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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晋,您回房去休息下,这里有殷钰在,您可以放心。”殷钰俯身施礼道。
“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殷钰,你恨我吗?”福晋问。
“福晋,殷钰从来不恨您,殷钰不恨您,不是因为不恨您,是因为不想让贝勒爷烦恼。他从来都是走在荆棘中,殷钰不想再让他为我们分神了。”
“看来清月说的对,我不懂八爷,我只会连累他,我只会耍小性,夫妻那么久,甚至比不上你,你都比我更懂他。”
“福晋,求您了,现在不是你我和清月的时候,我们要做的是让爷恢复,让爷好好的。您是福晋,不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殷钰,对不起。”
“福晋,殷钰没有姐姐,以后,您就是殷钰的亲姐姐。”
“殷钰~”观音图卸下了她高傲的面具,在殷钰怀中痛快的哭了个够。
躺在床上的胤禩早已清醒,他不愿面对她,所以闭着双目,等着她从这里出去。直到她开始向殷钰忏悔,胤禩想起了和暖阁中那个傻乎乎的小格格,拿着他冻的冰花爱不释手,冰花化后,哭个不停,自己用了两条手绢才把她的泪水止住。想起在草原暮光中她刁蛮的用鞭子拍打自己马匹,银铃般的笑声,是那么的无忧无虑。想起她以死相逼她阿玛,绝食三天三夜,绝决的样子,只为能嫁给自己,和自己白头相守。想起掀起她盖头时,自己的惊艳,她幸福的模样,有妻如此,亦是人生一大快事。
“殷钰,你先下去。”胤禩打断了两人的交流,抱歉的看了殷钰一眼,殷钰柔美的一笑,轻轻的冲他摇了摇头,转身带门出去。
“玉洁,到这里来。”胤禩柔声的叫她。
郭络罗氏玉洁震惊的凝望着胤禩,胤禩许久不曾叫她的闺名了,梦一般到了他身边。
“委屈你了。”胤禩刚说完这句,玉洁扑在他怀里哭成个泪人。
“连枝是自小伺候我的,整个宫廷中,只有她给我过温暖,虽然她也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但我待她的情分是恩人,一辈子要好好对待的恩人。不是爱人,我第一个爱上的人是那个哭湿了我两条手绢的傻格格。”
“阿元,是我太傻了,我怎么会那样的误解你呢?”玉洁满脸的愧疚。
“宫中有太多的算计,你的单纯是整个紫禁城最宝贵的东西,所以我喜欢你,无论你给我惹多大的祸,我都无怨无悔,就像你当初选择我一样,无怨无悔!别再责怪自己了,好吗?”胤禩用手替玉洁擦着泪。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晚,我会好起来的。”
这一夜,玉洁躺在胤禩身边,安静的睡着了。胤禩却睡不着,他骗了玉洁,他第一个爱的女子应该是连枝,直到今天为止,他才想明白,自己会娶玉洁,无缘无故喜欢上清月都是因为连枝,她们长得都有七分像她。
“你在做什么?连枝?”十岁的他问十三岁的连枝,她头上顶着一个鸡蛋。
“主子吉祥。”
“我问你话呢!”
“没干什么,贵主子正等着您呢。”
“你做错了什么?”
“主子,您别多事,晚上回去我给您剪兔爷。”
“你说嘛,我替你去求额娘。”
“没什么的。”连枝不再理他,胤禩生气的把她头上的鸡蛋打碎。
连枝害怕的擦着脸上的蛋黄,他们大眼瞪小眼时,大哥跑了出来,让太监用棍子使劲抽打连枝。
胤禩看不下去了,替她求情:“大哥,连枝做错了什么,弟弟给您赔罪了。”
“八弟,没你什么事,你让开,我就要教训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丫头!”
事后,他才知道大哥要连枝抛开自己,去伺候他,连枝不肯,大哥故意寻了她的霉头。
春日的海棠艳丽非凡,花下,胤禩问连枝,为什么肯为自己吃亏?大哥的额娘是贵妃,自己的额娘……,说到这,他便梗塞了,不知如何说下去。连枝低头说她愿意伺候他一辈子,和他是谁无关。那时的他还不懂连枝的心意,只觉得在这个在乎身份的皇宫中,有了一个不在乎他出生的人。
他拼命讨好皇阿玛,连枝不声不响的帮他打探皇阿玛今日看什么书,明日要考察他什么,然后偷偷的告诉他;练骑射时,她默默的帮自己缝好护膝,内甲。
十五岁,他读懂了连枝羞涩表情的意思,时常趁连枝做事时偷偷看她,她早已出落的亭亭玉立,放在几个阿哥的陪侍中,她也是最漂亮的一个,身上还有淡淡的香气。得到皇阿玛的允许后,他迫不及待的点了连枝做自己的侍寝。连枝却流泪了,他不懂,她不是要伺候自己一辈子吗?
三年后,与玉洁成婚,额娘进了妃位,皇阿玛的重视,他每天过的都是很得意,那段日子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候,连枝却不曾与他分享,他把她留在了额娘的身边,他不可能娶她,哪怕给她一个侧福晋的名分,因为她身份也是辛者库贱婢!他好不容易才摆脱掉的那个身份,不可能让一个侍寝来破坏现在的一切。
随皇阿玛祭祖回来后,他进到了书房中,习惯的翻开了走时看剩下的书,红色的海棠从书中滑落,空白处写着:知否?知否?曾忆海棠依旧!
此时,他才知道连枝出了事!不知玉洁从哪里知道了连枝和他的关系,趁自己随皇阿玛祭祖时,找额娘讨了她,留在府中百般折磨,连枝在他回来的前一天,含恨跳入了井中,玉洁让人当天就把她送到左家庄化成了灰,自己甚至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失去时才知珍惜,他发狂般的去找玉洁,玉洁却没有半点后悔的意思,两人为此大吵了一架,可为时已晚,连枝再也回不来了。玉洁从未向人低过头,哪怕是皇阿玛,她从小得到的宠爱太多了,怎会怕他一个小小的辛者库贱婢的儿子。两人卯上了劲,开始了一场别人看不懂的战争。
今天,他终于赢了这场战争,也读懂了连枝那时的眼泪——她要的是一个真心实意的丈夫,而不是一个皇子侍寝的虚名。和她的记忆有很多,很多,都是他在最难的时候,那时他没在意过,不承想和连枝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却悄悄的融入到了他的骨头里,致死纠缠。
第二十九章 蜕变()
胤禩生病的消息上奏到康熙面前,康熙只吩咐了四个字:“勉力医治。”
侍奉在一旁的清月很难过,不因情而伤痛,却为义而怀担忧,八爷并没做错什么,如康熙所说,八爷只不过恰好处在那个位置上,加上他太优秀了,换了谁都不愿意庸庸碌碌过一辈子。
“清月,你本来是监视八阿哥的,也和他有了些纠缠,朕这样做,你觉得是不是太无情了?”康熙问身后的清月。
“皇上信任奴婢,奴婢也信任皇上,皇上这样做一定有深意,您一定是这天下最用心良苦的父亲。”清月发现自己说谎话和恭维的话越来越顺畅了,更不会因为撒谎而脸红。
“朕私访时,遇到一个老道,他说了两句话:分是八下一把刀,和是口字囚八儿”康熙的目光如炬,炯炯有神的望向西北方向。
清月内心咯噔一下,随即感觉自己没了心,自己的连环计终害了八爷。
“朕贵为天子,应顺应天命,可朕不糊涂,不是那么容易被人糊弄的。朕派人跟踪了老道,清月,你说,他是谁派来的人?”
“八爷。”清月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两个字。
“对,就是他!他狼子野心不说,还陷害太子。那个老道故意先回到太子府,让朕误以为是太子陷害老四和老八,后来通过含冰朕才知道,老道是一个月前才到的太子府。进府后,尽带着太子推演黄易之事,勾得太子五道六迷,专等着他上钩。朕又派费色曜查了老道的底细,他根本不是道人,是老九包衣茶壶徐养了十年的一条狗!”康熙说到这摔了桌上的一个瓷盘,清月和李德全只好都跪下了。“这都还不算,茶壶徐利用茶坊打探消息,四处散布对胤禩有用的消息,朝堂上用大臣来牵制着朕;朝堂外用舆论来压着朕,其心之毒,其行之恶,比胤眩购荻景俦丁U庋娜耍蘖Ρ鎏旌螅趸嵘拼值埽蛔樱薏桓福凰怀迹薏痪 笨滴醯难劾锍渎撕蕖�
清月内心百般的后悔,不该用神佛之事来帮八爷争宠,进而陷害太子,惹得康熙对八爷恨之入骨。
“良妃走了,朕就再没有什么顾忌了。”
清月心头一振,康熙最后一句话恐怕是八爷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出了清溪书屋,清月冒险找了八爷在宫中和她暗中联系的小太监,把一块丝帕故意遗落在了他的面前。小太监看四处无人,偷偷藏在了袖中。
当晚,胤禩拿到了丝帕,由于腿脚不便,胤禩吩咐殷钰用明矾熏了帕子,拿了那本《三国》仔细的看了起来。
“卜卦之事已被真龙识破,能救尔者唯有良。”
丝帕从胤禩手中滑落,祸不单行,好事不成双!他想不通,他做事滴水不漏,是如何被皇阿玛识破的?
“殷钰,快把梁孝翁请来。”
“是。”殷钰担忧的脸庞又加上了几分惊慌。
梁孝翁来了,刚要向胤禩行礼,胤禩躺在床上阻止道:“孝翁,快请起。”殷钰上前给梁孝翁行礼,梁孝翁慌张的说:“侧福晋,快快请起,老朽不刚当。”
“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胤禩用眼神示意殷钰出去。
殷钰出去后,胤禩和梁孝翁秘密议了一个时辰。
康熙收到了胤禩和梁孝翁密议一个时辰的消息后,盛怒之下又摔了一个瓷盘。
清月有些晕,八爷是没明白她的意思?还是她没说清楚?清月只好考虑是不是再次冒险和八爷的人接触……
小太监躬身进来禀报:“启禀皇上,费侍卫求见。”
“让他进来。”
“嗻。”
光影晃动,费色曜踏步进来,给康熙跪下请安。
“起来吧。”康熙吩咐。
“谢皇上隆恩。”费色曜站了起来,一抬头,看到了侍立在康熙旁边的清月,神色稍有些迟疑,随即恢复了常态。
“你所有训练的海东青都比不上这只。”康熙像开玩笑似的指了指清月。
“谢皇上圣赞。”费色曜面无表情的回应。
清月内心翻了N次白眼,姐是人。
“两年前朕让你选‘罗刹’,你带来的是清月,现在朕要把清月交回你,你控制的人,控制的场所,都让清月熟悉下。”
“嗻。”费色曜面色变得有些深沉。
清月不知道这算不算升职,想不到,她也有控制别人的一天。
“今天就开始,一个月内熟悉完毕。”康熙又补充道。
“嗻。”费色曜答应着。
“清月,跟费色曜下去吧。”
清月俯身施礼后,跟在费色曜退下。
七绕八绕,来到一间屋子,费色曜进门后,坐下等着清月进来,清月毫不示弱的跟了进去。
“关上门。”费色曜吩咐。
清月冷笑一声,把门关了。
脑后带风,清月头一闪,东西砸在了门上,低头一看,是套太监的衣服。她从地上捡起,拍了拍灰,开门,准备出去。
“我没让你走!”
“可你让我换衣服。”
“在这里换!”
“笑话,费色曜,你以为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吗?”清月摔门就走。
费色曜气得直发抖,发狠的瞪着一开一合的门,臭丫头,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还没投娘胎的,终有一日,我要剪除你,不但剪除你,还要让你痛苦万分,让你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再次清月推门进来,已是一个清秀小太监的模样。
“跟我走。”费色曜冷冰冰的说。
两人出了皇宫,到了一间旅店,费色曜和清月都在里面换了衣服,费色曜脱了侍卫服,换了常服,清月则换了男装。
出了旅店,两人谁也不搭理谁,一路无话。
一阵香风扑来,清月遥望过去,尽是勾栏妓坊,清月不屑的冷笑,没想到狠辣的费色曜也有幼稚的时候,他这算什么?赌气?姐要怕了,姐这两年的罪不是白受了吗?前面领路的费色曜一句话不说,进了其中的一家,门盈上书“迎春院”三个大字,清月淡然的跟了进去,费色曜忍不住地回头看了清月一眼,清月的淡定让他满眼充满了怒气。
老鸨接到龟奴的通传,三步并做两步的跑了出来,身上那个香气,让人以为自己掉到了香粉中。
“费爷,您来了,您吉祥,给您请安!”
“老样子。”
“嗻。快带着费爷去后面,我去叫锦、秀、风、华。”老鸨动作甚是麻利。
清月跟费色曜进到了后堂一间独立的房间,里面一尘不染,早放好了酒杯和菜品。
老鸨随后跟了进来,后面跟着四个女子,一摇一摆,婀娜多姿,清月上下打量了一番,四个女子不算倾国倾城,但各有风姿,艳的如桃花,素的如梨花,雅的如菊,灿的若杜鹃,更重要的是她们都有一双小脚,一看便是汉家女子。满汉习俗不同,汗人自宋代以后妇女以缠脚为美'1',满洲入关后极力反对妇女缠足,然而遭到了强烈抵抗,后来便自我安慰式的制定了一个政策“男降女不降”的政策,即男子必须剃头,女子可以缠足。
“她是新来的?”费色曜指着如菊的一个女子问。
“回费爷,是,今晚,就让她伺候您可好?”
“好。”费色曜一点也不客气的回答。
清月暗骂:不要脸的老色鬼!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龄了,老牛吃嫩草,小心被雷劈死!
费色曜拿起桌上的酒,自己斟起来。如菊的女子职业素养极好的上前接过酒壶,伺候费色曜饮酒。清月不语,只大咧咧的坐到了一旁,费色曜也不理清月,自顾自的喝酒夹菜,时不时的占下伺候女子的便宜,动作很是下流,清月看见了,既不羞涩,也不躲闪,只有冷,冰的像个杀手。
老鸨内心虽有些诧异,可费色曜没让她们退下,她也只好低头不语,费爷的心思不是她能猜的。
费色曜吃饱后,对指着清月对老鸨说:“这是月姑姑,以后她说的话就如我说的话一般。”
“是,费爷。月姑姑好,闻香给您请安。”
后面站的三人和伺候费色曜的姑娘也给清月行礼。
“免了。”清月威风了一把,领导就应有个领导样,脸崩得很不舒服。
“最近来勾栏的官员有哪些?”
闻香递过了一张单子。
“还有什么事发生?”
“徐相爷娶了清雅居的清倌品竹为侍妾;吏部洪大人的长子和言官闵大人的三公子因醉卧居的可人斗殴,惊动了九门提督的人,两人都被九门提督的人送到了顺天府,后被各自保了出来;八王爷的门人蓝都统和山西富商斗金,要为百花楼的紫玉开苞,听说蓝都统的银子都是任大爷垫的……
清月听完,翻了个白眼,这个信息量堪比百度搜索,如果全都要报上去,自己是一万个记不住的,而且康熙每天也不用做其他事了,光听这些东家长、西家短就够了。
“下去吧,晚上让风来伺候我。”
五人施礼后,退出。
费色曜掐住清月的下巴道:“我倒小看你了,不过也是,伺候完八爷又伺候十三爷,床上没本事,怎么能留得住男人。要我现在再教你几招吗?”
啪~,清月用内力在手上加大了手劲,重重的打在了费色曜的脸上,费色曜嘴角流出了血渍。
“很好,用我教的武功!”费色曜赞赏的说。
“记住八爷和十三爷都是主子,做奴才的就要有个奴才样!”清月揉了揉手。
“你敢教训我!”
“不敢,还要向师父多学习呢!”清月笑着回答。
清月的笑,让费色曜想起了姑姑,这世上他唯一怕的人。
“今晚我在这里宴请老叫花子,也让他认识下你。”费色曜面无表情的把嘴角的血擦了擦。
“是。”清月恭敬的回答。
费色曜暗叹:两年的功夫,清月漂亮的外表上就带上了一张他窥探不了的面具,当年自己的眼观的确不错,常保在自己手下十年,可见到自己还不是白纸一张。
夜,欢愉的开始。
费色曜请的人,提早了不少时辰就到了迎春院,可费色曜躲在后面,直到约定时间已过,费色曜才带清月到包间见他。
“费爷,老叫花给您请安了。”
“坐吧。”费色曜一摆手。
“谢费爷。”老叫花十分恭敬。
三人落定,费色曜看了一眼清月,道:“这是月姑姑,以后有事,她自会吩咐你的。”
老叫花趁低头前瞄了一眼清月,脸上恭敬,眼神中确闪出一丝轻视,清月不动声色的看在眼里。
“给姑姑请安。”
“老前辈多礼了,以后还要老前辈多指点。”
“月姑姑客气了,但有吩咐,老朽定当不辞。”
“不敢当,全靠前辈成全。”
费色曜让老叫花细说了北京城最近一段时期发生的各种事务,大多都是些各级亲贵和官员的长短,外地商旅风传的各地传闻。清月似听非听的听着,思绪却转到了老叫花这个人上面,用人必先识人,从刚才的客套中来看,此人是一个枭雄,虽不服自己,口头上甚是客气,往往这样的人难以驱使。若要让他臣服,必要些手段。
“不错。我更期待着你把精力用在我给你的差事上,而不是用在铲除奸夫上。”
老叫花一愣,随即拱手道:“还要请费爷成全,若我连这种小事都不能摆平,怎么给费爷办事?”
“哼!你不知道他是谁吗?刑部大人的小公子,奎大人是正黄旗出生,算起来还算皇上的表叔,他老来得子,独根独苗,你说他会罢手吗?”
老叫花子的脸色一会变白,一会变绿,过了一刻后,老叫花给费色曜跪下,恳求道:“请费爷指点。”
“人呢?”
“死了。”
“够狠的。”
“费爷,是他先犯老朽的。”
“呵呵,你的命和皇族的命谁更重要?”
老叫花面色霎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