画痴,还花痴呢!”温雅不屑一笑。龙不归、苗十六、沈千柔、阿箩互相对视,心中实则忐忑。

    “白长老,这信是何时收到的?”灵噩道人问道。

    “今日辰时。”白一忠道。

    “看来‘人皮画匠’按捺不住,又要出手了,”白青颜道,“掌门,这几日怕是要加紧防备,布下天罗地网,等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凶徒送上门来。”

    灵噩道人颔首道:“是当好好布局一番。”

    “他只说‘不日来取’,此时也来得,彼时也来得,令人出其不意,委实狡猾奸险。”龙不归道,“怕是从此刻起,便要进入备战期。”

    众人纷纷称是,忙紧锣密鼓商议防守击敌之计,一屋子人盘算了数个时辰方才各自领命散去。

    冷飞雪见沈千柔一行出了门来,便拦下他们,道:“出大事了!”

    “你这儿还能出什么大事?”沈千柔翻了个白眼。

    “轩主他、他不见了。”冷飞雪急道,“今一早我去帮他送点食物,却见他屋子里一人也无。找遍了附近都没人,想是他搬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温若叹道:“他走是迟早的事。”说着又对龙长老、苗十六、阿箩道:“走吧,咱们还有任务在身呢。”

    阿箩拍拍她的肩膀:“小冷,白轩主收到‘人皮画匠’拜帖了,如今咱们得准备迎战,各个都忙得要死,你别到处瞎逛的添乱啊!”

    冷飞雪一听“人皮画匠”,不寒而栗。待众人走远了,又听沈千柔道:“我和你去找轩主。”

    “这些日子都有谁拜访过轩主?有无可疑之人?”沈千柔问道。

    她想了想,倒是想起来一人:“青鸾,烟箩巷‘荻花苑’的青鸾。她还是同叶未央一道来的!”

    沈千柔咬着唇,心中一团火焰,想自己搬回“碧落轩”旧部居住,那叶未央也不闻不问,任之由之,竟还明目张胆带着情人招摇过市。

    “怎么了,沈姐姐?”忽见沈千柔脸色苍白,她忙问。

    “没事,咱们去‘荻花苑’会会那青鸾。”沈千柔一撸衣袖,径自往城北烟箩巷去。

    “荻花苑”乃一处幽静小院,门墙精致,显见是叶未央花了大手笔修葺而成。院内似有片竹林,枝繁叶茂,旁逸斜出。轻扣门扉,半晌才走出位年迈老奴,一开门便迎面扑来一股梅香。那老奴乜斜眼问:“两位姑娘找谁?”

    “我们找青鸾姑娘。”沈千柔道。

    老奴道:“可否告之尊驾姓名,老奴好去回禀。”

    沈千柔道:“敝姓沈,她定是知晓的。”老奴应了,便去回报。

    冷飞雪问道:“你也认识她?”

    “久仰大名,未曾谋面。”沈千柔冷笑一声。

    过了片刻,老奴开门让道,请她二人入内。一进门,便见一条石子路蜿蜒,路边一片修竹,并栽有几株老梅。正是梅花开时,梅蕊初绽,香沁骨髓。沈千柔无暇流连景致,大步往内院去。

    三人在一小阁楼处驻足,那老奴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躬身告退了。沈、冷二人进门,又是一阵异香袭来,冷飞雪只觉此香好生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来。却见叶未央独自坐于厅内饮茶看书,见她二人来了,只淡淡一笑。

    “她呢?”沈千柔冷冷道。

    “不知夫人问的是哪个‘他’?”叶未央道。

    “咳咳。”忽听楼上有男子咳嗽之声,冷飞雪轻声问沈千柔:“是轩主么?”

    沈千柔向她使了个眼色,她立马会意,飞奔上楼。

    “哎,小冷姑娘,我劝你不要上去。”叶未央缓缓起身。

    “别理他。”沈千柔示意她快去。

    “千柔。”叶未央走近她,试图拉她的手,却被她一把甩开。

    “还在生我的气?”他赔笑道,“我待你可是‘一片冰心在玉壶’啊。”

    他夫妻俩正在拉扯赔罪,冷飞雪已然跑上了楼。楼上被一股浓郁香气笼罩,香气绕,薄纱飘,看得她头晕目胀。

    “轩主,是你么?”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吸了一口香气,突然想起来,这味道不正是那天在赵洛寒房中所闻到的?那个别致小巧的香炉,那只女子用的香囊……果然都是青鸾留下的。

    “小冷姑娘。”那青鸾披着一袭蝉翼般剔透轻巧的纱衣,酥胸半露,娉娉婷婷从那纱帐后走出。但见她脸颊绯红,额角挂汗,像是损耗了多少气力。冷飞雪再往那纱帘后看去,却见赵洛寒上身*躺在红绡帐内,双目闭合,嘴角微翘,也不知做着什么样美梦。

    冷飞雪哪里见过这样香艳场景,只看得面红耳赤,脚一蹬,腾腾跑下楼去。叶、沈二人还在继续闹,忽见冷飞雪一脸幽怨模样,叶未央才道:“说过叫你别上去。”

    “怎么了?”沈千柔疑惑道。

    冷飞雪不知要说什么,只恨恨道:“轩主他、他不是好人!我再也不想见到他!”

    “这又是为哪般了?”青鸾款款而来,笑意盈盈,“赵公子不过吸了点‘五石散’,怎么就不是好人了?”

    “‘五石散’?”沈、冷异口同声。

    “他心情不好,五内郁结,我便请他吸服少量‘五石散’,令他排遣体热,助他安睡罢了。只是这药性燥热,需得脱了衣裳方好,否则体内热毒不出,也是枉然。”青鸾笑道,“瞧我光顾着伺候他,自己也一身汗,不想吓坏了小冷姑娘,实是罪过。”

    魏晋时期,名士争相服用“五石散”,但此药甚毒,服下后易上瘾,还会令人感到燥热急痴。彼时名士多轻裘缓带,多半因为“五石散”药效发作后身体燥热。如今已被列为禁药,民间虽有私下交易,但数量极少。何以青鸾有这种药物?且为何赵洛寒要吸服?沈千柔一肚子疑问,又见眼前女子袒露酥胸,举手投足皆是搔首弄姿之态,不由嗤之以鼻:“风尘女子自是无需避讳。”

    “这位是叶夫人吧?”青鸾倒不以为意,施了个礼,见她无动于衷,只是一笑。

    “为何让轩主吸服‘五石散’?”沈千柔道。

    青鸾正要回答,却听叶未央道:“我见赵兄心情不好,便带了他来。吸上几口,便可飘飘欲仙了。先时魏晋名士多靠此物方有吟诗作赋之灵感,我也是深受其益,每每闻得此药,谱曲作词便得心应手了。”

    “如此说来,你时常夜不归宿,都是在此地吸食‘五石散’?”沈千柔道。

    “是的,夫人。”他笑道。

    “你!”沈千柔心里又好笑又好气,夫君豢养舞姬,却不想是出于这般目的。竟还相邀赵洛寒结伴前来,实是狼狈为奸、一丘之貉。

    “你们又是否知道这药物用多了伤身?”她嗔道。

    青鸾笑道:“叶夫人请放心,先人是用酒水为引,服用‘五石散’,而我这儿,只提取了药物含量,再加入好几味香料,用作熏香,那药性自然不猛。”

    “是么?”沈千柔心中狐疑,正要寻根问底,却听叶未央道:“夫人,我正想接你回府,如今你来了,不如我们先行回家?”

    她“呸”了一声,道:“你还知道哪儿是家?”

    青鸾“噗哧”一笑:“怪不得男人们都不爱回家。”

    沈千柔见她一脸得意,心中恼火,右手轻叩腰间机括,猛然放出“天蚕丝”,朝那青鸾面门招呼。青鸾花容失色,惊叫一声:“公子救我!”

    叶未央忙掷出一枚金钱镖,化去她的杀招。好家伙,竟敢护着她!沈千柔气得五内俱焚,正要再度发飙,却只觉眼前一黑,耳边轰隆作响,直挺挺厥过去了。

    ……

    不知过了多久,沈千柔只觉浑身无力,睁眼一看,却不知躺在何地。

    “沈姐姐,你醒了!”冷飞雪欣喜道。

    “夫人。”叶未央忙上前拉着她的手,柔声道。

    “恭喜叶夫人,大夫说是喜脉。”青鸾道。

    那赵洛寒也不知何时来了,此刻也笑着道恭喜。

    沈千柔一听,内里翻腾,一时不知该喜该悲,只兀自发怔。

    “太好了!”冷飞雪拍掌道,“沈姐姐的孩子出生后,可不得叫我小冷姨?”

    “好生养着身子,”赵洛寒道,“再别到处跑了。”

    叶未央也点头笑道:“走,回家去。”

    沈千柔这才渐渐回了神来,细细想着那句“喜脉”,心中又惊又喜。想到夫君不过是贪图“五石散”才留居此处,心内逐渐开朗。又见叶未央此刻殷勤赔罪,更是半点怨气也无了,任由他抱着。

    众人尚沉浸于欢喜之中,忽有人向叶未央来报,道是半个时辰前,白一忠死于“人皮画匠”之手,凤凰饮恨刀、孤灯大刀均失窃。冷飞雪方才还喜不自胜,转眼便如遭遇一头冷水,如置冰窖。

第四十三章 薄礼() 
赵、冷、沈、叶四人赶到案发现场时,白一忠已被一块白布遮盖,周遭跪了一地原“碧落轩”弟子。灵噩、白青颜、谢修雨等人皆聚在一旁,扼腕哀叹,不甚唏嘘。

    冷飞雪跪下,朝白一忠磕了三个响头。谢修雨见状,忙扶起她。

    “部署如此周密,竟还没抓到凶手?”沈千柔道。

    苏天璇道:“我本与白长老带了人手按计划驻守‘碧落轩’,忽听藏剑房内有动静,我等便入内查看。但见一条人影如鬼魅般飘入,我们立即包抄围堵,与他厮打成一团。奇的是,那人邪门得紧,无论是我手中鞭子,还是白长老的刀,均伤不了他。后来,白长老与他缠斗着出了房门,我与其余人在房内只听一声惨叫,那凶徒已然无影无踪。‘孤灯大刀’、‘凤凰饮恨刀’双双被盗,而白长老也……连后颈至后背的皮亦被利器剐去,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她说到此处,竟是凝眉一咽,可见当时场景何其惊心动魄。

    “白长老之死也与明觉大师一般无二,凶徒均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闯入盗窃行凶,且残忍剐皮。”灵噩道人道,“却未留下任何追踪线索,所做作为竟不似出于活人之手。”

    “怪力乱神自不可信,定是此人武功臻于化境,我等都非他的对手。”龙不归道,“如今我手中尚有一把‘断龙无悔剑’,而白青颜长老藏有吴钩‘鬼神泣’,那‘人皮画匠’定会再来寻衅。”

    白青颜面色一沉,与谢修雨暗暗交换眼色。白青颜道:“那人使得哪路功夫?是拳是剑?苏师侄可看清他的样貌?”

    “那人用的是一把剑,招数奇特,我从未见过,且他出招太快,我竟无暇记下一招半式来。至于样貌,却是带着个鬼面具的。”苏天璇道。

    “面具?”叶未央忽道,“岂非当日出现在我山庄的‘面具人’?”

    “可惜我不曾看见,否则定能辨得出是否那‘面具人’。”冷飞雪暗自叹道。

    “即使是那‘面具人’,如今也无处可寻了。”灵噩道人叹道。又见赵洛寒一直沉默不语,便问道:“不知赵轩主有何高见?”

    赵洛寒摇摇头,并不作答。他想到当初违背前世因果,勉力救下白一忠和洪浩之命,不想他二人依然难逃横死之命。屈指一算,自己距离前世死亡之期也渐近,该来的终究会来罢。又念及小冷本也不该存活于世,却不知她日后又是怎样的境遇……

    “问鼎派”众人见白一忠被害,且毫无线索,皆心生恐怖,散去后自是人心惶惶。白青颜同谢修雨回住所途中,更是心惊肉跳,生怕突然收到“人皮画匠”拜帖。

    “如此兵器,让人爱不释手。”白青颜抚摸着寒光凛凛的“鬼神泣”,不由黯然神伤。

    谢修雨宽慰道:“姑父不必忧心,小侄倒有一法。”

    “你有什么法子?”白青颜狐疑道。

    “完璧归赵。”谢修雨笑道,“找个合适的时机,将这宝贝送还赵洛寒,‘人皮画匠’不就引去他那儿了?赵洛寒号称‘刀法第一’,由他来迎战武林公敌,合情合理。”

    “只是他已退出江湖了,且此时归还,岂不招人笑柄,说我们贪生怕死。”白青颜摇头否定。

    “退出江湖?”谢修雨冷笑一声,“哪有那般轻巧的事?一日江湖,终生江湖。他堂堂赵大轩主岂会不明这个理?”

    白青颜捧着那吴钩左看右看,拱手他人,心中委实不舍;然此物虽好,却要连累性命,不由左右为难起来。“容我再思忖思忖。”他摆手遣退谢修雨。

    再说白一忠死后,依然风光大葬,墓碑与洪浩相邻。一代英雄,终化黄土。只能感慨:天意如此,半点不由人。

    头七过后,冷飞雪整理昔日画作,其中一幅是白一忠与苏天璇对决时的场景。刀客不羁,美人如玉。画上还有赵洛寒的题诗:“生杀历百次,江湖梦醒时。刀客头上发,不向愁中白。”她又翻出为洪浩所作之画,一个笑意盈盈的小胡子手拿“凤凰饮恨刀”,刀身血迹斑斑,染红足下雪地。一只雪獒尾随其后,威猛轩昂。

    忆及自己被白一忠和洪浩带回“碧落轩”的那一日,两位英雄有如神灵所遣,救她于水火。洪浩走了,雪獒走了,如今,这位大情大性的白发刀客也离去了。几多哀思,几多不舍,竟难言喻。

    不知何时,赵洛寒站在她身后,一时默默无言。见是他,她又翻出一卷:“还有这幅苏天璇。正因这画,白轩主承认他喜欢苏天璇,只是苏天璇并不知晓。这段感情便这么无疾而终了,从未开始,自是谈不上结束罢。”

    “那‘人皮画匠’究竟想做什么?”她又道,“若是爱兵器,盗了去便是,为何要杀人?若是爱作画,借了兵器去画便是,为何要剐人皮?”

    “据说……他取人皮用以作画。”赵洛寒皱眉道,“说书的不是唱么:‘以毛发为笔,以人血为墨,以人皮为纸,以人骨为砚;不描风花雪月,不摹英雄豪杰,唯以天下神兵入画’。”

    “轩主,”她道,“‘人皮画匠’来了,你定能降服他,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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