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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景,赵毅风再也抑制不住,伸手去触碰,却突然一怵:太凉了,寒冷蚀骨……
握紧白衣男子的手,他眼有心痛:“玉树……你为何这般让人心疼?”
于是,白衫脱落,黑发披散,玄衣自解。
伸手握住他修长的手指,感受那蚀骨的凉意。赵毅风紧了紧臂膀,将怀里的人牢牢抱住。用宽阔的胸膛的去温暖他。
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他安静的似一汪碧潭,眉宇不再微皱,是放松下来的平和恬淡,这次他是真的睡着了。
轻吻他眉眼。
赵毅风温柔一笑,一记指风划过,黑暗袭来。
两人解衣相拥,沉沉睡去。
在屋里被平稳的呼吸声笼罩后,江玉树悄悄睁开了双眼。
依旧是无华的眸子,只是清明如澄澈的湖水,没有丝毫醉酒痕迹。
感受背后温暖胸膛,江玉树眉宇微皱,带着一丝复杂。
一声浅叹,轻轻向赵毅风怀里挪了挪。
于是,这一夜后,有什么东西升华了,有一根紧绷的弦要崩了……
两人之间看着还是如常,但内在却有什么东西在波涛汹涌。
生离死别,人事悲欢,是人世间再正常不过的事。
回到东齐城时,欣喜,哭嚎,喜庆声都在耳边上演。
江玉树和赵毅风打马高坐,感受这些心酸。面色凝重,不再说话。
这一刻,江玉树忽然很庆幸自己不用看到一切,当真正面对这些心痛的人事悲欢时他又该怎么面对,还真不知道。
赵毅风回到东齐城三天,就将赵清风带来的兵收编了一半,剩余二十五万大军被赵清风迅速撤回了皇城。
风流若赵清风当然知道这些兵再留在东齐怕是一个不剩。
郴山
谢易牙得意的看着江玉树,背着一串药名。“公子,我说了我会有进步的。你看到了吧?”
江玉树微微点头,“是啊,我们易牙最乖了。离开这么久,易牙都没忘记学习,为师深感欣慰。”
谢易牙甜甜一笑,旋即走到江玉树身后给江玉树捶肩。“公子,我看你脸色不好,以后真的要少劳心。易牙很怕……”
江玉树平静恬淡,转头朝谢易牙鼓励一笑:“不会的,易牙莫怕。”
看着江玉树苍白的脸,谢易牙心头还是有不好的预感:“公子身上的蛊毒现在可还严重,征战两个多月,也不知公子怎么忍的?易牙真的怕……怕公子……不要易牙……”说道最后,谢易牙的话里竟然带有一丝哭音。
“易牙怕什么啊,我这现在好好的,你真的莫怕……”江玉树脸有暖意的哄着谢易牙,不想他多分心。“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你只要好好学医,不辜负我的期许。到时我由你照顾,你还怕我不好?”
“我会好好学医的,这样就能医好公子身上的蛊毒,公子就会一直陪着易牙。”谢易牙小小手掌紧紧握住江玉树双肩,眼中满是坚定。
闻言,江玉树心下不由暗叹一声:傻徒儿……
第36章 宫中调笑·玉带()
【卷三:乱世颠——傲世双雄】
第36章:宫中调笑·玉带
(一:新制铺笔)
凤者,涅槃重生,七彩羽翼,翱翔九天流火溢!
命主中宫,策动天下,紫微夺魄,不以成败论英雄!
跌落云端,碾为泥;一朝腾飞,雄心起!
赵毅风和江玉树再次回归东齐,万民齐呼。
“凤飞大战”两位重要人物九死一生,如今回来,势必要重振东齐,雄霸边境!
江玉树曾经在‘傲世大战’中算计天倭,让况后四十六吐出了二十万两白银。成功帮助了赵毅风。
赵毅风将这笔白银分期借贷给百邑城商人,改变‘重农抑商’政策,让商人大肆有利可图。百邑城在‘魔香大战’中对东齐城的后续支援功不可没。
赵毅风不得不感叹:江玉树看似眼盲,实则看透未来,当初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计划好的。
在没有了‘重农抑商’政策的束缚,百邑城经过三年休养生息和环境改善,已然由一座荒芜之地成为东境黄沙中的一片绿洲。
东境三城——东齐城、柯泽城、南塬城,都是百邑城的重要屏障。百邑城的兴荣成功带动了周边经济发展。
现在的百邑城已然成为天倾著名的‘商贸地带’和‘避暑胜地’。
天倾从先祖时期的‘重农抑商’政策被赵毅风率先打破,百邑城成为了天倾历史上‘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士农工商,平等相待,商人有利可图,纷纷齐聚百邑城,感念赵毅风功德。
赵毅风成功收服了百邑城的民心。江玉树鼓励分期借贷的法子得人拥护。
两人在百邑城时声威无两。如今,东境重振还是要靠赵毅风!
就算赵毅风掌控东西两境,拥兵数万,可还是抵不过四国两次联合和讨伐南燕玄真时九死一生的事实。
这让赵毅风更加明白:男人不光要有权,还要有势,有了这些才有傲世天下,睥睨众生的资本!
涅槃重生,必当雄傲然天地间!
而此时,赵毅风正盯着一方布帛沉思。
莫云,西门日天,贺千丈,胆寒衣,赵毅风,江玉树……在东齐大战后还活着的人,现在齐聚一帐。
众将环看周边的人,面色凝重,张大坑,东方不羽已经阵亡。剩下这些袍泽还能在一切,众将心里不由的生出一股孤独感。
可这份孤独感还没停留多久,就已经被赵毅风沉重的面色打破。
帐中案几的一方布帛上赫然写着一道消息,每个字都出乎众人意料。赵毅风手里正拿着三军统帅的帅印,犹豫着要不要盖下去。
赵毅风来回垫着帅印,显而易见的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好做’应有的压力。
“各位,‘破世’、‘傲世’、‘媚音’、‘魔香’、“凤飞”五场大战,东境将士死伤无数,本王甚为痛心。”
“东境三城‘冗兵’,‘冗官’,‘冗费’弊端频出,以致作战不利。《用官选官新制》大家已经看过,如果本王要在东齐推行此制,重新选官换官,吸纳人才,不知各位有何见解?”
《用官选官新制》是赵毅风曾经被户部,礼部联合参了两本,失之交臂六部后,反思总结而来。是将选官用官的公平从上层贵族扩展到下层平民,让寒门子弟也可以有官做。
在贵族世袭,祖上荫蒽贵族当政的天倾,《用官选官新制》的出现无疑是众多寒门子弟的春天,当然也是靠世袭荫蒽得到官职的贵族的噩梦。
《用官选官新制》讲的是:革除门阀贵族世袭,祖上荫蒽制度,打破门阀氏族连成一脉,不思进取,坐吃山空的状态。改用科举取士,扩大人才选用范围。更有品行学识优良者,直接由德高望重者举荐,也可为官。此乃文治。
武艺出挑者,需使尽千字,身体素质达到规定限度即可入军,文武互补,此乃武治。
一旦此制出来,天下贵族的所有好处都将受到波及,赵毅风这一方布帛看似小,可关系的是天倾无数寒门贵族子弟的前途。
可想而知,只要赵毅风手里的帅印盖下去,多少氏族子弟要缺金少银,从此无官可做,无好处可捞,这是门阀士族的噩梦啊~~
更有甚者,此制一出,所有门阀贵族联合打压攻击推行者,赵毅风首当其冲!一步不慎,那可是杀头大罪,臭名昭著,被贵族门阀唾骂万年……
在东齐城悠哉了良久的一个门阀士族大员火冒三丈:“定王殿下!此制若是推行,那置我等这些为先祖打江山的老臣于何地?我等为陛下打江山不求其他,要是连最后的保障都没有,那不是寒了老臣的心。定王也不怕皇上怪罪,成为氏族讨伐对象!”
赵毅风冷眼瞥了一眼那个满脸横肉的大员,目光锐利看向下方众人:“你们有何见解?”
众人低首,看着脚尖,不说话。
贺千丈收起折扇,面色凝重:“此法抛开选官弊端,更加公平。实为良制,不过殿下身为皇家人这样公然挑战陛下怕是不好吧……”
“是啊,只要此制一出,不仅天倾贵族讨伐殿下,其他周边各国也会笑话殿下。东齐城将成为众矢之的。”
“不管如何,殿下还请三思。旧制存在已经百年,根深蒂固,吾等力量积微,还是不要淌这趟浑水。”
“殿下三思,此事关系殿下后世名声。”
……
众人不认同的声音戛然而至。
一道碧玉色彩探索进入众人之间。江玉树在那方布帛前站定,平静淡然,气韵清寒。众人看得心一窒,对上那双无华的眸子,木木的发不出一个字。“大家可还记得百邑城废除‘重农抑商’政策所带来的效果?”
简单一句话,众人低头沉思。
不言而喻:百邑城正面挑战天帝旧制,废除‘重农抑商’政策,给所有商人带来了春天。
可今次,再次正面挑战天帝旧制,废除‘世袭荫蒽’旧制,这能给东齐城带来春天?
西门日天抓了抓脑袋:“公子,这和上次百邑城不一样啊,毕竟涉及朝廷用人。这能行吗?”
“是啊。商人是关乎国之经济,商人重利,他们做的一切是为自己,可官员那是涉及朝廷,关系国本。”
一听‘国本’二字,赵毅风瞬间脸色一寒,一股压抑骇人的气势铺面而来。
众人一时哑然。
收敛神色,赵毅风沉声道:“民之福矣,才是国本所归。如果寒门无出路,饥困不知肉,国本将不再是国本,都是愚民之策!”
众人面面大惊,不敢相信赵毅风身为皇家人如此看待国本。
赵毅风身为皇家人,必当以国本为先,忠于天倾,可为何处处挑战自己父皇旧制,这说不通啊……
就在众人思量时,江玉树先开口:“四国数次联军来犯,天下风云将骤起,不革除旧制,再次开打,东齐真会成为他国囊中之物。”
还是那个满脸横肉的大员跳出来反对:“定王要革除旧制,何不不从士兵,军匪,水利,航运开始。为何要拿官员开刀?这样对门阀士族是不是有失偏颇?”
赵毅风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大员,似要把他看穿。冷冷道:“无官何以治国,无好官何以兴国?”
“本王既是东境的王,那如何治理东境也是本王说了算!”
说罢,不顾众人阻拦,将那一抹象征权利,决定着东齐城无数大员命运的帅赢哐’的一声扣在布帛上。
霸气、利落,带着一股无从反抗的力道……
众人大惊失色,皆跪劝阻。
“主帅三思。”
“这关系到东齐城的兴亡啊,主帅慎虑。”
“此法涉及朝廷旧制,还请殿下三思。”
……
赵毅风不为所动。
众人哀求声戛然而止,只见江玉树摸索走近赵毅风身边,利落抽出那把青冥,‘哧!’的一声,青光晃眼。
再睁眼,江玉树手腕血染水袖,砚台里满是猩红。
修长的手指摸索案几上的狼毫,水袖轻挽,沾血为墨,慢慢下移,寻到赵毅风盖的那方帅印,在右侧写下了‘江玉树’三个字。
一笔、一画、一勾、一顿……笔锋雄浑,风骨嶙峋!
搭着那方帅印中朱砂染就的‘赵毅风’三字,并头而立,妖冶夺目,傲气不屈。
听众人不说话屏气声,江玉树能想象他们脸上的担忧害怕,庄重肃穆。
“‘凤飞大战’,江某与定王险些命丧黄泉。如今归来,生死已然置之度外,又何需有其他顾虑?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这傲世天下的路,江某愿意陪定王走一遭!”
赵毅风,你说你信我,因为我是江玉树。
你可知,我也信你。
以血为墨,执笔特签。无论刮风下雨,无论日晒风吹,江玉树的血将永远不会被淡去,这道红将会永远和你一样傲立天地。
人生在世,难得肆意,又何须顾及其他?
江玉树眸光平视远方,清脆的声音中是昂扬的霸气!“此生荣辱功过,休管后人如何评说!”
看着江玉树手上饱蘸血水的墨笔,众人惭愧低头,江玉树仅仅是江湖中人,就有如此大的胸襟气量,不计个人荣辱,自己又何须顾及?
贺千丈接过江玉树手里的狼毫,目光深沉:“上次废除‘重农抑商’政策贺某人不在,这次贺某人就带个头。我等赌一把,置之死地而后生!”
在赵毅风,江玉树并头的大名下方,赫然出现了夺目的三个字——贺千丈。
赵毅风,贺千丈,江玉树,‘紫微’,‘破军’,‘贪狼’三星聚合,势必天下腥风血雨,江山在手。这也注定了这条路众人一起走。
贺千丈都已经带头了,众人也懒得废话,‘哗、哗、哗’的签下自己的大名。
最后,东齐城,柯泽城,南塬城,百邑城的重要人物都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在《选官用官新制》刚出不到半月,赵毅风又再次出了推出新法——《选兵用兵新制》
此制一出,东齐大营哗然。
在众人还没缓过来时,《选兵用兵新制》刚出半月,两位重要人物再次发出新的榜法——《官盐水利漕运新制》。
这就是后世姜国文景帝在位期间被人津津乐道的“昌隆血书三联”——《选官用官新制》,《选兵用兵新制》,《官盐水利漕运新制》,为日后的姜国开创了新的治国方法,更为姜国的百年昌盛奠定了基础。
江玉树执笔领先,以血做墨,倾心助赵毅风。
他说——“终结天子者,诸侯!”
赵毅风追求卓越,敢为人先,以身挑战旧制。
他说——“终结诸侯者,天下!”
——如果天下要终结他赵毅风,那么,他要率先成为那个终结天下的诸侯!
江玉树说:“我毁灭天子,也缔造天子。”
——以天下的名义……
(二:玉带环心)
正月,雪纷飞,万里清寒。
“玉树,母后托人捎了东西来。”赵毅风抱着怀里的大小包袱一脸欣喜的进屋。话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母后做了本王最爱的糕点,还有你喜欢的樱花酥。大舅,二舅过几天来东境。”
江玉树执玉箫的手一顿,眸中一丝淡淡的伤痛滑过,旋即恢复泰然,浅浅一笑:“恭喜殿下。”
所有一切都没有逃脱赵毅风的双眼,看着白衣男子无华的双眸,他轻轻道:“玉树莫怕……你还有我……”
闻言,江玉树洒脱一笑:“殿下何来此话?江某逍遥天地间,独来独往已然习惯。”说完,呷了一口茶,一派云淡风轻。
赵毅风一怔,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
意识到赵毅风的安静,江玉树岔开话题,好奇道:“不知皇后娘娘稍了什么?”
“玉树,来。”赵毅风拿下江玉树手里的茶,随即将手里的包袱打开。
在东境待了将近四年的两人,摸着那些衣衫,感受亲情温暖。
征战无情,兄弟姐妹,红颜知己能离去的都离去了。
到最后也只剩下两人还能安好相伴。
江玉树摸索着那些衣衫,颇有感触:“皇后娘娘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猛的一阵不似常人温暖的触感传来。
江玉树的第一反应就是——停手。
却只感受一双手用力的按住自己手,带着自己慢慢摸索,手下的触感是轻软滑柔,上好材质带着动物皮毛给的温暖像极了手背上他执剑的手掌包裹。
那是一种温柔的,让人想贪恋的感觉……
如此熟悉,就像……赵毅风身上的温暖……
江玉树眼有疑惑:“这是……貂绒?”
松开他的手,将貂绒披风还有白裘暖衣递到他手里,赵毅风眼有温柔:“母后知道你身体寒凉,特地捎给你的,让你保重。”
抱着那温暖的貂绒,江玉树木木的不说一话,有点不知所措,这感觉就像当年皇后娘娘将烙有樱花的糕点塞进手里时一样。
见他静默,赵毅风轻声道:“母后身居后宫,出宫艰难。只能将心意送到,本王回皇城不易,拖累玉树陪本王在此颠沛流离,只希望玉树不要推拒。”
江玉树默默低头,轻阖眼眸掩饰眸中微漾。
赵毅风牵起他的手,低声催促道:“边境苦寒,你身上凉。快去换上吧……”
他看见江玉树一遍一遍摸索那件白裘貂绒衣衫,小心翼翼的摆弄,慢慢抱进怀里。
江玉树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很浅显,很飘渺。
那笑让赵毅风感受到了真实温暖,不是他平素温和浅笑的模样。
有一种他卸下伪装,完全展现自己的感觉,让人可以触摸。
赵毅风知道,他感动的时候,笑容真实如初,纯粹恬淡,眼角微漾。
可是这样的他反而越清寒,越倔强,越坚毅。
江玉树经常用温和的笑来掩饰自己,一般人不容易分辨,可和他相处了五年,赵毅风又怎会不知他浅笑外表下的孤独。
一声低唤:“玉树……”
江玉树抬头,眨了眨眼眸,恢复泰然。仿若将才低头对衣凝望的一幕都已经散去。
“你可还好?”
“安好。”江玉树微微一笑,笑容里有说不出的无可奈何,萧瑟凄凉。“这衣衫……好暖……像家……”
闻言,赵毅风心下一酸。前尘过往凌乱的像窗外的雪一样在脑中肆意狂舞,如果重回过去,他应该很幸福吧……
勉强一笑,压抑喉头酸涩:“玉树,快换上,你的手太凉。”
抱着怀里的衣衫,江玉树朝赵毅风笑笑。然后由赵毅风牵着去了内室。
茶水燃煮,轻纱飞晃,香雾缭缭。
室内温暖如春,室外雪花飘摇。
在外静候的赵毅风久不见江玉树出来,心下不由着急。“玉树,可是好了?”
没有回应。
“玉树,可是需要帮衬?”
无人作答。
赵毅风心下疑惑担忧,疾步轻声走近内室,他仿佛被人灌了铅般定在原地……
他看到他裸/露的后背上尽是细小的针疤,有的在白皙的肤上泛着绯红,像樱花片片镶嵌。右手臂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