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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臣。”他微微一笑:“辅佐君王,乃臣子本分,该做的必须得做,不该做的却决不能为,这是底线,臣绝不逾越。”
两人开篇,就话带玄机,旁音浓郁。
“哦?长孙大人且细说说,何为必为,何为不能为?”理宗保持着斜靠的姿势,淡淡的又问。
长孙弘思索一下,朗声道:“忠君为国,竭尽所能,乃必为;勾结外患,叛国乱政,乃不能为。”
理宗点点头,把身子撑起来,端正了坐姿,道:“这话倒是不错,朕听着舒坦,如果每个臣子都这么想,就天下太平了。”
长孙弘微笑:“天子圣明,则天下太平,邪门歪道,自然无处藏身,群臣自然个个都是忠臣。”
理宗把手放上桌子,摆弄着那封国书,饶有兴趣的又问:“忠不忠,得看实际行为。长孙大人在四川,于北虏进犯时,出了不少力,这是大理新君的授意,还是你自作主张的行为?”
“大理与大宋,一衣带水,唇寒齿亡,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些道理,大理人都明白。北虏南下,一旦破了四川,大理也不能完全,所以出兵力拒蒙古人,不论大理国君还是普通大理百姓,都是坚定的,而我长孙弘本是宋人,因遭人诬陷,流落蛮境,不得不在蛮夷之地挣扎求存,但大宋于我,总是故国家乡,于公于私,以身报之都是理所应当。”
长孙弘毫不迟疑的回答道,铿锵有力:“帮助大宋,等于帮助我自己,饮水思源,落叶归根,长孙弘虽久居蛮境,但道理还是懂的。”
“好个落叶归根。”理宗不由得拍了一下桌子,赞道:“你的事,其实朕早就听说了,你十几岁上,因父母坐罪,而流落他乡,委身蛮地十余年,最后能做到今天的样子,很不容易,朕本以为,大理小国,出不了人才,没有想到出了一个,还是我大宋的子民,哈哈!”
他愉悦的笑起来,道:“你的罪名,朕已经下旨刑部,把那莫须有的罪名给撤了,毕竟十几年前的事,谁也说不清了。”
长孙弘眯了眯眼,起身拱手,恭敬的道:“多谢陛下大恩!”
第289章 廷对()
“大理自太祖玉斧划江,与我大宋唇齿相交,已有三百年,历代大理君王,每逢旧主驾崩,新帝登基,都会送一份国书过来,由我大宋册封,赐予玉碟,方可立为正统。”理宗抚须道:“但是自高宗南渡之后,这种友好的形式就没有延续下去,以至于到了朕这一代,还发生了两国交兵的事端,这可不好,既然长孙大人即是大理王爵,又任我大宋官员,可以从中回旋,将两国关系,重新拉回原本的位置上去。”
“朕说的意思,是期望大理日后,能跟大宋荣辱与共,修成一体,毕竟这么多年,相处融洽,如今又面临北虏南下的困局,都是一样的艰难,北虏如破了四川,大理自然难以自保,不如跟大宋连为一体,共保家国,岂不更好?”
理宗说话的时候,怀着很高的期望,目光和善,态度友好,用鼓励的眼神看着长孙弘,看得出来,这话是出自他的肺腑。
长孙弘倒是明白,理宗是要把大理拉近一点,希望大理能够在关系江山社稷的时候,帮宋朝出一把力气。
大理是蛮族政权,跟中原王朝之间,若近若离,自成一派,大宋亡了它无所谓,大不了再抱下一个王朝的大腿就是了,但宋朝如今就不行了,大理的态度,已经上升到一个重要的位置。
大理地处西南,紧挨着四川两广,从大理国内出兵,可以直接插入宋朝的软肋地带,因为为了抵御北面的威胁,宋朝能打的将领和强悍的军队,都摆在长江淮河一线,留在两广的,都是些弱卒。
在正史中,忽必烈偷袭大理后,兀良哈台从此发兵,肆虐广南路,几乎以扫荡的姿态直逼江南,向士壁就是在潭州一战中成名的,他钉在潭州,挡住了蒙古人的兵锋,拯救了宋朝的财源地。
听了理宗的话,领会了话里的意思,长孙弘稍微惊诧的抬起头,瞄了理宗一眼。
皇帝能看到这一点,其实很有眼光了。
而且能以上国的地位,说出恳切的话,也很难得了。
这跟印象中昏庸无度的理宗,不大一样啊。
而且一口一个长孙大人的尊称,即尊重了大理,又抬高了长孙弘的位置,不可谓不礼贤下士,姿态放得很低啊。
亡国的帝王,怎么会像这个样子?
长孙弘心中诧异了片刻,然后定定神,开始回答。
心中有腹稿,说起来就顺畅自然。
“陛下说的是,前次蒙古入寇,差点就攻入了大理,幸好得大宋四川制置使王夔智勇双全、拼死奋战,方保住了大理一方平安,大理举国上下,都心怀感激。”
“在那次战争中,下官有幸,带大理健儿与大宋官军并肩奋战,见识了上国兵威,领受了大宋浩荡国运,心中对大宋的敬畏,有如江河泛滥,不可收拾。”
“回去大理,下官跟国君谈起此事,国君也是叹为观止,觉得大宋国乍,一定会繁衍万年,这次差下官来,也有愿纳贡之心,这些都国书里都写得明白,请陛下留意。”
“哦,果然?”理宗眉毛挑了挑,笑意涟涟,再次把国书拿起来,仔细的看了一遍。
等下放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把身子伏在御案上,扬眉对长孙弘道:“既如此,朕可要好好赏赐你,通好两国,长孙爱卿功不可抹啊!”
心情大好,他把长孙弘的称谓都由大人,改成爱卿了,意思是你是我大宋自己人,不必见外。
长孙弘当然不见外,他立刻打蛇随棍上,提出了伏笔。
“赏赐不敢要,陛下,如今大理贫穷困苦,百姓生活艰辛,国家收入拮据,就连大理宫中用度,都跟大宋寻常一郡一州的主官都不如,长孙弘感同身受,如何敢要陛下的赏赐?”长孙弘作痛心疾首状。
“嗯?有这样的事?”理宗惊奇。
“陛下有所不知,大理国以山地居多,无平地肥田,种地都要在山间洼地里见缝插针,如何富裕的起来?而一些土特产,如茶叶之类的,又因为栈道艰险,路途遥远,不便运输,卖不出好价钱,外面的好东西又运不进去,这样一来,困苦更甚。”
听长孙弘叫苦,理宗也是错愕,对大理这些难处,他是知道的,但长孙弘此时说这些,他就不是很明白了。
什么意思,要大宋赏些钱给大理吗?
提钱多没意思,朕现在在跟你谈感情啊。
感情多好,大家联系紧密,而提钱就没意思了,阿堵物多市侩,多庸俗。君子所不耻也。
所以理宗嗯嗯有声,就是不说话。
长孙弘似乎预料到了这个结局,也没有提出钱的要求,而是要了另一个条件。
“所以,陛下,微臣希望,能够在西川择一地,或一城,设立榷场,双方互通有无,榷场的税费,实行减免,这样做,可以让大理的特长,毫无阻碍的进入大宋,而大宋的好东西,也能舒畅输入大理,两边各取所需,互通有无,岂不美哉?”
“榷场?”理宗怔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长孙弘的下文是这个。
“这个榷场倒是有过先例,只不过”他有些迟疑。
因为榷场,以前是摆在西夏跟金国的方向上的,游牧民族从中获取铜铁茶布,宋朝获取马匹牛羊,两边通商,却是马背上的民族占了便宜,获得了以前要靠刀子才能得到的东西。是宋朝为了息事宁人,方才开设的贸易场所。
宋朝对这个,是抵制的,所以西夏和金国式微的时候,就关闭,这两国强大了,又开起来,反反复复,折折腾腾。
大理要开,似乎有点那个啊。
“陛下放心,榷场设立,于大宋有利而无害。”长孙弘进言道:“榷场可以由大宋派员管理,一切法度,由大宋定夺,大理只能依规矩贸易,不可强来,物产价格,也可以由大宋衙门制定,不能过高或过低,大宋如在榷场外设立税卡,征收税金,那么西川的军费,完全可以从中得到有益的补充,对大宋国库,是个好事情。”
“哦?这倒不错。”理宗一听,有些动心了,这东西可以筹钱啊。
细细一思量,如果真像长孙弘说的这样运作,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坏处,什么都是大宋官员掌控,能吃亏吗?
而且确实,四川那边,军费高啊,整个四川的税收完全填进去不说,每年还要朝廷拨出一大笔钱来填窟窿,户部天天在面前来哭穷,理宗心烦意乱。
设这么个榷场,宋朝不投一文钱,还可以收税,可以啊。
“这个可以有。”理宗拍板:“朕给户部和有司交待下去,过几天就那个方略出来。”
“多谢陛下!”长孙弘心头如大石落地,商路一通,剩下的事,就更好办了。
“这是小事,不必介怀。”理宗大度的挥挥衣袖,天朝上国,对待小国就该这么豪气:“今后大宋有事,大理出力酣畅些即可。”
“当然、当然。”长孙弘起身拱手,殷勤的笑:“大宋有陛下这么圣明的君王,有孟珙这般勇猛的镇帅,四川一地和大理一国,一定稳如磐石,坚不可摧!”
话音一落,理宗那挥在空中的手,慢慢的停顿了下来。
第290章 底细()
理宗的笑,凝固在脸上。
空气突然变得沉闷,长孙弘看着理宗案头上的一只如意,闭着嘴不再说话,仿佛在等待。
他是故意提到孟珙的。
虽然知道,提到这个名字,必然会激起理宗的警惕。
但他还是要提出来,他要看看,理宗的内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也要看一看,这个皇帝,是怎么样的一个皇帝,南宋多年的灭顶,是贾似道的原因,还是理宗的原因。
理宗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眯起了眼睛。
“长孙大人,跟我朝孟将军,很熟悉吗?”
他貌似随意的问。
“在川峡四路抗击蒙古的时候,孟大人驻军京湖,如不是他在恭州以北扎下了稳妥的防线,令我等无后顾之忧,川西绝不会可以坚持那么久的时间。”孟珙把头抬起来,慢慢的说:“当时的情形,真的非常严峻,其他军将,唯恐避之不及,望风而遁。而孟将军,却逆流而上,倾力来援,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这样的战将,微臣非常佩服,至于熟悉,倒是谈不上,我们相隔千里,哪里能有机会熟悉。”
“哦,这么说,是神交了。”理宗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点点头道:“长孙大人也不必在意,武将战于沙场,都是本分的事,如孟珙这样的将军,大宋还有很多,今后大理如能与大宋并肩御敌,这样的人物,长孙大人还可以见到很多。”
“千军易得而一将难求,陛下,这句话其实还有下文,说的是将能得而帅不可求。”长孙弘笑道:“武夫遍地,但能统帅千军者曰帅,帅才非万中无一而不可得,如果大宋真的像孟珙这样的人物还有很多,那微臣要恭喜陛下,北虏南下,挥手可退啊。”
理宗嘴角抽了一下,他有些迷惑,长孙弘说的什么意思?
他是个聪明人,也很善于察言观色,在史弥远的阴影底下低调了十年的人,如果不聪明,早就被弄下台了。
但他现在看不出,这个蛮人,要表达什么意思。
长孙弘说的,隐隐有所指,绝不是随口聊天扯谈,他突兀的提到孟珙,是要劝自己不要削武将的权?
他是外臣,这么说有什么好处?
莫非大理跟孟珙之间有点什么?
理宗盯着长孙弘的脸,目光阴冷的看了看。
外藩结交武将,是大忌。
“长孙大人说得对,大宋文韬武略,人才辈出,北虏虽强悍,但屡次南下,哪次不是灰溜溜的退了回去?”理宗把手摸着那只玉如意,在掌心里敲了敲。
“既如此,微臣斗胆,有一策献与陛下,以永诀北虏之患!”长孙弘激动起来,拱着手大声的道。
理宗正在揣测,被长孙弘忽然的高声惊了一下,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永诀北虏之患?”
“正是!”
“且说来听听。”理宗有点不大相信的道。
这事哪有那么容易的,金国占去二京,掳走二帝,这么多年了,大宋都抢不回这个面子,你一个蛮人,哪有那么大的口气,一张嘴就要永诀北虏之患,吹牛的吧。
但又不便不听,姑且听一听吧。
“微臣愿以大理倾国之兵,择其精锐,壮其甲胄,随大宋王师北进,取河南之地,直捣大漠草原,耀武长城,饮马黄河,光复中原王土,扬我大宋国威!”长孙弘直起身子,慷慨激昂的朗声讲演:“大宋有良将悍卒,只需迁几员独当一面的镇帅领军,一定可以北逐鞑虏,永诀北虏之患!”
理宗听得膛目结舌,瞪大了眼,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一脸正气的长孙弘。
这人莫不是傻了吧?
真能打赢蒙古人,上次我们还会输得那么惨?
我说大宋人才辈出,只不过是个忽悠你的借口,你还当真了?
“这兵者,国之重器,不可妄动。”理宗吸了口气,有些头痛:“长孙大人忧国之心可嘉,不过此事还要从长计议,非一时能议定的,好了,朕有些乏了,今天就到这里吧,长孙大人今后有事,可以直接上折子到宫里来,朕给你个匣子,无须经过外面的繁琐手续。”
一个太监应声过来,递给长孙弘一个黑漆描金线的精致木头盒子,长方形,刚刚好可以放进去一个卷轴。
盒子的盖子上,印着“大宋御用”四个朱砂红字,表示这个是宫里的东西。
长孙弘接过来,恭敬的拿在手中,他知道这木头匣子的分量,这种匣子,满朝文武不超过三十个人拥有,只有皇帝认为值得的人,才会赏赐一个,把上书的文字放在里面,就不用通过秘书监,直接递到宫里去,放到理宗的案头上,等于有了通天的权利。
多少人想要而不可得,长孙弘轻轻松松就有了一个。
当然了,长孙弘很清楚,这东西不是给他个人的,是给大理国的。
理宗是希望用这个匣子,加强与大理的联系,把大理国,在大宋的战车上,绑得牢靠一点。
“多谢陛下。”在长孙弘谢恩的声音里,理宗起身离开。
太监领着长孙弘,走出崇文殿,来到外面。
礼部的人还在外面候着,接着了长孙弘,原路返回,又回到皇城北门。
九龙昂德等蛮将已经等了很久,见他出来,把马牵了过来,伺候他骑上去,一起奔回姑苏驿馆。
照例是禁军开路,礼部的人押后,路上行人很多,一路纵马慢行。
九龙昂德靠得最近,他问了一句:“鬼王,宋朝皇帝说的如何?”
长孙弘的脑子里刚好把理宗的话,默默的过了一遍,听他问起,笑道:“小事都好说,大事不说好。”
“呃?”九龙昂德愣了一下。
长孙弘没有让他懵逼多久,接着解释道:“开榷场、通贸易,宋朝皇帝都答应得很干脆,这些跟他没有冲突,他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很好啊。”九龙昂德高兴起来:“这些都对大理有利,就是我们的大事啊,鬼王为什么说大事不说好呢?”
“赚钱是大事,但跟存亡比起来,就微不足道了。”长孙弘叹口气,看看天上高悬的太阳,这才发现,时间已经近中午,在宫里,竟然呆了这么久。
“理宗皇帝,看来已经冥顽不灵,无论如何也回不了头了。”他轻轻的道,只有身边的九龙听得到:“我言语试探,轻易就听出来,他对武将的防范,已经放到了国家存亡的高度上来了,宁愿废掉一个功勋卓著的大将,也不愿养一个尾大不掉的军阀,他不相信武将,不愿意让武将坐大。”
九龙昂德认真的听着,忍不住道:“鬼王,可是打仗都要武将领兵,他这么不放心,又如何打仗?”
“所以啊,他宁愿花钱消灾啊。”长孙弘摇摇头,回头望了一眼,皇城那巨大而高大的门楼,还在笔直街道的远处,巍峨的耸立在视野里:“大宋有钱,花点钱,不算什么。”
“可是”九龙昂德想了想,有些不明白:“强盗的贪欲是无止境的,拿钱换来的平安,怎么能保得长久?”
长孙弘抿着嘴,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放在前方开路的禁军士兵那一身亮闪闪的铁甲上,深远的看了又看。
马踏香街,留下一路蹄声。
一行人回到驿馆,甩蹬下马,长孙弘正欲进门,却被九龙昂德一把拉住了。
九龙昂德指指大门一侧,拴马桩上拴着的一溜健马,轻声的道:“鬼王,有人来了。”
第291章 失算()
长孙弘看了看那一溜的马,油光水滑,膘肥体壮,鬃毛飘逸,四蹄强健,马背上的鞍镫绳垫,都是上品,一般的人家,不会有这等好的货色。
“好像是皇城司的人。”九龙昂德眼睛瞟着马儿旁边守着的几个人,轻声道:“看他穿的鞋子,皂靴白底,皇城司的人专用。”
长孙弘看过去时,那几个人也朝这边看了过来,眉眼不善,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眉毛紧了紧,长孙弘扭头嘱咐了九龙昂德几句,九龙答应,转身又对一个蛮将说了些什么,那蛮将点点头,走开了。
官驿的驿丞就候在门里面,见长孙弘进来,赶紧的迎上,陪着笑鞠了躬,小心翼翼的道:“长孙使者且不要回客院,有客人在官厅等候。”
客院就是长孙弘作为大理使臣居住的院子,而官厅,则是整个驿馆的主厅,一般使者的院子宋朝官员不便进入,有什么事要过来衔接的,都会在官厅见面,那里很大,坐下百来个人都没有问题。
长孙弘笑了笑,背着手不动:“哦?我刚刚见了宋朝官家,怎么一回来,又有客人来访?我在这边,可没有什么熟人。”
驿丞舔舔嘴皮子,回头看了一下身后,苦笑了一下,似乎有口难言,在他后面的两个穿着圆领青袍的人,对视一眼,排开驿丞,站到了前头。
“是皇城司的胡不显胡大人,有事想请长孙使者过去一叙。”两人中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比较沉稳的,先开了口,言语很强势。