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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进门,吩咐店小二做些吃的,送到房间里去。
回到房间,何安寻与小飞依然在沉睡之中,此前肖回也查看过他们的身体状况,基本上已无大碍,只要自己经脉修复完成,念力可以动用之后,他是有把握将两人尽快唤醒的。
晚餐时间,三老将墨妍带到隔壁房间,只留下肖回一人,寡然无味地吃着饭菜,刚吃了几口,索性撂下碗筷,不吃了,走到窗口,望着窗外。
虽然他心中十分好奇,却并不愿意去偷听隔壁房间的动静,只能是一个人慢慢地理着理不清的头绪,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但既然理不清,也就是说无论他怎么理,他都不会理得清楚。
墨云海早已在房间里布置了一个隔音禁制,外界是听不到他们说话的。
“妍丫头,明日一早,你便要跟我们回去了。你这次出来也有两个多月了。”墨云海此时却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命令的语气。
墨妍丫头一酸,却出奇地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点点头。
三人谁看不出墨妍此时的反常与伤心,但这样也好,墨云海点点头,便不再说话。倒是墨云空出口道:“妍丫头,此事乃是为你好,也是为他好。”
墨妍仍旧缄口不言,就连饭菜都懒得动一筷,最后硬是在三老的来哄带骗中喝下一晚调理身体的粥。
“你想去就去吧,妍丫头,你这个样子我们三人也是看得很不舒服。我就做主让你过去吧,只是你要知道不该说的话千万别说,别再最后这个节骨眼上再生是非。”墨云山开口道,但墨云海却出奇的没有反对。
墨妍原本沉下去的双眼,却又冒出了一丝亮光,冲着三老道谢之后,便推门而出。
站在肖回的房间门口,墨妍轻呼一口气,在脸上呈现出最美好的笑容,这才推开门,身子却还并未完全进去,单只探进去一个头。
靠在阳台的肖回听到动静,望了过来,看到墨妍此时的模样,不禁哑然笑了起来。
墨妍也是舒心地笑了起来,同时轻喊一声:“肖回!”
两人才坐在桌边,桌上的饭菜还保持着原样,还没有动。墨妍心中有一丝丝难过,嘴上却道:“这个烧鸡留着不吃,是在等本仙人么?”
肖回一听便明白了墨妍的意思,立刻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道:“仙人,这山下还有一汪清潭。”
墨妍娇嗔地白他一眼,道:“讨厌!我们快吃饭。”
也不知道为何,这桌上原本就多备了一副碗筷,原本都没有心思吃饭的两人,都在这玩笑中,渐渐填饱了肚子。
但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这顿饭却吃了很久,一直吃到月上树梢头。
“这月亮真美。”两人趴在窗口,墨妍不由自主地叹道。
肖回眼睛一亮,便拉着墨妍的手向外走,对她神秘的一笑,道:“跟着我来,我有办法!”
也不知肖回从哪里找来一把梯子,两人蹑手蹑脚地顺着梯子趴到屋顶之上,夜风习习,明月悬空,万星点缀,花香袅袅。
两个人就坐在屋顶之上,听着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却是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良久良久,墨妍才开口道:“肖回,你看那天上的月亮像不像我?”
肖回忍不住笑出口,有些嘲弄地道:“一个是圆的,一个是长的,怎么会像?”
墨妍忍不住嘟起小嘴,气呼呼地道:“好好说!”
肖回便收起脸上的玩弄之意,看着那一轮银盘,认真的道:“不像,因为它没有你美;像,是因为普天之下,你们都只有一个。”
没有任何防备,墨妍的脸上涌现出一丝潮红,竟是将肖回的手都握地紧了一些,手心都沁出了汗珠,道:“那以后你看到月亮,便要想起来我。”
肖回重重地点点头,心中却忽然再次升起了一丝不安的警觉,扭头看到月光之下,墨妍恬静的脸,心中的焦虑又全部消散。
半晌之后,两人才从屋顶爬了下来,墨妍尚未来得及与肖回单独告别,便被墨云海带到房间之内。
只留下肖回一人躺在床上,鲜有睡意,望着漆黑的屋顶。
然而一夜不睡的人又何止于他呢?
卯时一刻,未等墨云海呼唤墨妍,她便已经起床了,头上扎着红头绳,却不见了往日的一根玉钗。
“海伯伯,我要跟肖回去告个别。”
不能墨云海有任何反应,墨妍已经推门而出,来到肖回房间,墨云海却被墨云空拦在房门之外,无奈地等着。
肖回原本就未睡着,却故意装出一副沉睡的模样。墨妍轻踮着双脚坐在肖回身边,望着他熟睡的脸庞,眼角不由得湿润了起来。
将藏在衣袖中的玉钗和一张纸条放在他的枕边,小声地道:“你比我大上几个月,我就叫你一声肖哥哥!”
“肖哥哥,我要走了。你不要去找我。”
说罢,墨妍竟然低下头,任凭鬓角的发丝垂在肖回身上,温润透红的双唇便印在肖回的唇上。
“他……”墨云海不由得勃然大怒,就欲推门而进。
墨云空见状,率先手指一捏,一道光亮便透门而入,闪入肖回体内,彻底封闭了他的六感与神识。
“妍丫头,你真傻啊!”墨云海望着墨妍无奈地道,但身上对肖回的杀意却再也藏不出,尽数而出。
墨妍心中有些焦急,连忙道:“海爷爷,你不要伤害他。”
“若是让家主知道了,可就不是杀了他这么简单,定是要让他粉身碎骨。”墨云海沉声道。
墨妍脸色一变,凄凉地道:“海爷爷,我日后定不再寻他。你不要伤害他。”说着说着,墨妍情绪有些激动起来,愤愤地道:“海爷爷,你要敢杀他,我就死在你面前。”
第四十四章 梦过墨成空()
或许是墨妍的威胁凑了效,也或许是因为墨云空的劝说起了作用,墨云海最终收回了对肖回的杀意,只是反复劝告这件事只能止于他们四人,不能再让任何人知道。
如果泄露了此事,那等待肖回的就只有一死。
而且墨妍必须保证不得在与肖回来往。
中午过后,肖回才悠然转醒。只觉头有些昏沉,皱了皱眉,才忽然想起最后时刻印在唇上的那温柔的小嘴。
而此时却如同天空中的云朵,早已不知去向。
“墨妍……”肖回失神地唤出口,然而他却发现房间里就连墨妍发丝之上的香味也是荡然无存。
墨妍消失了,果然那三个人还是把墨妍带走了。
这几乎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肖回坐在床边,一阵出神。只恨本来装睡的自己却真的陷入昏迷之中,就连阻拦都无法阻拦,而墨妍那临别前的一吻,那一声肖哥哥,现在想来当时她该是如何的心碎。
但即便是自己清醒,又如何能阻拦的他们三人呢?就连太阳派的桓长老都敌不过,更别说自己了。
“这是……”
肖回手指却忽然触碰到枕边的玉钗跟纸条,连忙拿了起来,双眼猛然一亮,这或许是他最后希望的稻草。
“说不定墨妍是不得已而离开,这上面便是她留下的讯息。”
肖回将卷在一起的纸条慢慢展开,才看到其上镌刻的清秀小字,这是墨妍的字体。肖回轻轻地读了出来:“月初圆、缘已结,飞花入梦,梦过墨成空。肖回……不要来找我。”
“梦过墨成空……梦过墨成空。”
肖回喃喃自语,才怅惘地道:“墨妍,你这是要让我忘记你,让我把这段时间都当成一场梦吗?”
将纸条叠好重新放在一旁,转而拿着墨妍留下的玉钗,这根玉钗他见过,一直装扮在墨妍的发丝间,看样子这也是墨妍的珍贵之物。肖回只是愣愣的盯着玉钗,墨妍的容颜却倏地在他脑海中出现,就放佛她此刻就在他眼前一样。
“墨妍,你要让我忘记,但是这谈何容易!我做不到!”
肖回没来由的心头一紧,似乎失去墨妍的痛此时才彻底爆发出来,心中更是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却又忽然间慢慢是怅然若失的苦涩。
“你曾真实的存在过,怎么能是梦呢!我做不到!”
肖回拿出一块丝绸,认真地将玉钗包裹起来,放到自己胸怀最深处,看了一眼正在沉睡的何安寻与小飞,轻轻走到床边。如果此时他只是孤身一个人,他一定会去寻找墨妍,即便是踏遍天涯海角。
只是世界这么大,该如何去找!
“墨妍,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找回来。你等着我。”肖回依着窗口良久,这才长呼一口气,低沉地道,心中的思路也都渐渐理清。
墨妍是被那三个人带走的,也就是说她应该没有危险,肖回相信只要他足够用心,他一定可以找到墨妍。
但他目前的线索却只有“墨家”,只可惜当时那三人与桓长老对峙时他是昏迷的,不然他将会知道更多的讯息。
理清了思路,肖回也不再迷茫,双眼之中再次恢复原本的神采,再次走进屋里,运功打坐,尝试修复体内破损的经脉。
现在摆在第一位的便是修炼,他的实力提升,对于他找到墨妍也是大有作用的。
他现在更加明白了这个道理,仙侠的世界之中,乃是强者为尊,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而他现在却处在这个法则的最低端,他不愿意,他要成为法则最高端的存在。
一连两日,肖回都是盘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而他体内的经脉却一直在一丝一毫地修补之中。
天地念力,本来就是救死扶伤之用,肖回如今又是二白医者,再加上他身体变态的恢复能力,他的经脉终于在入夜之前彻底疏通。
畅快!
浑身充满了力量,而且丹田之内的念力程度竟然又再次提升了一些,此次也可以算得上因祸得福了。再次感受一下身体内部的情况,肖回才睁开双眼。
何安寻果然已经苏醒了,但他苏醒之后也是遇到与肖回一样的问题,且身体内的经脉破损的比肖回还要严重,也只得慢慢调理,并没有打扰一心修炼的肖回。
肖回站起身来,何安寻也睁开了眼。两人相视一眼,皆是看到眼底中的那种询问。也不知道为何,他们两个人自从相遇之时,便有那种相熟之感,就如同是异常亲密的多年不见的两个朋友。
可以没有任何的防备,因为他们有从血液里逸散出来的信任。
“怎么样,好些了没?”
肖回望着何安寻问道。
何安寻摇摇头,依然是一副冰冷之色,他的回答倒也在肖回的料想之内。
“你先别动,我先探查一下你的身体状况。”
何安寻依言放开对肖回的念力的戒备。肖回的念力从何安寻背后而入,在何安寻的经脉之中流转,而随着肖回的探查,他的脸色却也越来越难看。
良久,肖回才收了双手,额头之上已经沁出了汗珠,看着何安寻询问的目光,缓缓地道:“无妨。以我目前的修为来说,十日之内应该可以助你痊愈,只是这十日内,你还是莫要动用元力,省得伤势加深。”
何安寻点点头,脸上神色依然冷淡,似乎这些伤势对他毫无影响一般,反倒他奇怪的望了肖回一眼,才似无意地开口问道:“墨妍呢?”
即便是何安寻不问,肖回也打算告诉他了。
“被她的叔伯带走了,想必她也有难言的苦衷。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的。”
与其说这句话是给何安寻保证,不如说这是给他自己的保证。
何安寻略有皱眉,却并未作声。
而此时却想起了敲门声,肖回略有疑惑地打开门,这个时候会是谁来找他们呢。
出乎二人意料的是,门外迎来一张枯瘦的脸,肩膀上搭着一条白色毛巾,毛巾上已经有些发黄,肖回认得此人,乃是这家客栈的小二。而这小二本就枯瘦方长的脸又拧巴在一起,就像是一张老树皮贴在脸上,说不出的苦涩与难看。
“我说两位小爷,这房费你们都欠了两日了。即便是你们不吃不喝,这房费也总得要付,我这也是无奈,当家的那边正在发脾气呢。”
原来是上门讨债的,肖回不由得脸色一红,但他也是无心之过,略有不好意思地道:“这是我疏忽了。你放心,这就把银两给你,多少银两?”
一听到这话,店小二拧巴的脸顿时疏开了,眉开眼笑地道:“一两银子,再住的话要另算银两了。”
肖回伸到怀中的手却忽然停了下来,这才想起来从烈凹团里获得的三千银两都被墨妍拿去押宝了。不由得尴尬一笑,回头冲着何安寻使了一个眼色。
何安寻连样子都不做,他身上更是毫无分文,只得冷冷地道:“没有!”
店小二一看这架势,却着急了,求助似地望着两人道:“两位爷,这一两银子也不多,该不会真没有吧?”
肖回只得硬着头皮准备实话实说,却一想自己储物袋中的那几件法宝,随手拿出一件,正是一件上品皇器鬼爪,对着店小二连忙道:“这法器你们收不收?”
店小二鄙夷地看一眼,他哪里能识得这法器的好坏,只是挥手道:“不收,不收。不过,你要真想拿法器还钱,我可以给你说一个去处。天海阁与金龙会在城里都有分店,你这些法器可以去那里换点银两。”
一听到天海阁,肖回的双眼不由得亮了起来,如果要把秘境之行欠下的那笔赌债讨回来,那还会发愁这些银两,便问道:“天海阁在哪里?”
看到肖回此时的双眼,店小二虽然脸上赔笑,心中却是有了讥讽,更是认定肖回是完全不懂天海阁实力,普通人要跟天海阁做交易,只有哭的份,哪有笑的份,嘴上却并不表露出来,只是答道:“这位小爷,天海阁位置偏僻。我倒是可以为小爷引路,只是这辛苦费嘛!”
“好说!一两银子!”肖回明白那小二的意思,便欣然许诺,也省得他一路自己去找。
店小二便在前面引路,留在何安寻在房间里照看小飞。
这一路上,通过店小二的讲述,何安寻也是对天海阁与金龙会有了了解,这两股势力就是世上霸占了交易行业的两大龙头,可以说是旗鼓相当,不分上下。从丹药、法器、心法与妖兽等等,无不涉及。也说不上这两家谁好谁坏,天下乌鸦一般黑的道理更是在这两大龙头之间体现的淋漓尽致。
“小爷,这就到了。”店小二指着一座气势磅礴的阁楼对着肖回道,阁楼之上的牌匾上三个鎏金大字:天海阁。
肖回点点头,便往里面走。店小二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看到一个迎客桌,其后站着一个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满脸的笑容在看到肖回与店小二之后,便变成了一脸嫌弃,冲着他们摆手道:“出去,出去,讨饭的还讨到天海阁来了。”
一看到这凶巴巴的人,店小二有些唯唯诺诺,自然是顾忌天海阁的威风。
但肖回却一点也不着急,看到这样的嘴脸,他心中只有可怜。站定不动,轻微捋了捋衣角,冲着那中年男子道:“这位大哥,我来是做买卖的。”
第四十五章 丹师堂()
肖回说完,那中年男子又仔细的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眼,不过是极为平凡的穿着,就连个跟班的都是个店小二,不禁嗤笑出声,似是看到异常可笑的事情。
“我说,你是哪家的小娃娃?再在这里胡闹,你马大爷我就不客气了。”
这姓马的从心底都已认定肖回不过是不知道天海阁的威风,前来胡闹的,就是连砸场子的都算不上,这种人他见的多了。
见到肖回也不做声,店小二有些着急了,戳了戳肖回的后背,小声地问道:“小哥,将你的法器拿给他看看。”
肖回听到之后更是轻摇摇头,这店小二本身就是个怕事的主,所以肖回倒也不气。不卑不吭地对着那姓马的道:“我找袁管家!”
言语之中却并没有尊重之意。那姓马的虽然是相当于一个开门的,但是除了那些特殊人物,谁来了不得跟他说好话,竟不想今天遇到这么一个愣头青,暗道一声晦气,脸上已经不高兴了。
袁管家确实是在这里,但是那又如何,他是绝对不相信肖回会认识袁管家,更不会相信袁管家会因为他将肖回拦在门外而怪罪他,便不耐烦地道:“穿得狗模狗样,像个讨饭的似的。老子真是晦气,今天刚开门不久,就遇到你这个叫花子,再不走,你的两条狗腿可就要保不住了!”
这姓马的明明没有一点修为,却敢说出这样的话,当真是借助这天海阁的威风,不过这倒也从侧面说出,这天海阁倒真的有些本事,寻常人物根本不敢招惹。
但肖回其一是来讨债的,其二是来出售法器的,所以他也自然不怕。只不过这姓马的嘴脸他当真看不下去,既然来都来了,又焉何能有空手离开的道理,便不再理他,径直往里面走去。
“哎……我说你这个小叫花子,我好心跟你说,你却还不听。你马爷爷这次可动了真怒了。”
姓马的从柜台后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铁棍,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就连声音也是高了一些。
肖回释放出浑身的修为,冷冷地望着那姓马的。这种冰冷的眼神,竟然让姓马的一阵哆嗦,心里面打起了退堂鼓,但一想到他背后是天海阁,肖回又是个小毛孩,不禁又羞怒起来。抡起棍子,作势就要打过去。
“这是在吵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语气之中有些不满。
一阵脚步声响,却正是大腹便便的袁管家,看到肖回的模样,似乎有些熟悉,再认真思索一番,脸上不禁露出惊骇之色,这不是来讨债的那个医修,竟然还没有死。转身就欲离开,装作不认识肖回一样。
“袁管家,你要走了!我可就把你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听到肖回的声音,袁管家只得悻悻地调转了头,看到姓马的手中的棍子,厉声喝道:“胡闹!这乃是我的贵客,你怎么能如此对待。”
姓马的愣在原地,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肖回,心中却满是酸水,惹怒了袁管家,这个月的饷银又要被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