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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几个下午,哈辛塔去接豪尔赫放学,偶尔豪尔赫会耽搁一下,于是奶妈就趁机跟胡利安聊天。胡利安开始喜欢这个一脸严肃的女人了,对她产生了十足的信任。不久后,当他遇到生活上的难题或烦恼时,她和米盖尔·莫林纳就成了最早知道的人,有时候他甚至只告诉他们两个人。有一回,胡利安跟哈辛塔聊起他母亲和里卡多先生在学校喷泉旁共处的情形,里卡多先生神情愉悦,似乎对他母亲颇有好感,看到这个情景,他心里很不好受,因为这个金融大亨向来花名在外,他对女色贪得无厌,什么女人都想沾染,但就是不碰他那个圣洁的妻子。
“我正在跟你母亲说,你很喜欢这所学校。”里卡多先生当时这样告诉他。
走之前,里卡多先生还对他们眨了眨眼,然后便哈哈大笑地离开了。回家途中,他母亲一路沉默,显然对里卡多·阿尔达亚先生的谈话感到不悦。
苏菲开始对胡利安和阿尔达亚家族之间越来越紧密的关系产生疑虑,因为他和自己的家人已经不再有什么交流了,也不再跟社区的其他孩子往来。对此,他母亲既哀伤又沉默,帽子师傅则满怀了怨恨和绝望。起初,富尔杜尼对此很热络,以为可以借此快速扩展巴塞罗那上流社会的客户。然而,他却从此不见儿子的身影,只好找来季莫来帮忙干活,季莫住在附近,也曾是胡利安的同学,他来这里既是帮忙,也当学徒。安东尼·富尔杜尼是个只会聊帽子的人,他把自己的感受锁在灵魂的地牢里,几个月之后,当他的情绪爆发时,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他知道自己一天比一天暴躁,在他眼里,一切都不对劲,不管季莫多么努力学习制作帽子,他还是嫌他笨;他对苏菲也很恶劣,因为他觉得胡利安对家人越来越冷淡,一切都是苏菲造成的。
“你儿子以为自己现在很了不起啦?那些有钱人根本就在把他当猴子耍!”他冷言讽刺,内心满怀愤怒。
有一天,就在里卡多·阿尔达亚先生初次造访帽子专卖店即将满三年之际,帽子师傅丢下了季莫,让他一个人看店,说自己要出门办事,中午才会回来。他急急忙忙地直奔阿尔达亚财团位于恩宠大道上的办公大楼,求见里卡多先生。
“请问,是哪位要找他?”一个态度高傲的职员说道。
“我是他的帽子师傅。”
里卡多先生接见了他,似乎有点惊讶,但态度很和善,他以为帽子师傅是送账单来的。心想,那些做小生意的店家总是这样,一直搞不清楚收款的程序。
“怎么样,富老板,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
风之影 第三部分(7)
安东尼·富尔杜尼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跟里卡多先生提了胡利安疏远家人的这件事。
“里卡多先生,我那个儿子并不如您想象的那么好。事实上,正好相反,这孩子很不懂事,成天游手好闲,没什么本事,还很自负,就跟他母亲一样。请您相信我,他不会有什么出息的。他没有野心,也没有个性。您还不了解他,其实他最会给人灌迷魂汤了,让人以为他什么都会做,其实,他根本啥都不懂。他是个可怜虫。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这个人了,因此,我觉得有必要让您知道这件事。”
里卡多·阿尔达亚先生静静听他说了这一大串话,眼睛都几乎没眨一下。
“就这样啊,富老板?”
这时候,大亨按了桌上的按钮,没多久,办公室门口出现了刚刚接待过他的那位秘书先生。
“巴塞斯,我的朋友富尔纳托要走了,替我送客!”里卡多先生说,“请您就把他送到门口吧!”
大亨冷漠的语调惹恼了帽子师傅。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里卡多先生,我想请您记住:我的姓是富尔杜尼,不是富尔纳托!”
“随便啦!富老板,您这个人真可悲啊!如果您可以不再在我办公室出现的话,我会感激不尽的。”
当富尔杜尼走出那栋办公大楼时,他觉得自己比以前更孤独了,他也更确信,所有的人都在和他作对。几天之后,那些追随阿尔达亚来订做帽子的上流社会客户纷纷来函取消订货,而且要立刻结清货款。不到几个礼拜,富尔杜尼必须辞退学徒季莫,因为店里已经没什么活儿可以干了。反正,那个男孩什么也不会,他又笨又懒,跟所有人一样。
从这时候起,社区里的左邻右舍开始议论纷纷,说富尔杜尼先生越来越苍老,越来越孤僻,火气也越来越大。他已经不再和人交谈,经常一个人在店里,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也不出来,什么事情也不做,只是看着橱窗外人来人往。一段时间之后,他的眼神从绝望变成了渴望。大家都说时代变了,时下年轻人早就不流行订做帽子了,他们宁可去买现成的,不但样式新颖,而且价格也更便宜。富尔杜尼帽子专卖店,就这样渐渐被人们遗忘在那个阴暗、沉寂的角落里。
“大家都在等着看我死掉。”他这样告诉自己,“或许,我应该让大家称心如意吧!”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他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死去了。
那次事件之后,胡利安甚至在阿尔达亚家族、佩内洛佩以及他一心期待的美好未来上,倾注了更多的心力。他活在这个秘密的期望里,两年就这样过去了,然而,撒卡利亚斯早在多年前就已经预知了这件事。阴影正在胡利安的周遭蔓延,无须多久,他就会被淹没。最早的迹象出现在一九一八年四月的某一天。那天是豪尔赫·阿尔达亚的十八岁生日,身为金融大亨的里卡多先生,决定替这个不成材的儿子举办(应该说是他派人举办)一个盛大的生日舞会,但他本人却借口公务繁忙而没有参加,不过真正的原因是,他和一位从圣彼得堡来的美丽贵妇约好了,两人在哥伦布大饭店的蓝色套房里共度春宵。蒂比达波大道上的阿尔达亚豪宅,那天成了五彩缤纷的马戏团戏棚:花园里布置了数以百计的灯柱、彩旗和摊位,等待宾客前来同欢。
豪尔赫·阿尔达亚在圣加夫列尔教会中学的同学几乎都被邀请来参加舞会,由于胡利安的建议,豪尔赫也把哈维尔·傅梅洛加入了邀请名单。米盖尔·莫林纳却提醒他们,在这个排场盛大的豪华宴会里,门卫的儿子恐怕会觉得自己跟有钱人家的少爷们格格不入吧。哈维尔·傅梅洛收下了邀请函,然而,果然被米盖尔·莫林纳料中了,他最终决定不去参加舞会。当他的母亲伊凡女士得知儿子打算拒绝阿尔达亚家族的邀请时,气得差点要剥了他的皮!那不就是她即将跻身上流社会的迹象吗?接下来就是阿尔达亚夫人和其他富太太们邀请她去喝下午茶了。于是,伊凡女士不惜花掉丈夫的薪水,斥资给儿子买了一套水手服。
哈维尔当时已经十七岁了,那套蓝色水手服搭配着伊凡太太最喜欢的合身短裤,让她的儿子显得异常可怜而又可笑。由于母亲的压力,哈维尔勉为其难地接受了邀请,而且还花了一个礼拜完成了那件要送给豪尔赫当生日礼物的木雕像。到了舞会当天,伊凡女士陪儿子一起来到了阿尔达亚豪宅的大门口,她要感受那种尊贵的气氛,还要看着儿子走进豪门的那种荣耀,不用多久,她心想,那扇门也即将为她敞开。穿上那套又丑又怪的水手服后,哈维尔发现自己看起简直就像个幼稚的小鬼。由于伊凡也盛装打扮了一番,结果,他们都迟到了。在此同时,整个场面混乱不堪,加上里卡多先生又不在家,胡利安趁机溜出了舞会现场,他想以他自己的方式来庆祝。他和佩内洛佩相约在图书室里,这个地方很安全,绝对碰不到任何一个上流社会的权贵子弟。由于激情热吻太忘我了,胡利安和佩内洛佩丝毫没注意到那对姗姗来迟的母子,他们正走近豪宅的大门,哈维尔穿着那身水手服,像是一个第一次领圣体的小孩,他羞愧得满脸通红,几乎是被伊凡女士拖着进来的。负责在大门口接待宾客的是家里的两个佣人,可想而知,他们对这两位访客的态度一定很冷淡。伊凡女士大声宣称,她的儿子是哈维尔·傅梅洛·索托赛巴优,他们是来参加舞会的。两个佣人没好气地说道,他们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伊凡女士虽然火冒三丈,但还是得维持这等贵妇的形象,于是,她叫儿子把邀请函拿出来。很不幸的是,就在修改那套水手服的时候,哈维尔把邀请函放在伊凡女士的桌上,忘了拿了。他试着想要解释清楚,偏偏又结结巴巴的,两个佣人在一旁讪笑,似乎想让情况更糟。这时候,母子俩决定当场走人,伊凡女士怒气冲冲,她指责那两个佣人有眼不识泰山,佣人也很不客气地回敬了她一句,这个家不缺洗碗女工,请她尽管走吧!
风之影 第三部分(8)
哈辛塔站在她的房间窗口,看到已经渐渐走远的哈维尔,却突然停下了脚步。那个男孩回过头去,就在他母亲和那两个佣人叫嚣对骂时,他看见了他们:在图书室的窗边,胡利安正吻着佩内洛佩。他们的热吻如此激情,仿佛已经忘了这个世界的存在。
隔天的午休时,哈维尔突然现身了。前一天的尴尬场面早已被传得沸沸扬扬,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耻笑他那套水手服。不过,学生们的笑声突然中断了,因为他们发现哈维尔的手上拿着他父亲的枪。现场鸦雀无声,许多人吓得拔腿就跑,只有阿尔达亚、莫林纳、费尔南多和胡利安他们一头雾水,但大伙儿都依然静静地看着他。哈维尔不发一语,举起了来复枪,瞄准对象。据现场目击者后来的描述,他的脸上丝毫不见愤怒,哈维尔表现出的是一如往常的冷静,就跟他在校园里捡落叶时一样。第一颗子弹从胡利安的头顶上飞了过去。至于第二颗,有可能会从胡利安的喉咙穿过,还好,米盖尔·莫林纳及时扑向了门卫的儿子,一把抢下了那支来复枪。胡利安·卡拉斯看着眼前这一幕,早已吓得目瞪口呆。大家都以为,枪口瞄准的是豪尔赫·阿尔达亚,哈维尔要为前一天所受的屈辱而要找他报仇。不久后,警察带走了哈维尔,门卫夫妇也被逐出了校舍,这时候,米盖尔·莫林纳走到胡利安身旁,然后,他毫无骄气地告诉了胡利安:我刚才救了你一命。胡利安万万没想到,他正要尽情享受的宝贵生命,就在刚才那千钧一发之际,差点画上了休止符。
那一年是胡利安和他的同学们在圣加夫列尔教会中学的最后一年。大家谈论最多的便是一年后的计划,或者是家人替他们做好的安排。豪尔赫·阿尔达亚知道,他父亲打算送他去英国念书,而米盖尔·莫林纳决定进入巴塞罗那大学深造。费尔南多·拉莫斯已经不止一次提到过,他可能会去修道院,这也是老师们认为最适合他的选择。至于哈维尔·傅梅洛,大家只知道,由于里卡多·阿尔达亚先生的关心,他进了阿兰山上的军校,等着他的正是漫长的严冬。看到同学们都对自己的将来有明确的方向,胡利安不禁自问,他要做什么才好呢?他觉得自己在文学方面的梦想和野心,似乎比以前更加遥不可及了。他惟一的渴望就是和佩内洛佩长相厮守。当他思考着自己的未来时,别人也在帮他拟订计划。里卡多·阿尔达亚先生打算帮他在公司里安插一个职位,让他进入商界工作。至于帽子师傅,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儿子不愿意继承家业,那么,他也不打算在他身上花什么钱了。因此,他开始秘密着手于送胡利安去从军的各种相关手续,不出个几年,军队生涯一定可以磨掉儿子的傲气。胡利安对这些计划毫无所知,当他发现别人已经替他计划好未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他的脑海里只有佩内洛佩一个人,他心中只有对佳人无尽的相思、挂念,以及永远无法满足的短暂激情。他和她见面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他们的关系被发现的风险也越来越高。哈辛塔只能尽量掩护他们:她一次又一次地说谎、安排他们秘密见面、想尽办法让他们有机会独处,即使一分一秒也不放过。她非常清楚,再长的时间都是不够的,佩内洛佩和胡利安共聚的每一分钟,只会让他们更紧密地结合在一起。长久以来,奶妈早已能够从他们挑逗的神情中看出他们心中的欲望:他们已经具备了期待感情曝光的盲目勇气,他们希望那个秘密变成被人议论的丑闻,而从此不再偷偷摸摸地躲在角落里秘密相爱。有时候,哈辛塔半夜去帮佩内洛佩盖被子,却发现女孩正悄悄地流泪,她告诉奶妈,她想和胡利安一起远走高飞,两人搭清晨的第一班火车,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哈辛塔的世界仅止于阿尔达亚大宅院的围墙,当她听到这番话时,吓得都发抖了,连忙劝阻女孩万万不可以这么做。佩内洛佩生性温顺,哈辛塔脸上展露的恐惧,足够打消她的念头,但胡利安又是另外一个问题。
在圣加夫列尔教会中学度过的最后一个春季,胡利安发现里卡多·阿尔达亚先生和他的母亲苏菲经常秘密见面。起初,他很害怕金融大亨想在他的猎艳名单中加上苏菲这个名字,但他后来却发现,每次他们两人见面,都只是在市中心的咖啡馆里聊天而已。苏菲一直秘密持续着她和里卡多先生的约会。最后,胡利安决定去找里卡多先生,他要问个清楚:他和他母亲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大亨听了只是笑。
“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啊,是不是,胡利安?其实,我正想跟你谈谈这件事呢。你母亲跟我讨论过你将来的发展。她几个礼拜前来找过我,她很担心,因为你父亲打算明年送你去参军。你母亲呢,当然是希望你能有更好的发展,所以她来找我商量,看看能不能想个好办法。你不用担心,只要我里卡多·阿尔达亚的一句话,一定没事!我和你母亲已经帮你想好了一个伟大的计划,你尽管相信我们就是了!”
风之影 第三部分(9)
胡利安何尝不愿意相信,但是里卡多先生正是让人最信不过的人。他去找米盖尔·莫林纳商量,这个男孩和胡利安想的是一样的。
“如果你想带着佩内洛佩远走高飞的话,除了祈求上帝保佑之外,你最需要的就是钱了。”
而钱正好是胡利安没有的东西。
“钱的事情可以想办法。”米盖尔告诉他,“就交给家境富裕的朋友去动脑筋吧!”
就这样,米盖尔和胡利安开始计划私奔这件事。至于目的地,根据莫林纳的建议,最好是巴黎。莫林纳认为,既然要当个波西米亚艺术家,而且已经有了要饿死的心理准备,至少巴黎还有无与伦比的美景。佩内洛佩会讲点法文,胡利安呢,因为母亲的教导,法文早已是他的第二语言了。
“此外,巴黎够大,大到可以让人迷失在其中,但也够小,小到很难找到机会。”米盖尔说。
米盖尔·莫林纳凑了一笔钱,那是他多年来的储蓄,他编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请父亲把钱提了出来。但只有米盖尔自己知道这笔钱的真正用处。
“直到你们俩上火车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那天下午,胡利安和米盖尔确定了最后的细节,然后,他直奔蒂比达波大道上的阿尔达亚豪宅,把这个计划告诉佩内洛佩。
“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事情,千万不能和任何人讲,连哈辛塔都不能说!”胡利安一开始这样说道。
女孩听着他的叙述,既震惊又着迷。莫林纳的计划实在太完美了。米盖尔会负责以假名订购火车票,然后找个不认识的人去售票处取票。假如,这个人真的这么凑巧被警察碰上了,他也可以将购票者形容得和胡利安完全不一样。而胡利安和佩内洛佩可以在车站碰头,他们不能在月台上等火车,免得被人看见。逃亡计划就安排在礼拜天的中午。胡利安将独自前往火车站,米盖尔会带着车票和钱在那里等他。
比较麻烦是佩内洛佩,她必须欺骗哈辛塔,并要求奶妈随便找个借口,十一点就要带她离开尚未结束的弥撒,然后一起回家。途中,佩内洛佩可以再要求奶妈让她去和胡利安见个面,并且答应奶妈,她一定会在家人回去之前先到家的。佩内洛佩就趁这个时候去火车站。他们俩都知道,如果说了实话,哈辛塔绝对不会让他们走。因为,她太爱这两个孩子了。
“这是个完美的计划呀!米盖尔……”听完朋友的策划之后,胡利安如是说道。
“只有一件事不尽美好:你们这一走,会伤了许多人的心。”
胡利安点点头,不由想起他的母亲和哈辛塔。但是他没想到的是,米盖尔·莫林纳指的是他自己。
整件事情当中,最困难的是要说服佩内洛佩:千万不能让哈辛塔知道这个计划。这件事,只有米盖尔知道。火车将在下午一点出发,等大家发现佩内洛佩失踪的时候,他们两人早已越过法国边界了。到了巴黎之后,两人就以夫妻的名义住进旅馆,使用的当然是假名。这时候,他们会给米盖尔·莫林纳寄一封信,并由他转给他们的家人,他们将在信中公开他们的恋情,并告知家人,他们过得很好,两人将在教堂结婚,请家人谅解。米盖尔·莫林纳会把这封信装入另一个信封寄出去,免得让他们看出巴黎的邮戳,而且他会特地到附近的小镇上去寄这封信。
“什么时候走?”佩内洛佩问。
“只剩下六天的时间了。”胡利安告诉她,“就是这个礼拜天。”
米盖尔建议,为了不让大家起疑心,私奔前的这几天,胡利安最好不要去找佩内洛佩。两人应该约好,就在那班开往巴黎的火车上见面吧!六天见不到她、摸不着她,对胡利安来说,实在难以忍受。他们深情拥吻,立下了秘密的婚约。
就在这时候,胡利安把佩内洛佩带到哈辛塔在三楼的卧室。那层楼都是佣人的房间,胡利安很有把握,他们不会被人看见的。这对欲火焚身的恋人,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渴望,他们火速扯下了对方身上的衣服,双手紧掐着情人的肌肤,在寂静中初尝天人合一的愉悦。他们牢记着对方的肉体,要在分离的那六天里将这美好的时刻深埋进记忆的角落。胡利安猛烈地冲进她的体内,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