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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榜揭开。
万人空巷。
十日擂台赛之后的长安城,各个显眼的、不显眼的地方,都悄无声息地贴上了一张张红纸。红纸之上,一个个名字似乎自己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在江湖上砸出涟漪!
江湖前五百高手,登榜!
……
“前五百高手的位次与最终魁首的定夺,将由一场登山而定。诸位将前去华山脚下,与清晨时分开始登山。首先到达山顶的人排位便靠前,速度慢的人排名靠后。登山之时可对其余众人动手,并无其他规则,只需大家尽情发挥。山巅之上的到达者们若有不服,便可尽情挑战,争夺魁首。这也会成为最终排名考虑的因素之一。诸位,整个江湖五百名高手,三日之后,华山脚下,咱们不见不散!”
第89章 明亮()
铁条再次负到身后,提起那杆乌木长枪,楚羽深吸了一口气,走出门来。
门外,有含笑看着自己微微点头的师父柳青林,有两位渊渟岳峙的师叔师伯以及他们身后静静侍立一言不发的袁路和师超众。再往旁边,年龄并不大、正在叽叽喳喳窃窃私语的师兄师姐们笑着对他指指点点,但是笑容之中尽是温纯,没有一丁点儿的其他意味。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渐渐在楚羽的心中弥漫了开来。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像是花正好开在了春天,雨正好落在了夏天,夕阳正好落在了秋天,大雪正好覆盖了冬天。
恰逢其时,有所归属。
很久之后,楚羽才明白这种东西原来叫做归属感。
虽然此时的他还没有正式走完入门的仪式,虽然此时的他还没有与师兄师姐们完全相熟,虽然师伯师叔还没见过几面,虽然袁路师兄看自己极为不顺眼……
但当长青门的统一制式青衫套在身上以后,楚羽自然而然的将自己当成了长青门一份子。
这份感觉妙不可言。
学着师兄师姐们的样子将手中的乌木长枪同样负到背后,楚羽笑着走到了柳青林身后站定。
此次华山之行,长青门有六人。楚羽、袁路、师超众,和他们三人的师父。
柳青林看了看天色,大袖一挥,笑道:“出发。”
“恭送门主、师叔师伯、师兄师弟!”
并不前去的弟子们望着六人飘然远去的背影,齐声道。
……
华山闻名,在于其险。不提其千丈之高,也不提其野兽之凶猛,单是其陡峭之程度,便足以令一般的习武之人望而却步。
没有武学大家的实力,上不得华山的二分之一;没有武学大家顶峰及以上的实力,不要妄图登顶。
将江湖大会的夺魁争名之战定在华山,足以令这件事情在江湖之上乃至历史之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一日,华山脚下,人声鼎沸,就连寒意都被驱散了不少。
清晨十分,天光都还未亮。
一声长啸响起。
又一声长啸应和。
长啸渐次响起,渐渐压下了鼎沸的人声。
一共五百道。
五百登山人。
刘天南缓缓从人群中走出,站在所有人的前方,笑道:“在我们的面前,就是即将未我们的江湖选出一位盟主与排好五百位英雄次序的华山。这两日中,由洛阳城陆诩先生领头,数百位懂得幻术的义士在我们的眼前布下了幻术。当五百位英雄们踏入幻术之中之时,将会进入一片浓雾之中。出浓雾之时,你将会身处在华山山脚下的任意一个地方。这么做,自然是让我们同一个城池、同一个宗门帮派的人分开,以确保公平性。”
顿了顿,刘天南的声音变得严肃了起来。他道:“大家既然都是习武之人,自然对生死看的要比寻常人要开一些。但是我还是要跟大家提一点,虽然我们这次江湖大会是以武会友,切磋为主,但拳脚无眼,谁都不敢在交手之时手下留情。再加上这次比试放在华山如此险地,我实在不敢保证我们五百位登山之人能完整的走下来。所以,现在如果有不想登山的人,我们绝不强求。”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低头不说话的人基本都是将要登山的五百人之一,四处张望脸上依旧带着兴奋之意的大多数是来看热闹的江湖人。
但是没有人说话。
望着江湖人们的脸,刘天南淡淡一笑,道:“那么我宣布,江湖大会之华山争鸣,现在开始!擂台之战前五百人!请登山!”
话音刚落,一道轻狂的声音便响在了天空之中。
“我伏虎门姜夔先行一步!”
人影在人群中迅速闪出,向山上飞速奔去!
“墨城连意也不客气了!”
又一道身影从人群中冲出,紧随其后!
“闲散人士韩明!先行一步!”
“江湖争锋,岂可让他人争了先?!华阴人氏武祥安登山!”
霎时间,这些率先行动的或有名或无名的江湖人士仿佛一颗颗火星,将所有人的热血灌注的火折子全部点燃了起来!口哨、呐喊、喝彩,一时不停歇。
站在一隅的长青门六人中,柳青林微微一笑,扭头冲门内几人道:“咱们也走吧?”
楚羽嘿嘿一笑,看了看身边的师叔师伯一眼,道:“师父,咱们就这么进去?不喊点什么吗?你看那些不怎么叫得上名号的人还知道把自己名号借此机会推广推广呢,咱们不得抓住这个机会么?”
柳青林在内的三个师兄弟对视一眼,均是哈哈大笑了起来。师超众在师长面前一向长幼尊卑分明,只是抿了抿嘴角,并没笑出声来。
袁路眼中厌恶讥讽一闪而过,用谁都听不见的声音轻轻道:“白痴,土鳖。”
笑声渐敛,师超众的师父洪风波轻轻拍了拍楚羽的肩膀,和蔼道:“小家伙,你觉得咱们长青门的名声,还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彰显一下吗?”
楚羽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不好意思咧了咧嘴,挠着头笑道:“师叔说的有道理哦……”
柳青林一巴掌拍在了楚羽脑袋上,笑道:“好啦!别再耍宝了!动身!”
……
淡淡波纹在楚羽的眼前泛起。楚羽下意识的眯了眯眼,再睁开眼时,面前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了。师父师叔师伯和师兄已经全然不见了踪影。
“噫卧槽,陆叔这活儿越发的邪乎了,这他要是起了邪念想给我找个婶儿的话,哪个姑娘能不着道儿啊?”
楚羽砸吧着嘴,一边向前走,一边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他有些紧张。
前五百名之间的争锋,想想都刺激。
这些天来一直和门内师兄师姐们接触,倒是没再见过陆诩叔叔和李彦则。不过他们都是擂主,陆诩虽然最后还是被揍下来了,但想来也没功夫搭理自己。倒是吴石头正儿八经的来看过自己两次,说是替苏沁来看看自己死了没有……
“要是能碰见石头就好了,两个人一起走且不说别的,至少不那么无聊嘛……”
楚羽继续向前走着,远方大雾似乎没个尽头。
“倒是听说不老林赵林主也进入前五百了,但是宋管事差了一点,真可惜真可惜……”
楚羽把乌木长枪从背后拔了出来握在手中,虽然他一直在想一些其他的事情来分解自己的注意力,但心中却越来越有一种难以言明的不安感攒动。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这么邪乎?陆诩叔叔干的事儿,说什么也不应该对自己造成威胁啊?
他的步子越来越慢。
而后停了下来。
他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了风声。
……
江湖里最让人厌恶与恐惧的职业是什么?
是杀手。
世间并不是所有的杀手都像方寻一般。大多数杀手,血液中还是冰冷如万年寒冰。
我们并不知道这位杀手姓什么叫什么,我们知道的是他很擅长幻术。
相当擅长。以至于这白茫茫的大雾在他的眼中,形同虚设。
他能看到所有人的去向。
其中自然包括楚羽。
那是他的目标。
当他接到任务时,他十分不明白雇主为什么会对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伙感兴趣。本来作为一名杀手,他是绝对不会在众人面前抛头露面以示真容的。如果不是雇主提出的条件太过诱人,他宁愿放弃这个任务,也不会来参加这个所谓的江湖大会。
而当几日之前,长青门门主关门弟子的消息一出,他就似乎明白了一些。
雇主恐怕是玄罗宗的人。
但如果是玄罗宗的人,又何必雇自己这种外人来动手呢?
想不明白,那便不想了。反正作为一名杀手,这些问题向来不应该在自己的考虑范围之内。
自己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将那个已经在浓浓的白雾里停下脚步的年轻人,悄无声息的杀死。
然后悄无声息的遁走。
……
寒意像一条冰冷的长蛇缓缓爬上了楚羽的脖颈,楚羽的身体在一瞬间颤抖了一下。
出枪!
乌木长枪在白雾之中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却立刻被白雾再次合拢。
冷汗缓缓从楚羽的额头上渗出。他从未觉得自己有哪一次比这一次更加接近死亡。
是的,死亡。
他曾经身上被无数铁片刺入,内力被消耗一空,胸膛被撕裂,胸骨被击碎,多少次真正要死了,他都没有这次这种强烈的感觉。
他感觉有人在看着他。
带着极强的杀意。
他的眼睛还是没有睁开。
……
杀手动了。
悄无声息,连雾气都没有扰动几分。手中匕首上不知道被涂上了什么材料,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光。
他悄然站到了那名年轻人的身后。
两人的呼吸同步,心跳同步。
甚至连心境中内力流淌的澎湃声都响在了一处。
匕首轻轻送了出去。
被两根手指夹住。
杀手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失手。
然后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明亮而真诚的眼睛。
第90章 遥远的轰鸣()
第九十章
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几乎没有愤怒,有的只是些微的疑惑和如释重负。
既然杀手看到了这双眸子,那么这双眸子自然也看到了杀手。白雾之中,杀手再也无法遁形。
杀手感受到了一丝失手的屈辱,更多的当然还是出于惊惧,紧紧包裹住他半张脸的黑色面罩下,双唇张开,发出了一声尖啸。
楚羽的眉尖有些痛苦地蹙了起来,那声音几乎穿透了整个耳膜,直击心脏与灵魂。
杀手从楚羽面前飞速退去,融入了正在蔓延开来的血色之中。
是的血色。
眨眼之间,杀手又撑起了一个幻境。
杀局再起。
……
如果陆诩正在此处或者说正路过此处的话,一定会对这个血色幻境嗤之以鼻。
因为漏洞实在太多。
在通常的情况下,幻术的施展是通过内力加之声音震动,通过某种媒介来引起对方精神共鸣的一种术法。例如陆诩的媒介是棋秤与黑白棋子。而由于他内力深厚,声音震动只需在谈笑间便可完成。杀手实力远不如陆诩,施展幻境还只能用尖啸这种方法来使声音震荡,不能得心应手。而且这仓促之间杀手根本来不及拿出自己的媒介,所以倘若把幻境比作房屋的话,杀手的这个幻境,简直就是在风雨摇曳之中摇摇欲坠的一间破草棚。
可是够了。
楚羽猛然侧过头来,依然没有完全躲开。一道口子在楚羽的脸上悄然绽放,鲜血缓缓渗了出来。
“你本事不错。”
杀手的声音不知在这血红的世界中哪一处响起,又或者是在这世界的每一处响起。楚羽握着乌木长枪的手时而紧,时而松。
他抬起头来,望向某处,道:“到底是谁要杀我?”
没有回音。
“是不是你也不知道?”楚羽继续冲着那个方向问道,依然没有回答。楚羽摇了摇头,乌木枪头斜指,一边向那个方向走去,一边小声嘀咕着:“我他妈招谁惹谁了,从小时候开始就有人要绑架我,到了现在还不消停,我那老爹就这么爱找事情?那也不能让他儿子背锅啊,至少不能全背是不是……”
一声闷哼,楚羽的瞳孔猛然一缩,前踏的脚并没有完全落在地上。裤腿上的布料全部被劲气撕得粉碎,一道血肉模糊的伤痕深可见骨。
楚羽低头看着伤口,清晰的感受着腿上传来的痛楚,沉默了一会儿。
“他妈的……”
他抬头,看着那个方向,咧嘴一笑,道:“我找到你了。”
抬脚,继续向前走。
挥枪,砰地一声,匕首一闪即逝。
“你别害怕呀,继续来呀,找准机会把我喉咙割了,你的任务就完成了。或者不割喉咙割手腕也行,反正杀人的方法那么多,你肯定比我在行。”
乌木长枪骤然回缩,极突兀的横在了楚羽的背后,匕首再次隐没。楚羽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很少出现的讥讽之意,呵呵笑道:“使劲儿啊,别在试探了,我就武学大家八层楼的水平,不高,能杀。”
一步,两步,十步。
一次,两次,十次。
楚羽停下了脚步,长枪平举,做出了一个要想前刺的架势。
杀手的声音终于再次响了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不是也会……幻术?”
没在这声音中听到惊慌的意思,楚羽有些失望。但他还是咧着嘴笑道:“没有,幻术我是一窍不通,但我还真认识一个幻术玩儿得好的人,那是我叔。”
“是谁?”
“就是你弄的这一层东西外面那一层白雾的制造者。”
杀手的声音消失了一会儿,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羽咧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洛阳城人士楚羽是也!”
不知在何处的杀手想了一会儿,颇为诚恳地说:“没听说过。”
楚羽胸口一闷。
“但是不好意思,你找错了,我不在那里,所以请你去死。”
破风声在楚羽的脑后尖锐的响起。
一瞬间楚羽的冷汗湿透了衣襟。但他依然没有选择转头。
手臂微微一滞,而后毫不迟疑地将乌木长枪刺了下去。
一道怪异的声音响起,有什么东西被撕破了。
血光的世界崩碎了。
匕首悬停在楚羽后脑仅不到一寸处,楚羽紧紧看着面前的杀手。乌木长枪几乎一半都穿透了杀手的胸膛,杀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又抬头看了看楚羽,有些茫然。
“你……你……”
“我什么我?”
“你是个……疯子吧……?”
楚羽一愣,然后感慨道:“这个外号本来是苏沁那丫头最为合适,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也有人这么称呼我……这他妈就是书上说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杀手死了。
楚羽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摘下那人的面罩。将乌木长枪拔出来,随手扯了块布擦了干净,提在手中,又踏入了白雾之中。
这一次,白雾里再也没有了异样的感觉。
……
在险峻陡峭的华山山壁之上,除了料峭寒风与枯枝乱藤以外,还有一道显眼的人影。
之所以说是显眼,一来实是这位体型太大,原本能进入江湖前五百的人,无不是身强力壮,体型精干之人,可唯独这一位,竟是难见的肥胖。偏生他的性格还满是严肃威严,相互结合在一起,难免给人一种怪异之感,如何能不显眼?
二来,在阳光刚刚透亮的朝阳之下,他身上浓重的血污与萎靡的气息,实在是引人注目。
可惜此时这里没有人。
五百人,听上去很多,但是在经过那一片大雾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分散在了这座冷峭的山峰之中,想要碰面,那得是前世修来的缘分。
这种说法是和尚那边儿的,他们信佛,信前世和来世,可李博不信。他是跟着洛阳城主萧正风一路摸爬滚打从死尸堆里走出来的,哪有什么高深莫测的内功心法和武功招式?都是杀人的方法罢了。
一个擅长杀人的人,就在走出白雾不到三炷香的时间内,重伤濒死。
李博想起那道全身裹在黑袍之中的身影,心中寒意渐渐弥漫了开来。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兵器,猝不及防之下,被正面击中。轰鸣之中,无数铁片深深刺入了身体。他像一个野兽一般嘶吼,却迎来了那兵器的第二击。
“这是……暗器?”
黑袍人全身被遮掩起来,根本看不到脸,只能听到低沉嘶哑的声音从兜帽中传出。
“第一次实验,感觉威力倒还可以,但是稳定度太低了……你要非说这东西是暗器,那也勉强算吧。放心,我攻击你不是因为什么阴谋,只是单纯的想要试试我这个新做出来的东西,看中了你的皮糙肉厚而已。只是没想到这东西有点超出了掌控,你这条命不太好保住了。”
李博躺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你是……唐门的人?”
“切,”黑袍人啐了一声,道:“凭什么干这种事情就得是唐门的人?告诉你,我还真不是唐门的人。”
“走了,你自求多福,希望再也见不到你,正面硬刚,我可干不过你。”
黑袍人飘然远去。
李博已经压不住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抬头望着深蓝的天空,喃喃道:“城主,我怕是不能跟你一起看到中原一统的盛景了……”
……
李博再次醒来时,日头已经高悬,只是还没到正午时分罢了。他扭了扭头,看到了坐在一旁的背着铁条和乌木长枪的楚羽。
李博觉得世间的事情真是奇妙,道:“你救的我?”
“嗯。”
“你认得我?”
“……李统领,脑袋被震坏了?我可也是洛阳城的人啊。”
李博笑了起来,却牵动了体内的伤势,又咳了起来。他惊奇的发现,嵌入身上的铁片都已经被取了出来。
“怎么弄得?”
楚羽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来,走到李博身前,有些凝重的说:“这种伤势,我也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